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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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粗短短的小指頭一指:“是新來的鄭書女鄭姐姐。”

小太監只看見個晾衣服的背影,還沒等瞧仔細,槐嬤嬤就從自己的屋子走了出來,兩個小太監趕緊放下竹筐就跑。

“花緣,那是什麽人?”槐嬤嬤一皺眉,怎麽跟耗子見了貓似的。

“嬤嬤,是禦膳房黃爺爺讓人來送瓷碗的。”

槐嬤嬤掀開瞧了瞧,都是用舊的大海碗,不值錢,唯獨數量上沒打馬虎:“叫兩個人擡去墻角。”

晚間,槐嬤嬤將新安苑所有小宮女都聚在院中,大夥兒低頭不敢張望,心裏鬧不清嬤嬤要幹嘛。

槐嬤嬤幽幽道:“你們都是我手裏調教出來的,心裏一碗水端平,我不偏心哪個。鄭書女是皇後娘娘指派來跟我學規矩,你們誰堅持的住,從今兒起也這院子裏聽我調遣。”

大夥兒均是一喜,忙不疊謝槐嬤嬤。

然而僅僅三天的功夫,除了鄭離,就只剩下了花緣、花鏡兩個苦苦支撐......

69、太子

鄭離是實打實要頂著大海碗在院子裏站足一個時辰,新安苑裏時而就能聽見清脆的碎瓷聲。大家一開始還同情鄭離,漸漸地,同情就變成了敬佩,大海碗落地的次數越來越少,少的時候一日能聽見一兩次都算是多的。

再看花緣、花鏡兩個,雖然只是一板一眼的站著,但對兩個姑娘的小胳膊小腿來說,也是個吃不消的大難題。好在槐嬤嬤體諒,每次準許少站一刻鐘。

不幾日的功夫,往日和花緣、花鏡交好的小宮女便發現了不同。花鏡的動作更加溫婉細膩,胖花緣的腰身更加輕盈。

女子皆好美麗。大夥兒紛紛後悔當時不該放棄的太早。

沒過多久,皇後在丹霞宮聽說了此事,不免詫異的問徐雲:“當初叫你把人送去新安苑,你是怎麽交代的?”

徐雲苦著臉道:“只說住兩三日學學規矩,奴才也沒想到,槐嬤嬤向來冷面無情,可對這個鄭離卻如此看重。難道說因為娘娘的關系,槐嬤嬤想趁機賣個人情?”

這也不是不可能,元後在世時,槐嬤嬤在後宮也是位響當當的人物。如今大權旁落,只在新安苑和小宮女們為伍,想要出頭,勢必要重新巴結皇後的大腿。

皇後卻不這樣想。

“槐嬤嬤年下就是快有六十的人了,六十耳順,還有什麽心思去爭去搶的?況且,槐嬤嬤那個硬骨頭,當初就不肯和本宮低頭,今日更沒那個可能。本宮想,她多半是看重了鄭離本身。”

徐雲忙道:“奴才這就把鄭書女調往別的宮室?”

皇後淡笑:“急什麽!當年她一手調教出了武貴妃,今日未必不能再出一個鄭貴妃。只要皇上的眼珠子從武氏身上挪開,選秀女還是選宮女,又有什麽幹系!不過,這功勞不能只叫槐嬤嬤一人得去,明兒開始,你叫鄭離來本宮身邊聽差,將承歡宮裏一切事宜交給她打點。”

......

次日一早,丹霞宮就給鄭離送了新宮裝,上身是碧綠翠煙衫,下身為散花水霧草綠色的百褶裙,裙角還繡著一朵朵淡粉色梔子花,十分精致。

花緣、花鏡等圍著盛裝打扮好的鄭離滿眼羨慕。

槐嬤嬤眼中的驚艷之色一閃而過,繼而吆喝了眾人出去,等屋中只剩她二人時,槐嬤嬤才低聲道:“承歡宮的掌宮姑姑姓湯,據說和徐雲是同鄉,為人貪財,每逢選秀都是她和徐雲收受賄賂的好時機。你記著,若想在承歡宮裏長久平安,就不能擋著這二人的財路。”

鄭離慎重的點點頭。

“皇後關註承歡宮,武貴妃的人也必然日夜留心呢。你去後不要輕易相信人,多留個心眼兒總是好事。”

鄭離心裏清楚,槐嬤嬤對自己這麽好,必然有企圖,可那又有什麽要緊的?只要她這一路上平平安安,與槐嬤嬤互惠互利也無不可。

她按照學過的大禮禮節,屈膝欲拜。

槐嬤嬤忙拉住鄭離,慎重的告誡道:“你如今身為三品女官,除皇上、皇後和太後三人可行這樣的重禮,餘下便連武貴妃也不用如此。”

外面丹霞宮裏的宮人來催,槐嬤嬤只能言盡於此。

進宮近月餘,皇後頭一次召喚鄭離。丹霞宮中歡笑聲陣陣,卻是幾位公主前來請安。

二公主一見進門的鄭離,忙跑過去嗔道:“你這丫頭,進宮好些日子,竟也不早告訴我們一聲。”

餘下兩位公主見鄭離穿戴華麗,又得皇後接見,立即親熱起來,不覆初次見面時的冷遇。

皇後坐在鳳椅上,與身旁的徐雲笑道:“你瞧瞧,這一朵朵嬌花兒似的,看著人心裏舒服。本宮是老了,她們卻還嬌艷著。”

二公主拉著鄭離湊到皇後跟前賠笑:“我們就是娘娘身邊開的幾朵小野花,娘娘只把那凈瓶裏的水時常灑幾滴,我們便受用無窮了!”

皇後笑著捏二公主腮上的嫩肉:“這猴兒,說的一嘴俏皮話,倒把本宮比作觀音菩薩了?”

徐雲不敢落後,忙笑:“皇後娘娘可不就是菩薩轉世?不然後宮哪有今日的祥和,都是娘娘勞苦功勞,一視同仁!”

另兩位公主也不甘示弱,雖然口齒伶俐勁兒不及二公主,但好聽的話誰不願意聽,沒多久也把皇後奉承的眉開眼笑。

鄭離聽著這些話,牙齒都要酸了。

真真是虛偽啊......

不過她現在得把酸掉的牙往肚子裏咽,還要學二公主去真真假假的奉承皇後。

這恐怕就是宮中的生存之道。

沒有最假,只有更假!

皇後的鳳眼瞥向鄭離:“鄭書女進宮有了日子,本宮聽說,你在槐嬤嬤手下規矩學的不錯?”

鄭離忙道:“奴婢感激娘娘器重,學規矩時不敢懈怠,只盼著早日為娘娘盡忠心。”

皇後莞爾:“好孩子,難為你這片心。”她沖鄭離招招手,將人喚到跟前上下打量:“繡工不錯,可惜顏色選的不巧。本宮記得端午皇上賞了些四花錦,找出來送去針線局,給三位公主和鄭書女各做一件冬裝。”

徐雲立即找人去辦,公主們嘻嘻哈哈的與鄭離一同道謝。

鄰近午時,二公主等都知道太子近來會和皇後共用午膳,於是忙起身告辭。皇後並不多挽留,只是叫鄭離略等等。

殿閣內頓時少了剛才的歡笑輕松,更多的是沈悶嚴肅。

鄭離端坐在鳳椅之下的繡墩上,皓頸低垂,目色盡斂。

皇後十分滿意鄭離的這種低姿態,聽話的孩子總不會叫自己失望,她輕聲道:“你是本宮召進來的,所以在外人眼裏,本宮不管待你如何,你都是本宮的人,這一點要時刻謹記。”

“娘娘提攜是對鄭家上下的隆恩,子承父業,奴婢雖是個女兒身,卻願意繼承父親遺志,為娘娘鞠躬盡瘁。”

皇後連連大笑:“好!好!本宮沒看錯。你放心,只要一心替本宮辦好差事,武家就休想奪走你弟弟,鄭家的家產也會原封不動還回去。”

鄭離微微仰頭,試探的看著鳳椅上的女人:“娘娘,聽彭大人說,奴婢父親的案子似乎別有隱情......”

皇後靜默良久才道:“這件事你不用放在心上,本宮也不會叫跟隨的人寒心,你父親的案子自有彭先生打點,有朝一日會還鄭家一個清白。”皇後手拄著額頭閉目養神:“本宮累了,你且下去。”

鄭離不敢耽擱,扭身出了丹霞宮。

殿外不遠處,三位公主正和一個背對著自己的黃衫少年說話。二公主一見她便笑著招手:“阿離,快見過太子哥哥。”

太子十五六,與鄭離年紀相仿,生的白白凈凈,那對丹鳳眼和皇後幾乎如出一轍。

鄭離早見過玄音禪師,對比之下,太子的氣質顯然更平庸些。

“奴婢見過太子殿下。”謹記槐嬤嬤的訓育,鄭離只是行了中禮。

陽光下一身綠色宮裝的鄭離瞧起來十分清新可人,太子看的出了神。

二公主瞧了瞧二人,調皮的在太子眼皮子底下一揮手:“太子哥哥,你不答應,阿離沒法子起身呢!”

太子臉色緋紅,忙把目光挪向別處,支支吾吾道:“姑,姑娘快請起。”

“哎呦,是鄭書女!”二公主嬌嗔一聲:“母後新近提拔的女官!”

太子聽聞鄭離只是女官,而非後宮新晉妃嬪,心下不知為什麽驟然大喜。待還要說什麽,卻見徐雲匆匆跑來。

“太子爺,您怎麽在這兒呢!娘娘正問您怎麽還不進去用膳!”

太子不高興的瞅了瞅徐雲,板著臉哼了聲,與三位公主和鄭離一點頭,無奈離去。

“哎!太子哥哥十有八九是瞧中你了!”二公主手肘一推,伏在鄭離耳畔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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