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五章木赫,赫先生

關燈
第八十五章木赫,赫先生

第二天,全策訂的家具一件不少的剛好把客廳換個新。而傾澈房間裏也多了些色彩,田園碎花的墻紙是全策選的,可傾澈最喜歡的還是窗臺邊的秋千椅,很多時候他都喜歡窩在秋千椅上發呆。望著窗外怔怔出神,也不知道想些什麽。

辰每次進屋的時候送藥的時候,都能看見窩在秋千椅上懷裏抱著洋娃娃睡著的傾澈。

不由的嘆了口氣,小小年紀卻是滿腹心事,本應該最爛漫天真的時候卻嘗盡人情冷暖。雖然全策對於傾澈的事只字不提,憑著辰對全策的了解以及察言觀色的能力也不難判斷事情的緣由。何況她親眼見到躺在血泊中的傾澈,那一刻她真的以為這孩子再也醒不過來。

如今他在生死線上跑了一遭,性格更是內向寡言了。若不是她刻意找他說話,一天下來也不見他開口。之前躺在床上的時候也是整日昏睡,這些日子身體好些了,卻還是沒什麽精神。懨懨的,眼圈下的黑影很重。摸摸額頭,沒有發燒,那就更奇怪了。有時候從上午就開始睡,下午五點才起來。偶爾見他出來倒水喝也無精打采的,掛著兩個熊貓眼,惹得辰心疼的很。問他哪裏不舒服,他也只是搖頭。不然就是敷衍的說沒事。

心想著覺得不妥。等著少爺回來,把情況告訴他。這個家裏,說到底還是全策是他最親的人了。

***

其實,傾澈做的那個夢全策也夢到了。一模一樣,分不清現實還是夢境,又或許這原本就是他心裏的想法。醒來的時候心口刺痛,直到看到身旁恬靜的睡臉才平息下來。那一天,他在車裏坐了三個小時,夏傾澈就睡在身旁,他的思緒淩亂如麻。

……

“全總。”

秘書小姐急切的聲音打斷全策凝重的思緒。看向她,

“什麽事?”

“櫻邦的赫先生已經在電梯口了。”

竟然這麽亟不可待了,全策揮揮手,

“知道了。”

眼下沁著似有似無的笑意,期待中竟有一絲寒意。那是等待獵物落入圈套的渴望和興奮。

只是結局如何,就要看導演勝技高一籌還是編劇魔高一丈。

***

幾分鐘過後,奢華的辦公室裏出乎意料的祥和,沒有劍拔弩張,刀劍火光,眼前這搔首弄姿的‘赫先生’宛若女子,長發及腰,身姿婀娜,穿著一襲紅色旗袍坐在全策面前抽著長煙。

全策嘴裏叼著雪茄,饒有興趣的等待著對面這個非男非女的人帶出什麽有趣的故事。

木赫眉眼上揚,輕佻的望著眼前混血的英俊男人。輕笑,“都說全總英俊不凡,是難得的美男子,今日見了本尊,真是聞名不如見面。”

“我倒覺得見面不如聞名。”

木赫沒有動氣,換了個姿勢,濃烈的香水味令全策反胃。這下這辦公室都得重新粉刷一到了。

“全總,您大費周章的叫木某來,不是為了彎酸木某的吧。”

全策深邃的銀眸中閃過一絲笑意,隨即很快被大霧淹沒。食指節奏的敲打著實木扶手,發出機械規律的聲響,猶如死神的腳步在向這裏走來,吐著煙圈,空氣裏煙霧繚繞,“當然不是。”

‘赫先生’原名木赫。眾所周知,木赫是廖三的心腹,櫻邦的骨幹主力。全策在廖三還只是姬宮的當家時就了解一點木赫和廖三之間的關系。

“據我所知,赫先生和廖三的關系,不像是敵人。”

全策刀斧般雕刻的臉至始至終都保持著謙和的笑容,淡漠清冷的語氣裏沁著一層邪氣,令人不寒而栗。

“哈哈哈哈哈哈……”木赫突然笑了起來,笑容裏多出幾分苦澀。妖艷的臉上塗了上等化妝品,卻也無法掩飾眼角的皺紋。“是啊,所有人都覺得我和廖三不是敵人,是情人。可惜,我恨他。”尾音深沈而凝重。“我恨不得他去死,相信我,這世上沒有比我更恨他的人。”

這世上有很多愛,有的愛完美無缺,有的愛生猛熱烈,有的愛四分五裂,血腥濃烈……愛到極致無非就是恨……有多恨就有多愛……

***

木赫到來之前,全策就已經聽說過關於他和廖三之間的傳聞。木赫從小就跟著廖三闖蕩黑道,視他為兄長,更視他為唯一的愛人。想那腦滿肥腸的廖三年輕時也是一人物,追捧他的人多得是,木赫為了能使自己得到廖三的愛,甘願去做了變性手術。以為這樣廖三就能對他死心塌地。結果造化弄人……

“那老頭子竟然給我說,他不喜歡我女人的身體。我已經為他變成了女人,忍受刀割之痛,每天還要吃勞什子的抑制荷爾蒙的藥,結果他卻說他愛男人。”

木赫鮮紅的指尖擱著金屬的煙桿,眼底是混合了劇烈的愛和恨的浪潮。

“所以,我恨!”

全策手指停下,笑容邪魅,

“我懂這感覺。”

因為我們都一樣,還未品嘗愛的滋味,就率先體會了恨的濃稠。

***

別墅。

“咚咚咚~~~~~”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傳來,房門被推開,瘦瘦小小的白色身影步伐踉蹌的沖進臥室洗手間……

“沒有,沒有……怎麽會沒有……”記得早上明明放在這裏的。

洗手池,沒有……

櫃子,也沒有……

馬桶周圍,沒有沒有……到處都沒有。

“我記得明明放在這裏的……”

鏡子裏的少年急的眼睛通紅,粉嫩的嘴裏喃喃念著就像中了邪,“不能丟的,那個……”

難道是他記錯了,掉在了別的地方?傾澈想著,到外面繼續找。

被樓上的動靜吸引過來的辰,一踏進房間倒吸了口氣。以為自己走錯地方了,枕頭在地上,被子在椅子上,一大堆衣服淩亂的撒在地毯上,這是被原子彈投射過還是入室搶劫。再看到衣服中間臉色蒼白的傾澈,跪在地上在衣服堆裏好像在找什麽,辰擔心他的傷。許池說過這一個月都不能有太大動作,見到如此境況也不知道有沒有影響。

“傾澈!怎麽了?!”

辰擔心他有沒有受傷,進來就看他一直在地上找著什麽,嘴裏一個勁的喃喃著,“到哪裏去了……到底到哪裏去了……”

“傾澈,你在找什麽,告訴辰姨,好嗎?”

傾澈像是沒聽見,繼續在衣服堆裏找,找了一會兒,又爬到到衣櫃前翻箱倒櫃的搗騰。這時,門口已經吸引了不少圍觀的傭人,有的幸災樂禍,有的竊竊私語,有的趁機討好,有的漠不關心。

“夏傾澈,你倒是說話,管家問你話呢?你怎麽這樣。”

“傾澈,找什麽告訴我們,我們幫你一起找。”

各種聲音在房間裏炸開了花,傾澈卻什麽都聽不見,看不見……他只想快點找到,那個對於自己來說比生命還重要的珍寶,不能丟的。

“傾澈!”辰的聲音沒收了所有嘈雜的聲響,老管家的威嚴和地位在全家不言而喻,就連全策都要讓她三分,眾人都不敢說話。“傾澈!你不聽辰姨的話了?!!”

手被抓住,傾澈才稍微恢覆了理智,望著眼前著急擔心的老管家,他不是想讓她擔心的,也不是不聽她的話……覆上辰姨的手,抓住,嘴角開啟,苦澀的味道鉆入口腔,吞吞吐吐的好半天才把一句話說完整,

“怎麽辦…不見了……辰姨……手鏈,手鏈不見了……”

***

而此刻,在凱賓頂樓的總裁辦公室裏,木赫三個小時前就離開。房間裏煙霧繚繞,升騰的白煙在天花板飄蕩,久久無法散去,就像男人的眼眸。

他從來不做選擇題,也從未考慮過會出現第二個結局。一旦開始躊躇A還是B,就已經陷入了未知的深淵。未知才是最可怕。

木赫留給他的不是選擇題,答案只有一個,還是開卷。只要他拿起筆順勢寫下答案,考試就會圓滿結束。可是這次,他卻沒有勝利的喜悅。手中把玩的筆終究是落下還是拿起?……

“全總,晚飯要幫您定位子嗎?”

秘書小姐的提醒全策才回過神來,天色已經暗了。看看時間,他竟然在辦公室裏待了這麽久。最近他幾乎每天都往別墅跑,竟然有些習慣了這個時間和那個人一起吃晚飯。習慣嗎?……還是壞習慣。

“老位子。”如果一切回到原點,手中的筆是不是就能放得下。

“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