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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三十只寧宓 監護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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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蔽月長得很精致, 裙子也漂漂亮亮,幾個孩子停下了捉迷藏,想圍近她身邊, 又怯生生地站在一米遠開外, 把臟兮兮的小手藏到背後, 數數的孩子似乎也發覺了什麽, 悄悄張開捂著眼睛的指縫。

江蔽月露出甜美動人的微笑,讓孩子們不由得又靠近了一點。

“過來。”江蔽月招呼幾人, 一人發了兩顆大白兔奶糖。

“謝謝姐姐。”其中一個小女孩小聲說。

“不用謝。”江蔽月將手放到她頭頂,似乎想要揉揉她的頭發, 碰到一半好像想起了什麽, 硬生生停住了。

“我媽又要數落我。”她咕噥著說。

孩子們沒聽清, 江蔽月笑笑,擡眼想再說什麽, 突然對上了院門外的一雙眼睛。

“大姐姐!”幾個孩子看見來人, 驚喜地跑過去。

孩子們跑的又急又快,有一個還絆了一下,寧宓一把撈起她, 自己還趔趄兩步。

“小花長大了, 姐姐抱不動你了。”寧宓眼中帶著笑意說著,卻有點心酸, 小花已經八歲,卻瘦的皮包骨頭似的,上次電視裏見到,整個人瘦瘦小小的套著寬T恤,就像偷穿大人衣服似的,現在總算長了點肉。

寧宓把小花放下, 帶著孩子們一起進了福利院,聽他們嘰嘰喳喳說院長正在大屋內和那個漂亮姐姐的媽媽談事情,又說著最近發生的趣事。

見幾人好奇地打量跟在身後的寧婉,寧宓簡單介紹了一下,看向寧婉。

寧婉警惕道:“你想幹嘛?”

“我怎麽會有什麽壞心思?”寧宓誠懇道,“姐姐,我覺得你應該了解一下我的過去,這樣我們才能更加和睦相處。”

寧宓對小朋友們說:“帶這個姐姐去玩好不好?”

“好!”大家很喜歡交新朋友,更何況是大姐姐帶來的新朋友,當下幾個孩子便扯著寧婉去旁邊一起玩游戲,寧婉眼睜睜看自己離寧宓越來越遠,又不敢大動作怕碰倒小不點,只能嚷嚷:“餵!寧宓,快讓他們撒手!”

寧婉聲音遠去。

江蔽月看到走過來的寧宓,神情有些覆雜。她聽到那些小朋友叫寧宓大姐姐,樣子又很親昵,並不是對待陌生人的態度,更像是自己人。

“我以前住在這裏。”寧宓見狀笑了笑道。

“要嗎?”江蔽月也不知道說什麽,遞過去剩下的兩顆奶糖。

“謝謝。”寧宓沒有推辭,但只拿了其中一個,兩人拆了包裝紙,坐在大榕樹下的兩個秋千上,嘴裏含著糖,腳下有一搭沒一搭地蹬地面。

“你怎麽來這裏了?”寧宓問。

“我媽是一家慈善基金的律師,來談合作的。”江蔽月說,“不上學的時候,她上哪都要帶著我。”

“律師?”寧宓踩住地面,停下秋千。她最近正想避開寧家的耳目,去咨詢一下律師的事,網絡上雖然可以付費咨詢,但寧宓更傾向於線下問明白。“你媽媽了解監護權這方面的事嗎?”

“我媽主攻商法的,她們律所有民法大狀。”江蔽月扭過頭,也停下了,她問寧宓:“你要打官司?”

“算是吧,我想把監護權要回來。”

江蔽月不清楚寧宓的情況,不過既然寧宓在孤兒院,也許在這方面有麻煩,她提醒道:“我媽律所收費挺貴的。”

寧宓問她多少,江蔽月比了個數:“這個是頂級律師一小時收費,根據具體案子不同會有浮動,不過監護權這種的找一般律師就行了,沒必要這麽高,也可以碰運氣。你現在沒錢的話,也可以走法律援助路子試試。”

結果寧宓想都沒想就答應下來,江蔽月便同意回頭替她問問。她對寧宓越來越好奇了,之前聽她說的,和她出現在孤兒院,怎麽都不像有這筆打官司的錢的樣子,她答應得卻很痛快?

兩人正說著,屋內的兩個人出來了,正是江蔽月的母親和福利院院長,她們已經談完了,江蔽月和寧宓告了別,跟著母親離開了。院長看見寧宓,臉上卻閃過慌張的表情,但這表情稍縱即逝,她很快端出熱情的一面:“寧宓回來了,來,進屋坐。”

慌張,為什麽慌張?

寧宓記下這個小疑點,跟著她進了屋子。

室內的陳設很簡單,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白墻上掛了幾面錦旗,墻角簸箕和掃帚,連地面都是水泥的。

只有放在桌子上的奢侈品包包,和整個屋子格格不入,寧宓最近認得一些商標了,知道這是愛馬仕。

看來院長最近是沒少撈錢,這個包看上去還很新。

“有空啊,就多回來看看,院裏的孩子們都很想你,我也很想你。”院長假惺惺寒暄道。實際上,在寧宓回去之前一年,她一直都在催寧宓去外面工作,不要留在福利院吃閑飯。現在寧宓發達了,院長竟然也能像沒事人一樣,裝的真心疼愛她一樣。

寧宓抿抿嘴,單刀直入問:“我的監護權什麽時候能轉讓?”

寧宓采取了一種比較巧妙的問話方式,不問是不是,而問什麽時候,這樣一來,如果手續沒有辦,那她就是知道後來催院長,如果已經辦了,她這個問話,更像迫切地想徹底回歸寧家,只是不知情,即便寧父等人知道了,也大有轉圜解釋的餘地。

況且寧家對院長的態度,只能用“厭惡”二字形容,基本沒有聯系渠道。

畢竟,她這過去的十多年,更像是他們眼中的汙點。

寧宓心臟微微一緊。

院長脫口而出:“監護權的事我是真的沒辦法,那家人搬家了,這人海茫茫,我上哪去找啊?”

監護權竟然不在寧家,而且連院長也沒辦法?

寧宓面上不露,試探她道:“總該有點線索吧?”

院長拉開抽屜,往桌面上扔了一張疊材料,“你自己找吧。我有的,也就這些。”

寧宓拿過材料,發現都是一些收養資料,她在前面幾頁找到了自己幾歲時的照片,照片上她緊緊抿著嘴,她換牙換的晚,這是還沒新長起來時照的相,所以不肯張嘴露出黑洞,那一年,她和幾個年紀相仿的孩子被領到院子裏排排站,有一家夫妻因為不孕不育決定來幸福福利院□□,最終他們選擇了寧宓。

收養寧宓幾個月後,女主人懷孕了,於是她又被送回到孤兒院。

幸福福利院前幾年都以私人福利院模式運營,對規章制度方面遵守不怎麽嚴格,當初寧宓被收養,監護權轉到那家人手上,之後他們反悔,便把寧宓往孤兒院一扔,以當時寧宓的年紀,取消收養還需要征得她本人的同意,他們怕寧宓不肯,索性繞過了改回來這步,院長覺得沒什麽影響,收了點錢就同意了,哪知道還有後面這麽多事?

“要想拿回監護權,你們大可以直接訴訟啊,讓法院替你們找人,一直糾纏我,我上哪找去?”資料上只留了一個已經是空號的電話號碼,院長實在沒辦法,又怕被舉報,想要打感情牌,“寧宓,你是我看著長大的,我當然盼著你好。而且你都快成年了,這個監護權真的沒那麽重要。”

寧宓徹底明白了,現在她的監護權,還在原來那家放棄收養的人家手裏。

這個消息讓她驚喜不已,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只要她比寧家更早找到,不,看寧家的表現,他們甚至因為不願意丟人,至今沒有主動去尋,更不要說提起訴訟,所以只要她有心找,在找到後把監護權變更過來,從此她就自由了。

想到這裏,寧宓不由得激動起來。

而且她還有一個優勢,那就是那對夫妻曾經帶她回老家祭祖,把她名字放到族譜裏,只要順藤摸瓜,何愁找不到人?

寧宓放在桌子底下的手緊緊交握,用盡全力按捺住喜悅的心情。

但她面上不顯,反而露出慍色:“盼不盼著我好,您自己心裏清楚。”

院長自己送上的把柄,正好可以去民政局舉報一下,但要在監護權以及江蔽月說的基金會合作後,寧宓想,也許可以同江蔽月提一提院長的真實面目,慈善基金會那邊應該會有更專業的人員。

院長看見她的表現,一下就急了,又是憶往昔,又是說好話,寧宓不欲現在就打草驚蛇,只說再想想,院長知道寧宓的性格,最是心軟包子,看見她答應,才放下心來。

寧宓出了屋,看到嬉鬧的孩子們,心情才又愉快起來。

她主動走過去加入他們,問他們現在進行到哪了。

“我們在跳皮筋。”小花偷偷和她說,“但是姐姐太笨了,大腿的都跳不過。”

兩人的視線投向寧婉,寧婉正面紅耳赤地站在一群蘿蔔頭中間,笨拙地原地起跳,毫不意外,又沒跳進去。

“姐姐,你已經跳了三次了,跳不過的,該換人了。”一個小孩說。

“閉嘴。”寧婉惱羞成怒道,“什麽叫跳不過,我是大人,身體本來就比小孩子要重,跳起來當然不占優。”

小孩將信將疑:“是嗎?”有其他人看到寧宓過來了,揮著手沖寧宓喊:“大姐姐!”

寧婉看見她過來,正好一指寧宓:“你讓她跳,一樣跳不動。”

小孩欲言又止。

寧婉以為他不願意看見寧宓出醜,更高興了,堅定了要把寧宓拉下水的念頭,把寧宓推到皮筋前。

“這個高度……”寧宓遲疑了一下。

寧婉以為她怕了,心下一喜,嘴上說:“你們看,她也跳不動,我都說了你們小孩有優勢。”

卻聽到寧宓繼續說:“太矮了,對你們不公平。你們把高度提到肩膀吧。”

孩子們依言上提皮筋高度,他們肩膀的高度,和寧宓的腰間也差不多了。

寧宓原地跳了兩下,甚至沒有助跑,輕輕松松勾起雙腿,離地後躍到皮筋中央,簡單落地。

“大姐姐好厲害!”

孩子們全都鼓起掌來。

寧婉傻眼了,為什麽寧宓這麽輕松?對比之下,她的四肢就好像新安上去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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