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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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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腳步聲漸漸離去,原本睡覺的人立刻翻身坐了起來,三兩下掙脫掉身上五花大綁的繩子,慢慢摸索到墻邊,坐了下來。略微空洞的雙眼看著前方,仿佛要透過黑暗盯出一片光明來。半晌,長籲了一口氣,垂下眼簾一動不動了。

自從五年前被毒氣攻心失明了之後,聽覺成了他唯一的依靠,性格也便變得乖戾古怪起來。在月嫦宮基本上足不出戶,宮主也漸漸疏離了他,宮內的人便當他是個擺設,只知有個左護法了。初時,聽了千手神醫的建議,為了雙眼能覆明,便將身邊新收的一名少年寄養到鼎香閣做藥引。而後神醫才告訴他這‘藥引’要怎麽用,他愕然,不解,羞恥,卻又帶了一絲對光明的期待,日覆一日漸漸的等待著。

這幾日正是費雲輕交人的時刻,卻不想自己卻被抓來這裏,看來,果真是覆明無望。算了,其實原本自己也顧慮重重,或許這是天意。摸摸胸前綁得嚴嚴實實的白綾,將頭埋進了膝蓋。

突然,耳朵動了動,地牢的大門好像打開了。傳來一個輕輕的腳步聲,卻是沒有武功的人,徑直朝自己的方向走來,那人停在了牢門前。良久,一個壓低了聲音開始呼喚他:“烈焰魔神!烈焰魔神!”見他不動,便換了個邊,稍稍擡高了聲音:“月嫦宮的右護法,我有點兒事情想問你,你醒醒!”

不堪其擾,他擡起了略帶倦容的臉:“你是誰?”

牢外的人見他回應,一下子歡喜異常:“我叫蘇媛,我想問問你月嫦宮左護法的事,我可以進來嗎?”不待他回應,便自行開了牢門,鉆了進來。

“你對他們下了迷藥?”四周的守衛動靜全無。

“嗯!他們中了凝香散,都睡著了。”蘇媛一屁股坐在他對面,剛要繼續說話,卻發現新大陸似的‘咦’了一聲,卻又趕緊噤了口。

“被你看出來了?”自諷的語調讓蘇媛一陣不安:“對不起!”

“沒事,你怎麽會認識我月嫦宮的左護法的?”身前這個年紀輕輕的女子讓他心生安靜,亦或者是身體上的不舒服讓他降低了最後的防備。

“她,她有可能是我娘,”蘇媛想了想還是道出了實情,雖然初四囑咐過她不要隨便說出來。

“你娘?”他吃了一驚,右護法何時有了這麽大個女兒?

蘇媛剛要開口,卻聽見守在外面的初四飛快的跑了進來,一邊跑一邊喊:“媛媛,快點,他們過來了。”

“我還沒來得及問呢!”蘇媛急的擰起了眉。

“下次再來,先走了再說,不然被發現了就永遠都沒機會了。”初四扯起她就跑。

“那,我下次再來找你。”蘇媛為難的看看地上的人,只得跟著初四離開了。

兩人剛從地牢出去,宋璟烈已經帶著尹衡嚴若卿平琒來到。初四拉著蘇媛趕緊躲到草叢裏,大氣也不敢出。路過她們,宋璟烈只當沒看見,徑直帶人進去了。不曾想進來是這樣一幅景象,守衛的侍衛東倒西歪呼呼大睡,牢門大開,繩子早已掙脫,人卻依舊還在。

“你怎麽沒逃走?”宋璟烈還未說話,延若卿卻先叫了起來。完全有機會離開的,卻不知為何依舊在此。

“等你!”悠悠吐出一句,卻把一幹人等聽得差點噎死。

“延大哥,你,你們?”平琒轉轉眼珠子,猛然擊掌:“我說你怎麽讓我去引開門口的守衛,原來如此,延大哥你太不厚道了。”

“你小子胡說什麽?”延若卿怒吼回去,卻被宋璟烈按下了:“是你帶回來的人,本王就不參與了,你自己解決。”說完甩甩袖子出了門,尹衡平琒也跟了出去。

延若卿怒火中燒,鉆進牢中將地上的人一把提了起來,那人卻是扭過頭不看他。“別老像個娘們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擡起頭來。”

“放我走,我不會回月嫦宮,放我走。”依舊是悠悠吐出一句,接下來的話卻讓他目瞪口呆:“林耀一開始想策反我,但是我本來就無意於此,只想離開,現而今你恰好擄我出宮,放我走吧!”

“林耀個死小子!”延若卿牙咬的格格想,手上卻是更加用勁:“原來一早就知道我會去找你,難怪對我如此這般,就是想讓我將你抓出來,好讓月嫦宮的人誤以為是雲隰王府做的,到時候你就可以置身世外,真是卑鄙!”

“隨便你怎麽說,我要離開。”根本就不管延若卿在說什麽,自顧自摸索著想出去。

“這裏豈是你想來便來,想走便走的地方。”出手一把將人抓住,剛要出掌,卻發現他臉色極其難看,額上冒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連自己手上抓住的胳膊都在微微發抖,扶著墻的手指甲已經深深抓進墻縫中。

“你怎麽了?”延若卿怕他使詐,略帶防備的問道。

“不用你管,我要出去。”推開他,捂著小腹艱難的往外挪。

“你都這樣了還想去哪裏?”延若卿二話不說將他扛起,飛快的跑去找周錦了。

……

周錦放下按著脈的手臂,叫來致兒吩咐了幾句,致兒露出一副吃驚的表情,“別傻呆著了,快去煎藥。”

見到藥童出去,延若卿環抱著胳膊進了屋:“周太醫,他什麽毛病?”

“延護衛!煩請你去將蓮媽找來。”周錦只是吩咐了一句。

“找蓮媽作甚?”延若卿煞是奇怪,卻還是趕緊去叫來了膳房幫工的蓮媽。周錦卻將他轟了出門,又在蓮媽的耳邊吩咐了幾句,也跟著出來了,還將門仔細鎖好。

“周太醫,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女人家的事,你我身為男子,自是不便插手,”見他站著發楞,周錦拱拱手:“延護衛好生候著,我去看看煎的藥。”

“女人?那家夥是女的?”延若卿的大腦還是轉不過彎來,眼見得蓮媽拿著一捆白綾出來,趕緊迎了上去:“蓮媽!”

“嘖嘖嘖!”蓮媽搖開了頭:“好好的身子,綁起來做什麽,偏偏遇上這回事,可不是要痛死?延護衛放心,已經好多了。喝了周太醫的百福湯,我再給她熬個紅糖水臥雞蛋,明兒個就好。”說完自顧自走了。

延若卿呆若木雞的站了半晌,這才伸手推開了門,慢慢走了進去。

微微的呼吸聲傳來,床上的人閉著眼,神情已經不似之前那般痛苦。卻依舊慘白著臉,紅潤的唇早已沒了血色。額上的汗浸透了發絲,粘連在臉上,似乎有點不舒服,轉了個身在枕頭上蹭了蹭,將身子像小貓一樣蜷了進去。

看著杯子輕柔均緩的起伏,延若卿呆呆的站在床前看著,忘了時間。

……

“你們說,找那右護法做什麽去了?如若膽敢隱瞞,今晚不許吃飯。”宋璟烈做了自己最大極限的嚇唬,周圍的人紛紛翻白眼。

兩個人你看我,我看你,良久,蘇媛小聲說了一句:“不吃飯就不吃飯吧!”低下頭不動了。

“如果我猜得沒錯,應該跟上回送你們回來的月嫦宮左護法有關吧?”宋璟烈輕描淡寫的來了一句。

“沒有沒有,跟她沒有關系,她根本就不是我娘!”蘇媛急忙擺手,初四狠狠地翻了個白眼。

“娘?”眾人如遭雷劈。

“呃……嗯!”蘇媛見事情敗露,只得應了,縮到一旁不再說話。

忽聽門外風聲輕動,尹衡立刻閃了出去:“何人膽敢白日擅闖王府?”只見一陣白光閃爍,轉眼進來一人,護衛紛紛展開防禦,正要動手,卻別蘇媛的一聲嬌呼給喊停了:“娘——!”

“哎,媛兒真乖!”蘇勝雪樂呵呵的摘掉了面具,眾人無不看呆。

“皇嫂?”宋璟烈驚坐在案上,一時忘了動作。

“好久不見!小烈。”蘇勝雪倒是一副熟稔自然的模樣,沖他打了個招呼。又向旁邊對自己流哈喇子的初四眨眨眼:“妹妹可好?”

“好,好。”初四點點頭,繼續盯著看。

“不知皇嫂因何會在月嫦宮內?難怪皇兄這麽多年找不找你。”宋璟烈說出了心中的疑惑。

“哼!”蘇勝雪冷笑一聲:“別跟我提他,要不是他,我能進這地方呆上這好幾年麽?”見大夥不解,便嘆了口氣,仔細道:“當年雖是我一時氣憤離宮出走,但是卻是思考了多時。每日呆在那宮中,沒病也要憋出病來。而你皇兄卻一心只為了江山社稷,對我不管不問。一怒之下,我便偷偷出了宮,卻沒曾想腹中早已有了媛兒。本意去闖蕩江湖,卻又怕孩子跟著我受委屈,只得將她寄養在慕園,每年生辰之時都去看看她。”

“娘!”蘇媛鼻子一酸,眼淚撲撲直掉。

摸摸女兒的手,蘇勝雪繼續道:“本意是在媛兒十歲的時候將她接走,卻不知被我碰上了一件事。”看看宋璟烈,突然問道:“小烈可還記得薛馥兒這個人?”

宋璟烈渾身一震:“她?為何皇嫂突然提及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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