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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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扇四處轉著,邊走邊問那些、宮女和太監,有沒有看到一個清瘦少年,結果都說沒有。

奇怪了,她不就一會兒沒看到他嗎,也沒過多長時辰,怎麽現在一點人影都看不到呢?

皇宮布置與前世相同,阮扇極其熟悉,上一世她為了給三皇子鋪路,與那些妃子們關系打的極好,甚至連太後都不斷誇她。

那些人多的地方沒有容黎,阮扇只能朝那些偏僻的地方走去。

三皇子緊跟著她,他身後跟著一個身材高大的奴才,還有一個宮女。

確定周圍沒其他人之後,三皇子對身後兩人使了個眼色。

隨後兩人慢慢隱退到隱蔽之處。

三皇子則搖起扇子,坦然地走了出去。

阮扇正要去其他地方尋找,背後卻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聲線。

“阮小姐?”

阮扇全身都僵硬了,腦袋直直發懵。

是三皇子!

他怎麽會和自己打招呼?

怎麽這般倒黴就被他給看到了?

不對。

這一世的她該與三皇子沒有交集才是。

阮扇臉色蒼白,想立即拔腿就跑,可想到她要是做的太過於刻意與明顯,難保他不會懷恨在心,對朝中的哥哥和父親不利。

如今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阮家如今是朝中舉足輕重的存在,諒他也不敢像前世那樣勒死自己。

她深呼吸幾下,讓神情看起來正常些,隨即轉身。

“臣女參見三皇子。”

阮扇委身行禮,腰微微彎著。

後者微笑著上前,朝她伸手,要將她扶起來。

卻被阮扇有意識地避開了。

三皇子臉上笑意一僵,不過只一瞬就被他很好掩蓋過去,裝作無事發生的收回手。

“阮小姐為何在此處?”

阮扇心想,我還想問你呢,你時機這麽準地出現在我身後,是不是一路跟著我來的。

想歸想,說卻是不能這樣說的。

阮扇言簡意賅:“來找人。”

她邊說邊偷看有哪條路夠她逃跑,也讓三皇子追不上她。

“哦?找的可是那位侯府的庶子?”

來的路上,他手下就已經查出了容黎的身份。

阮扇立刻警惕起來,說道:“我找誰,恐怕與三皇子您沒有關系。”

後者瞬間皺起眉頭。

阮扇的戾氣到了刺人的地步,若是方才不讓他觸碰是巧合,那現在就真是針對了。

自己只與這阮家小姐只見了一次,並且還是救了她,她不該對自己這般怨懟才是。

難道說,是阮將軍與她說了什麽?

他立即問道:“是不是阮梟讓你離我遠點?”

三皇子神色之間沒了之前的儒雅,帶上了幾分陰沈之意。

阮扇只想笑。

她笑自己蠢。

就他這樣的變臉速度,比那臺上的戲子更甚,前世的自己與他一起生活了三年,竟然一次都沒看出來。

她覺得沒意思極了。

正要轉身。

手腕卻突然被眼前之人握住,力度頗大,攥的她生疼,阮扇劇烈掙紮,卻毫無用處。

三皇子神色猙獰,拉著她不松手,嘴角掛起一抹殘忍詭異的笑容,看著阮扇做著困獸之鬥。

“既然如此,那我就偏要你阮家做我一人的後盾!”

這是她逼他的。

他本來沒打算這樣,既然軟的不行,那便只能來硬的,今日他一定要得手!

“你想幹什麽,你放開我!”

三皇子充耳不聞,欺身而上。

他將阮扇狠狠地推到地上。

阮扇只覺後腦磕在什麽堅硬的地方,疼痛瞬間將她席卷,腦袋似被人用劍戳進去一樣,疼的要炸開。

她眼前一陣陣發黑,力氣抽光似的,抵抗的力度立即小了很多。

完了。

她心想。

沒想到兜兜轉轉,竟然與上一世殊途同歸,還是一樣的結果。

那她所做的那些努力與心血,又算的了什麽呢?

遠遠的,她好似聽到一個宮女在旁邊震驚喊著什麽有傷風俗,阮家嫡女勾引三皇子雲雲。

原來那不是救自己的啊。

是三皇子帶來的人吧。

她突然想通了。

三皇子今日為何會跟著她。

原來是在這裏等著。

如果自己還像前世那樣對他有求必應,三皇子不必費多大力氣,讓宮女“不小心”看到兩人在一起。

他那樣謹慎的性格,定還會讓宮女將這件事四處大喊,盡可能將皇帝喊過來,總之越多人知曉越好。

讓她們知曉,自己與他情投意合,願意嫁他。

但自己卻沒配合,他便只能用這般強硬的法子讓宮女將其他人喊來,看到自己被他壓到身下,到時便會百口莫辯。

女子的清白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

三皇子對她這樣,她便已沒了名聲,若是說自己被強迫的,日後也定會沒人再願意上門提親。

她只能委曲求全地嫁給三皇子。

因為他身份本就尊貴,嫁給他在外人看來,是最好的結果。

他就是找準了這點,所以才有恃無恐。

只要在宮女叫來人之前,阮扇一直被他鉗制著,那麽這一切的結果就會如三皇子所願。

雖然冒險,結果卻盡合他意。

阮扇落下淚來。

不,不可以,她不能再走前世的老路!

她忍著劇痛,擡腿踢向他胯間。

三皇子本就不會武功,全力壓制阮扇久了便有些力不從心,這下毫無防備,被打的偏了些許,卻還是沒松手。

“你還傻站著幹什麽,還不快來幫本皇子?”

得到命令,不遠處站著的高大奴才快速跨過來,與三皇子齊齊壓制她。

鉗制阮扇胳膊上的手鐵箍似的,徹底斷絕了她反抗的餘地。

不可能讓他得逞!

她心想,她還有一個最後的法子。

阮扇張口,隨即狠狠咬住了自己舌頭,用力之大,導致舌根瞬間便湧出鮮血來,順著嘴角滑落在地。

三皇子大驚,忙喊道:“快阻止她,她要咬舌自盡!”

壯漢霎時伸手,就要將她下巴掰開。

下一秒。

一陣勁風自他身後襲來,壯漢還未反應過來時,就只覺腦袋被人狠力砸了一拳。

但遠遠沒有結束。

一拳接一拳砸在他後腦,身後那人的拳頭舞的密不透風,壯漢甚至連站都站不起來,他甚至還聽到了三皇子的慘叫聲。

壯漢也不是吃素的,那人就是打了他個措手不及,疼痛徹底激發他的兇性,壯漢大吼一聲,伸手捂住腦袋,趁亂站了起來。

壯漢看到,他面前站著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唇紅齒白的,眼眶卻很深,此刻少年眼睛發紅,陰鷙極了,野獸一樣對著他不斷露出獠牙。

“你他娘敢管三皇子的閑事?”

壯漢啐出一口血,面色不善地盯著容黎。

後者沒回他,拳頭再次朝他襲去。

三皇子被容黎甩到一邊,爬都爬不起來。

壯漢仗著身高體壯,以為對付容黎這樣的小身板簡直就是手到擒來。

後者也不是吃素的,他力氣甚至比壯漢還要大,抓住他手腕就朝一邊死命擰去,在壯漢慘叫聲中,容黎順勢擡腿,踢在他腹部。

那樣高大的奴才,竟然被容黎的那一腳,踢的橫空飛起,撞到不遠處的墻上。

大墻順聲坍塌。

壯漢咳出一大口血,內臟都快吐出來似的。

“你……你好大的膽子!”

三皇子終於爬了起來,身體還顫著,手指著容黎:“你可知曉你面對的是誰,難道就不怕本皇子讓父皇殺了你嗎?”

容黎緊抿嘴唇,明明沒有說話,卻有著極強的壓迫感,比說話還要更可怕。

“你……你別過來……”

三皇子看著眼前之人緩步向他走來,終於露出恐懼之色。

他不顧身體的傷口,轉身就要跑。

容黎卻先他一步,一個跨步上前,就掐住了他的脖頸。

“你……你滾……”

三皇子不斷拍打著掐著他脖子的鐵箍,眼眶充血,雙腳慢慢被提著離地。

他咳嗽個不停,青筋暴起,胸腔中的空氣逐漸消失,甚至都翻起了白眼。

就當空氣最後一點消失之前,威嚴帶著不容置疑的的聲線自不遠處傳來。

“住手!”

——

冷,很冷,阮扇只覺自己墜入了冰窟。

她忍不住地顫抖,只覺什麽都不可能驅散全身的寒意,全身上下都在細細地痙攣。

“這可如何是好,這都燒了兩日了還不見好。”

安綺芙滿面愁容,又給阮扇換了一個額頭上的冷布斤。

老太太坐在旁邊一言不發,只是臉上濃濃的擔憂如何也驅不散。

太後在不遠處坐著,她身後跟著一群妃子,臉色都談不上好看。

“繼續傳太醫,若是再不醒,就貼告示廣求天下能人,哀家就不信了,這阮家孩子醒不來。”

身邊奴才應道:“是,太後娘娘。”

太後揉揉眉心,保養得體的臉上顯出幾絲疲乏。

老太太站起來,走到太後面前給她行禮。

“太後娘娘,這麽晚了,您和各位宮裏的娘娘們都累了,您們還是先回去歇歇吧,嬌嬌這邊我和綺芙看著就好。”

太後的確累了,聞言也沒再推遲,帶著那些妃子們離開了。

人一走,安綺芙就忍不住淚意,淚水“吧嗒吧嗒”往下掉。

老太太見狀也沒怪她失態,只是不斷嘆氣。

哭聲斷斷續續的,不知哭了多久,榻上突然傳來弱弱的聲線:“大嫂,是誰又惹你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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