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第二十四只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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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天一夜的發酵,  有的人仍然持之以恒的嘗試去修煉帝國妖力修煉法,有的人卻因為久久嘗試不成功而選擇了放棄。

放棄的人卻也並不覺得自己有多沒有毅力,畢竟工作很忙,  休息日只有那麽兩天,本身就不是多麽聰明資質多麽好的人,  相對於努力成為最先修煉的那一波人上人,還不如靜靜等待,  等到那些大佬們將修煉的各個詳細簡化步驟以及技巧訣竅都總結出來,  甚至帝國降低了引氣入體的難度,合成各種輔助藥劑以至於人人都能修煉的時候,再去努力好了。

他們不急。

而他們不急,  自然是有人急的,那些已經獸化多次,  基因瀕臨崩潰的人;那些結婚在即,馬上就準備生小孩的人;那些受盡屈辱,  想要從此站起來的人;那些為了帝國,  想要給其他人照亮一片前路的人……這些人,  都在為了引氣入體而努力著。

和許多的人雲亦雲的愚者不同,  和許多雖然沒有附和、卻也並不多麽努力的人不同,  他們都是真真切切的想要成功修煉出妖力的,  所以在別人休息的時候,  他們在練習,  別人玩耍的時候,他們在努力,別人懶怠的時候,他們在勤奮。

只是就像是啾啾所說的,妖力的修煉並不是那麽的容易,  資質和心境占據了很大的比重,有的人心境不強,心有雜念,以至於明明資質很好,但是卻不能成功;有的人心無雜念,專心致志,但是因為資質差了那麽一點,卻也未能成行,想要快速的早早的成功,兩者缺一不可。

當然,即使引氣入體這樣困難,修出妖力需要付出很多的時間和辛苦,但是龐大的帝國,終究不會全員覆沒,總會有人舉著傘,提著燈,為所有人遮風擋雨,得見光明。

蘇以橋就是這樣。

作為一個獸化人類,她的年齡已經很大了,她的牙齒已經掉光了,頭發花白沒有了光澤,她的臉上爬滿了皺紋,那是歲月的痕跡,汙濁的目光看著孩子們的時候總是溢滿溫柔,她是這樣的慈祥而可愛,以至於很多時候人們都忘了,她也是一個曾經在百年前上過蟲族戰場的醫療兵。

“那可真是一段充滿血與火的歲月啊……”她呢喃著,孩子們有的乖乖的坐在她的旁邊聽著,這是新孩子,有的卻早已經笑著跑開,他們知道,蘇奶奶又要開始講過去的故事了,他們都聽過好多遍了,不想再聽啦!

看著這些孩子跑開,蘇奶奶也不惱,只是繼續用溫柔帶著點喑啞的語調緩緩說著:“那一年,我才十八歲,還是個邊陲星球的小姑娘,那是個偏僻的小星球,整個星球,宜居的地方,就只有一個城市那麽大點,幾乎走到哪裏,都能碰到認識的人互相打招呼,即使吵了架,第二天也會在各自家長的押送下和對方握手道歉。”

“但就是這樣一個小星球啊,有一天,卻忽然遭遇了戰火,蟲族打來啦。”

“那些可惡的蟲子,不懼刀槍,也不懼大部分的火炮,我們這顆小小的星球根本就無法抵抗,等到帝國的援軍抵達的時候,整個小星球裏面,幸存下來的人類已經不到三百個人了,我就是其中之一。”

孩子們擔心的握住蘇奶奶的手,顯然這樣殘酷的戰爭嚇到了這群孩子們,他們是讀過歷史,但是歷史書上面那些冷冰冰的數據和日期,只有具體到身邊的每個人,才能真正意義上的體會到其中的殘酷。

蘇以橋微笑著,“我恨那些蟲子,所以,即使我本可以作為幸存者被安置到帝國的後方,從此由帝國養育,我仍然上了戰場,參了軍,想要為我的親人朋友以及鄉民報仇。”

“但是難啊……”蘇奶奶嘆息一聲,“帝國太弱啦,面對悍不畏死的蟲子們,根本就打不過,一顆又一顆的星球淪陷,無數的戰士犧牲,也換不來阻擋蟲子的腳步,直到後來,帝國研究出了基因剪切法。”

“我知道如今,對於基因剪切法已經成了禁忌,成了原帝國的罪證之一,但是在當時那個年代,不可否認的,它是我們所有戰士,是帝國所有民眾的救星,它讓戰士變得強大,讓我們可以以弱勝強,它給了我們贏得戰爭的希望。”

“於是我們打了一場又一場,從帝國腹地打到帝國邊陲,從戈維森星打到疏密堡壘,直到將蟲族打跑到星空彼岸,短時間內再也回不來為止。”

“我就是在那個時候,接受了帝國的基因實驗,成了一個獸化人類的。”蘇奶奶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鏡,說道。

孩子們驚呼,他們看著蘇奶奶,左邊看看右邊看看,怎麽看也沒看出來,眼前這個看起來像是人類的老奶奶,有獸化的特征。

蘇以橋笑了笑,悄悄的伸出了自己的掌心遞給孩子們,“摸摸看。”

孩子們好奇的撫了上去,結果剛觸摸便是一陣驚呼,“好軟啊。”

“是啊,還有點彈彈的,好好摸。”

蘇奶奶笑了兩聲,“這就是我的獸化特征啦,是貓咪的小肉墊,摸起來感覺不錯吧?”

孩子們高興的捏捏按按,蘇奶奶的小肉墊也太好摸了吧,而被孩子們打擾的蘇奶奶也不惱,樂呵呵的看著孩子們圍攏著自己,眼睛卻漸漸的有些濕潤,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是想到曾經的親人了嗎?還是想起了曾經的戰友?亦或者,蘇奶奶是在感傷那段戰火紛飛的歲月,將回憶裏面的一切都埋葬?

“後來呢後來呢?”有的小孩子好奇的問道。

蘇奶奶無奈的笑了笑,沒有再說。

後來啊,戰爭勝利了,但是有的人卻再也回不來了。

後來啊,有的人即使回來了,過的卻那樣慘烈,還不如永遠不回來,死在那個冰冷的戰場上,也好過備受折辱的消失在茫茫宇宙中。

後來啊,後來的她從不敢回憶,害怕連這一點點的施舍都被剝奪,從此成為行屍走肉。

後來啊……後來的後來,新的帝國成立了。

蘇以橋的眼角映出淚光,孩子們乖乖的坐著,陪著有些傷心的蘇奶奶,而蘇以橋,卻在這一刻,將目光眺望向更遠方。

多希望,百年前的帝國,是如今的模樣啊,那樣,很多很多的人,就不會那樣白白死去了吧。

不過現在,似乎卻也並不晚。

蘇以橋慢慢的閉上眼睛,她什麽也沒想,只是思緒逐漸放空,她的身軀在擁抱著這片璀璨的天空,無垠的宇宙,她的感知慢慢的與整片天地相連在一起,而也就在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在她的周圍,有著許許多多的光點。

那小小的光點看起來活躍的很,在她的周圍跳來跳去,在很多很多的物品裏面竄來竄去,有的留在了裏面,有的卻跳了出來,甚至蘇以橋看到自己的身上,都有很多的小光點在穿梭。

這是一種太過奇妙的視角,即使是蘇以橋自己,都不曾想過,有一天能夠看到這樣一個神奇的世界。

這就是啾啾殿下所說的,天地元氣嗎?

蘇以橋的情緒沒有任何的波動,或許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她的喜怒哀樂就已經被埋葬了,現在的她,只會給孩子們講一點故事,做一點小點心,才能讓一個帝國戰士的晚年,不至於那樣悲涼。

而就這樣平穩的,蘇以橋將那些小小的光點搬運進自己的身體裏,一趟,兩趟,三趟……有的光點太過調皮跑出去了,蘇以橋還耐心的再將他們全部捉回來,直到這些小光點們再也不逃跑為止。

馴服了光點,下一步自然就是運轉了。

光點凝聚而成的天地元氣在經脈裏面涓涓流動著,如同一條小小的溪水順著山川的紋路暗合而行,蘇以橋也這樣帶著天地元氣沿著正確的軌跡行駛著。

終於,一圈,兩圈,三圈……當第十五圈運行完畢後,蘇以橋終於漸漸睜開了眼睛。

眼前是不太一樣的世界,有種過分清晰的模糊感,她疑惑的看著自己面前的風景,直到孩子們驚呼,“蘇奶奶你的頭發變黑了!”

“蘇奶奶的皺紋也變少了。”

“蘇奶奶變漂亮了!”

“啊,蘇奶奶是怎麽變漂亮的,我也要學!”

小小年紀,就已經知道愛美了。

蘇以橋溫柔的笑著,隨即緩緩的摘下老花鏡,原本模糊的世界瞬間清晰,是了,她的壽命回歸了,那麽之前帶著的老花鏡,自然對於年輕的自己不適用了。

蘇以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原本的褶皺變得一片平滑,她好像,確實變年輕了呢。

只是對於她來說,年輕美貌與否,與她又有什麽相關呢,她早已經不在乎這些了,她在乎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她的基因穩定率,究竟如何了?

於是當著很多小朋友的面,蘇以橋拿出自己的基因檢測儀,她上午的時候查是69%,因為貓類基因與人類基因相似度過高的原因,她並不太擔心基因崩潰,只是此時——她原本69%的基因穩定率,卻變成了75%。

蘇以橋一怔,她呆呆的看著基因檢測儀,陛下和啾啾,居然是真的……

眼淚順著臉頰流淌下來,之前壓抑的情緒再也無法忍住,她哭的肆意流淌,孩子們被她的慟哭嚇得告訴了老師,隨即報告給了校長。

校長是個有些年老的小老頭,最開始還擔心蘇以橋慟哭,但是當知道蘇以橋哭之前發生了什麽之後,看著還仰頭望著他的小蘿蔔頭們,校長苦笑回座道,“先讓她哭吧。”

以橋,壓抑太久了啊。

於是,在時隔一天一夜,在第二天的太陽終於在天空照亮,在明亮的鐘聲終於在清晨響起的時候,整個帝國,迎來了他們的第一個以一己之身引氣入體的人。

那是一個過百歲的獸化老人,歲月奪走了她的美貌,卻奪不走她的氣韻,那是一個讓人一看起來就覺得溫暖的人,這樣的人,對待她熱愛的生活,必定極盡溫柔。

而在帝國的發布會上,這個年過百歲的老婦人依舊對著她的生活笑著說道:“我和我的獸化人類丈夫狐列克有過三個兒子,第一個死在了蟲族戰場,死無全屍,第二個流浪在了未知宇宙,未有音訊,最後一個,前年的時候基因崩潰,也死掉了。”

“我一直以為自己等不到了。”

蘇以橋轉過頭,看著象征帝國的鎏金國旗,忽然流淚笑著說:“但我最終,還是等到了,這個世界,總會有救世主到來,敬帝國,祝明天。”

“敬帝國,祝明天。”

所有人一同低語,這一天,整個世界,都在說著這同一句話。

敬帝國,祝明天。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只有一更啦,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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