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8章 命運多舛

關燈
第138章 命運多舛

莊叔頤從來都不是一個怕死的人。

或者換一個詞語來形容,她是一個不在乎生死的人。她總是沖動地想利用自己的死亡去做些什麽,可以被自己稱為偉大的事情。雖然那些事情叫旁人看來,不過是泛濫的無趣的聖母心罷了。

可是無論她有多不害怕死亡,但是她卻不能容忍這個詞語出現在別人的身上,出現在她深愛的這個男人身上。

“阿年。”莊叔頤靠在墻上,捂著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叫出聲來,她強撐著,不想要暈過去。然而那片黑暗,還是如預料那般降臨在她的眼前,不可阻擋。

但是幸好的是她還並沒有徹底失去理智,陷入那幾年如一日的舊時噩夢中。那個曾將她從安全和溫暖的地窖中擄走的綠殼,早就下了地獄。

斷了呼吸的死人,再也不可能爬起來,追著她到這裏來了。

沒有人會從他的保護下將她傷害的。

阿年在這裏。

可是他受了重傷,鮮血,如那一日一般不停歇的血,從他身上流出來,紅得刺眼。他不會死的。他不會死的。

他答應過,絕對不會離開她的。

然而那陣徹骨的寒意還是無可避免地從心底升了起來,滿布全身,讓她禁不住地顫抖起來。

他會死嗎?

阿年,那個保護了她的童年,她的現在,還有她的未來的男人,會死嗎?莊叔頤像是被割裂成了兩個人。

一個人說:只要是人都會死亡的;另一個則不敢置信:他是阿年,他絕不會食言的。前者令她的心臟砰砰狂跳,像被灌下了無數的麻沸散,徹底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掌控。

“榴榴。你怎麽在地上!”揚波吃力地抱起她。血液流得太多了,令他失去了固有的力氣。“榴榴,你看到了對嗎?我說過不要偷看的。你難受嗎?”

“你個壞人。”莊叔頤哭著摟住了他。然而她小心摸到的他的腹部,仍然是濕漉漉的。她緊張地說道。“阿年,傷口裂開了嗎?醫生,現在肯定還是有醫生的。”

“不。我現在不能讓別人知道。榴榴,對不起。又讓你擔心了。”揚波只覺得虧欠極了。他是想帶給她幸福,但是如今總是憂傷和無謂的煩惱。

“如果你真的這麽想,就不要做危險的事。”莊叔頤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順著他的手站了起來,眼前還是恍惚的,依靠在他的身上。

“你也不是。好奇害死貓。”揚波輕輕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著說。“沒關系的。等明天一早,我就會去醫院的。但是今晚不行。”

莊叔頤咬了咬下唇,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自六年前那一次之後,她就不曾見過他受這麽重的傷了。但是看他疲憊的面孔,莊叔頤知道現在不是逼迫他說出真相的時候。

“真的可以嗎?”莊叔頤讓他躺上床,輕輕地給他蓋上被子,然後鉆進被子裏,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他的手。“今天晚上你就先睡這裏吧,地上太涼了。真的沒事嗎?”

“沒事的。相信我,榴榴。睡吧,等明天早上起來一切都會好的。”揚波伸出手,蓋住她的眼睛,柔聲哄道。“乖,榴榴,睡吧。”

“恩。”莊叔頤的頭還暈得要命,腦袋一沾上枕頭,便陷入了沈睡。

然而夢還沒有掀開那變化多端的面紗,便在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中被打斷了。“咚咚咚……”這可比鼓點更刺激人心。

莊叔頤睜開眼睛,但是眼前仍然是一片昏暗的。還沒有天亮呢。準確的說,還沒有過去多久。揚波甚至還沒能合上眼睛。

揚波想爬起來去開門,被莊叔頤按住了。“我去吧。阿年,你應該好好休息的。我去就好了。”

門外站著的是提著煤油燈的房東太太。她那張滿是皺紋的臉被微弱的燈光照射得越發陰森可怕,叫莊叔頤看了一眼,便不大想看第二眼。

“房東太太,現在天還沒亮,您來找我們有什麽事嗎?”莊叔頤盡量抑制自己那顫抖的眼神,直視著對方的眼睛說道。

“不為什麽。現在就從我的房子滾出去。”房東太太冷冰冰道。

“什麽!”莊叔頤震驚地不知所措。這是怎麽回事?完全沒有預兆,在這大半夜的。一陣夜風掀起莊叔頤的睡袍,叫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一個寒顫。

莊叔頤從來也不是那等軟綿綿,逆來順受的性子。她立時便拒絕道。“我們付給您一個月的房租,你不能在這個時候撕毀合同。”

“什麽合同?這房子是我的,我說不想租了就是不想租了,現在立刻馬上從我的房子滾出去。”房東太太毫不留情地說,她一把抓住莊叔頤的手臂,那瘦得只有皮包骨頭的手指讓人忍不住想起老鷹的爪子。

“你不能那麽做。我告訴你,不管發生了什麽事,現在是晚上。你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說,就算你說那時候結束租房合同,也到天亮了再說。”莊叔頤一把將她的手從自己的身上拽了下來,然後就要關上門。

“不行。你們今天晚上就給我走。”房東太太立刻急起來。“來搜捕的人已經到前面那條街了,你們不能留在這裏,給我惹麻煩。”

“什麽搜捕的人?什麽麻煩?”莊叔頤起先還一頭霧水。

“不要裝傻了。你看看。這一地的。”房東太太艱難地彎下腰,用她那盞只剩半點光芒的煤油燈照亮了地板。

是血跡!

莊叔頤立刻想到了,一定是剛剛留下來的。她立即察覺不妙,但是在無情的人面前,她一向來是不會示弱的。

“這血跡是哪來的,我哪知道。反正不是我們家的。你該問問,是不是誰家在走廊上殺了雞沒清理幹凈啊。反正你不能今天晚上就讓我們走。我們有權利享有這房間的使用權。”

莊叔頤這一回,毫不猶豫地將那扇門摔在了房東太太的鼻子前面。然後再也不管門外的叫囂和怒罵。

“怎麽了?”揚波失血太多了,現在神情都有些恍惚起來,沒有怎麽註意到門外的動靜,或者說他已經不能做到了。

“阿年,搜捕的人到前面一條街了。我們必須離開。”莊叔頤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才發現,外面正下著瓢潑大雨。“不,糟透了。”

“沒事,你扶我起來。”揚波冷靜極了。

但是莊叔頤不得不再一次在心裏重覆那一句。

糟透了。

外面下著雨,而阿年身上的傷已經讓他不能夠自己站起來了,更要命的是,他們無處可去。

(本章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