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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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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昭然若揭

今日是約好的,郝府請莊叔頤一家人去做客的日子。說老實話,像他們這般做了親家還如此生疏不來往的恐怕也是少見。

莊叔頤穿了一襲粉衣,被裝扮得十分嬌俏可人。她挽著阿娘的手走上臺階時,還有些失神,差點被絆倒了。

“你這孩子怎麽回事?這已經是今天的第三次了。我看你是不摔一次不甘心是不是?”柳椒瑛一邊訓著話,一邊心疼地抓緊她的手,生怕她真的摔倒了。

“我哪有。明明是臺階的錯。”莊叔頤笑著撒嬌。她心裏正存了事情,自然是註意不集中了。她還想著阿年說的計劃呢。

雖然說好了,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揭穿他們的真面目,但是要怎麽做呢?莊叔頤只知道,如果今天不成功,恐怕以後也難有機會了。

阿年今天一定會有所行動的,只是莊叔頤的心很是有些忐忑。會不會成功呢?成功了之後又會怎麽樣?莊叔頤都不敢去想失敗這兩個字。

今日宴席上的都是好東西,什麽燕窩雞絲湯、海參燴豬筋、鮑魚燴珍珠菜、魚翅螃蟹羹、魚肚煨火腿、鯽魚燴熊掌……什麽貴上什麽。

用的還是內饌九碗,果食五盤,蒸食七盤,蔬菜四碟,這規格是當年文進士的恩榮宴、武進士的會武宴才有的光景了。

但是莊叔頤那是一點滋味也沒能嘗出來,她機械化地咀嚼著自己碗裏的東西,一心只想著即將發生的事情。

“榴榴,這些東西你還吃得慣嗎?”郝太太笑著叫丫鬟給她布菜。“多吃些,你看你這麽瘦。”

莊叔頤只好一臉茫然地點頭。她這也叫瘦嗎?雖然和郝太太那豐腴的身材相比,她確實是差了一點,但是對於和她同齡的姑娘們,她可是壯實了不止一點。

“她呀,一點也不挑食。”柳椒瑛不動聲色地展示莊叔頤的優點。雖然孩子是郝家自己求的,但是以後既然是婆家了,自然還是要多多留下好印象才行。

雙方家長那是一頓相互吹捧。莊叔頤坐在席上,簡直難以下咽。這也太尷尬了。阿娘和郝太太口中的人根本不是她,就是九天仙女下凡八成也沒這麽好。

“我們榴榴脾氣好。就是從小嬌慣了,喜歡讀書。”柳椒瑛笑著說。

“那感情好啊。我就喜歡嬌滴滴的小姑娘。我們家這個簡直就是竄天猴,沒一刻安靜的。喜歡讀書也好。若是以後還想讀書,我們家也是不反對的。現在是民國了。這點子自由還是有的。”

郝太太這保證叫柳椒瑛不由地眼前一亮。這一句保證,雖不知道以後會不會實現,但是肯說出來就說明比平常的人家要開明些了。

說實話,柳椒瑛真的擔心極了。她前頭那個閨女就是太好了,才會被那樣的破爛戶給折磨的。若是這一個還受這番苦楚,恐怕便是挖了她的心肝了。

“這真是太好了。”柳椒瑛舉起杯子,說。“就沖您這句話,我們就該喝一杯。”

“好啊。大妹子,我就喜歡你這爽快勁。”郝太太本就是農戶出生,和那大家出生的扭捏性子全然不同,她不懂那麽多彎彎繞繞的,就喜歡直來直去。

兩個人說得真投機還是假投機不論,反正場面一片和樂融融。

正在此時,外頭傳來了嘈雜的喊叫聲。

郝軍長不耐煩地沖著副官喊。“出去看看,鬧個什麽勁,不知道我這裏來了貴客嗎?叫他們都滾滾滾。”

副官領命,出去不過片刻,便連腳步慌亂地沖了回來,大聲道。“大帥,您快出去看看,是少爺的院子起火了。”

“什麽!”郝軍長還沒反應,郝太太站起來便跑。眾人隨即跟了上去。

莊叔頤心想,來了。

“少爺呢?”郝太太望著煙霧滾滾,火光不斷的院子,高聲大喊道。“快去搬水啊。我的天哪!我的兒啊。”

喊罷擼起袖子,搶了一桶水便要往裏沖。還是郝軍長用了全力才將她攔下來的。“你添什麽亂啊。你要是進去,他們要是分了心,兒子少了一根頭發都算你的。”

“呸,沒良心的東西。這兒子是老娘十月懷胎生的,你個龜孫子就出了……”郝太太這罵起人來,立時便叫柳椒瑛臉色大變,趕緊捂住自家寶貝女兒的耳朵。

真是暴發戶就是暴發戶。再多的綾羅綢緞也掩蓋不了他們的本質。這也是當眾可以說的話嗎?一想到自家女兒要嫁到這樣的人家來,柳椒瑛臊得恨不能鉆進地底去。

莊叔頤卻無心管這些雜事。她一邊想著阿年的計劃,一邊又不忍地擔憂起郝博文的安危來。揚波說她是個傻子,那還真是半點沒有說錯。

都到了這緊要關頭,對方還是坑了她的家夥,她竟也聖母心泛濫,擔憂起人家來。可不是有病嗎?沒病的人可做不出這樣爛好心的事來。

只是性命攸關,確也是一件大事。畢竟人一旦死了,什麽都沒了,只剩下一副棺材板子,一塊刻了字的石碑罷了。

火勢越來越大。

連柳椒瑛耐不住了。這郝博文要是真的死在裏面,她女兒可不就是要守活寡。這不行。她焦急地踮起腳去看。

裏頭亂糟糟的,便是出入滅火的都被熏了個黑漆漆的裝扮,再加上不少逃出來的人,根本看不出誰是誰來。

“是少爺啊!”不知是哪個下人喊出這一聲的,眾人皆順著聲響看去。那角落裏,狼狽不堪地坐在那裏喘息的,可不就是郝博文嘛。

眾人皆是松了口氣。

這郝家可就這一個少爺,要是真沒了,誰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看到第二天的太陽。

柳椒瑛也是大大地松了口氣。她女兒不用擔上個克夫的名頭,可不是得慶賀一番嘛。就連莊世僑都明顯放松了自己的肩膀。

而真相也是在此時不慌不忙地揭開了自己的面紗。

“太好了,我就說嘛。少爺翻墻翻得多溜啊,怎麽可能跑不出來的。”“幸好少爺自己出來了,否則……”周圍嘰嘰喳喳的吵鬧起來。

然而這每一句看似無關緊要的話語都入了站在臺階上的柳椒瑛和莊世僑的耳朵裏。

郝博文沒有事。

那麽還需要猜嗎?

柳椒瑛和莊世僑都不是傻子,不過是片刻便得出了前因後果。他們被人下套子了,就為了要把榴榴奪走。

可是一切都晚了,太晚了。

柳椒瑛和莊世僑相視苦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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