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蘇老師看到崽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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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頭坡對外閉塞，但內部，消息靈通的不得了，尤其是，事情和自己有那麽一星半點關系的時候，還沒開學，大多數人都知道，小學要換個班主任。
蘇星辰坐在面包車的副駕駛上，山路顛顛簸簸地，她拿著一沓文件。
“去看少爺跟小姐，在少爺和小姐18歲之前，我們只能夠跟隨在他們周圍，要用盡全力，不要讓對方察覺出來我們對他們的註視。”
盡管牙疼，蘇星辰還是用了這個稱呼，她警告艾倫，也警告自己，警告自己換了個身份，就要有換了個身份的樣子。
面包車停在距離秦家不遠的地方，茶色的玻璃窗隔絕了蘇星辰的思緒，就如同生死隔開她的愛人，孩子，父母一般。艾倫好奇地看向那個方向。
一個小男孩坐在門口的沙坑裏，玩著沙子。
他穿著一件灰藍色的T恤，運動褲，小腿鼓鼓的。
蘇星辰忍不住貼在玻璃上，貪婪地看著。小孩很敏銳，他好像察覺到什麽，四處看了看，排除掉一切錯誤答案之後，他的視線落在了附近一輛面包車上，上面有人，可是那兩人似乎在說話。
“好敏銳的小孩”蘇星辰感嘆。
艾倫似乎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是啊，真想知道，蘇老板是什麽樣的人？”
蘇星辰了然對方的試探“我接受過蘇老板的資助，很感激她。”話倒也沒錯，說謊話的巔峰水平就是，說的是真話，掩蓋了真相。是的，蘇星辰將在兩年後給予蘇亞娟五萬元存款，這不是幫助嗎？
原來如此，艾倫肉眼可見的松了口氣，他佩服道“蘇老板慧眼如炬，小蘇老板也是重情重義。”
兩人下車，走到了秦家，拎著一個小箱子，裏面裝的是男孩子會喜歡的一個小汽車，女孩子喜歡的芭比娃娃，以及一整套的學習用品。面包車的車廂裏，堆滿了這樣的箱子。
除卻了玻璃的隔絕，蘇星辰不由自主地攥緊了雙手，她幾乎都要同手同腳了。一個紮著辮子的小女孩，探出了腦袋“磺磺，你奶奶叫你吃飯啦。”
秦磺給了她一眼刀“沒大沒小的，叫哥。”
蘇星辰走到秦家門口，放低聲音，溫柔道“小朋友，這裏是秦磺，秦星砂家嗎？我是石頭坡小學五年級的班主任，蘇老師。”
秦磺站起來，打量著兩人，片刻之後，他退後了一步
“老師，你找我們嗎？下周一才開學呀？星砂，去叫一下奶奶。”
蘇星辰就站在門口和小孩聊了起來。蘇星辰拿出成績單的那一瞬間，秦磺肉眼可見地萎靡了一下，蘇星辰暗自發笑。
眼前的小孩，在她眼裏和當年那個手舞足蹈，咿呀咿呀的小嬰兒重疊在一起了，她錯過了多少時光啊。
秦奶奶以及年近90，身體已經有些不大好了，她拄著拐杖，從裏屋往外走。
“什麽老師，楊老師不是就咱村裏的嗎？難道你們兩個在學校鬧事了？”她嘟嘟囔囔地說，聲音很大，她似乎察覺不到。
秦磺有些窘迫，蘇星辰忍不住靠近他，揉了揉他的腦袋。
頭發軟軟的，像秦峰，他相貌精致，繼承了秦峰的眉毛，還有自己的眼睛。
“蘇老師，兩個娃在學校不乖嗎？”
“乖，很乖。”蘇星辰笑著說。她對婆婆的印象並不多，結婚時見過一次，秦峰匆匆忙忙將禮金塞給她，就讓人送她走了。她托人寄來的東西倒是從來沒有間斷過，曬好的山貨，腌好的臘肉，手打的魚丸。
“蘇老師，正好做飯呢，你吃了沒。”
蘇星辰從善如流，接下了這個和孩子吃飯的機會。
秦星砂好奇地打量著這個新老師。她溫溫柔柔的，和楊老師很不一樣。
秦家家裏有兩層樓，樓上住著兩個小的，院內能夠看到樓上貼的很多紅字。樓下進門的大廳，堆積了許多雜物。從四四方方的院子過去之後，倒別有洞天。
秦老太得意地指著這棟屋子“這是給我幺兒蓋得，給他娶媳婦的。他前一個媳婦是個厲害的，我尋思著得蓋個好房子。在十五年前，這個是獨獨一份。你別看村裏其他人近幾年蓋了房子，那家裏家徒四壁，啥都沒有。”
等到了飯廳，坐下。秦老太又失落著說“可惜，秦峰也就他爹去的那年回來過一次。哎，不說了”
蘇星辰拿出給兩個小孩子的禮品，秦老太推辭著不收，蘇星辰便說“五年級每個學生都有。”
有四個菜，一個是秦老太曬的蘿蔔幹，一個土豆絲，一個小炒肉，一個西紅柿雞蛋，米飯敦厚醇香。
“我們家秦磺，現在也會切土豆了，他們姐弟，星砂削皮，秦磺切絲，非常勤快。”秦老太炫耀自己的孫子孫女。
蘇星辰打趣道“那我要多吃幾口了。”
土豆絲切得厚薄不均勻，有的上半段糯糯的，後半段脆生生地，酸辣酸辣的，酸到了蘇星辰的心底，辣得她眼淚直流。
“好辣。”蘇星辰一邊說，一邊將筷子伸向土豆絲。
秦老太看了她幾眼，說道“你和我們家星砂很像，吃辣椒吃到捂耳朵了，還要吃。”
蘇星辰一頓，不動聲色道“嘿，這是秦奶奶手藝好，香。好久沒吃過這麽香的飯了。”
秦磺和秦星砂兩個小孩默默扒拉著飯。
等到飯吃完，兩個小家夥一溜煙地竄上了樓。蘇星辰遺憾地收回視線，樓上，以她目前的身份，屬於不能去的禁區。
“小孩子真可愛。”她悄悄靠近秦老太，兩人的距離拉近了一些。
“是啊，都可愛。磺磺和我兒子真是一個模樣裏刻出來的，星砂性格和我兒子一模一樣。我看著兩個孩子，心裏就滿滿的。”
蘇星辰暗道一聲抱歉，她搶走了秦峰，而且，正在籌謀著秦磺和秦星砂的未來，她不知道事情會發展成什麽樣，但終究和秦老太想象的會不一樣。
“秦峰我留不住，那娃心野的不行，又沒學下大本事。我都不知道他在外面鼓搗些什麽。”
“孩子飛得高，飛得遠，這是好事呀。”蘇星辰安慰道
“哎”秦奶奶嘆息了一聲。顯然，對於外面發生的事情，她並不是一無所知。但有些話，對外人，真是無從開口。
秦奶奶收拾了一些特產，硬生生的塞給蘇星辰，推辭一番，蘇星辰拿著這些山貨，放到了車廂。
“您留步，謝謝款待，下次請您去我那邊吃，讓您嘗嘗我的手藝。”
“秦磺，星砂，暑假作業寫完了沒，周一我要檢查哦。”
秦磺和秦星砂俱是一僵。蘇星辰好笑的看著他們，走過去，揉揉兩個人的腦袋。
秦奶奶笑瞇瞇地看著他們互動“蘇老師，你在學校，可要嚴些，不能讓這些兔崽子心野了。要好好學習，走正道。”
兩人一臉控訴地看著秦奶奶。
“有了您這話，我就放心了，您這麽開明的家長可不多啦。”蘇星辰仿佛領了雞毛當令箭一般，回應道。說完還挑釁地看了一眼，兩只小孩。
“小蘇老師，小蘇老師”秦星砂輕聲說“謝謝小蘇老師，我奶奶好久沒說過這麽多話了。”
她仰著頭，她和蘇星辰幼時模樣很像，疏朗開闊的相貌，蘇星辰只是看著，就陷入了回憶，等她回過神來，發現自己蹲在地上抱著秦星砂，對方一臉迷茫。蘇星辰訕訕地說“都怪星砂太可愛了。”是啊，如今的她，還有什麽立場去訴說自己的愛呢？
陰陽相隔是痛楚，對面不相識是心酸，錯過的十年是歉疚，錯位的身份關系，將這一切雜糅在一起。
秦磺一臉警惕。
第一次見面，宣告成功，秦奶奶想著和娃的新班主任，打好關系，讓班主任照顧好孩子。蘇星辰作為親生母親，盡管酸澀於物是人非，但愛是一樣的。
蘇星辰靠在副駕駛上，她微笑著招手“我在學校等你們哦。”
等到車開走了，看不到兩個孩子了，她的眼淚開閘一般一下子湧了上來，艾倫手忙腳亂地找著抽紙。
“你開你的車。”
蘇星辰靠在椅背上，她想，她到底做錯了多少事情啊。是應該懺悔的，無論是自己的母親還是對方的母親，人人皆有私心，但這世間的美好，就像深山的老母親耐心腌制的臘肉，手打的魚丸，冷不防就擊潰了蘇星辰的心房。
她以前，還是不夠強大。才會虛張聲勢，張口閉口就是我的律師。
有些迷茫了，她恨秦峰，恨他絕情，沒心沒肺。秦峰也恨她，恨她心就像一塊捂不熱的石頭。兩人曾經的愛情，就像是人工制造的糖果，看起來不錯，但真正品嘗過愛意的人，輕而易舉就能嘗出，這是劣品。
親眼見過小孩子和秦奶奶生活，基本的物質保證沒有什麽問題，她放下心來。
“艾倫，說一下李招娣家中的情況。”
“李招娣，爺爺奶奶，爸爸媽媽都在家務農。家裏有兩個姐姐，分別是李盼弟，李念弟，她是老三，分別出生於......其中，李盼弟和李念弟的外出打工了，每年能夠給家中寄來一萬多的錢，她的母親剛剛生產，是個小男孩。家裏人讓她在家照顧孕婦和孩子。”
蘇星辰眉毛皺的飛起，她本就出自山村，也差不多是那麽大年紀出去打工的，自然有幾分感同身受。
當初，她指著老娘罵，被拿掃帚追了三條街，寧死也不肯拿錢出來，絕了老太太讓娃打工養自己的心，也殺滅了老太太的威風。老爹就樂呵呵吧嗒吧嗒地抽著煙“女娃，在家也就松快這幾年。”那個時候的蘇星辰，倔脾氣，一往無前，既不認同老娘，也不同意老爹。
“我就要讓你們看看。我賺錢不是為了給誰當牛做馬，這個誰包括了你，我的老爹，還有你，我的老娘。呸——”
這大逆不道的逆女，自然而然，接受了男女混合雙打。
“打的就是你這個臭脾氣。”
“女娃娃，念啥書，把娃累的不行”這神似老娘的發言將蘇星辰扯回了現實。“到時候還是要嫁人，心野了，就撲騰撲騰飛走了。”
蘇星辰瞇了瞇眼睛，看向那堆在八卦人群中高談闊論的老大爺，很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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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包車停在距離秦家不遠的地方，茶色的玻璃窗隔絕了蘇星辰的思緒，就如同生死隔開她的愛人，孩子，父母一般。艾倫好奇地看向那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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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倫似乎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是啊，真想知道，蘇老板是什麽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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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磺站起來，打量著兩人，片刻之後，他退後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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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星辰就站在門口和小孩聊了起來。蘇星辰拿出成績單的那一瞬間，秦磺肉眼可見地萎靡了一下，蘇星辰暗自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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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秦奶奶嘆息了一聲。顯然，對於外面發生的事情，她並不是一無所知。但有些話，對外人，真是無從開口。
秦奶奶收拾了一些特產，硬生生的塞給蘇星辰，推辭一番，蘇星辰拿著這些山貨，放到了車廂。
“您留步，謝謝款待，下次請您去我那邊吃，讓您嘗嘗我的手藝。”
“秦磺，星砂，暑假作業寫完了沒，周一我要檢查哦。”
秦磺和秦星砂俱是一僵。蘇星辰好笑的看著他們，走過去，揉揉兩個人的腦袋。
秦奶奶笑瞇瞇地看著他們互動“蘇老師，你在學校，可要嚴些，不能讓這些兔崽子心野了。要好好學習，走正道。”
兩人一臉控訴地看著秦奶奶。
“有了您這話，我就放心了，您這麽開明的家長可不多啦。”蘇星辰仿佛領了雞毛當令箭一般，回應道。說完還挑釁地看了一眼，兩只小孩。
“小蘇老師，小蘇老師”秦星砂輕聲說“謝謝小蘇老師，我奶奶好久沒說過這麽多話了。”
她仰著頭，她和蘇星辰幼時模樣很像，疏朗開闊的相貌，蘇星辰只是看著，就陷入了回憶，等她回過神來，發現自己蹲在地上抱著秦星砂，對方一臉迷茫。蘇星辰訕訕地說“都怪星砂太可愛了。”是啊，如今的她，還有什麽立場去訴說自己的愛呢？
陰陽相隔是痛楚，對面不相識是心酸，錯過的十年是歉疚，錯位的身份關系，將這一切雜糅在一起。
秦磺一臉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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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前，還是不夠強大。才會虛張聲勢，張口閉口就是我的律師。
有些迷茫了，她恨秦峰，恨他絕情，沒心沒肺。秦峰也恨她，恨她心就像一塊捂不熱的石頭。兩人曾經的愛情，就像是人工制造的糖果，看起來不錯，但真正品嘗過愛意的人，輕而易舉就能嘗出，這是劣品。
親眼見過小孩子和秦奶奶生活，基本的物質保證沒有什麽問題，她放下心來。
“艾倫，說一下李招娣家中的情況。”
“李招娣，爺爺奶奶，爸爸媽媽都在家務農。家裏有兩個姐姐，分別是李盼弟，李念弟，她是老三，分別出生於......其中，李盼弟和李念弟的外出打工了，每年能夠給家中寄來一萬多的錢，她的母親剛剛生產，是個小男孩。家裏人讓她在家照顧孕婦和孩子。”
蘇星辰眉毛皺的飛起，她本就出自山村，也差不多是那麽大年紀出去打工的，自然有幾分感同身受。
當初，她指著老娘罵，被拿掃帚追了三條街，寧死也不肯拿錢出來，絕了老太太讓娃打工養自己的心，也殺滅了老太太的威風。老爹就樂呵呵吧嗒吧嗒地抽著煙“女娃，在家也就松快這幾年。”那個時候的蘇星辰，倔脾氣，一往無前，既不認同老娘，也不同意老爹。
“我就要讓你們看看。我賺錢不是為了給誰當牛做馬，這個誰包括了你，我的老爹，還有你，我的老娘。呸——”
這大逆不道的逆女，自然而然，接受了男女混合雙打。
“打的就是你這個臭脾氣。”
“女娃娃，念啥書，把娃累的不行”這神似老娘的發言將蘇星辰扯回了現實。“到時候還是要嫁人，心野了，就撲騰撲騰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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