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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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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般央求道:“大嫂子可別臨陣退縮,婆婆什麽脾氣你可是知道的,萬一知道咱們陽奉陰違,沒按照她說的做,回去肯定不會饒了咱們。”

房氏心頭酸苦,自己剛成親那會兒,兩個弟妹還沒進門,大夫人為了打壓自己的氣焰,沒少叫自己立規矩,如今想想都還覺得後怕。

自己這一趟是走定了。

與其說大夫人是叫自己陪著二弟妹,不如說是叫自己站穩立場。

可是,又何必為難兩個孩子?

房氏看了看綴在她二人身後的鄭離、岳三娘,想了又想才道:“弟妹做主叫兩個孩子回去吧,萬一二夫人惱羞成怒,牽連了三娘和阿離!”

二奶奶有恃無恐:“嫂子別怕,諒她也沒這個膽量。何況是公公先發了怒,此刻未必肯再與她出頭。”

二奶奶不由分說的,挽了房氏的臂彎就往妙舞堂去。

今時今刻,熙熙攘攘的妙舞堂裏一片死氣沈沈,大太陽底下,五六個小丫鬟跪在當院,頭上舉著裝滿水的大海碗。一條條雪白纖細的小胳膊那裏經得住?都搖搖晃晃的一副隨時要癱軟的樣子。

鄭離好奇的問岳三娘:“這是什麽講究?”

岳三娘很是冷笑了一聲:“什麽講究,哼!虐待人的講究!這種法子可是二夫人自己琢磨出來的,但凡她院子裏或是被她揪出錯兒來的丫鬟婆子,便頂著這樣一支大海碗跪在當院,不分晝夜,不論嚴寒酷暑,只要水灑碗破,便不準吃喝,被囚禁在柴房裏暗無天日,直到她‘老人家’消氣。”

就那樣湊巧,岳三娘的話音沒落多久,一個十三四歲的小丫頭便再也撐不住,將海碗都拋在了地上,水幾乎要將青石板的路面湮沒。

從陰涼處竄出來個四十上下的兇狠婆子,對著小丫頭便是一鞭子,打的那孩子滿地打滾,喋喋求饒。

“二夫人饒命,奴婢不敢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她這麽一叫,餘下幾個女孩子紛紛跟著哀嚎。

那婆子也不驚慌,大約是習以為常,手中掄起的皮鞭宛如水蛇,又狠又準的鞭笞在每個女孩兒的脊背上,打的她們幾乎皮開肉綻。

海碗紛紛落地,碎瓷器的聲音,哭號的聲音,磕頭的聲音......

還不如剛剛死氣沈沈來的好,此刻的妙舞堂更像是人間煉獄。

二奶奶緊鎖眉頭,立即呵道:“快快住手,咱們岳家也是有頭有臉的門戶,這種規矩早該丟了,沒的那這些可憐的孩子發什麽火?”

婆子是妙舞堂裏專門掌管行刑的,平日只認小岳氏和手裏的鞭子,二奶奶雖然是宗婦,可在婆子眼中也算不得什麽。

婆子皮笑肉不笑的看著對方:“二奶奶不明白這裏面的原委,老奴奉勸一句,二奶奶還是站遠點的好,免得迸濺上一身血,老奴於心不忍,你自己也難受的緊。”

這可真是幾句不客氣的話。

岳三娘板著小臉在後面偷偷拉鄭離,嘴角一努:“你聽聽,可見平日妙舞堂的人是怎麽囂張法子了。不行,我得出了這口惡氣!免得她們還以為我母親怕了呢!”

鄭離動作迅捷的按住了岳三娘的手臂:“三姐姐急什麽,只怕二伯母早就等著收拾這些人等得不耐煩,你此刻沖撞出去,怕壞了二伯母的好事。”

幾句話果然止住了岳三娘的魯莽,後者存想片刻,笑嘻嘻與鄭離道:“還是你想的周到!”

阿離在心口短嘆:三姐姐看著是火爆潑辣,其實最單純的一個人。

剛進府那會兒,三姐姐怎麽看自己怎麽不順眼,現如今,卻一股腦的對自己好,不藏私,不卑鄙......

二奶奶淡淡掃了地上跪著的一幹人,漫不經心道:“按理說我不該過問二夫人院子裏的事,可公公放心,將內宅裏的大大小小事宜散與我打點。這些丫鬟不服管教,打發出去就是,何必弄的血淋淋的模樣,讓外人知道,還只當咱們岳家是苛待奴婢的。”

幾句話把妙舞堂裏裏外外所有人都諷刺了個遍。

屋裏的人哪裏還坐得住,小岳氏身邊的丫鬟青纓立即跑出來賠笑:“原來是兩位奶奶來了,夫人在屋中聽見動靜,請兩位奶奶進屋說話呢!”

二奶奶明知故問:“徐媽媽好大的架子,往日我和嫂子來,必定是她親自出來迎我們的,怎麽?年紀大了,便裝起老太君來了?”

青纓臉上青一塊紅一塊:“徐媽媽,徐媽媽她......”

屋中的小岳氏實在聽不下去二奶奶這般冷嘲熱諷,她由丫鬟攙扶著出了內閣,一只腳站在門檻內,一只腳跨在門檻外。

二奶奶心中滿載得意的看著小岳氏。

壓著她婆婆這些年,壓著他們二房這些年,今日也叫小岳氏嘗嘗什麽是苦頭。

二奶奶心中一凜,扯著踉蹌的房氏往前挪了兩步,高聲道:“偏我們來的不巧了,聽說父親杖責了二夫人身邊的徐媽媽,只怕二夫人心裏正難受呢!母親聽聞此消息,特意叫我們妯娌兩個送些東西與二夫人瞧。”

房氏顫顫巍巍的將裝著旃檀枷羅香的匣子舉過頭頂,臉微微往右側一撇,根本不敢看小岳氏的神情。

沈香木做的匣子在艷陽照射下熠熠生輝,上面鎏金嵌寶的佛像叫人不敢直視。

小岳氏卻再熟悉不過,那盒子裏的東西也是自己親自命人放進小佛堂的。

二奶奶看見小岳氏臉色大變,得意的輕哼:“二夫人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可惜公公早就看出了端倪,如今徐太醫被關進了知府大牢,想必不日就能全部招供。公公還要寫了奏折進京,以防徐太醫曾謀害過宮中,要叫二聖也知道知道他曾和什麽人狼狽為奸。”

二奶奶將匣子蓋兒一開,一手兜底,一手拽著邊緣,將餘下不多的旃檀枷羅香都拋向了小岳氏。

雖然不像大夫人交代的那樣,可這樣赤/裸/裸的羞辱,也還是小岳氏嫁進府裏二十餘年所沒有過的屈辱。

她捂著胸口,一口氣沒提起來,“咣當”一聲栽倒在地。

那些跪著的小丫鬟誰敢上前去攙!執鞭子的婆子更是見勢不妙,灰溜溜的躲了起來。

青纓拔腿就往外跑,企圖去找岳臨墨通風報信,誰知二奶奶根本不給她這個機會,叫身後幾個強有力的婆子堵住妙舞堂大門,更將青纓扭在一處,不準任何人進出。

鄭離感到事情有些不對頭,顧不得岳三娘在那裏拍手叫好,趕緊搶步上前扯了房氏:“大伯母,二奶奶看著似乎有些不對頭。大夫人是不是還交代了什麽?”

“大夫人就算交代了什麽,也肯定是背著我的。阿離,你瞧,這可怎麽是好。”

此時二奶奶的人見們就進,也箱子就翻,房氏就算再糊塗,也看出了裏面的門道。

她不知所措的看著鄭離:“這,這可怎麽好?只怕公公要誤會我牽扯進了這筆糊塗賬裏了!”

37、蕭墻

鄭離用瘦弱的肩膀攬著房氏去了右手廊下的陰涼處靜坐。

妙舞堂的大門緊閉,有二奶奶的人看守,誰也不敢上前唐突。

不多時,屋子裏就翻檢出了許多違禁的東西,規格不但不符合二夫人這個妾室的身份,而且數量多的叫人咋舌。

二奶奶好歹也是世家女出身,可見了這些東西,也氣的真動了怒。

這些東西也有庫房冊子上明細記載的,也有走岳雲私帳的,可無論哪一樣,也該叫大夫人先見過再說。而今眼下,這些儼然成了小岳氏的私有物品。

小岳氏已經悠悠轉醒,看見滿院子的狼藉,蹭的從地上躍起:“你個不孝的東西,我的屋子也敢翻,看我不叫老爺請出家法,休了你出門!”

她隨即又看到角落裏戰戰兢兢的房氏和默不作聲的鄭離,心中更怒:“還有你們兩個!呸,也不照照鏡子看自己是什麽東西!”

房氏坐立不安,扯著鄭離就要往出走。二奶奶立即使眼色,幾個丫鬟就將房氏、阿離圍在中間。

二奶奶笑道:“大夫人是怕我年輕不懂規矩,硬要了大嫂子過來做個見證,也免得從二夫人屋子蹦出來的東西不幹不凈,大家都說不清楚。”她環視眾人:“大夫人交代的明白,仔仔細細的翻,不準有一丁點兒疏忽的地方。眼下老爺就在小佛堂陪著大夫人,你們只管放心找,出了事兒一律有大夫人擔待著。”

小岳氏這才真真是怕了。

這些年她趁著老爺放了一半權給自己,不知從庫房裏弄了多少好東西進自己的院子,加上外面時常有來孝敬大夫人的禮,差不多清一色都被自己隱匿了下來,萬一被查驗出來,丟人是小事,就怕老爺雷霆一怒,把自己送去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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