凡煙小說

☆、南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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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大雪摧折一桿翠竹時,扶琉境內,卻是一片和風暖語。

梅花開的時節,紅梅如血。

南衡王,天子胞弟,曲蘅君在梅園中,看一場紅梅落盡。

“王爺,大周那邊有消息了。”暗衛跪在他身後,低低稟報。

曲蘅君鳳眸微挑,一笑一念相思等閑:“是麽?只不知那大周的蘇丞相,又是傳的什麽好消息呢?”

暗衛壓低聲音:“周國原本長樂部下,暗門眾人,願意歸順我扶琉,為扶琉所用。”

曲蘅君微挑香灰,笑得冰冷:“長樂王君歸閑,聽說他與皇兄齊名,可惜死得太早。”在落雪紛霭中,曲蘅君俊逸的側面卻透著一絲絲的寒,原本風流無雙相思等閑的面上,卻隱隱透著寒涼。

“不過,那些人有個條件。”

曲蘅君斜眸:“條件?也對,若他們無所求便要歸順,那才是怪事。”

“暗門眾人所求只一句,但求叫那周國皇帝死無葬身之地!”暗衛的言語擲地有聲,字字鏗鏘。

曲蘅君微怔,忽而笑道:“看來這君歸閑還真有幾分本事,死了也能叫人為他出生入死。倒是與……柳衣卿一般了。”

暗衛自是知道曲蘅君同洛疏影還有柳衣卿之間的糾葛,只暗自低眉不語。

曲蘅君擁著狐裘,靠著梅花看那一場落雪紅梅,竟好似繁盛的最後一抹餘艷。

“既然如此,便答允了吧。如此簡單的條件,本王為何不允?想必,皇兄也是那麽覺得的。”曲蘅君一回身,風流無雙的面貌卻帶出疏狂萬千,好似戰場上大漠黃沙,風浪千裏。

暗衛只低首,兀自告退。

這萬裏雪霭,竟是,要變天的模樣。

而另一廂,謝紫卻也是頭疼。

聞青瘋魔了之後,倒是一改往日沈靜風雅,活潑過頭了。

謝紫看著覺得好笑又覺得心疼。

若是沒有十三年前那一次屠戮,想必聞青也會是如此的心性。

所以他要護著他。

就如聞青,一直竭力護著他一樣。

這幾日,他早已得了消息。

扶琉已起兵,由扶琉國主曲檀華的胞弟曲蘅君親自領兵,進攻周國邊境。

真是好時機。

謝紫的面上微微勾出一抹笑,淺淡的,微微的透著冷酷與薄涼。

他謝紫可沒那些正人君子那麽寬的心,講究什麽家國天下,江山社稷。

他只知道,欠了別人的債,就要加倍的償還。

想起前幾日蘇丞相所遞信函,謝紫唇角微微勾起,冷若刀鋒。

若不出他所料,人才雕零的周室,定會派他出征。但君雁雪心性多疑,定會有所動作。謝紫看著正端端正正坐在屋內,對付著桌上花貓的聞青,心下卻總覺得心神不寧。

他若領兵,那聞青怎麽辦?

故次日,薄曦微明,殘雪落梅。

蓉娘已隨了從前的名字,喚作容清薇。

她正穿著素白衣裳,在廚房裏洗手作羹湯。衡蓮已在院中開始打掃門戶。

卻聽得一聲叩門。

容清薇笑笑,低眸處如水的溫柔,是嫁做人婦的平安歡喜:“我去開門。”

衡蓮頷首,向來不動聲色的面上也微微顯出幾分溫柔。

容清薇開了柴門,卻見著一張綺艷雍容的玉面,微微含笑,無邊風月流連開去的濃麗。

謝紫。

“紫衣,你怎麽來了?”容清薇有些怔楞。

謝紫卻只笑著,攥緊身邊聞青的手:“我能,進去同你們說嗎?”

容清薇笑笑,忙讓開門讓謝紫同聞青進去。

聞青好奇地瞅了瞅容清薇和衡蓮,竟露出個溫軟和善的笑容來,雖有些癡傻,卻還存半寸風骨。

卻也只半寸風雅,半寸霜華。

衡蓮也放下掃帚走上前來,面上微微一點笑意:“你怎麽來了?”

謝紫看著二人,一咬牙跪了下來,竟將容清薇和衡蓮楞在了那。

“紫衣,你這是做什麽!”容清薇趕忙去扶,謝紫卻固執地跪在二人面前,便是一叩,“今日前來,是我有事相求。”

衡蓮只能生生受了他這一叩。

“一是為了師兄,二是為了聞青。”

謝紫擡眸,眼神堅定。

“師兄去後,暗門雖散,暗門中很多人卻未散,前幾日我已得到消息,他們要歸順扶琉但求君雁雪一死。”

容清薇憶起昔日君歸閑音容笑貌,心下也是一片慘痛:“這件事我夫妻二人也有所知,正準備過幾日便與他們同行。”

衡蓮也是笑笑:“其實我也明白,我們這樣的人,哪可能真正安生下來?”

謝紫心下有愧,自己此舉,無異將他們又拽入腥風血雨中,卻不見他們半分責怪。

“而聞青,”謝紫眸中風月色微轉,便是一抹低回溫柔,“是我一生所愛之人。”

容清薇和衡蓮當下怔在了那。

雖說也有人有龍陽之好,甚至連君歸閑也是此類,但從未想過謝紫竟然也有此好。

但容清薇同衡蓮同是見過世面之人,只片刻便不再失態。

謝紫擡眸字字決絕:“我只求二位護他性命,他而今失了心智,我,恐又要出征。君雁雪其人陰毒,惟有二位可托付。”

容清薇和衡蓮見謝紫如此,只能長嘆,一拂滿身雪落。

“紫衣你自是放心。”容清薇鄭重地看著他,“只是你,也一定要平安歸來,那南衡王不是好對付的。”

謝紫只笑,眸中卻是一片風月涼。

作者有話要說: 果然忍不住把小南衡拿出來曬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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