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數年前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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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調查第四天,天氣驟冷。刑宇帶了件外套給柳智泉。“昨天看你衣櫥裏面都是單衣。”他淡淡地解釋。

“你要上班去了?”柳智泉邊穿衣邊問。衣服的大小正合適。

“嗯,今天會把事情了結。”刑宇出門,回頭看了他一眼,走回去,輕輕吻上柳智泉的唇。良久,才關門出去。

楞了一會兒,柳智泉才開始吃早餐,邊吃邊低頭看手機。今天是九月二十五日。他的眼睛被刑宇買的餛飩的熱氣模糊了。九月二十五日,明天就是刑宇的生日,也是他們兩人認識的十二周年。

柳智泉清楚地記得那天。

二零零一年,立秋後,天氣開始轉涼。柳智泉隨母親搬到了臨城,他也轉入了當地的二中。他被班主任領到了高三(10)班的教室門口。教室裏本來鬧哄哄的,看見臉色鐵青的班主任,楞是在一秒中沒了聲音。

他被安排到最後一排,前面和左邊卻都是女生。他沒有和誰搭話,班主任也氣過了頭,忘了讓她自我介紹。他只是慢吞吞地掏出書本,開始發呆。

他就這麽一聲不響地過了一個月。他沒有和誰搭話,也沒有擡起頭看看這個班的人。

有一天教室異常熱鬧。一個高瘦的男生被一群女生包圍著。那男生笑著站起來向全班宣布:“今天晚上學校食堂我包了我們高三10班全體同學盡管放開吃吧!”

全班熱烈歡呼:“班長萬歲!”

班長的目光突然掃向後排那個一聲不吭的人。

“同學,我是刑宇,今天是我成人,晚上一起來吧。”一字不漏的,柳智泉至今記得一清二楚。

不愧是學生會前會長,一聲令下,食堂清場,只有十班。

刑宇穿著白襯衫,被一群人簇在中間。他的臉上映著蠟燭的光。黑暗中,柳智泉只能看清他的臉,白皙,英氣,棱角分明。

刑宇的目光掃了過來。柳智泉看到他的目光,好像是在看自己。可是黑燈瞎火的,自己這兒有沒亮光,他是看不到的吧。

分蛋糕的時候,一個男生突然叫起來:“啊!我的錢包怎麽不見了?裏面有三百塊錢呢!”

一語激起千層浪。一個錢包,三百塊錢,對當時的高中生來講意味著什麽?有可能是父母兩個月的工資啊!那個男生開始急了,便開始到處亂扣黑鍋。

“你!是不是你?!新來的!其他人都在一起兩年了,不可能是他們,肯定是你!你一來我錢包就被偷了!”

情況轉得太快了。剛才還看著班長英氣的臉,現在卻被人指著鼻子罵。

他辯駁:“我......我沒有!”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卻下意識地看向一旁的班長。

刑宇拉住那位氣勢洶洶的失主:“平義,先冷靜一下。你想好好想想錢包丟失的時間和地點,別亂扣帽子。”

吳平義瞪了一旁的柳智泉一眼,再沒說話。

圍觀的人開始嘰嘰喳喳:“就是他吧,新來的。其他人怎麽可能啊......”“看他那樣,沒拿就證明一下啊不吭聲就是心虛嘛!”

議論的聲音很大,層層把柳智泉包圍起來。柳智泉是一個不擅於替自己辯解的人。他就站在那裏,跟往常一樣,一聲不吭。

“都他媽的給我安靜!”刑宇突然吼了出來,“事情都還沒開始調查,你們這樣子是幾個意思?!事情是在我這兒發生的,我會負責。”說罷,他走到柳智泉面前,盯著他看了好幾分鐘。柳智泉沒看他,只低著頭,但是覺得手腳冰冷。

良久,刑宇才開口:“不是你,對吧。”

柳智泉一驚,這分明是肯定句啊。他點點頭。

刑宇笑:“那就好。”說罷安撫似的柔了聲音補充道:“放心,我會保你。”

八.

這件事最後怎麽平息的柳智泉不得而知。之後刑宇便一直護著他,有什麽好的都先留給他,期間也吵過架,差點動過手,卻能馬上和好繼續玩笑。很快,高中的最後一年就在兩人的打打鬧鬧中度過了。

後來,柳智泉考上了臨城的理工大,刑宇也報考了臨城的警大。柳智泉問他為什麽要去當警察,他笑著說:“這樣你哭的時候我就可以把你帶走了。”

大學兩人補同校,一個月只能見一次面。第三次見面時兩人拼酒。酒過三巡,刑宇有些忘形,摟著柳智泉的肩膀,在他耳邊說:“智泉,我交女朋友了。”氣流吹得他耳朵奇癢難耐。他一把推開靠在他身上的那個人。“你醉了,我送你回去。”

那天刑宇真是醉大發了。第二天醒來後什麽都不記得了,頭還疼得要死只好翹課了,索性在柳智泉那兒呆了一上午。直到中午柳智泉回來,給他帶了碗雲吞面。刑宇稀裏嘩啦吃完後才說:“昨晚我喝醉了,沒幹什麽傻事吧?”

柳智泉整理被他弄亂的床鋪,頭也不擡:“幹了。”

刑宇皺眉:“我什麽都不記得了,你小子不會是在匡我吧?”

柳智泉甩甩被子:“不記得就算了。”

刑宇湊過去,笑道:“誒智泉,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麽樣麽?”頓了頓,“像慪氣的小媳婦兒啊哈哈......”

“滾你爺爺的!你才小媳婦兒!你全家都小媳婦兒!”

下午刑宇回學校上課,因為無故曠課被罰跑操場二十圈,俯臥撐兩百個。之後刑宇便慘兮兮地跑出來找柳智泉。他室友卻告訴拎著一大袋零食的刑宇說柳智泉去參加社團活動了,要到晚上才能回來。要不去給他打個電話讓他回來?

刑宇可憐兮兮:“我沒手機。學校不讓帶。”

可刑宇還是在學校的人工湖旁找到了他。他正和一長卷發女生席地而坐,有說有笑的。兩人之間的距離不算近,但一男一女在人工湖的草地上坐著,氣氛不言而喻。

刑宇跑過去對那女生說了聲對不起便不由分說地把人給拉跑了。結果可想而知,兩人大吵了一架。柳智泉甩下人憤憤地走了。

兩人慪了三天的氣。第四天晚上,刑宇迷迷糊糊地睡著,卻聽見宿舍管理員在喊他。柳智泉喝了酒,翻過了警校兩米高的圍墻,灰頭土臉地掛在男生宿舍的大鐵門外。

刑宇趕走了室友,一把把他扔在床上,發出了巨大的聲響。床上的人似乎是咯到了身子,嗚嗚地發出不滿的聲音。

“臭小子,喝醉了還翻墻進來。兩米高的墻,沒摔死你算你運氣好!”刑宇把人塞進被子裏。也是初秋,夜晚風特別大,關窗要熱開窗要冷。

“刑宇......”床上的人迷迷糊糊地叫著。刑宇一邊應著一邊給他擦臉。臉上有一處破了皮,應該是翻墻事不小心劃到了。擦到了傷口,惹得柳智泉低吟了一聲。“疼......”

刑宇惡意地戳著傷口,看著那人疼得皺了眉。他失神地看著他。他兩已認識兩年,什麽都聊過,就是沒提過自己喜歡的女孩子。

刑宇窩在旁邊,對著那只不省人事的某柳說:“智泉,我們來聊聊戀愛好不好?”

“不要......誰要和你談戀愛......”

刑宇黑線:“......那你要跟誰談戀愛?”

那人緊閉雙眼,夢囈般:“......刑宇......”

刑宇笑:“我就是刑宇啊。”

那人委屈地說:“刑宇他......他有女朋友......”

刑宇低下眉眼,湊到柳智泉耳邊:“智泉......”低低地喚了一聲,又順勢向下,朝他的脖子狠狠一口。

於是,一夜無話。

九.

第二天,柳智泉睡到中午才醒,頭昏腦漲渾身酸痛,竟下不來床。正苦苦思索昨晚發生的事,就看見刑宇神清氣爽地推門進來了,手上端著兩個碟子。一疊燒麥皇,一疊水晶餃。

刑宇得意道:“這兩碟子老板說送給我,讓我幫他多拉點生意。”

柳智泉咬牙:“我怎麽會在你這裏?!”

刑宇不慌不忙地放下碟子:“看來你什麽都忘了。”

“我是應該記得什麽麽?”

刑宇捏了個餃子,遞到他嘴邊。“我就知道你會忘,所以留了點印記,免得你到時候耍賴。來,張嘴,吃了。”

柳智泉確實餓壞了。吃了餃子後才發現自己穿著工字背心,白色布料下竟有可疑的紅色印記,還不止一個。

“你......”,柳智泉楞住了,竟渾身發起抖來。他使勁咽下餃子,才揮起一拳打在刑宇臉上,“□□大爺的!你他媽對老子幹了什麽?!”

刑宇挨了打,也沒還手,只道:“你拆散了我跟我女朋友,不打算補償我麽?”

柳智泉吼:“老子什麽時候拆過你們了?!”

刑宇聽了便脫下外套,脫下T-恤。柳智泉懵了:“你......你要幹嘛?!”

“你看這裏......”,他歪著脖子,拉過柳智泉的手,“你自己看看。”

肩胛骨上方,一顆紅紅的,色子般大小的印記,開始有些發黑。

“這是你昨晚幹的,被她看見了。如你所願,我被她甩了。”刑宇開始滔滔不絕,邏輯清晰,“你那天晚上聽了我喝醉之後說的話,大概就是關於她的吧?然後扶我進你寢室為了洩憤,還有......因為......的原因,你就咬了我一口。”他笑,“至於是什麽原因嘛,你自己心裏清楚。”

柳智泉紅著眼眶,一言不發。良久,才恨聲道:“......那我以身相許,你要不要?”沖動但卻無比認真。

刑宇坐下來,拉過那人,輕輕觸碰他的眼睛:“當然要......”

作者有話要說: 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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