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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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的夏天全國溫度都高,但是要是北方和深圳比,深圳也太熱了,恐怕在馬路上走著走著,就中暑暈倒了。

二號這天,依舊烈陽當頭,知了煩躁地叫個不停,明明沒有下雨,行人都打著傘,戴著太陽眼鏡,身上也是塗了一層厚厚的防曬霜,有的人手裏還拿著扇子,卻依舊減輕不了炎熱。

理應說這樣一個天氣,就該待在空調室裏,然後看著電腦。

蕭宇文來到了深圳,並不打算第一天就去看他媽,第一是他媽住的地方離酒店太遠,得坐兩個小時的車,二是他媽太兇,並且腦子不好使。

第一天就那麽過去了,天剛黑,蕭宇文就拉著陳沈出去。

夜晚的深圳才是最美的,街上燈火輝煌,霓虹燈看得讓人煙花繚亂,高大的建築也發著光,馬路上車輛川流不息,一對對的情侶也都出來調情。

陳沈聽著周圍的人說廣東話,是一頭霧水,根本就聽不清,也聽不明,他很無奈地問蕭宇文,蕭宇文就一一給他解釋。

這個城市的夜晚,似乎比白天更美更耀眼,最重要的是雖是高溫,也不至於到白天四十幾度。

不過蕭宇文帶陳沈出來玩的這一帶很混亂,經常有打架鬥毆的事情發生,黑社會有,學生有,治安極差。

大概走了半個小時,陳沈不耐煩了:“你這是去哪了?”

“去玩啊。”

“還沒有到?”陳沈看著前方,人越來越少了,“今晚還打算回去嗎?別隨便找個爛垃圾堆睡了。”

“垃圾堆我倒是睡過,不過拉著你睡不可能,快到了。”蕭宇文自嘲地說。

約摸一會兒,陳沈以為還要走,蕭宇文卻在一個小巷口停了下來,那個巷口也不寬不窄,就是黑而已,大晚上也每個路燈,完全是黑洞洞的一片。

“把手機燈打開,我的也打開,太黑了。”說著,蕭宇文把手機燈打開,對著陳沈。

走了這麽久,陳沈早就累了,昏昏欲睡,結果被蕭宇文的燈光一照,反射性地閉緊了眼,不悅地把手機掏出來,打開手電筒,說:“以後別把手機的電筒對著我的眼睛,該瞎了。”

“行了,”蕭宇文把燈光照在地上,伸出一只手去攬著陳沈,摸到對方的掌心,輕輕地拿自己手上的繭子去摩擦著對方的手。

陳沈反被動為主動,與蕭宇文十指相扣,扣得緊緊的,有一生一世永不分離的味道。

小巷的盡頭卻是如此繁華明亮,比外面的世界還要美麗。

正對著的是一幢大樓,看起來像是後門,人少,門口有人守著。陳沈擡起頭,看這大概五樓高的盤形大樓,樓身寫著兩個字:天堂。

蕭宇文沒有說話,拉著陳沈就走過去,門口的保安攔住了他們,說閑雜人等還有未成年人不得入內。

當時陳沈就來氣了,本來來這兒就挺情不意願的,又被人叫做未成年,他這月底就到20了好不好?!

蕭宇文給裏面的人打電話,不一會兒穿得清爽的男子出來了,他瘦削而且矮小。

“宇文,沒想到你還回來。”小九佯裝著生氣對蕭宇文說。

蕭宇文笑了笑,拉著陳沈無視保安進去了。

“沒事總得來看看你,我其實是回來看我媽的。”蕭宇文放開陳沈的手。

陳沈這才開始打量這幢建築裏的陳設,華麗高雅,底樓是酒吧形式,越往裏走就越吵,DJ樂的聲音就越清晰。

整個一印象就是這是個好酒吧,其實不然,表面上怎麽怎麽樣,實際上又怎麽怎麽樣。

陳沈又重新拉著蕭宇文的手,不讓他放開。

“喲,這誰呢?”小九開玩笑地指著陳沈。

“我男朋友。”

小九斜著眼睛看了陳沈一眼,不屑地說:“不會吧宇文,原來你喜歡未成年人!說吧,你是下面的還是上面的。”

“和你有關系嗎?”陳沈沒好氣地瞪著小九,敵視般。

小九雙手環胸,翹著纖細的蘭花指,指了指陳沈:“問問又不會少塊肉。”

“我下面的。”蕭宇文笑著說。

小九有些傷心地說:“你都辭了這工作,原來是找上個小弱攻,當初不如找我,哥哥也有錢。哥哥還是宇宙第一大總攻。”

陳沈黑了臉,剛要動口,蕭宇文就捏了捏對方的手掌心,輕聲說:“忍忍,回去隨你艹。”

“這都說什麽呢,還不讓人聽。”小九撐著下巴,眨巴眨巴眼,“是不是隨便你艹之類的。”

陳沈聽了本來多高興的,結果硬是給小九弄得氣呼呼的,他瞪了小九一眼。

走著走著終於開到了前面,這裏男男女女非常多,舞臺上舞女舞男的表演火辣勁爆,燈光閃爍得飛快,音樂吵的嚇人,陳沈皺了皺眉頭,他不喜歡這裏,他極其討厭這種墮落糜爛的地方,舞池裏的男男女女貼著身子你不知道他究竟是在跳舞還是在做,愛。

陳沈不能接受這種地方,性混亂,容易迷失他自己。不過也正是在這樣相似的地方,他遇上了蕭宇文。

三個人找了個角落坐下,小九去吧臺隨便拿了幾瓶酒就過來,拿著開酒器,熟練地打開酒瓶,把一瓶遞給了蕭宇文。

“你媽還好吧?”

“沒回來看,不知道,應該沒少胳膊少腿,她都沒打電話找我要錢。”蕭宇文接過酒瓶,特豪氣地一口便幹了半瓶。陳沈看得都呆了。

“那也省心。”小九又悉數開了幾瓶,斜眼看著陳沈說,“啥表情,你不是他男朋友嗎?他可是號稱千杯不倒的,以前還喝進醫院了。”

陳沈說:“我不知道,他沒告訴我。”

“幹了,不幹你就不姓蕭了。”

蕭宇文正準備幹完那半瓶,卻被另一只手攔住了,並且拿過他的酒瓶,往自己嘴裏灌,酒水沿著下巴,流過脖頸,再到胸膛,進了衣服裏面。

陳沈喝酒沒那麽厲害,一口氣是喝了好久才喝完的,酒的度數並不低,所以喝完以後,陳沈就覺得兩眼冒金星了。

蕭宇文笑著,替對方拍了拍背。

小九嘖嘖地看著他們:“秀恩愛,死的快。”

陳沈臉頰微紅,又去拿另一瓶酒,自己灌,蕭宇文眼睛都看直了。

小九盯著陳沈,嘴裏嗑的瓜子都殼都嚼爛了,心想:這人不會有病吧?怎麽還喝。

待陳沈又幹完一瓶,立馬回嘴,吐了點,他酒量是真的不行,但是還有幾瓶酒,他肯定是不能喝的了,於是他就把酒瓶的酒全都倒了出來,倒在地上。

酒吧吵鬧的音樂,忽閃的燈光。

小九一見到陳沈這個舉動,立馬就跳起來了,為防自己沾一身的酒,蹦得遠遠的,嘴裏的瓜子還沒剝殼,就給吞下去了。

“臥槽!你幹什麽,尼瑪你不喝當酒不是酒,當錢不是錢吧?你以為不是你付錢就為所欲為了是吧?”小九生氣地指責陳沈。

蕭宇文也看不懂陳沈的意思,很無奈地說:“他就是這樣,有錢的日子過慣了。”

“你他媽還找個富二代,宇文,玩玩就夠了!”小九簡直受不了地說,他一開始看到陳沈就不信任他,“你竟然還做這種夢,幻想被包養是吧,我以為你出去了天堂,就真正出去了,原來是完全包養。幾年?還是一輩子,我該向你道聲喜!好福氣,我賀九這輩子都求不來,只在這山旮旯的天堂日人拿錢。你下限夠了吧,你他媽被佟非包半年玩sm的時候,我以為就夠了。你覺得你還年輕嗎?蕭宇文,我說我是看著你長大的不假吧?你能不作不死嗎!”

小九是看著蕭宇文長大的不假,似是十年前的事了,蕭宇文哭著被人拖著來到了天堂,缺錢到不得不做這些事情,小九在天堂一直是混得風生水起,出了名的攻,人是長得磕磣了點,但心是不錯的,一直護著蕭宇文,帶著蕭宇文,看著蕭宇文一步步從年輕有抱負敢打拼的少年到現在這個樣子。

他有資格罵蕭宇文,蕭宇文就像他的兒子。

蕭宇文皺了皺眉,糾正道:“不是包養,九爺,我叫你一聲爺,也請你尊重一下我這個晚輩好嗎,以前的事就別提了,我的眼睛長在前面。”

陳沈聽著他們的對話,面無表情地把酒倒完,直到最後一瓶。

他為什麽要倒酒?因為蕭宇文有胃病,不能往死裏喝,那個老相識肯定會死命灌酒,陳沈不怎麽會喝酒,不能擋酒,就把酒倒掉,從根本上杜絕引發蕭宇文的胃病。

本來是一片好心,結果引來蕭宇文的冷嘲熱諷,他錯了麽?都被說成什麽樣了?!

縱然陳沈覺得委屈,他也不想解釋什麽,沒什麽好解釋的,蕭宇文懂得起就懂懂不起就算了。

氣氛似乎更加凝重了,沒有人說話,怕的是某一個人說話,就成了□□。

小九抿了抿嘴唇,冷眼看著蕭宇文,可不是那個小男孩兒的事了。

良久,他又罵了一句:“活該我賀九!得艾滋死了算了。”

這時陳沈突然冷笑,瞥了站著的小九一眼,歪著頭,輕佻地問:“蕭宇文你什麽意思?”

問的是那句“ 他就是這樣,有錢的日子過慣了 ”什麽意思,字面上的意思!

而此刻,蕭宇文本來就是和小九吵的,陳沈莫名其妙地進來摻一腳,搞得蕭宇文很疑惑:“我又怎麽了?”

他又哪裏惹到陳沈了?

陳沈挑釁地看了眼小九,再看著蕭宇文說,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不可欺人窮我知道,不可諷人富你懂嗎?”

原來是這件事,以往蕭宇文肯定要做解釋,但是今天他沒有。

“我諷刺你怎麽了?”蕭宇文毫不避諱地與他眼神相撞,雖然酒吧又吵,光線暗,但是陳沈還是感受到了蕭宇文灼熱的視線。

與他對戰的感覺。

要吵大架的征兆!陳沈心裏面頓時感覺。但是,該發脾氣的應該是他好嗎,蕭宇文這是要幹什麽?!吃錯藥了?

陳沈避開蕭宇文的視線,往舞池裏的男男女女看了一眼,壓制著自己的怒火,長出了一口氣:“我不跟你吵架。讓我先說兩句我愛你,我愛你。我不跟你吵。”

蕭宇文面無表情,小九冷笑看著蕭宇文。

蕭宇文為什麽會這麽火大,倒不是因為陳沈,是因為小九剛剛說出了兩件事,一件就是他去賣給別人玩sm,絕對沒有一個人能夠接受自己的男朋友不潔,陳沈接受了,不潔就算了,還玩sm,估計就是看這篇文的讀者們都接受不了蕭宇文吧?另一件是激到他了,他非常仇富的原因,主要是仇佟非,非常仇。

其實根本沒陳沈任何關系,自己把脾氣莫名地都發到了陳沈身上,蕭宇文覺得很抱歉。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側身輕輕地抱了一下陳沈:“陳沈對不起。”

他真誠地道了歉,現在腦子清醒了。

陳沈回抱了一下蕭宇文,親了親蕭宇文的耳垂,說:“我是真的愛你,蕭宇文,聽了他說的話,我想把他按在地上,狠狠地揍他一頓。”

蕭宇文放開了,釋懷笑著問:“為什麽?”

“我還想罵你呢,你還打我!”小九擼了擼袖子,又指著地上的酒說,“你當我請就浪費嗎?”

蕭宇文一道歉,陳沈的心情就覺得好了不少。

陳沈並沒有對地上的酒做解釋,他笑了笑說,對小九說:“九爺是吧,我叫你九爺好了。我以一個成年人的身份向你說明,第一:我成年了。

第二:我有錢,繼承家裏的產業和創造產業,我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同,都是我打拼出來的錢。

第三:很感謝你以前對蕭宇文的照顧,他後半輩子由我來端著。

第四:以前的事情都不要再提了,我不想知道,但是我很介意,不過我不知道我就不介意了。

第五:謝謝你提醒了我佟非這個人,有機會弄得死他就弄死他。”

“聽你的口氣,你是想給宇文未來麽?”小九靠在沙發上,隨意地站著,昂著頭打擊般地問。

“能給的時候再給,”陳沈把手伸進自己的胸膛,在自己撲通的心臟旁邊,找到了那枚熱乎乎的銀色指環,把它拽出來,上面的字樣是“XYWLOVE”,雖然酒吧裏面光線暗,看不清,但是閃燈照在指環上的光,閃到了小九的眼睛,“不能給的時候,我就是他的未來。”

“說得簡直好聽。”小九抓了把瓜子,繼續嗑,把皮吐在地上,笑著問,“小子,你憑什麽覺得能和宇文走一輩子,愛他一輩子?”

“有完沒完了,我今天帶他是好好過來玩的。”蕭宇文毫不客氣地打斷小九的話,狠狠地瞥著小九。

陳沈把指環放回去,囂張地看著小九,盤起腿說:“不憑什麽,這裏。”

陳沈指著自己的心窩:“奔騰的血液。”

“我一直都不希望宇文受到傷害,在看到你第一眼,我就覺得你是個渣人。”

“不,我是好男人。”

“我今天就來客觀地告訴你些事實,你覺得聽完後,宇文還是蕭宇文,你就當聽個笑話,如果你不能接受,就滾回你的金窩去,老子惦記宇文好久了。”小九鄭重其事地說。

蕭宇文當時就特別想站起來扇小九兩巴掌,但是忍住了,這些事情說給陳沈聽,未必就是件壞事,借別人之口,讓陳沈看清自己也挺好的。

蕭宇文緊張地拿起酒瓶,想喝點酒,結果酒都被倒光了。

“大概是在十年前我認識的宇文,宇文是前不久才結束這份工作的。十年賣身生涯倒也不是日日給人日,他缺錢的時候,每周兩次被人玩,他無條件接受一切要求,只要給錢,簡直賤得不得了。

“他媽媽不缺錢的時候,宇文就安心當好自己的老師。一個月或者兩個月跟人約一次。我才天堂幾十年,第一次見到能夠玩得這麽開的人,我給你列舉出來,sm,3p,4p。

“那時候他簡直太棒了,又年輕,腰又好,很受歡迎,我一直是喜歡宇文的,做鴨子這份職業做得比任何人都好,在床上卻要拼尊嚴和人格,從不迷失自己,我賣也是做上面那個,宇文也跟我睡過幾次,年輕時候,睡了宇文後的感覺,就是一定要保護他,一定要讓他成為自己的人。

“他的人格太棒了,表面人屈服於任何人,骨子裏卻是尊嚴的咆哮!”

陳沈默默地聽完了小九意味深長的話,情不自禁地抓緊了褲子,抿緊了嘴唇,他看著蕭宇文,當事人只是低著頭,看自己的鞋尖。

“我巴不得你離開宇文,你離開他,我就有機會,我就立馬辭職,九爺我不缺錢,那麽多錢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拿去養宇文。”小九吐了口瓜子皮,說。

陳沈默不作聲,想說什麽又說不出什麽,說不介意都假的,眼前這個還是他情敵呢!

說些我不介意,我還愛你這些話,未免也太假了吧?!

陳沈撓了撓頭,轉而看向小九,小九看著陳沈,又抓了一把桌子上的瓜子,站好,招呼道:“隨便玩,我拿錢,說多了也不好,不說就是欺騙,這還不是全部。我走了,忙些事,留宿樓上六樓,宇文帶你去。”

小九帶著一把瓜子,慢慢地消失在風騷的人群當中,吵鬧的音樂和黑暗裏。

他把自己埋葬在天堂,真讓天堂成了天堂,雖然有了錢,但還是繼續待著,是他不願意走,他留下了青春留下了回憶,也要把人生糟蹋在這個坑裏,一直下沈。

陳沈摸了摸蕭宇文的頭,溫柔地說:“我想睡了。”

蕭宇文站起來,說:“好,走吧,有電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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