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衡早在中途將雄獅機甲切換成了速度更快的颶風幽靈,  這會兒強行突破了星盜防禦網的自動捕獲陷阱，飛往下一個防禦網所在的位置。

三組的分數一下就躥到了最高。

林思楠對著通訊設備叫了出來：“顏衡你想把風頭搶盡嗎！”

江淮忍不住提醒：“……你該慶幸他不是我們的對手。”

一向聒噪的林思楠竟然沈默了幾秒：“你說得有點道理。”

就連原先領先的兩名學生會學長也在私下裏討論起來。

季晚：“真難想象還有這種操作……”

謝逸辰：“他已經很熟練了。應變很強，操作也靈活,  看得出來他有自己的一套攻擊體系。”

季晚：“看來這次的結果是沒有懸念了。”

謝逸辰若有所思：“其實……差距也不是很大,  當時應該再沖一把的。”

季晚：“別忘了他的隊伍裏少兩個人,  並且他和尤裏亞一開始在M-17星耽誤了不少時間。”

謝逸辰：“咳咳,  我還真是忘了。”

舷窗外，顏衡在與陸星澤會和後,  被林思楠等人的機甲簇擁著,  用機械臂比了個勝利的手勢。數架黑藍相間的芬裏爾分列在颶風幽靈兩側,  儼然像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

這一幕落入謝逸辰眼中,  低聲喃喃道：“……真可愛。”

季晚笑：“怎麽？看上了？”

謝逸辰沒有回答，註意力重新集中到光屏上,  轉移了話題：“我們確實該沖一把了,  總不能再輸給尤裏亞那個家夥。”

季晚斟酌著，把他剛剛強調過的話還給他：“你不是覺得……他們多兩個人,  就算贏也正常？”

謝逸辰白了他一眼：“如果你希望明年別人繼續說‘學生會隨便進,  機甲協會才是展示實力的地方’，那現在就可以躺平劃水了。”

季晚：“開個玩笑。不過你如果是為了吸引他才想要努力,  態度未免太不端正。”

謝逸辰：“當然不。”

頓了頓,  又說：“我兩個都要。”

季晚沈默了一會兒：“如果真的贏了,  你得慶幸是多出來的兩個人給尤裏亞他們拖了後腿。”

他話音剛落,  就見顏霖和徐冉的機甲撞上了防禦網的捕獲陷阱,  原先離開的機甲又不得不折回來救人。

謝逸辰噗嗤一聲，直接笑了出來：“……我認同。你信不信演習結束後，尤裏亞會單獨請我們吃頓飯？”

季晚：“怎麽？”

謝逸辰：“上次他在我們面前，信誓旦旦說看上那個漂亮Omega,  現在戀情告吹了，為了避免我們把這種黑歷史說出去，以他的性格，難道不會有所表示？”

……

一天後，演習隊伍按原途返回，在帝星的星空港降落。

向軍校方匯報完演習途中的突發情況後，顏衡回了趟顏家。

大廳裏燈光明亮，卻不見顏朝暉，只有程管家在。

顏衡坐下來，將軍服隨手丟在沙發上：“我爸不在家？”

程管家微微行禮：“將軍有事離開帝星，至今未歸。”

“嗯？”顏衡沒想到會趕這麽巧，“有說是什麽事嗎？”

“將軍沒有交代，只說今天會回來。”程管家回答。

對此，顏衡並不意外。顏朝暉外出辦事，尤其是軍務，很少會跟其他人交代明細，就連對他說明的次數也少之又少。

“對了，少爺餓嗎？”程管家微笑，“天冷了，我讓廚師熬了點酒釀圓子，少爺要嘗嘗嗎？”

顏衡一怔：“酒釀圓子？”

程管家不知道顏衡分化的事，以為戳中了顏衡的喜好：“是啊，雖然少爺很少吃甜品，不過這東西暖胃，少爺不妨試試？”

顏衡被他說得來了興致：“那就盛一碗我嘗嘗。”

酒釀圓子是顏家的專廚剛剛熬出來的。事實上，從程管家得知顏衡回帝星時，就已經料到他會回來，囑咐專廚開始準備了。

顏衡接過那碗熱騰的酒釀圓子，看見顏色，微微顯露訝異：“紅色的？”

程管家解釋道：“是赤豆和紅糖。”

顏衡不知想起什麽，臉莫名紅了一下。

“哦。”差點以為是紅酒釀的。

顏衡舀了一口到嘴裏，頓覺得酒香四溢，香甜軟糯。

他忽然想到，陸星澤在他身上聞到的味道，也跟這個一樣香甜嗎？

思維發散了就收不住，直到腦中的畫面變得不可描述，顏衡才猛地回過神，連忙將那些影像從腦中驅走，問：“你們嘗過嗎？”

“嘗過。”程管家如實說道。

“覺得……怎麽樣？”盡管顏衡能聞見自己的信息素，卻從不知道這個味道在別人眼裏是什麽樣的。

“味道相當好，”說起這個，程管家臉上洋溢出喜悅來，“少爺的同學一定也會喜歡的。”

顏衡楞了幾秒，臉噌的一下紅了，欲蓋彌彰：“幹嘛提他？”

程管家疑惑：“少爺不是一直和司少爺交好？司少爺從前就經常過來。”

顏衡這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司紀。

“確實，應該很合司紀的口味。”

正當顏衡欲蓋彌彰時，司紀一條消息發到顏衡終端上：「顏哥，恭喜啊！今天我請客，幫你跟陸哥慶祝！」

顏衡單手捧著碗，另一只手在屏幕上敲上一行字：「以為不知道你的居心？」

司紀：「哎呀，別拆穿我……今天真的只是想幫你慶祝。」

顏衡唇邊弧度深了幾分：「勉強信你一次。」

司紀：「對了，陸哥在你身邊不？你們回軍校那會兒，我沒來得及叫你，後來才知道你們都走了。」

顏衡：「他回元帥府了。」

這次出了信號屏蔽裝置的事，陸星澤自然要向陸煥元帥匯報，不過未參加這次演習的司紀顯然是不清楚的。

司紀：「要不你跟陸哥說一聲，我們去元帥府外面等？」

顏衡一怔：「直接去元帥府？你確定我們不會被當成可疑人員轟出來？」

司紀糾正：「如果我們被當成可疑人員，大概率會被抓進去，而不是轟出來。」

顏衡無言以對：「這是重點嗎？」

司紀：「顏哥，快讓程管家開門，我跟林思楠在你家門口。」

草！這速度！

顏衡沙發還沒坐熱，就不得已離開大廳，快步朝別墅門口走去。

來的人除了司紀，還有林思楠。

司紀剛進來，就聞到一股濃郁的酒釀圓子的味道。

司紀嗅覺敏銳：“顏哥你在吃獨食？”

顏衡：“程管家讓廚師做的酒釀圓子。”

司紀：“聞起來真香，程管家我能嘗嘗嗎？”

程管家：“司少爺想嘗嘗，當然可以。”

司紀進大廳後，很自覺地坐下來：“今天晏青有事來不了。”

顏衡：“你們怎麽知道我在家？”

司紀：“這麽光彩的事，伯父肯定會要求你匯報。對了，顏伯父人呢？”

顏衡：“外出了，不在。”

司紀：“哎呀，那沒事了，其實我也不是來拜訪伯父的……”

林思楠打斷他：“我們是來看陸哥的。”

顏衡皺眉：“他有什麽好看的？”

司紀：“林思楠沒見過世面，今天想跟元帥府打打交道，難免興奮。”

林思楠：“……不會說話你可以閉嘴。”

司紀無視了他：“對了，顏哥你跟陸哥說了沒？”

“現在說。”顏衡打開和陸星澤的聯絡界面，看到上面的備註，微微一怔。

想起他上次在地下基地說的話，顏衡默不作聲將“姓陸的沒下限”改成“陸星澤”，然後發了條消息出去。

「司紀約了晚上吃飯，我們去元帥府找你？」

秋末初冬，冰冷的空氣似乎凝成了霜，降落時轉瞬就被風吹散，像指尖無法抓住的沙。

元帥府前，駐守的隊伍分列於兩側，看到陸星澤後，紛紛行禮。

陸煥負手站在大廳裏，似乎已經等了他很久，見他是一個人來，眸間的神色變得晦暗不明。

“這次演習的事我聽說了。你安排得很好。”

陸星澤聲音平靜：“得益於雄獅的幫助。不過，雄獅竊取情報途中被打斷，因此從機械所拿到的資料並不完整。”

“那些資料我已經看過了，”陸煥沈吟道，“如果僅僅是想證明黎清殿下和南十字星勾結，把M-17星作為駐軍基地，擅自使用信號屏蔽器，這些足夠了。”

雄獅竊取到的資料情報，包括了信號屏蔽裝置的規劃案，以及機械所近兩個月與帝星的聯絡記錄，而最重要的——是機械所的系統裏登記的來訪人員名單。

順著這份名單調查下去，能找出無數黎清的同黨。

“人員名單我已經安排江淮和雄獅去調查，”陸星澤頓了頓，“至於缺失的那部分資料，很可能是南十字星內部的資料。”

陸煥倒不意外：“南十字星和黎清殿下原本就是相互利用，現在黎清殿下自身難保，南十字星放棄他，再正常不過。”

陸星澤不知在想什麽，神色有著少見的凝重：“如果父親沒有其他事的話，那麽我回軍校了。”

“等等。”陸煥忽然間叫住他。

陸星澤停下身。

陸煥註視著他的背影，目光變得犀利起來：“沒別的話跟我說嗎？”

陸星澤手指輕微扣緊：“您是指……”

“你應該知道，”陸煥淡淡提醒，“就算你不說，雄獅也會將一切告訴我。”

陸星澤沈默了許久，倏地松開手，眸間多了一絲冷意：“那一架耶夢加得的歸屬，目前並不明確。”

陸煥未置可否，只是說：“根據雄獅在帝星的眼線，顏朝暉兩天前離開帝星，駕駛的機甲正是耶夢加得。他有意避開了雄獅的追蹤，至今未歸。”

陸星澤臉色微變：“顏中將也曾和父親一樣是審判者的人，盡管後來……”

陸煥打斷他，語氣嚴肅：“沈遇也是。”

停頓了一下，緩緩道：“沈遇當初也是審判者的人，被南十字星策反後的那段時間裏，他也像顏朝暉一樣，熟練避開軍部的監視，與南十字星的人會面。你忘了江黎少將的身份是怎麽暴露的嗎？”

陸星澤嘴唇輕抿，眸底一片漆黑，仿佛有夜色在瞳孔中降臨。

十年前，正是因為江黎少將身份暴露，陸煥才會將江淮接到元帥府培養。

陸煥：“顏朝暉十年前因傷退出審判者，十年來不與審判者的任何人聯絡，卻與南十字星保持密切聯絡，你現在還覺得是巧合嗎？”

陸星澤的手指漸次收緊：“我會與雄獅調查清楚，給您一個確切的答案。”

陸煥註視了他一會兒：“星澤，你該清楚自己的身份，你身上有帝國的責任。如果顏朝暉的確和南十字星有聯絡，你打算怎麽做？”

陸星澤微低了頭，手心因緊張而滲出了汗：“……父親，無論如何，這件事都和顏衡無關。”

管家忽然前來敲門：“少爺，您有幾名同學在元帥府外。”

陸煥視線越過陸星澤：“是誰來了？”

“是顏家的少爺和司家的少爺，還有一位姓林。”

顏衡、司紀、林思楠。

陸煥的目光回到陸星澤臉上，表情緩和了許多：“不說這些了。去吧。”

“是。”陸星澤眸光微沈，轉身離開了大廳。

顏衡站在元帥府門口，漫不經心地和司紀說著話，唇邊笑容張揚又驕傲。軍服披在身上，襯衣領口微敞，風直往裏面灌。

陸星澤這才看見顏衡給他發的消息。他收了終端，走過去想幫他理一下軍服，手卻及時收住。

不知道是不是顏衡的錯覺，總覺得陸星澤今天的臉色有些凝重。

見司紀和林思楠兩人走在前面，顏衡估摸著他們聽不見，才問：“怎麽了？”

“沒什麽，”陸星澤唇邊笑容淡了幾分，“走吧。”

剎那間，顏衡感覺到陸星澤牽了一下他的手。

顏衡身體僵住，下意識想去看陸星澤的表情，卻感覺到手上的力道松動。那個瞬間，仿佛有什麽重要的東西從指尖流走。

他心下一慌，鬼使神差般伸出手，又主動牽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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