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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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喬·阿古瑞離開了,埃尼斯也沒有開口講過一句話。

傑克·崔斯特看著遠遠地站在他身後的牛仔,眼睛總是忍不住飄到他的身上去。

他偷偷看了埃尼斯好一站,發現這個家夥的確是沒有一絲絲主動與他說話的可能的時候。

他又忍不住聽從了自己的心裏面的聲音,走到了埃尼斯的身前。

傑克和埃尼斯一樣都是身材高大挺拔的牛仔。不同的埃尼斯因為性子沈默,安靜總是顯得更加成熟一些。

但是傑克不論什麽時候,他總是停不下來,總是很會折騰。埃尼斯記得上輩子他們剛剛在斷背山上的時候,他不怎麽很他說話,那時候的傑克被他的沈默弄得沒辦法,但是又不知道從哪裏找出了一個口琴,從頭到晚不停地吹著。

埃尼斯想到這裏,就覺得心裏一痛,他從來就不是好的情侶,在這段感情裏面,從一開始都是傑克在不停地付出。

他們相遇的時候,他們互相陌生的時候,他們開始在一起的時候,他們第一次分別的時候,他們四年之後再次相遇的時候,他們在那二十多年裏面每一次匆匆相見,匆匆分別的時候……

就在埃尼斯看著傑克的晃神的時候,傑克又伸出了手,站在埃尼斯面前,說道,“我叫傑克·崔斯特?”

他說完自己的名字後,一雙迷人的藍綠色的眼睛帶著笑意緊緊地看著埃尼斯。

“埃尼斯”,埃尼斯控制著自己的心中的起伏的思緒,握住那雙手,聲音顯得有些低沈的回答道。

傑克並沒有發現埃尼斯那低低的聲音裏面藏著的一些顫抖,他聽見埃尼斯的回答,很開心的笑了,就好像他知道了埃尼斯的名字之後,他已經成為他熟知多年了的好朋友一樣,對著埃尼斯開著玩笑說道,“你是讓我叫你埃尼斯嗎?哦,夥計,你姓什麽?”

“德爾·瑪”,埃尼斯繼續控制著自己有些顫抖的聲線,聲音略微低沈的回答道。

傑克很開心認識了這麽一位‘新朋友’,但是他似乎也發現了他這位新朋友似乎顯得有些過於拘束了。

於是傑克看著埃尼斯,提議道,“嘿,埃尼斯,現在開始到明天早上之前,我們找個地方消遣一下怎麽樣,我知道這附近有個酒吧,我們去那裏打發一下時間,晚上再找個地方住一下,早上再過來,你看怎麽樣?”

埃尼斯看著傑克說的興高采烈的樣子,點了點頭。

他倆找了個酒吧,傑克要了一打的威士忌酒。

傑克坐在埃尼斯身邊一邊喝著酒,一邊和埃尼斯講他去年放牧的事情,埃尼斯點了一只煙,坐在一邊靜靜地聽著,偶爾趁著傑克講的神采飛揚的時候,偷偷地看著他。

但是每當傑克·崔斯特興高采烈的講完一番話,期待埃尼斯的應答的時候,埃尼斯卻又完全將自己的目光從傑克的身上移開,只是用下巴微微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只有上帝知道,埃尼斯是在用多麽虔誠的一顆心來聆聽傑克口中的每一個字母。

傑克和埃尼斯講了他第一次放牧的經驗。

他對著埃尼斯說道,“我在這兒幹了兩年了,去年的有一場雷雨,死了42只羊 ,一直到現在我都忘不了那股薰天的臭味兒 ,阿古瑞把事情都怪到我頭上,好像我能控制天氣似的。但不管怎麽說,給他幹活總比給我那老爹幹活強!”

埃尼斯聽了傑克的話,轉過頭,一雙淡綠色的眼睛輕輕地註視著傑克。

傑克忽然覺得有點難耐地松了松脖子上的衣領,之後又在埃尼斯的註視下繼續說道,“你知道牛仔競技賽嗎我老爹以前就是我們那裏最了不起的牛仔。我一直想幹,但是你知道,那些牛,他們可真不是好熱的。我曾經去看過幾場比賽,無論選手們把他們自己多麽緊緊地那些家夥們綁在一起,他們總是能很快地將那些可憐的牛仔給耍下去。”

傑克說完之後,喝了一大杯威士忌酒,看著埃尼斯,他很想埃尼斯多說幾句話,主動一些的多和他說幾句話。

但是埃尼斯只是很簡短的回答道,“太危險啦,那太危險啦。”

傑克有點失望,他給埃尼斯身前的酒杯又倒滿了威士忌酒,拿著自己的杯子碰了碰埃尼斯的杯子繼續說道,“你說的沒錯。”

然後傑克又開口看著埃尼斯問道,“你們家經營農場嗎 ”

埃尼斯吐了一口煙,煙霧遮擋住了他那雙迷人的淡藍色的眼睛,傑克只聽到他點頭著頭,說著“曾經是。”

傑克又繼續給埃尼斯倒了一杯酒,看著埃尼斯的神色有些疑問道,“曾經是?你父母不讓你幹了。”

埃尼斯將口中剩餘煙嘴扔掉,端起了自己的桌子前面的威士忌酒,說道,“沒有,他們沒能挺到今天。43英裏的路段只有一個彎道,他們的車居然也沒能拐過來。然後銀行就收走了牧場,我基本上是被哥哥姐姐撫養大的。”

“靠,那日子肯定不好過”。傑克端起自己身前的威士忌酒,喝了一大口說道。

“他是一個混蛋。”埃尼斯忽然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說了一句。

“什麽?”傑克沒有想到埃尼斯會回答他,更沒有想到埃尼斯會突然說出這麽一句讓他摸不著頭腦的話。

埃尼斯並沒有立刻回答傑克,他又從他的外套的上衣口袋裏面掏出了一根香煙,拿過傑克放在桌上的打火機點了起來。只見他先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又慢慢地吐了出來。

他的雙眼目視著前方,但是他的神情卻告訴了傑克,他是在回憶某件讓他並不愉快地東西。

“當年離我家不遠,有倆個夥計,叫卡爾和瑞奇的,一起開個農場,他們非常地親密,雖然他們並沒有直接說,但是大家都知道,他們其實是那種關系。他們從來沒有做任何傷害大家的事情,但是所有的人都非常的討厭他們,憎恨他們。甚至鎮上聽說了這件事情的人,都會特地跑到來對他們指指點點。我爸也是這很多混蛋的其中一個,他每次看到他倆都要指指點點。他不但自己這樣做,他還總是帶著我,我的哥哥,和我姐姐一起這樣做。他對著那兩個人扔石頭,用世界上最惡毒的語言去侮辱他們。他還總是讓我這樣做。後來,在我九歲的時候來著吧,人們在灌渠裏找到卡爾,人都死了,被輪胎撬給砸的。又用繩子把□□給綁上,地上拖來拖去,直到拽掉了,那血噴的。渾身早給砸得像個爛西紅柿,鼻子也在沙石路上拖得給蹭爛了。”

傑克忍不住吞了吞喉嚨,他看著埃尼斯,他知道了什麽?他為什麽在他面前說這樣的事情?難道他已經發現了他,他是在警告他嗎?

傑克心裏面一陣七上八下,但是還沒有等到傑克思考出一個結果,埃尼斯吸了口煙,又繼續說了。

“鎮上的人一直在猜到底是誰幹的,但是,我知道,我知道就是他幹的。他沒有做過什麽好事,卻總是喜歡拿錢去賭博,農場都被他抵押過兩次。走的時候,只留下了二十四美元給我們。”

埃尼斯說完後,並沒有去看傑克的表情,他只是心事沈沈地,一杯又一杯地喝著威士忌酒。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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