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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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萬兩?”

他剛說出這話時,監生們都楞住了。

氣氛突然安靜了幾秒。隨即炸開。

“容小公子你可是在說笑?

“你別吹大話啊,十萬兩你怎麽可能有本事拿的出來?”

“我可從來沒見過你這麽能吹的人。”

阮扇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其他人不知道,但活過一次的她可是很清楚。

雖然她清楚的不是容黎究竟能不能拿出那十萬兩銀子,而是她十分了解,容黎只要說出口的事情,那便一定不會食言。

“容公子放心,等酒樓開起來之後,一定給你最大的分成。”

監生們勸阮扇:“你別信他,他乃是宣平候庶子,剛從蠻荒之地回來不久,你可別被他給騙了。”

“不會,我信他。”

容黎走到她身旁,說道:“你跟我來。”

阮扇就這麽當著監生們的面,跟著容黎走了。

兩個人出了國子監,容黎在前面,聲音悶悶地傳到後面:“你為什麽相信我,還敢這樣一個人跟著我出來,難道就不怕我對你做什麽嗎?”

阮扇:“怕啊,我這麽一個弱女子跟你出來,我當然怕。”

她語氣輕快,嘴上說著怕,但動作卻很誠實地一直跟著他走。

容黎眸子裏閃爍著意味不明的光。

“你雖然不愛說話,也不夠單純,但卻很純粹,好的純粹也壞的純粹,別人對你好,你便會十倍還回去,我說的對不對?”

後者沒想到她對自己剖析的如此清晰,忍不住側眸。

“只要我想,什麽都可以抓在手中。”

容黎面無表情地開口說道。

阮扇心想,不愧是你,想要的就從來沒得不到的!不愧是大佬!

“你要帶我去哪裏?”

容黎:“快了。”

兩個人走了片刻,走到了一個偏僻的小巷裏。

地方越走越偏,阮扇雖不信他會害自己,但心中還是抑制不住的有些發怵。

最終容黎帶她停到了一個宅子面前。

宅子很舊,卻很大,大門是幾年前流行的式樣,牌匾上寫著“秦府”二字。

阮扇心中大致有了猜測。

容黎自身上拿出一個鑰匙,打開門,徑直走了進去。

阮扇緊跟在他身後。

宅子想象不到的大,各種花園池塘一應俱全。

應該好久沒人來了,蛛網橫生,灰塵遍地。

“這是秦王的一處舊宅,他離開京城之前偶爾來這裏住一次,後來將這處宅院給了我,秦王殿下說裏面有銀票。”

“所以這銀票是殿下留給你的?”

容黎搖頭:“不算是。”

“嗯?”

這其實是……

尚且年輕的秦王摸著年幼容黎腦袋,大手慢慢移到他嘴角烏青的傷口上,用力按了按。

秦王察覺到手下人疼的輕輕顫抖,語氣意味深長。

“你重創一個敵人,我便給你十兩銀子,本王答應你,會派人將銀子送到盛京的宅院裏,只要你有命回到京城,銀子與宅子,便都是你的。”

說完,秦王就松開了他,停止了按壓他的傷口。

後者朝他跪了下去。

秦王第一次對他笑,還是打趣他的笑,他死前也就對容黎笑過那麽一次。

“等攢夠了銀子,便拿來娶媳婦吧哈哈哈。”

娶媳婦。

容黎回過神,回答:“是我自己賺的,秦王只不過是將銀子放在了這裏。”

他說這話時,眸子微微清亮一點,不再那般死氣沈沈,染上了幾分人氣。

容黎幼時流落街頭,被秦王撿到,又恰在那時,秦王被貶到北方,鎮守夏朝邊疆。

他也被秦王順手帶了過去。

到了那邊的軍營,秦王便直接把他扔進訓練難度最高的營,裏面他年紀最小,但營長卻沒一點憐惜小孩子的意思,訓練程度與其他人無二。

容黎幾乎每天都帶傷。

但卻愈挫愈勇,他如同一根斬不斷還吹又生的野草,命硬的很,紮的閻王都不願意要他。

軍營的將士們見他一來就進入最高營,有很多不服氣,便與年幼的他約架。

可沒有一次能打贏他的。

那些人不服也被打的服氣了。

銀子娶媳婦一事,容黎沒開口告訴她。

對於他來說,銀子什麽的都是身外之物,秦王也只不過是隨口一說,他也沒打算聽。

他只要有的東西,便都想給了阮扇。

“這樣啊,那謝謝啦。”

容黎打開房間的一個櫃子,裏面放滿了銀票。

阮扇從上輩子活到現在,還從沒見過這麽多銀票。

一摞接著一摞,從那一頭延伸到另一頭,沒有窮盡似的。

她不由得張大嘴巴。

“哇,這麽多。”

容黎嗯一聲,蹲下身取出一疊,遞給她:“這些銀票都是真的,你看看。”

阮扇沒有接,坦然說道:“我信你,你說是真的就是真的。”

她總是這樣對自己毫無保留的信任。

說不上是什麽感覺,容黎只顧得上察覺到自己的心跳好像變快了。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這麽多銀票,我讓下人們來帶走可好?”

容黎低著頭,嗯了一聲,隨後說道:“都聽你的,反正這些銀票,現在都是你的了。”

瞧瞧大佬說話的語氣,拿他十萬銀票就跟拿他一文錢差不多,人家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好。”

“對了,這些銀票,你不必還我。”

阮扇:“昂?不行的,這是你的銀票,我只是暫時拿來用一下,我不能獨吞的。”

容黎對身外之物也太不在意了吧,可既然他給了她,那兩人便成為了合作關系,她怎麽能夠坑自己的合作夥伴呢?

“不成不成,除去給監生們的,剩下的銀錢,我與你□□分,我六你四。”

容黎輕飄飄開口:“我什麽都不要。”

“不可,實在不行我七你三。”

容黎繼續重覆:“我什麽都不要。”

不是,阮扇就搞不懂了,雖然她知曉容黎成為攝政王之後不缺銀子,可關鍵是他現在還沒有爬上權利巔峰,還是一個小庶子啊。

她疑惑的眼神太過熱烈,直勾勾地盯著容黎看,後者攥拳抵唇,輕咳:“不必,這些銀票在我手中也沒什麽用處,還不如送給你,更何況,秦王殿下另一個宅子裏,也有這般多的銀票。”

這是容黎第一次撒謊。

秦王殿下留給他的銀子全部都在這裏了,但他卻不想告訴阮扇實情。

“即使你有再多的銀子也不可,你幫我是情分,我還你是本分。”

“不要。”

容黎的態度堅定的讓人無奈。

算了,跟他犟什麽勁,等到酒樓賺錢了,她再去偷偷給他也不遲。

阮扇昧著良心說道:“那便多謝容公子了。”

——

阮扇先回了一趟阮府,叫了十幾個下人過去搬。

容黎就留在原地給她看著銀票。

搬完後,兩人一起回到了國子監。

看到他們回來,監生們紛紛圍了上去。

“姑娘,那混蛋沒對你做什麽吧。”

蒙面仙女跟那個晦氣庶子走了那麽久,他們都快擔心死了,生怕庶子對她不敬。

阮扇知道他們是好心,哭笑不得地道:“沒事,你看我這不是安然無恙的回來了嗎?”

監生目光犀利地死死盯著容黎。

後者坦然面對監生不善的目光。

“哼,還算你識相!”

監生們討伐完他,又將目光投到阮扇身上。

溫柔問道:“銀子夠了嗎?”

阮扇目光中包著笑意,看著容黎:“夠了,容公子給了我十萬兩,還富餘了很多。”

嘔吼!

這庶子還真能拿出十萬兩?

真是小看他了。

監生們沈默著,紛紛向他投去了意味不明的眼光。

就連躲在暗處偷聽的九皇子,都瞪大了眼睛。

十萬兩!

這豈止是一個小數目!

他一個皇子,就算不吃不喝,湊夠十萬兩也要很多年。

這個卑賤庶子到底來的這麽多銀子?

嫉妒的種子瘋狂在心中紮根發芽,惡毒的目光一直在阮扇與容黎之間打轉。

出了國子監,他一定要挫一挫這庶子的銳氣!

和監生們說完話,恰好到了下學時間,她帶著秦雨池回府,監生們也都陸陸續續的離開。

容黎是九皇子的書童,九皇子沒走,他也不能走,找到九皇子之後,容黎便與他告別。

往日後者都會為難他一番才放走他,今日卻反常的很,直接揮手讓他離開。

“趕緊滾,本皇子現在不想看到你。”

容黎麻溜地滾了。

出了國子監,他便要回侯府。

他快速走著,身後突然多了兩個不尋常的腳步聲。

容黎很快察覺到,走路腳步頻率沒變。

他應該知道身後跟著自己的是誰,或者是誰的人。

今日他突然拿出了十萬兩銀子,左相肯定坐不住,他一邊在思考容黎還能不能用,一邊又在猶豫容黎手中的財富。

誰知道那個秦王留給了這小崽子究竟多少好東西?若是能讓這小崽子歸順,那些財富便不都是左相的?

銀子太過吸引人,左相忍不住叫上心腹,一起跟在他身後,觀察他的一舉一動。

容黎冷漠一笑,既然左相這般關註他,那自己便給他露一手,讓他看看自己究竟有多廢物,好更能開口與他談合作。

他走進一個小巷,前方突然出現幾個拿著劍的侍衛。

全都是九皇子身邊的。

幾個侍衛看到他,話都沒說一句,便徑直舉著劍朝他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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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然而秦王早已看穿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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