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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我允許你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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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我允許你喜歡我

一個故事的結束預示著另一個故事的開始。

在那個秋雨綿綿的日子裏,一切都陰霾得森然恐怖。全策允許傾澈進他的房間,在每個下雨的夜晚。他允許他上他的床和他同睡,其實他更需要他的體溫來讓他安穩。

原來他們是如此的相似,有著相似的噩夢和悲傷的回憶。懼怕著黑夜的來臨,在白晝下茍延。

他們真的是天生一對。

全策在第二天以驚人的速度和行動力給全家別墅來了一次‘大清理’。頂著‘節約開支’的優良外皮,一口氣辭掉了一半的人。換了一幫吃苦耐勞的菲傭,最重要的是,這幫菲傭被他再三叮囑過二十四小時除了睡覺的時候密切照顧夏傾澈的飲食起居。

辰不在的幾天,全策仍然在主宅裏辦公,庭院後面的小洋樓儼然變成了全家的總部。下屬們不敢洞察當家的心思,傭人們也能夠每天賣力表現。說到賣力表現,夏傾澈絕對是第一名。

自從全策把辦公室搬到別墅,傾澈就變成勤勞的小蜜蜂。對全策的使喚逆來順受,心甘情願,一會兒煮咖啡,一會兒倒煙缸。不管全策是去小洋樓還是去客廳,總能在他身後看到一米外的小跟班。不靠近,也不離開。

全策起初不在意,後來發現,即便自己沒有命令,小孩也是牛皮糖似得跟在他後面,端茶送水,樂此不疲的。

傭人們私下裏竊竊私語這是夏傾澈的陰謀,先是示弱裝可憐,現在又死纏爛打。傾澈全然不在意,好像在他的世界裏只剩下全策。

而全策不是沒察覺,小家夥一天到晚的跟著他轉悠,明明好幾次都差點落後。要不是他刻意放慢了腳步,小孩兒早就被甩在身後。偏偏他就是於心不忍,又或許,他在期待著小家夥能執著到什麽程度。

****

午後,全策在圖書室裏看書,書裏的內容他是一個字沒看進去,倒是書櫃後的人一舉一動他都了若指掌。玩心大發,索性逗逗他,

“把《世界金融史》拿給我。”

“是。”

酥軟的奶音輕飄飄的響起,全策抑制住想笑的沖動,看著書櫃後面的人開始在5米8高的書櫃裏認真找起來。要知道這裏光是書櫃就有十個,從一摟到二樓,二樓到夾層,全策自己都數不清這裏到底有多少本書。而《世界金融史》卻是在書房。

傾澈仔仔細細的盯著書架一本一本的挨著挨著找,手指在一疊疊書籍目露上劃過,仔仔細細,裏裏外外都不放過。可是光第一層的書就有兩米高,傾澈就是伸直了手臂都夠不著,又無法踩上梯子,只好用唯一一只腳墊著腳尖,仰著頭努力望著上層的書。

“還沒找到?”

男人低沈渾厚的聲音帶著令人無法抗拒的氣壓緩緩襲來,傾澈手一滑,幾本書從書櫃裏掉下來,落在地板上發出沈悶的聲響,也驚動了敏感的小心臟。他趕忙蹲下身去撿,一邊回答男人,

“馬,馬上”

全策對於自己這個導演非常滿意,透過縫隙看到小家夥有趣生動的表情變化比什麽都有意思,看著他慌慌張張的把書放好,又架起拐杖開始在第二層書櫃裏找,皺著眉頭的樣子認真又虔誠。時不時在這出戲裏加些作料,令情節更加豐富,

“茶涼了。”

那小小的身影果真立刻出現在書櫃後向自己走過來,臉頰染著一層淡粉提醒著全策要見好就收,否則讓小孩的低血糖發作可就適得其反。

“我,我這就去換。”傾澈雙頰染上了紅霞,因為著急連說話都吞吞吐吐的,

全策故意沈著臉挑眉看他,“書找到了?”

“沒,還沒。”

傾澈咬著唇垂著頭,對於自己的笨拙懊惱又無可奈何。不想看到全策失望的表情,也不想讓他覺得自己一無是處,抱著茶壺的手指骨節分明,筋脈清晰可怖。

全策覺得游戲有些過頭,要是把小孩惹傷心了,可就違背了最初的意願。見好就收是他向來的準則,揮揮手,

“先去倒茶。”

傾澈驚訝的擡起頭,漆黑的眼底是抑制不住的欣喜,看了看全策,趕忙點點頭,“是!”

全策原本連讓他倒茶的打算都沒有,只是如果不這樣,敏感的他估計又得胡思亂想一通。這幾天整天粘著自己的他若不是毫無安全感,又怎麽會這般拼死的主動。目送小孩離去的身影,開口的叮囑都是霸道的不容抗拒,

“別跑!”

小孩子很聽話,放慢了腳步,手沒碰到門閥就被外面的人打開。顯然小孩一時沒反應過來,和進來的黑衣人撞個滿懷,身體被硬生生的反彈倒退了幾步,全策心口揪了一下,趕緊起身卻還是趕不上他摔倒的速度。

“啪嗒!”清脆的瓷器破碎聲伴隨著金屬落地的聲音一時間在房間裏炸開了花,餘音未了,難聽的斥責就破空而來,

“小子!怎麽搞的!走路不長眼睛!”

傾澈被突然發生的狀況嚇傻了,怔怔的瞪著黑溜溜的眼睛眨也不眨,手邊是殘破的瓷器碎片,眼前的暗影在漸漸逼近,頭頂的聲音越發刺耳,

“笨手笨腳的!摔壞了全總的杯子你賠得起嗎?!”

傾澈反應不及,被這呵斥嚇得大氣都不敢出,驚恐已經占據了身體,本能的往後縮了,渾然不知自己掌心已經覆上了尖銳的瓷器碎片,肉體的疼痛遠遠比不上突如其來的恐懼。直到肩膀被握住,一雙溫暖的大手出現在眼前,將他珍寶似的抱了起來。臉頰貼著那人兒結實的胸膛,熟悉的煙草味撲面而來,

“不怕。”

****

奇怪,男人簡短的幾個字就讓傾澈緊繃的身體放松了下來,伏在他肩頭平息著心跳。

然而一旦放松下來,掌心的刺痛就越發清晰,一陣一陣的刺激著他脆弱的淚腺。咬著唇,不讓自己出聲,傾澈只聽到男人充滿怒氣的命令,

“藥箱!”

“是!是!!”

全策把傾澈抱到軟榻上,握著他的手不讓他亂動,看著那掌心染了斑斑血跡,細碎的碎片陷在肉裏,氣壓就極低。剛剛還兇神惡煞的下屬見狀嚇得大氣都不敢出,把藥箱拿來的時候手抖個不停。晚來幾步的心腹見到此景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上前一腳踹在那人腹部,又連著補了幾腳,那人痛的哇哇直叫狂喊饒命。

“不識相的東西!還不滾!”

全策全然不理會那人的下場,專心的處理小孩手上的傷,有些細小的瓷渣子陷到肉裏雖不影響神經,但卻鉆心的痛。不處理幹凈可得折磨死人,低頭看了看一聲不吭的人,下嘴唇被他自虐的咬出了印記,通紅的眼睛發直楞楞的看著自己的手,先前還透著粉紅的雙頰早已是蒼白如雪。

該死的,大好的心情都拿給那混賬東西破壞了。

“小哲,你處理一下。到書房等我。”

心腹鄭小哲明白全策的意思,提著那人準備離開,想了想又回頭問了一句,這次目光落在全策懷裏的人,

“叫許醫生過來嗎?”

“別……”小孩終於有了反應,眼睛水靈靈的還鑲著倔強的淚珠,可惜的是他此刻看著的是鄭小哲,而不是自己。“別告訴許哥…”

全策有些吃驚小孩嘴裏對許池的親昵稱呼,示意心腹退下,捧過小孩的臉霸道的讓他只能看著自己,婆娑著眼角的濕潤,眼底的笑意漸濃,學著他稚嫩的口氣問他,

“為什麽不能告訴許池。”

“他會生氣,很兇。”

全策不禁笑了起來,有些好奇在他心目中到底是許池兇還是自己兇一些,問他,

“我可怕還是許池可怕。”

這問題對於傾澈來說都不用過腦,他壓根就沒有把全策和任何人比較過,所以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都忘記了敬語,“你。”

“為什麽?”全策一邊說著,一邊趁小孩稍微放松的這一會兒功夫趕緊挑出碎渣子。

“嘶~~~”小孩兒毫無防備,肩膀明顯抖了一下。下一秒又立刻咬著下嘴唇不再發出一點聲音。明明痛的眼睛都紅了卻還在隱忍著,這樣子的夏傾澈格外惹人心疼。

“別再咬了,都快被你咬出血了。”

傾澈不能理解全策的話,在他的世界裏,痛的時候發出聲音就會得到更加嚴厲的懲罰。所以他學會了忍痛,哪怕咬破嘴唇他都能不發出一絲聲音。

小孩的沈默令全策很是沒轍,索性回到剛才被打斷的話題上,

“為什麽我比許池可怕?他天天盯著你吃這個藥喝那個補品的,不覺得兇巴巴的像變態大叔嗎?”

“……”

小孩依舊沈默,全策較上勁了,非得問出個所以然來,渾然不知此刻的自己把許池當做了假想敵,改用一問一答的方式,

“我對你好嗎?”

“……”點頭。

“他給你做過飯嗎?”

“……”搖頭。

“你打壞的東西我沒讓你賠,不覺得我寬宏大量嗎?”

“……”。點頭。

“我給你買新衣服,讓你和我一起吃飯,還親自給你處理傷口,你……”全策的後半句還沒出口就被懷裏微涼的體溫徹底的咽回肚子裏,腰間纏繞的是那雙算不上結實的手臂。整張臉都埋進了胸膛裏,發絲間露出的耳根卻早已通紅。

從來沒有人敢如此大膽的靠近他,換做其他人他肯定會厭惡到甩開,可是這個人總是例外。例外的讓他竟然騰升了想要擁有的念頭。念頭在大腦裏回蕩,一旦在心口紮了根,就會做出一些有悖常理的異常舉動,比如此時此刻的他會說出這輩子都不可能說的話,

“所以,我雖然比許池可怕,你卻是……喜歡我的,是嗎?”

“恩。”奶聲奶氣的呢喃穿透胸膛,綿軟又來勢洶洶,讓一切質疑妒忌都灰飛煙滅。全策忍住笑意,停在半空的手落在小孩單薄的後背,微微用力將他更貼近自己,

“沒聽清楚,你再說一次。”

這下小孩連脖子都紅了,抓著對方後背的手絲毫沒有放松,“…喜…喜歡……少爺。”

“少爺是誰?”

“……您。”

“我是誰?名字。”

“全……全策。”

“……”很好,終於在自己的誘導下小孩子再一次的叫出他的名字。全策笑意盎然,先前被影響的心情也多雲轉晴。挑起小孩柔嫩的下巴,低頭凝視著那雙星辰流瀉都無法媲美的剔透眼眸,這次他要讓他好好的記住此刻。

“如果你從此叫我的名字……我就允許你喜歡我。”

“……”

一縷陽光沖破雲霄穿透淺藍色的紗幔,跳躍著來勢洶洶的撒在兩人中間,恍若一條無形的溝壑橫跨了兩個世界。少年眉眼如畫,星眸璀璨,幾縷躊躇和疑惑在蔓延,好似激烈掙紮,又似乎只是沈默片刻……許久才見他唇角微啟,雪白的雙頰泛起一抹粉霞,細軟的聲音伴著冬日梅香幽幽襲來,不偏不倚的烙在男人的心上,

“……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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