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撐著走出大門，再也支持不住的跌倒在地，幸得門口等候的小丫環和童子將她扶住，紛紛問道：“小姐你怎麽了？怎麽會變成這樣？”更有人見到她的手掌，大驚：“小姐受傷了！”卻是手指甲已經陷入掌心，殷紅的鮮血正一滴滴落在鵝黃衫子上，觸目驚心。

趕緊將她扶進馬車，餵水順氣，包紮傷口，一頓忙碌。

良久，桑寄柔才緩緩回過神來，看看被白綾裹得嚴嚴實實的雙掌，原本近乎空洞的雙眼泛出一點活色，漸漸變深，仇恨和怨恨仿佛要透過白綾將那一片水湖綠絞殺，“四兒……他叫你四兒，哈哈！真好聽啊……四兒……”桑寄柔慢慢將雙掌握緊，血漸漸滲透了白綾，順著紋理一點一點由深至淺暈散開來，一片血紅的迤邐鬼魅。

……

“王爺！”尹衡領了府內八大高手齊刷刷的站在書房前，“屬下等人有事相商！”

書房內身著湖綠衫子的俊俏少年丟開毛筆拍拍手起身：“你忙吧，我走了。”宋璟烈一把拉回她，緊張問道：“去哪裏？”從葡萄園回來，初四就沒給他好臉色，無論他說什麽都只是用鼻子來回答他。其實他心裏高興的緊：小妖怪的醋壇子打翻了！

俏目一瞪：“找媛媛出去爬山。”

一聽此話，眉峰遽然皺起：“沒有我的陪同，不許去。”

初四剛要爆發小宇宙，卻見得門口九雙十八只眼都盯著這一幕，只得憋下了心裏的憤慨，蔫頭耷腦的準備出去，宋璟烈卻依舊不放心，大手攬回她，按在身邊的凳子上，又將她寫了一半的歪歪扭扭的毛筆字鋪開：“先坐在這裏練練字，明天帶你去爬山。”初四恨恨的別過頭，小聲嘟囔了句：“大騙子！”抓起毛筆有一搭沒一搭的開始亂畫。

“王爺！屬下和長麟已經將斷峰山打探清楚，這是地形圖，請您過目。”顧沖展開一份圖卷鋪在案上，仔細講解：“斷峰山下有天然溶洞，自西向東足有五六裏，其中主次二峰下的溶洞十分寬闊，容納幾百人不在話下，又洞中有洞，洞洞相連，初入之人極容易迷惑，屬下斷定風雅樓的幕後之手躲在其中，定有不為人知的秘密。”初四也好奇的探過頭去看那張圖，奇石怪乳，鐘形倒掛，洞如棋盤，大小相套，渾然天成。

“屬下二人前後接應，恐驚動裏面之人，未曾全部探完，”駱長麟補充道：“但裏面哨目眾多，越往主峰溶洞走哨目越密集，我二人未免打草驚蛇只得退回。”

“很好，”宋璟烈看著圖思量一二，又問秦雲道：“你們二人這兩日打探的如何？”秦雲和延若卿這幾日廝混在風雅樓，皆是一副風流公子打扮，粉色衫子雲緞藍，淺儒巾子桃花扇，每日在風雅樓內甩詩弄文，飲酒作賦，被眾人戲謔為美差。

此時一正神色，上前稟來：“屬下二人近幾日與風雅樓中打探，卻發現此處另有玄機，那金艷雖說是老板娘，但只是表面，背後還有幕後使者，前日半夜屬下假裝酒醉，在後花園中見到金艷進了院中一處極隱秘的地道，半個時辰後才出來，她先行離去，而後地道裏卻跟出來一個藍衣女子，蒙著面紗，腳不沾地，輕功了得。飛身出院往城西去了。”

聽他這麽形容，初四卻猛然記起一件事，急問道：“是不是全身都是藍色的衣服，連鞋子頭飾都是，大概這麽高！”站起來比劃了一下，秦雲大驚：“正是此人，王妃如何得知？”

“四兒你何時碰見過她？”宋璟烈亦是一驚。

“就是剛認識你的那天，你跟慕揚跑掉了，留我一個人在那裏，本來我也想走的，可是金艷卻纏著不放，她出面幫我解了圍，我才得以脫身！”想了想又道：“我下樓的時候隱約聽見金艷稱呼她‘大姐’。”

“王妃同秦雲碰見的人應是‘月嫦仙子’無疑，”林耀自袖內取出一管火折子：“王爺請看！”將折內火芯空出在一旁，再將折壁揭掉外層和內層，從中取出一層極薄的半透明白絲膜來，待到全部展開，竟有二尺來寬，薄如蟬翼。上頭皆是蠅頭小字，用的卻是滼夷古文。

“這是屬下在滼夷皇宮的密室內拿到的，珍奇珠寶樣樣不缺的皇宮密室，卻獨獨放了個火折子，不得不讓人生疑，我便用身上帶著的一支與他換了過來。”林耀示意侍女鋪開一張宣紙，再將蟬翼白膜小心展平，放在了宋璟烈面前：“滼夷古文早已棄用，無論是官文還是百姓書信，皆通浥南，日常語言也與浥南無異，緣何用得著這古文來寫皇帝密詔。”

“你怎知這上頭是皇帝密詔？”平琒插了句嘴，不服氣道。

“就憑——”林耀瞥了他一眼：“我懂滼夷古文！”話音剛落眾人便湧了上來：“快講講上面寫的什麽？”平琒雖然還是不服氣，但耳朵已經支了起來，初四睜大雙眼仔細的看著那些彎彎曲曲的蠅頭小字，竟然有點類似甲骨文和埃及文字的混合體，有的是象形文字，有的卻不是。

“這前半部分是滼夷皇帝頒布的詔書，封大皇妃宋嫦為雲隰秘使，改名‘月嫦仙子’，在斷峰山底建‘月嫦宮’。還特赦天字令牌，滼夷皇宮內所有高手可聽其調遣，亦可自行招人。權力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至於這後半部分則是月嫦宮勢力在浥南國內分部的大致情況，”

林耀擼起袖子，輕輕指著上頭的蠅頭小字：“光是京城內就有五處，皆似風雅樓那般做生意買賣，外部看不出來。但總部卻在斷峰山下，取其地勢，可退可守，一般人不熟悉地形，難以找到他們。以至於這麽多年無人察覺。”

聽及此處，宋璟烈臉色越發沈重，想不到崇親王當年竟然將女兒秘密嫁與滼夷大皇子，十年前大皇子病逝後只聽說大皇妃殉了葬，卻不曾想其中竟是這等陰謀。可想而知這宋嫦心思何等深沈，竟夥同滼夷以這種方式來對付浥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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