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同父異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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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賓斯基大廈四十二層頂樓的總裁辦公室是權利欲望的核心。在金字塔的頂端,獨攬大權俯瞰眾生的正是全策。

今日算不得風和日麗。連續下了幾天的雨,空氣裏布滿了陰冷的潮濕,整個房間像是哭過一樣軟綿晦澀。全策的心情卻很好,悠閑的看著電腦屏幕裏的國際新聞。

肖奈卻正好相反,心裏七上八下不是滋味,抽了口煙,開口道,“該不會你的好心情是因為今晚吧。”

不置可否,全策嘴角微啟,“沒錯。”

“你真打算把小家夥推給那個色老頭?”

“你說呢?”

“誰知道你在想什麽。不過……那色老頭是真的看上傾澈了。”肖奈記得當時張老板看著傾澈的眼神,要有多猥褻就有多猥褻。如今想來都覺得反胃,何況那姓張的傳聞多不甚數。包養男寵,又有孌童痞,專挑美少年下手,惡趣味更是令人作惡。這些,全策不可能不知道。只是見他興致盎然,指尖機械的敲著鼠標,漫不經心的說著,

“我養他這麽久,總算是有點用處。”

這樣一來就可以輕輕松松的搞定一樁生意。當然,全策也並不是一定得做這個張老板的生意,昨天那頓飯純粹是為了試探他的誠意。老早就打聽了他的‘嗜好’,所謂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全策沒想到夏傾澈會這麽有用。無趣的生意變得有趣多了,一箭雙雕的事情全策當然樂此不疲。

肖奈卻不及全策,想到夏傾澈落入老頭子手中就不禁冷戰連連,“策,這次你是不是有點過了。”

“過?”男人性感的唇角扯出抹陰冷的笑容,“我還閑不夠。”

“他好歹是你同父異母的弟弟,有什麽生仇大恨你也該報的都報了。夏家這幾年過得如何你心知肚明,更何況夏傾澈那時候還是個孩子,你把什麽都推到他身上是不是有點過分。”

“過分……”

過分嗎?……每當看到那張無辜的臉龐,霧氣氤氳的眼眸鑲滿了所有的隱忍和害怕。夏傾澈怕他如同呼吸一樣習以為常,他也在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過分了?……可是越發思考就越是陷入憤怒和仇恨的拉扯,令他頭痛欲裂,仿佛只有恨才能令他舒暢。全策喃喃低語,

“還活到現在,就已經是我最大的仁慈了。”

“三年裏你想盡辦法折磨他難道還不夠?”

肖奈也說不上來自己對夏傾澈的感覺。如果不是率先知道了全策的理由,他或許會選擇把夏傾澈帶走也說不定。對於那孩子,他始終選擇隔岸觀火,在為數不多的見面中,面對全策的冷嘲熱諷也只是漠視。可是這次,看姓張的眼神讓肖奈莫名的感覺不安,再加上全策的用意明顯更讓他耿耿於懷。只是,這道不清說不明的情緒,師出何名,無所得之。

“折磨?……我對他怎麽樣了嗎?當初花了一大筆錢買回來的東西,養了三年,讓他白吃白喝這次該是回報的時候了。”全策半張臉陷進陰影裏,陰冷的瞳孔裏散發著慎人的寒氣,肖奈嘆了口氣,

“策,你最好適可而止。我看他也經不起幾次折騰。”

映像裏,肖奈第一次見到夏傾澈的時候他就坐在地上抱著膝蓋一直哭一直哭,不管管家怎麽努力的安慰他,他就是哭,小小的卷縮在角落裏不吃飯也不喝水,直到傍晚哭到脫水暈倒在地板上。他是他這輩子以來看過得最能哭也是唯一一個哭到暈倒的人。後來,就不再見他哭了,只是原本粉嫩的臉頰也慢慢消瘦下去,一次比一次瘦,臉頰上也總是掛著病態的蒼白。親眼目睹他無數次的被全策戲謔嘲諷,每當這時肖奈就在想,是多大的勇氣才能使這個曾經愛哭的人如此隱忍到這種地步,完全沒有自尊的順從全策一次又一次惡劣的譏諷。沒有辯駁,一次也沒有。說他勇敢還是溫順?脆弱還是堅強?肖奈想了想,無從得知。

……

“放心……我不會讓他死的。”

至少在滾滾烈火熄滅之前。

白晝很快會被夜幕代替,光明被黑暗吞噬,只有覆仇的火焰在生生不息的跳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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