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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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嚏!”

阮扇在禦膳房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小姐,是不是著涼了,可有哪裏不舒服?”

綠痕擔憂上前。

阮扇豪邁地伸手摸摸自己鼻子,隨即擺手,表示自己無事。

她看著案板上,已經做好模子的糕點,滿意的點頭。

阮扇將糕點和早上適合用的膳食一同放入鍋中,開始蒸。

她雙手托腮,靜靜等著膳食做好。

另一個鍋裏面煮著藥膳,是專門給容黎熬的,對他傷口愈合有幫助。

等終於做好,阮扇盛了一碗藥膳,期間綠痕要來幫她,被阮扇拒絕。

阮扇端著滾燙的藥膳,身後跟著一眾宮女太監,將她做的那些膳食放置在盤子上,一同端過去。

稍不留神,阮扇腳下就被拌了一下,滾燙的藥膳澆在她白嫩的手背上。

“嘶”。

即使暫時不能說話,她還是被燙的抽氣。

幾根手指被澆到,瞬間就起了一層水泡。

“小姐!”

綠痕驚了,連忙接過她手中的藥膳,放到另一個盤子上,拉著她的手,心疼道:“都說了讓奴婢來,您非得要自己親自來。”

她說著就要跑走去拿藥。

沒想到阮扇抽出手,她忍著痛苦,面色都發白,但還是指了指太後大殿的方向。

太後和容黎已經等很久,不能再讓他們因為自己,再餓著肚子。

阮扇直接越過她,向前走去。

綠痕眼睛漸紅,擰不過她,只能緊緊跟在她身後,隨時照顧她。

到了宮殿時,原來的吃食都被收拾走,只餘下長桌子。

容黎安靜地坐在角落,太後則讓宮女給她抹著蔻丹。

鼻翼間聞到味道,太後猛的擡頭。

“快快快,快布菜,讓哀家嘗嘗這手藝。”

殿內忙碌起來。

阮扇見容黎在角落坐著沒動,主動將藥膳端到他跟前。

“容公子,你嘗嘗這個。”

後者擡頭。

漆黑的目光對上隱隱帶著笑意的眼神。

容黎心道,算了。

那個人死後,他便想與其餘人斷絕全部關系。

包括阮扇。

但看她這樣期待的看著自己,容黎便一句拒絕的話都說不出口。

被她打敗了。

容黎接過她手中的碗。

一飲而盡。

一如既往的好喝,容黎因郁悶而皺緊的眉眼因為好喝的湯而舒展開來。

阮扇稍稍彎腰,帶笑望著他,那意思仿佛在問,好喝嗎。

容黎很給面子的說道:“好喝。”

他清晰的看到阮扇笑的更加燦爛了。

好似一陣春風,直直吹到他心坎中。

他餘光瞥到阮扇手指,心中一凜。

“阮家姑娘,這些吃食真的是你自己做出來的?”

太後吃了片刻說道。

這也太好吃了一點。

“吃了你做的東西,哀家覺得活了這些年,之前做的東西都只是為了飽腹,並沒有嘗到精髓。”

她說著,就又夾了一筷子。

“這般好吃的膳食,不能讓哀家一人吃獨食,來人,把這些送到各宮娘娘們那裏去,讓她們也嘗嘗。”

一直跟著太後的老太監心花怒放。

太後娘娘好久沒吃的這樣開心,這阮家小姐還真是有兩把刷子。

聽到太後的吩咐,老太監“哎”一聲,將那些膳食整理起來。

“哀家只碰了幾個盤子,把其餘的包起來即可。”

太後吃的很快。

阮扇擔心她噎住,坐到她旁邊,準備照顧太後。

老太監已經帶著宮女們出了殿門,帶著膳食到宮中的娘娘。

等太後終於吃完,她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

阮扇將手藏到背後,太後一直不知道她傷口。

“對了,舌頭好點了嗎?”

阮扇點頭,表示已經好多了。

也的確是這樣,她如今已經可以說出幾句簡單的話音。

“哀家去禦花園轉轉,消消食,你要與哀家一起去嗎?”

阮扇手疼的緊,並不是很想去,於是搖頭拒絕。

後者臉上不見失望,也只是摸了摸她腦袋,被宮女們扶著離開。

“去上藥。”

容黎走到她面前,面色冷硬,看不出什麽情緒。

實際上他心中抓耳撓腮的,折磨的他快要瘋魔,理智與情感扯著他僅剩不多的鎮定。

他私心地想把發生的一切都告訴她,可他又無比清醒的知曉,他不能說。

他不能開口。

前幾日偏殿中見的那個人,還有昨晚那場火,將他所有的計劃都打斷了。

他不得不將自己的計劃提前。

欲速則不達,過程會比之前艱難百倍不止,但不能等了。

他必須要走。

而他要做的事情,也是萬劫不覆,永遠被釘進恥辱柱,被萬千後世唾罵的事情。

至於這些,他自己一個人承受就好了,不能牽扯到她。

她從來都幹幹凈凈,也會一直是萬千寵愛集身的小姑娘,不能與他扯上一絲的關系。

容黎不想讓放在心尖上的小姑娘,受一點委屈。

阮扇乖乖地跟在他身後,同他一起到了殿內。

“三皇子這次受挫,一定不會善罷甘休,朝中支持他的官員不少,近日可能會在朝上攻擊阮家,你記得提醒阮將軍,切記不要說錯話。”

容黎一邊給她上藥,邊說著話。

阮扇心道,容黎平時沒什麽動作,朝中的消息倒是知道的挺多,局勢挺能看開。

看來他不少關註那些官員。

阮扇輕輕點頭。

容黎嗯一聲,繼續專心給她上藥。

阮扇靜靜看著他的側臉。

對方入迷的給她手背上藥,阮扇越看他,便越覺得這人好看。

她不小心看的時辰有點多,等反應過來時,藥已經上完了。

容黎擡手,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既然無事,那我便先離開了。”

阮扇:“啊?”

沒想到他這般快就離開,阮扇神情間露出一絲落寞。

天知道,容黎用了多大力氣,才控制住自己忍住不上前,將人抱在自己懷裏。

可他知曉,自己是泥,爛到土裏的泥,不配將天上的星星摘下來,就連觸碰,都是罪惡。

他為她上藥,也只是為了貪圖最後的一點歡愉。

日後兩人相見,她一定會恨死他,待自己完成一切,到時一定會向她賠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容黎壓制自己想伸出去的手,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與平時那般無二。

“我還有事,先離開了。”

後者眉眼暗淡下去,最後點點頭。

容黎一步步朝門外走去。

阮扇盯著他的背影,總覺得他今日有些怪怪的。

他數次欲言又止的神情,一次都沒有逃得過阮扇的眼睛。

走出殿門最後一刻,容黎轉身,眼睛看向阮扇。

阮扇下意識崩緊,洗耳恭聽。

容黎也只說了一句:“記得照顧好自己,別總受傷。”

——

在太後宮中又住了三日,期間容黎不知道在哪裏,一直沒見過他。

阮扇便向太後辭行。

彼時她的舌頭終於好了大半,已經可以正常說話。

“那你記得常來,哀家還想吃你做的膳食,自從吃了你做的東西之後,哀家吃什麽都索然無味。”

阮扇笑道:“一定會的。”

太後嘆氣,落寞說道:“容家那孩子昨日就跟哀家辭行,今日你也要走,這偌大的宮殿,便又只剩下哀家一人了。”

“二皇子,三皇子,九皇子都可陪您。”

太後臉一拉,擺手:“別提了,那三個哀家一個都不想理,國子監教給他們的文章辭賦簡直是餵了狗,都是親兄弟,見了面卻跟見了仇人似的,哀家看到他們就煩。”

這些恩怨倒是阮扇沒想到的。

她前世與太後的關系,只是單純的婆媳,並沒有深入交流過,太後對她一直透著淡淡的疏離,雖不為難她,但也從未與她像現在這樣交心過。

阮扇還專門問過三皇子太後對她冷淡的原因。

她自問從沒做錯什麽。

三皇子也只是提醒她,太後性子如此,少與她接觸便好。

原來這原因不是在自己身上,而是三皇子本身。

太後年紀大了,自然喜歡子孫和和睦睦,想看到的絕不是如今幾兄弟自相殘殺。

“太後娘娘息怒,皇子們的事情臣女不敢妄議,臣女答應您,一定會常來宮裏看您的。”

“還是你懂事。”

阮扇莞爾,給她行禮之後就離開了。

回到阮家,恰好到了飯點,老太太就叫上了一家人去用膳。

第二日。

果真如容黎所料,朝中的某些人蠢蠢欲動,在朝堂之上,彈劾阮梟。

“實乃有傷風化!阮家嫡女阮扇身為貴女,一個千金大小姐,竟每日下膳房做食物,搶下人幹的活,真真是丟盡了朝廷的臉面。”

“細思極恐,阮家嫡女竟親自下廚,是不是代表阮大將軍克扣嫡女用度,甚至虐待!”

朝堂中,三皇子綻放出隱秘的笑容。

阮梟黑了臉色。

他直接站出來,臉紅脖子粗地指著那幾個官員,吼道:“簡直是無稽之談我們疼她還來不及,怎會做出虐待她一事,你有那閑工夫關註我女兒,你怎麽不去管好你家人!”

阮梟一個粗人,最見不慣那些文官們娘們唧唧地,嘴裏每天都吐著之乎者也,矯情死了,都是無病呻吟,他寧願上戰場多殺幾個敵人,也不願意跟這些人虛與委蛇。

那些官員不肯示弱,一時間,朝中吵吵嚷嚷的,很是煩人。

皇帝本來在想後宮裏的美人,被吵的拽回思緒他不耐煩的喊道:“都給朕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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