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結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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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上午, 陽光明媚,花園裏花香四溢。

張百樂坐在王後寢宮的後院裏, 一邊吃著零嘴,一邊看著院子裏一朵紅艷艷的花出神。

“啊!啊!”

“哈哈,你可抓不到我!”

兩個小孩子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下一刻,一個身形敦實的娃躥到張百樂椅子前面,圍著他亂跳。沒過一會兒, 另一個差不多才張百樂小腿那麽高的團子沖過來,抓著他的褲腿要往腿上爬,嘴裏囫圇喊著不知道是大大還是爸爸。

張百樂嘆息一聲,斜了斜身體, 要伸手把他拽上來。

這時候身後傳來一個聲音:“琉琉!”

伴隨著這個聲音, 雪中焰出現在現場,走過來一把抓起張百樂腿邊的小團子,肅然道:“大大不能抱你!”

霍普琉被他的態度嚇到了, 一臉懵逼地望著他,又淚眼汪汪地看向張百樂。

雪中焰柔軟了語氣:“大大肚子裏有小寶寶。”

“小寶寶?小寶寶不是我嗎?”

“不是你。是簡的弟弟,下周就出來。到時候琉琉就可以和他一起玩了。”霍普琉在雪中焰的安慰下平緩下來, 霍普簡還是跟牛魔王一樣已經爬到了樹上去。

雪中焰看了一眼霍普簡,沈了口氣, 對張百樂道:“我還是把他們都帶走吧。”

張百樂聳聳肩,“也沒關系。”

“這兩天怎麽樣?聽說現在晚上你都睡不好。”

“倒還好。”

“也對。反正還有幾天了, 你放心,到時候我幫你做手術。”

雪中焰倒是很積極, 但張百樂顯然不太想聊這個話題。雪中焰又囑咐了他幾句, 便帶著霍普琉和霍普簡離開了, 免得這兩個混孩子在這裏橫沖直撞萬一撞著張百樂。

等他們都走了,張百樂看了一眼自己的圓鼓鼓的肚子,再次仰天長嘆:“我這是造了什麽孽啊。”

沒錯,現在是他再次回到星際時代的第十二個月。雖然很荒唐,很離譜,但是下一周,他的二胎要出生了。

他自己的身體。

不過隨之而來的,一年之期的體驗生活也即將結束。巧了,也就是他剛生完二胎,他就會回到自己的世界。

張百樂的內心世界已經從波濤洶湧到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了。

一雙手搭在他肩膀上。

張百樂微微仰頭,看到身後男人熟悉的臉。這張臉的五官面部愈發淩厲,卻又在眼神、神態細微之處,可見柔和。

“在想什麽?”霍普雪淩冰冷的手指點了點他的眉毛。

張百樂扯了扯嘴角,又面無表情地瞪著他:“我不想生小孩。”

真是的,為什麽好端端的一年時間,又要在懷孕中度過。明明兩個人甜甜蜜蜜親親熱熱地二人世界,多好。

少將想了想,“那以後不生了。”

想生也沒機會了。張百樂在心裏道,他以後可沒錢過來了。

想到又要匆匆離去,要留下少將跟兩個孩子,以後可能再也回不來,張百樂心裏又有些愧疚。他的臉在少將的手背上蹭了蹭,“抱我回去吧,我困了。”

“嗯。”

結果當天晚上西斯猶樂那邊就通知他,因為出了一點小狀況,這兩天所有的體驗者必須提前結束體驗生活,回到自己的世界。

但張百樂孩子最好是在這個世界出生,因為那個世界沒有那麽先進的技術,他一個男人在那邊生孩子也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讓張百樂想辦法盡快把孩子生出來。

張百樂聽人家說同房能夠催產,於是這天晚上等霍普雪淩回來後,吭哧吭哧爬到少將身上去。

“你做什麽?”霍普雪淩瞪大了眼睛,兩只手撐著他腰,一副又害怕又震驚的樣子。自從張百樂孕後三個月,為了安全起見,少將就很少碰他。

“嘻嘻,少將,這還看不出來嗎?”

其實還有一點,張百樂馬上就要離開了,他想這大概是兩人最後一次溫存的機會了。

少將全程都很緊張,張百樂大著肚子也爽不到哪裏去。關鍵是這方法還真管用,淩晨張百樂就開始發動,被推進了手術室。

雪中焰匆匆穿著手術服趕過來,一邊奇怪道:“怎麽這麽快?白天不還好好的嗎?”

霍普雪淩穿著白襯衣黑長褲站在一旁,神色有些躲避,最後索性轉過身去。

現在這個時代的技術是很先進的,半個小時後,張百樂成功誕下一名男嬰。他本人也在手術室醒來,西斯猶樂的聲音出現在他大腦中:“你還有二十分鐘時間,二十分鐘後,回歸程序會正式啟動。”

聽到這話,張百樂掙紮著要坐起身。旁邊的護士扶著他:“王後,您剛剛生產完,還需要休息。”

這時候霍普雪淩已經做完無菌措施走進來了,知道這種時候的重要性,雪中焰和護士們都離開了現場,並關上了門。

少將溫柔的目光凝視他:“辛苦了。”

張百樂看著他,低聲道:“少將,我要走了。”

反正他也馬上就要離開了,這個時候規則已經不重要了。

霍普雪淩微微睜大了雙眸,沒有說話。

“我不知道你是從什麽時候發現我,但是幸好你沒有拆穿我,能夠讓我在你身邊再多呆一年的時間。但……也只有這一年了。”張百樂輕聲說道。

“以後,我可能也不會再過來了。”

“謝謝你……我很感謝與你相遇的這些時光,我會一輩子記得你。希望以後的日子,你能過的開心一些。”

說完這些,張百樂低下頭。他不知道這些話霍普雪淩聽不聽得懂,但這是他們最後的告別了。

“還有多少時間?”霍普雪淩的聲音突然問道,張百樂感覺到少將的手輕輕撫摸他的頭發。

“……幾分鐘吧。”張百樂低落地道。

少將在床前坐下,伸手攬住他,“那足夠了。”頓了頓,少將低沈的聲音道:“現在,能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嗎?”

張百樂擡起頭看著他,有些不滿地道:“我不是早就告訴過你了嗎?還是沒想起來嗎?”

“讓我想想。”霍普雪淩眉頭微蹙,好似真的在艱難回想:“你好像是說過……”

張百樂緊緊盯著他,打算他如果說錯了就打他一拳。

“西斯……”

張百樂的手已經捏上了少將的下顎。

霍普雪淩垂眸看了看他不規矩的手,挑了挑眉:“難不成,是叫……張百樂?”

張百樂楞了一下,隨後唇角止不住彎起來,但手還是大逆不道地揪著少將的臉:“虧你還想得起來。”

“第一次就猜到了。”霍普雪淩任他揪著,笑著說道。

“你以後……還會娶別的王後嗎?”

“不會了。”

“還會有別的孩子嗎?”

“不會了。”

張百樂臉紅紅的,他聽到腦中的倒計時,張了張嘴:“其實也沒關系。畢竟,我也要走了……”

他的唇被堵住。

這是一個漫長而令人窒息的吻,身體漸漸虛無,在最後的時刻,張百樂聽到少將在他耳邊輕聲道:“等我。”

張百樂不知道他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他震驚地看著他。但在這之後,他無法發出任何聲音,少將和周圍的一切都在他眼中迅速地遠離模糊。

他伸出手,想要再觸碰他一次,然而留在眼中的,只是霍普雪淩凝重卻堅毅的面龐……

一眨眼,張百樂回到了現實世界已經半年的時間。

公司已經成功上市,事業蒸蒸日上,家人身體健康,一切都非常的完滿順利。只是他媽依然比較焦慮地給他張羅相親,身邊人都勸她,現在張總事業有成,剛剛三十歲,一切都在最美好的階段,結婚的事不急。但是老人家的思想就是這樣,一天沒抱上孫子一天就急的不得了。畢竟家裏的親戚這個年紀都早早地結婚生子了。

面對這種情況,張百樂都是只是無奈苦笑。有時候他會逗趣他媽,“媽,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你已經有兩個孫子了?大孫女已經五六歲了,小孫子估計也要一歲多了。”

“你別吹牛!人呢?人給我抱回來才算!”張媽媽是個大嗓門,別墅區也禁不住她嚷嚷。桌子上已經上滿了家常菜,張媽媽端了最後一盆湯上來,朝著張百樂旁邊的人抱怨道:“你看看,他就是這樣,經常拿這種話誑我。你們都是好朋友,你幫我勸勸他!”

西斯猶樂笑了笑,“也不一定是誑您啊。說不定哪天就見到了呢。”

張媽媽瞪了他二人一眼,“都沒個正經。欸,那天你們公司聚餐那個,新來了個大學生,叫什麽,陸蕓的。我看她和百樂好像聊了很久,這姑娘也不錯啊!”

她突然想起一事,說道:“猶樂,你去打聽打聽。家世那些不重要,只要人好,父母兄弟都是正經人,咱不挑。”

這些年西斯猶樂時常作為張百樂的好友出現在家裏,張媽媽已經把他當成了半個兒子,對他十分信任。

聞言,西斯猶樂頓了頓,看向張百樂。

張百樂趕緊道:“哎呀媽,你別一天亂說了。都跟你說了,那是我一個朋友的妹妹。人家身世很可憐的,我照顧一下而已。你可千萬別去打擾人家。”

“照顧,那最好的照顧就是娶了她呀!”張媽媽說道,“我看人家姑娘對你挺有意思的,又乖巧又懂事,還送了我禮物。我看她就是有那個意思的,你別辜負人家!”

張百樂實在受不了她了,“我不跟你說了。總之不準你去打擾陸蕓,也別跟她說這些。我公司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後,張百樂便起身,拿著外套離開了家。

“欸你這孩子,飯還沒吃呢,你去哪兒?!……”

這些年說到任何事都好,就是一碰著這事兒,張百樂就會忍不住和媽媽吵架。成年人結婚生子,好像成了一個躲不開的魔咒,任何家庭都無法避開。

張百樂在車裏坐了一會兒,副駕駛的位置被人打開,西斯猶樂坐了進來。

“你打算就這麽耗下去?”

“那怎麽辦?我總不能隨便找個女人結婚吧?那對人家也是不負責任。”張百樂氣沖沖地說道。

“那阿姨這邊呢?”

“……要不然我跟她說,我是個同性戀吧?”張百樂突然腦子一抽,說道。

西斯猶樂蹙著眉,“我覺得……不可。”

“為什麽?”

“你想想,你要是跟她這麽說,她第一個懷疑的是誰?”

張百樂想了半天,最後震驚地把目光落在身邊的人身上:“你?!”

西斯猶樂一身黑西服領帶,神色凝重:“要不然,你自己在你們公司挑一個男青年帶給你媽,主動曝光。這樣我就沒有嫌疑了。”

“……這能行嗎?”張百樂有些猶豫,“人家會不會說我欺騙感情?”

“事先說清楚,再談好價格,願者自來嘛。”西斯猶樂說道。

張百樂糾結了半天,“算了,改天我再跟她聊聊吧。”

下午的活動其實就是公司的聚會,約了公司的人一起游泳健身。

“欸,張總,您這兒的傷口是……”換衣服的時候,白軍突然指著張百樂的腹部問道。

張百樂微微一怔,低頭看去。

其實腹部的傷口恢覆的很好,那個世界的技術,加上西斯猶樂這邊利用主神空間的資源。現在張百樂的腹部只有隱約的一道白色疤痕。

“哦,以前不小心受的傷。”張百樂隨口說道。

白軍笑了笑,看向一旁已經脫下常服露出精壯腰身的楊兵,挑了挑眉,道:“哦。我看您這傷口,倒跟我姐的剖腹產傷口有些像呢。哈哈,差點看錯了。”

張百樂笑了笑,“走吧。”

沒註意到楊兵和白軍在他身後瘋狂地互相打眼色狂懟。

跳入水中的時候,張百樂有些恍惚。

他會想起那個世界的一切,回想起霍普簡在他身邊奔跑的樣子,會想起那個他隨口取名叫嘟嘟的孩子,他甚至沒看到他睜眼。

還有……霍普雪淩在他耳邊的那句:等我。

有時候他甚至想,如果霍普雪淩真的出現在這個世界了,那一切就好辦了。

他會把他帶到母親身邊,義無反顧地告訴她,是這個人,就是這個人,這一輩子,除了這個人,他不會再和別人在一起了。

哪怕是男的,哪怕對這個世界來說離經叛道,哪怕母親會難以接受,哪怕會引來驚世駭俗的目光……他也要這麽做。

可問題是,這個世界,沒有霍普雪淩這樣一個人。

沒有這樣一個人,你讓我怎麽與全世界為敵呢?

再又拿下一個大項目後,公司開慶功會。

這天晚上到場的人很多,除了公司的同事和重要的客戶,還有很多關註其他的目光。

張百樂作為行業新貴,引起了外界不小的關註。再加上他未婚單身黃金漢的人設,新聞媒體來了不少。

當然,這種光宗耀祖的場合,家裏親戚也來了不少。雖然當初張百樂因為‘植物人’昏迷兩年和他父親去世時家裏鬧得很難堪,老一輩的都沒臉來了,但是小一輩的仍然在往來。張百樂的媽媽愛熱鬧,又把一些七大姑八大姨都叫來。人說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經過這麽多年,又有了如今的地位,張百樂已經不在意親戚之間那些陳年往事。

於是到了慶功宴這天晚上,自是十分的熱鬧。張百樂在臺上發表了講話後,自然被當地媒體問及私人生活的問題。

“張總,大家都比較關心您的私人問題。今天當著這麽多人,您就跟大家說一下吧。”

這個問題一問出來,現場的人都鼓著掌。尤其是張百樂媽媽,帶著那一群親戚瞎起哄。

所有的目光和鏡頭聚焦過來,在這種場合,很考驗說話的藝術。張百樂保持著微笑,沖那個年輕的記者道:“您都說了是私人問題,一會兒您賞臉跳個舞,我偷偷裏告訴您。”

早有傳聞說張百樂不近女色,身邊都是楊兵白軍這樣的美色型男,而且傳聞還有一個神秘墨鏡大佬時常出現在他身邊。問問題的是一個年輕男記者,此刻一被張百樂這樣公開打趣,當場有些尷尬地下不來臺。公司的同事其實知道張百樂不喜歡在公開場合被人這樣問,於是都起著哄,把這茬帶了過去。

“他張嫂,你們百樂別真是喜歡男人吧?”席間,一個親戚在張百樂媽媽耳朵邊說道。

張媽媽楞了楞,臉上的笑容逐漸僵硬在臉上。不知道怎麽的,她腦子裏第一時間就閃過西斯猶樂的臉,隨即,整個人倒吸一口涼氣。

講話完畢,接下來就是晚宴環節。這裏沒那麽多約束,音樂親緩,美食美酒,大家想做什麽做什麽。

張百樂跟幾個重要的客戶還有一些關系人脈一一敬酒,楊兵和白軍幾個公司骨幹都一路陪在身後。

“王局,這麽多年來感謝您的扶持。”

“哪裏哪裏。張老板是民族企業家,這些都是應該的,應該的。”

“劉哥!唉喲你怎麽坐在這裏?我到處找你呢。來來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們公司的銷售經理,楊兵,叫小楊就可以了。這是小白,我們公司的財務總監。劉哥,這麽多年你可幫了我不少,來,我敬你一杯,小楊和小白幫我再敬三杯!……”

張百樂在熟悉的世界裏觥籌交錯,恍惚間,他眼前偶爾會閃過一些幻覺,好像看到了霍普雪淩的臉。他隨即搖了搖頭,放眼看去,周圍都是熟悉的人影和環境。

心有些失落,卻也逐漸踏實下來。這是他的世界,他的生活,他的現實。

張百樂帶著骨幹們本來就是去幫自己喝酒的,結果到最後,楊兵和白軍還沒怎麽樣呢,張百樂都有些走不穩了。

“哇,這就醉了,那後面的環節怎麽辦?”聽著洗手間裏哇哇吐的聲音,白軍不由摸了摸後腦勺。

本來今天晚上他們還有最後一個環節,就是讓楊兵跟張百樂告白的。這一年多時間他們早摸清楚了,那個神秘的墨鏡大佬不是張百樂男朋友,所以楊兵還是很有機會的。

為此,他們公司難得上下一心,鉚足了勁兒把公司業績做出來,拿下政府給的好項目,就是為了在今晚給楊兵創造一個表白的場合。

“要不算了吧。”楊兵面對這種事,還是有些發怵。“等我回頭私下裏找機會跟他說。”

“等你找機會?找三年五年的機會?”白軍毫不留情地說道,“你要是真有那個膽子,他要是個女的,這麽多年你們孩子都二胎了!”

楊兵蹙著眉沈默。白軍說得對,他這個人就是這樣的性格,沒有膽量跨出那一步,明明他是最有機會的那個人。

白軍看他這樣,道:“我跟你說,這次你要是再不說,那幹脆你就離開這裏吧。姨夫他們已經催了好幾百次了,你這樣兩頭都沒得賺。要麽今天晚上表白,成功失敗無所謂,至少說出來。要麽,你明天就打辭職報告,回京城繼承家業去。”

楊兵不說話,低著頭看手腕上的手表。

當初他從家裏出來,為了表示決心,家裏一分錢的資助也沒要。去談業務,人家看他一副窮酸樣,都不讓他進公司大門。張百樂給他定制了西服,還帶他去專櫃買了這塊表。

“這塊表從你工資裏扣,你要是業績都不如這塊表多,你就給我打一輩子工!”

回想起那個時候張百樂那副摳門神心疼錢的樣子,楊兵俊逸的臉上不禁露出了一絲笑容。

這時候洗手間的門開了,張百樂扶著肚子走出來。白軍撞了楊兵一下,上去扶著張百樂,殷勤道:“張總,兄弟們在樓上開了個場子,都等著您去呢。咱們自己人還是該單獨聚一下。”

“我來不起了,喝不了。”張百樂連連擺手。說是兄弟們,其實就是銷售部那群狼。張百樂可怕了他們,要是跟這群人喝酒,今晚他非得趴這兒不可。

白軍道:“您不喝了,都讓楊兵喝。他一個人喝,喝死他。”

張百樂剛吐完,臉上還是水,淚眼朦朧地看向楊兵:“你,你喝?”

楊兵笑了笑,“嗯,我喝。”

他想,事情也該有個了斷了。

要去跟公司內部的人喝酒,張百樂自然要先出來跟其他現場的人打個招呼。此刻大廳裏都玩的比較嗨,但是看熱鬧的人沒什麽意思,新聞媒體沒有八卦,走了一大半。幾個大人物也玩的差不多了,張百樂親自送他們到車上,然後又返回來說了幾句場面話,諸如讓大家隨意之類的,聽著就是要散場的了。親戚朋友沒事兒的也打算都散場了,剩下的媒體新聞也扛著設備往外走了。

而就在張百樂和楊兵幾人往樓上走趕下一場,沒八卦可看的媒體和其他人往外走時,宴席現場的大門口,卻出現了幾個人影。

逆著人群,緩緩地往裏面走。

其實按照正常情況,現場突然有人進來也很正常,要走的賓客是不會特意註意的。可是這一行人一出現,原本三三兩兩打算離去的人,立刻就被吸引住了目光,甚至僵硬了腳步,一個個全都睜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地看著大門的方向。

張百樂媽媽今晚也喝了不少,兒子飛黃騰達了固然好,可是兒媳婦和孫子都沒有著落,讓她非常的苦惱。這會兒正暈乎乎地撐著頭,愁眉苦臉地跟著小姐妹碰杯。突然身邊的人用力地拍了拍她肩膀,“他張嫂,快看!”

“什麽呀?”張百樂媽媽循聲回過頭去,看到大門口一行走進來的人。她先是蹙起眉,隨後慢慢睜大了眼,再然後,她猛地站了起來,往前走了幾步,以便看的更清楚。

又說張百樂本來已經跟著楊兵和白軍往樓梯那裏走,突然聽到身後大廳裏安靜了下來,幾人覺得不對,便都回過頭去看。

這一看,要不是楊兵眼疾手快地扶住他腰和胳膊,張百樂差點從樓梯上跌下來。

說是一行人,其實就是兩個男人。

走在前面的那個人,公司裏的同事都見過。一身黑西裝,紅領帶,墨鏡。身形魁梧健碩,給人以極強的壓迫力。正是那位偶爾出現在張百樂身邊、曾被人誤會是張百樂男朋友的神秘大佬。

但此刻人們的註意力,都在後面那個男人身上。

那人無論是樣貌、衣著、氣質,都跟周圍的一切太格格不入了。

他像是來自遙遠的未來,周身環繞著夢幻的氣息。

他比前面那個神秘大佬還要高上幾分,穿一身暗灰色的、像是軍裝樣式的服裝。黑色的腰帶和長筒軍靴,更是將他整個人的身形襯托得淩厲又修長。

不知道是不是他那頭齊腰的銀色長發,在燈光下反射著微光的緣故,總之,人們只覺得呼吸壓迫,只敢看著他的身形和下顎,而少有人敢直直地看向他的臉。

更絕的是,這人懷裏抱了個小嬰兒,胖嘟嘟的看不出性別,而在他身後腳邊還跟了一個大概五六歲的小女孩兒,也是一頭銀發銀眸,正饒有興趣地看著周圍的一切。

人們秉著呼吸,好一會兒才有人反應過來。

“這是誰啊?”

“不知道啊。我的天,長得真是絕了,比娛樂明星都好看,快拍快拍!”

現場有媒體反應地快,拿起攝像機想要拍攝。

這時銀發的男人掃過來一眼,他的眼神像寒霜風雪,實質性地裹挾住人的喉嚨和呼吸。

但僅僅是一瞬,等人們都回過神來時,發現現場的一切可拍攝設備全部失靈。

走到最前面,西斯猶樂面對著所有的人,冷峻的面龐微微一笑。

“介紹一下,這位就是,大家一直比較好奇的那位……張總的家人。”

人群嘩然。

張百樂回過神來,一路從樓梯上幾乎是滑下來的。他跌跌撞撞沖到西斯猶樂跟前,看了看他身後的人,低聲問他:“這,怎麽回事?”

“沒辦法,他給的實在太多了。”西斯猶樂嘆口氣,道:“主神讓我親自送他們過來。”

張百樂看向那朝思暮想的人,整頓了一下心情,這才慢慢走過去。

“爸!”霍普簡頭一個跑過來,一把抱住張百樂的褲腿。

張百樂懵了一下,他媽這時候已經跑過來了,小聲問他:“百樂,這是怎麽一回事?”

張媽媽跟張百樂面容是有些相似的,此刻她睜大了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看看張百樂腳下的霍普簡,又偷偷瞄銀發男人懷裏的小嬰兒。

“媽,回頭我詳細跟你解釋。”

張百樂把霍普簡往張媽媽面前一推,又三兩步走過去,走到銀發男人面前,有些手足無措的樣子。

男人抱著孩子也依然很高,他跟其他人一樣,只能看清楚他倨傲的下顎。

“你,你來了啊。”張百樂緊張地說道。

過了片刻,男人微微低頭,他才看到他柔和的銀色雙眸。

“纜輔嗯,我來了。”

張百樂喜不自勝,像在做夢一樣,好半天才樂起來。他對著現場的賓客道:“諸位,不好意思,今天的宴會到此為止了。謝謝大家捧場,謝謝謝謝。”

他現在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他有很多問題想要問霍普雪淩,也有很多事情想要跟他分享。所以他再顧不得跟任何人周旋,要把所有人都趕走。

這時候西斯猶樂卻阻止了他,“張總。今天是個好日子,你不趁著這個機會,跟大家正式介紹一下嗎?”

說罷,墨鏡下的眼睛朝他眨了一下。

張百樂頓了頓,看向霍普雪淩。霍普雪淩垂著眸,抱著孩子一臉面無表情。但是張百樂知道,他也在等著自己的一個態度。

這種突如其來的場合張百樂沒有準備,但是遮遮掩掩定會落人口口實。於是他深吸一口氣,對著眾人道:“這些年多謝大家關心我的私人問題,很抱歉一直沒有告訴你們。也罷,趁著今天這個日子,我有一個重要的消息要跟大家宣布。這位就是……我的另一半,接下來的餘生,我都會和他一同度過。”

此話一出,人群再次嘩然。

“我要先帶我的家人回去了,大家請便。”

說完這話,張百樂再也顧不得現場的人,帶著霍普雪淩走了出去。張百樂媽媽還怔楞在原地,突然被一只小手握住了手。

她低頭一看,銀發銀眸的胖姑娘朝她露出一口豁牙:“奶奶,咱們回去啦。”

“哦……哦。”

而看著這一家數口的離去,二樓樓梯出的白軍嘆了口氣,拍了拍旁邊怔楞著的人的肩膀。

“我看這一次,是該算了。”

楊兵失神地看著,良久,低聲道:“告訴父親,我明天回京都。”

“行。”

張百樂帶著人回的別墅,那裏地方大。他事先不知道孩子也會過來,還有手忙腳亂,不知道怎麽安排。回去的路上在車裏就開始亂了套,霍普簡嚷嚷著好困好累,小嬰兒嘟嘟又開始哭了。

霍普雪淩蹙著眉,平時都是保姆在帶,他這次也是臨時把他帶過來。

“他怎麽一直哭啊?是不是沒吃東西?”張百樂把孩子報過來哄,誰知他一抱嘟嘟哭得更厲害。

張媽媽好歹是回過神了,“要不……給我抱吧。”

張百樂看了一眼霍普雪淩,笑了笑,把嘟嘟遞給了他媽。張媽媽小心翼翼地抱過來,耐心地哄了哄,大概是血脈相連,再加上老年人自帶的慈愛,小嘟嘟很快就安靜下來。

張媽媽看著嘟嘟的臉,情不自禁地就道:“像你,跟你小時候一模一樣。”

說完後,又清醒過來似的,擡起頭來惶恐地看著張百樂還有那個銀發的男人。她心裏有個大大的疑問,不敢問出口。

張百樂笑了笑,道:“是你孫子,親的。”

“奶奶,我也是。”霍普簡拉拉張媽媽的胳膊,有些不滿道:“你不能重男輕女,只看到弟弟。我長得像父親,弟弟長得像爸爸,我們都是親生的。”

“……我這一定是在做夢吧!”張媽媽抱著嘟嘟,又看看霍普簡。大約是太震驚了,又或許今晚喝了太多酒,她就這麽癡呆地坐著,眼神時而游離時而清醒。

下車的時候才好了些,雖然精神恍惚,但安排起事情來還是很麻利。老太太也看得懂氛圍,雖然暫時還不知道怎麽回事,但也把霍普簡和嘟嘟都帶到自己房間裏。

“今晚倆孩子我先帶著吧,你們……先聊。”張媽媽看了看霍普雪淩,說道。

“辛苦您了。”霍普雪淩朝她鞠了個躬,張媽媽連連擺手,笑瞇了眼:“沒啥,那,我先去給嘟嘟弄點奶。你們自便。”

又看了眼西斯猶樂,便去了廚房忙活。

“我的任務也完成了。”西斯猶樂看了看二人,“那我先走了。”

擺擺手,消失在客廳裏。

偌大的客廳只剩下兩個人,張百樂臉色紅紅的,他雖有些緊張,但也沒那麽別扭。一把拉住霍普雪淩的手:“走,樓上去說。”

少將的手一如既往的冰凝透骨,但是張百樂此刻覺得他握著一團火,灼灼烈烈,燃燒不止。

樓梯的拐角處有些黑暗,張百樂回過頭,牽著手上的人,睜大了眼睛看著他。霍普雪淩停下腳步,“怎麽了?”

張百樂突然撲過去,整個人都跳到了男人身上:“我就知道你會來!……”

幸而少將身體素質異於常人,否則他在樓梯上這麽撲上來,兩人都得栽下去。而少將只是身形稍稍往後傾了些,便穩住了。

擡起胳膊摟住張百樂的腰,在他耳邊輕笑道:“我兌現諾言的速度可比你快多了吧?”

“嗯,你最厲害了!”

兩人許久未見,自然是好好親熱了一番。等到雲銷雨霽,已是淩晨四點。

但張百樂睡意全無,他的嘴幾乎就沒停下過。從自己是如何去到星際世界,如何成為西斯猶樂,如何完成暴君任務,到如何回到現實世界,如何跟主神空間做交易。

霍普雪淩一直安靜地聽著,到了最後,張百樂實在撐不住了,哈欠連天,但他依然不罷休。

“我再跟你說啊,我們現在這個世界……好困啊……”

“困了就睡會兒吧,睡醒再說。”

“不行……我現在就想說,我想一直跟你說話,我有好多好多話想跟你說……”

以前都是演戲,都是任務,都是遮掩。這一回,他要把所有的心裏話,統統地告訴他。

少將伸手給他搭上薄被,低聲道:“嗯,不急。這一次,我們有足夠多的時間。”

作者有話要說:

啊,終於寫完啦。

番外應該是沒有精力寫啦,感謝支持的小夥伴們。很感謝大家一路相伴走到這裏,那麽,下一本再見啦~

這幾天有時間應該會準備一下下一本的大綱和存稿什麽的,這次要好好思考,一定要比上次更加進步,寫出至少令自己心動的故事。目前還拿不準開哪一本,但是最遲出了月子應該就會開吧。

再次推一下預收

《Omega反派有條大尾巴》應該是劇情流+感情流

《廢物O的撩漢攻略》和《攻略偏執弟弟》應該都是感情流,大家看喜歡的收藏一下吧~

弟弟這裏再放一下文案

周雪原做了一個夢。

夢裏,他家收養的弟弟周覆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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