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狼狽地跪趴在地上,  鮮紅的血液順著臉留下來，像一把刀割裂猙獰的表情。

“你——”

他剛說一個字，就感覺踩在脊背上的力道大了幾分,  幾乎要將骨頭震碎。

顏衡半瞇起眼睛,  欣賞起他這副姿態：“有話就說,  我可沒攔著你。”

Alpha艱難地呼吸著,  試著掙紮了一下，胸腔內卻有鮮血上湧,  猛地就是一口血吐在地上。

周圍漸漸嘈雜起來,  伴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周圍的學生紛紛讓開一條路。

身後有聲音淡淡響起：“發生什麽事了？”

“報告鄒教官,  顏衡和邱陽起了沖突。”有學生匯報道。

來的人正是教官鄒喻。

名叫邱陽的Alpha被顏衡踩在腳下，面色蒼白如同死灰,  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鄒喻臉色立刻變了,  制止道：“顏衡，住手！”

顏衡擡眼,  對上他目光：“沒問題——只要他先道歉。”

邱陽聽後,  劇烈地掙紮起來，硬是憋出一句話：“道歉？你這輩子別……”

他話還沒來得及說完,  就更加後背一陣劇痛,  仿佛骨頭都碎裂開來。

“顏衡！”鄒喻厲聲斥責,  見顏衡變本加厲,  立刻上前制止。

鄒喻畢竟是軍校的教官,  近身格鬥的能力非比尋常，顏衡為了避開迎面而來的一擊，這才松開腿，以最快的速度躲避了傷害。

沒了顏衡的壓制,  邱陽身體顫動了兩下，卻像是散了架一樣再也無法站起來，地面上的血跡觸目驚心。

不會是死了吧？

在場的學生無一不這麽想著。

“帶他去醫務室。”

鄒喻看著跟他一起來的幾名學生將人擡走，周圍的學生迫於鄒喻的威嚴，也一一散去。他在顏衡面前停下，怒斥道：“還知道軍紀嗎？”

“知道，”顏衡似笑非笑，“不得挑釁鬧事，鄒教官要是想給他講解，我就給您讓路。”

鄒喻清楚顏衡的脾性，深深皺眉：“你要是踩斷他肋骨，處分留級都是輕的！到時候你爸都幫不了你！”

聽他提到顏朝暉，顏衡的臉微微變了，沒再反駁他，氣焰一下子就被掐滅了。

看見顏衡臉色，鄒喻冷冷道：“你不服氣是嗎？你覺得他挑釁你了，你就能隨意動手？”

“我——”顏衡猛地對上他目光，眼底是壓制的情緒。他自知理虧，聲音卡在喉嚨裏，手指一寸寸收緊。

鄒喻沒耐心聽他說下去：“哨臺上罰站一個小時。”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鄒教官，這件事確實是邱陽挑釁在先，不是顏衡同學的錯。”

鄒喻看向說話的人，沒有否認：“你應該很清楚，這不是傷人的理由。萬一致死……”

來的人是謝逸辰。這位學生會副會長剛才一直遠遠看著，沒有插手，直到這時才上前向鄒喻解釋。

“我想您是誤會了，”謝逸辰說，“邱陽身上的傷勢並不是顏衡同學造成的。”

說到這裏，謝逸辰停下來，俯下身，在鄒喻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鄒喻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他看了看謝逸辰，從他的眼神裏得到確認，這才重新看向顏衡：“今天的事就算了。下不為例。”

說罷，轉身離開，脊背挺得筆直。

“沒事吧？”謝逸辰特意等到鄒喻走遠了才問他。

“沒，”顏衡挑眉，“不就是教官訓兩句嗎？”

謝逸辰忍不住笑了：“你別放在心上就好。該上課了吧？”

顏衡看了眼終端：“很不幸，已經遲到了。”

“誰的課？”

“謝正青校長的星際史。”

“正好，我去替你說。”

教室就在前面，謝逸辰不等顏衡開口，就徑自進了教室。

身為學生會副會長，謝逸辰在低年級學生中的出名程度一點不比季晚會長低，剛進門就引發了不小的騷動。

謝逸辰不知在謝正青面前說了些什麽，只見謝正青對顏衡招了下手，在顏衡過來之後，對他投以讚賞的目光：“這次的眼光不錯。”

顏衡：“？？？”

謝逸辰又在謝正青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最後看了眼顏衡，離開了教室。

謝正青滿意地拍拍顏衡的肩，示意他過去坐著。

林思楠旁邊正好兩個空位，顯然是司紀提前跟他打好了招呼。顏衡遠遠看見他招手，和司紀一起過去坐到他身邊。

林思楠好奇：“來這麽晚？”

司紀言簡意賅：“中途跟人起了點沖突。”

林思楠恍然：“我說謝學長怎麽會跟你們一起來……”

司紀：“嗯？？”

林思楠：“你不知道？謝學長是謝正青校長親兒子。”

司紀驚訝：“真的假的？”

“真的，”林思楠面露鄙視，“你都進學生會了還不清楚？”

司紀笑著打馬虎：“疏忽、疏忽。”

林思楠看向顏衡身邊：“陸哥今晚怎麽請假了？”

“誰知道他。”顏衡聽到他提陸星澤，心裏頭莫名煩躁。

他忽然註意到終端上有一條未讀消息，是他和邱陽爭執的時候發的。

陸星澤：「晚上課我不來了，幫我請個假。」

顏衡下意識敲上一個回覆，發送時卻猶豫了。

需要問他去不去圖書館，是否回宿舍嗎？

這些天他每天和陸星澤在一起，這時才發覺，他好像已經很習慣陸星澤的存在了。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只被陸星澤拿在手裏的風箏，每個情緒都被他一舉一動牽動著。

直到整堂課結束，顏衡那條消息都沒發出去。

他婉拒了和林思楠還有司紀回宿舍樓，一個人去了圖書館，無心學習，卻一直待到了關門時間，整個圖書館空無一人。

他在圖書館門口坐下來。

地面冰涼涼的，凜冽的風關進衣領，帶著刺骨的涼意。

如果陸星澤回軍校宿舍樓，必定會經過這裏，一眼就能夠看到他。

圖書館的燈光漸次熄滅，他置身於無邊黑暗，像是在與自己較勁似的等待著，身影在距離很遠的路燈微光下顯得分外落寞。

偶有成對的學生從前面經過，短暫地向他投去目光後，很快離去。

路上漸漸就沒了人影。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像抓不住的沙一樣不斷從指尖流逝。

不知道過了多久，圖書館外有熟悉的說話聲響起。

“追捕顏宇傑下落的事情暫時交給飛鷹軍團。”

“今天在酒吧發生的事，我不希望過多聲張，尤其是——傳進王宮。”

是陸星澤。

冷風灌進領口，讓顏衡打了個寒顫。他抱著腿坐在臺階上，一擡頭就看見最熟悉的身影。

陸星澤和淩舟並肩走進校門，專註地交談著今天白天發生的事。銀色的星光同時灑落在兩人身上，渲染出一副寂靜深沈的畫卷。

然後他就看見陸星澤……從圖書館前經過，甚至沒往他所在的方向看一眼。

淦！陸星澤他眼睛瞎了？

有那麽一瞬間，顏衡想叫住陸星澤，但目光落在他身邊的人身上，忽然就沒了底氣。

所有的不滿都在那個瞬間蕩然無存，逐漸被一抹不知名的酸楚情緒占滿。

顏衡還在臺階上坐著，對著地上唯一不會離開的影子，忽然覺得自己把自己弄得很狼狽。

早已經過了宿舍樓的熄燈時間，陸星澤回宿舍樓是理所當然的事。

這個時候，沒有人還會留在圖書館，所以陸星澤一眼沒看也合情合理。

自己沒用終端給他留消息，所以陸星澤自然會覺得自己回了宿舍。

一切都很順理成章，他在這個時間點坐在這裏才是腦子有毛病。

顏衡這會兒才清醒過來，卻依然沒回宿舍樓，就這麽在地上坐著，好像宿舍樓裏有什麽他不想直面的東西。

沒過幾分鐘，陸星澤就發了通訊請求過來。

他忽然很想把自己藏到一個隱蔽的角落裏，讓陸星澤再也找不到。

這種惡劣的想法只閃過一瞬，就被顏衡狠狠掐滅在腦海。

他什麽時候變這麽矯情了？

顏衡望著那條通訊請求，過了很久後，接通。

“沒回宿舍？”陸星澤的輕微的呼吸聲通過終端傳來，在寂靜深夜裏聽得分明。

“去圖書館耽誤了，一會兒就回去。”顏衡聲音平靜，仿佛什麽也沒發生過。

切了通訊後，他站起身，朝宿舍樓所在的方向走去。

沒走兩步，就看到陸星澤站在他不遠處，手裏還拿著終端。

“怎麽在圖書館待到這麽晚？”陸星澤替他理了下被風吹亂的頭發，聲音聽上去溫柔。

“哦，考試近了，就多待了一會兒。”顏衡說完，才猛地意識到，自己在圖書館關門後待了整整一個小時，這個謊言未免太過拙劣，哪怕只是個敷衍，都顯得太過虛偽。

陸星澤一怔，下意識擡眼，在濃重夜色下打量他的表情，如同在猜測被掩蓋的心思。

他沒有拆穿顏衡：“回去吧。”

一路上相對無言。

回到宿舍開了燈，光線明亮又溫暖。

陸星澤對今天的事只字未提，卻留意到顏衡軍服上沾染的血跡。語氣一下就變了：“怎麽弄的？”

顏衡順著他視線望去，這才看見身上血跡，下意識掩了一下：“打了一架，沒事。”

陸星澤一頓：“跟誰打的架？”

“跟你沒關系。”聽他一直追問，顏衡莫名煩躁起來，回想起當時打架的初衷，心情瞬時就低落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有事，晚上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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