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第一中心醫院(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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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圖上的紅棋兵距離黑棋卒越來越近,在兩顆棋子幾乎快要碰在一起時,直播畫面終於出現了。

與此同時廣播也響了起來:“紅棋方已派遣出棋子。由於落子點在黑棋卒的位置上,紅棋兵實力得到短暫提升,此增益狀態將在進入下一輪後自動解除。”

實力提升?!

眾人傻眼了,就這麽個大腦袋也不知道是什麽奇奇怪怪的能力,萬一很強……再提升了實力……那豈不是難上加難了?!

“一分鐘正式開始倒計時,請黑棋卒做好應戰準備。”

看著近在咫尺的身穿病患服的怪物,麥菲不自覺後退了一步。

它頭頂那血淋淋的倒計時在提醒著她,還剩42秒。

“快跑啊!還楞著做什麽!不管怎麽樣,先拉開距離再說!”溫竹吼道。

兩人回過神,腳下一轉,朝著右邊跑去。

又是那該死的屏障,他們被迫停了下來。

還剩30秒。

“規則,肯定是規則!”林得魁嗓子已經開始啞了,“你們試試往大腦袋的方向走,如果還是不行,那要麽倒計時以內沒辦法出去,要麽之後都只能在這一畝三分地裏打架了。”

牧歌神色一凜,帶著麥菲繞開露腦患者向前沖去。

這回沒有任何阻礙,兩人成功越過張牙舞爪的怪物,到了花園邊界。

再往前卻是怎麽也無法前進半步了。

這說明了他們能夠活動的地界也許只有這一片花園。

有了之前所做的最壞打算,兩人對於現在的情況還算是接受良好。

還剩15秒。

讓小孩跑到遠處的樹後藏好,牧歌自己則吸引了露腦患者的所有註意,並且當著它的面爬到了最近的一棵樹上。

他剛竄上樹,就有腳步聲朝著他的方向而來。

向下看去,那頂著碩大腦子的怪物已經抵達樹下。

隨著它一掌拍在樹幹上,這棵粗壯的大樹開始劇烈晃動起來。

廣播緊隨其後響了起來——

“對戰正式開始,三十分鐘後黑棋卒只要有一人存活下來就算獲勝,屆時黑棋方可連續兩次落子。若紅黑雙方都存活下來,則算作打成平手,進入下一輪三十分鐘的加時賽。以此類推,直至分出勝負為止。”

“……狗屁的友誼第一!”方巧香忍不住破口大罵,“這不是逼著人打死它們嗎!打不死就加賽,打不死就加賽,這不被打死也要累死了!”

其他人也對這規則有意見,可他們有意見院長就會聽他們的改規則嗎?顯然這是不可能的事。

他們還在對著規則耿耿於懷,那邊樹上的牧歌已經聽不到任何言語了。

此時的他正全神貫註地盯著露腦患者,雙手環抱著枝幹拼命穩住身形。

右手緊握著的花盆碎片已經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手流下,沾到了樹幹上。

血腥味明顯讓露腦患者更加興奮了,它開始用身體撞擊樹幹,大樹晃動得更加厲害,怕是再有不久就要攔腰而斷了。

眾人頓時收了聲,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大樹在不久後應聲倒下,牧歌迅速朝著樹下的怪物跳去。

他高舉著手中的碎片,在落到它身上的同時,碎片的尖端對準了那碩大的腦子。

一下,兩下,三下。

他在確認它徹底不再動彈後才停下手。

腦漿噴了他滿臉都是,他隨意擡起胳膊抹了兩把臉,緩緩吐出一口氣來。

鴉雀無聲。

眾人的大腦裏還在自動回放著剛才所看到的畫面。

說實話,很惡心,真的非常惡心。

“嘔——”

有人帶了頭,緊接著嘔吐聲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

在這背景音中,廣播適時地響起——

“恭喜黑棋方獲勝,獲得兩次落子機會。請在十分鐘內作出決定,並於三十分鐘內抵達落子點。若超時,則按棄權來算,直接進入下一輪,由紅棋方繼續落子。”

廣播說完後,黑棋卒就重新回到了花園右下角,直播畫面關閉。

緩過勁來的眾人連忙問道:“大爺接下來咱們該怎麽走?”

林得魁沈默了好一會兒,這才道:“本來我是想走防守路線,但現在這情況,明顯是逼著我們進攻了。”

“你的意思是……”溫竹懂了,“讓我先來吧。總得有人把這些棋子都試出來都是些什麽玩意兒,這樣才好想對策。”

“不行,”霍飛馳他們的隊長郭振立不讚同的聲音響起,“我們沒有讓人民群眾打頭陣的道理。”

“哎呀現在可不是糾結這事兒的時候!”她急了,“現在沒有武器,還不了解敵人。我們這群人裏就你們是當兵的,我們現在可以說是就指望著你們帶我們走出這個副本了!”

“對啊對啊!”湯善勇同意,“同志們一定要活到最後啊!我們可全靠你們了!”

“等等,”溫竹突然想起件事,“將軍是哪兩個人?”

一陣沈默之後,湯善勇弱弱地開了口:“是我和林大爺。”

“……”好嘛,她現在有點懷疑會徹底死在副本裏了。

勉強讓自己鎮定下來,她道:“總而言之,幾位同志一定要活到最後帶我們走出副本。反正通關副本後就可以覆活,讓我先替你們試試深淺。”

“不行,這太危險了。”郭振立堅持道。

雙方僵持著,誰也說服不了誰。

眼看著倒計時已經只剩下五分鐘,溫竹心思一轉,沖著林大爺道:“大爺,你不是說現在要進攻嗎?”

她刻意在“進攻”兩字上加重了語氣,老大爺秒懂:“炮九平五,小霍同志、小邵同志,你們先出門,等我喊停你們再停。”

地圖上的黑棋炮很快便出了門,直播畫面出現在了墻面上。

林得魁趁著這時迅速道:“小牧,快帶著小菲往前走。”

在大家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地圖上的黑棋卒往前移動了幾步,原本的直播畫面一分為二,他們清楚地看見了四人的身影。

這招叫做先下手為強。

落子無悔,在他們走出規定格子的瞬間,就註定了其他棋子在這一輪裏再也無法出去。

郭振立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聲音裏帶著濃濃的無奈:“你們……”

溫竹嘿嘿一笑:“隊長啊,我們的性命可就都交到你們的手上了。”

那邊林得魁在黑棋炮走到右手邊第四個格子,也就是一樓第三個黑棋卒對應的二樓房間時,終於喊了停。

又讓牧歌他們再往前走幾步,站定在原本紅棋兵所在的位置。

此時紅棋兵被反吃、黑棋炮移位,這條線上只剩下了車炮與卒車。

下一輪紅棋方若是選擇防守,那麽黑棋車平安無事;若是選擇進攻,紅棋炮與黑棋車勢必會遇上。

“紅棋方已派遣出棋子,一分鐘正式開始倒計時,請黑棋車做好應戰準備。”

自動打開的病房門前,靜靜站著一個笑容甜美的護士。

如果忽視她手中抱著的,礦泉水瓶那麽粗的針筒的話,這個畫面也許會更加完美一些。

溫竹喊上烏龜,想也不想,抓起鐵管撒腿就往外跑。

她是車,對她來說沒有不能走的路,一路上暢通無阻。

轉頭遠遠望去,就見那護士依舊保持著微笑,像個完美的雕塑品似的一動不動。

打了個寒顫,溫竹轉彎跑出了她的視線範圍內。

看著頭頂僅剩的10秒倒計時,她閃身進了廁所。

“聽著,”她嚴肅地看著烏龜,“你等下能變多小變多小,找個地方躲起來。不管出了什麽事,你都不要出來,聽到沒有。”

烏龜就這麽直直地看著她,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但她知道它聽懂了。

“我不需要你救。”她這麽說道。

隨後用腳踢了踢它,示意它趕緊變小。

“對戰正式開始。”

廣播說完後,廁所重歸平靜。

溫竹躲在狹小的隔間裏,握緊了手中的鐵棍。

“小姑娘,不要再玩捉迷藏了,該打針了。”一道女聲傳了進來。

聲音時遠時近,聽起來像是在走廊中來回走動,尋找著她的蹤跡。

“小姑娘,你在哪裏?”

這回的聲音在廁所門外響了起來,激起了她的雞皮疙瘩。

更糟糕的是,腳步聲沒有響起,對方似乎停在了廁所外面。

心臟仿佛在這一刻加快了跳動的速度,她覺得自己快要呼吸不上來了。

撲通——

撲通——

撲通——

這該死的聲音不絕於耳,擾得她心煩意亂。

下一秒,門鎖轉動的聲音蓋過了她的心跳聲,讓她的神經瞬間緊繃。

她發現她了!

計算著對方的位置,溫竹屏住了呼吸。

隨著腳步聲停在了她的隔間門前,她大力沖了出去,借著門板將對方撞到了一旁。

趁著護士還沒反應過來,她高舉鐵棍,向著對方砸去——

“嘭——”

“叮——哐當——”

鐵棍在地上骨碌碌滾著,最終停在了最後一個隔間門前。

溫竹左手握住被震得發麻的右手,往後退著。

“小姑娘,該打針了哦。要好好聽護士姐姐的話,不要在走廊亂跑。”護士抱著大針筒朝著她走來,臉上依舊是那完美的微笑。

她咽了下口水,轉身就跑。

卻不想脖子上突然一陣刺痛,讓她當即便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溫竹發現自己被綁在一張病床上。

護士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穿著白大褂、帶著口罩、手拿手術刀的男人。

手術刀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她在上面看到了自己此刻略帶驚恐的面容。

她試圖掙脫束縛,男人只是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的動作,姿態悠閑。

見她掙紮累了,他這才語帶歉意地開了口:“抱歉麻醉師不在,現在只能給你進行無麻手術了。”

“你要做什麽?”溫竹聲音變了調。

誰能告訴她,為什麽她的對手會從護士變成醫生?!

他還想給她動手術?!

她再次掙紮起來,看著一步步走進的醫生,毛骨悚然的感覺更甚。

在他走到身邊時,溫竹擡起腳朝他蹬去,想要讓他遠離自己。

這舉動明顯激怒了他。

男人快步走上前,手術刀一下便劃開了她的脖子。

“真是不乖,害我在藝術品上多留下了一道疤痕。”

這是溫竹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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