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腺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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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宿舍異常安靜, 無論是呼吸聲，還是布料摩挲的聲音，都被放大了無數倍。
陸星澤的手很漂亮, 寬大白皙，骨節分明，雖然一看就是養尊處優, 力道卻能控制得剛剛好。因為長年訓練的緣故，指腹有一層很薄的繭，卻並不硌人, 反而讓他頭皮發麻。
顏衡在桌旁僵坐了整整半個小時。就算是在Alpha中, 這個時間應該也不算太丟人。
無論是要和陸星澤保持距離的念頭, 還是獨自看片被撞見的羞恥感，在本能占據上風的一瞬間，統統被拋到腦後。
他只記得陸星澤在這件事上有多縱容他。
直到陸星澤從浴室洗手回來，顏衡才從快樂的餘韻中回過神來, 連忙整理好軍服，望著面前的人欲言又止。
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其實你不用這樣？下次我自己來？甚至是……你需不需要幫忙？
心裏亂成一團。
最終顏衡什麽也沒說, 過去關了燈，早早躺上床, 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好像……占了一個Omega的便宜。
啊啊啊啊他怎麽這麽禽獸啊！
顏衡滿腦子都是陸星澤幫他解決的畫面, 徹夜未眠，以至於一直到第二天假期結束, 上機甲課時都破天荒走了神，直到名字被鄒喻叫到。
“顏衡同學。”
第一聲之後, 無人回應。
“顏衡，出列！”
第二聲裏明顯多了幾分不滿。
顏衡回過神，發現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
“顏哥, 讓你上去比試呢。A-13號機甲。”楊路在他身後小聲提醒。
“在。”顏衡沈眸，上前拉開A-13號機甲的艙門，坐進駕駛座。檢查過機甲無故障後，正要接入精神設備，就看見隔壁的艙門被拉開，陸星澤也坐了進來。
“你怎麽也進來了？”顏衡詫異。
“今天的訓練兩人一組，”陸星澤和他一樣檢查了副艙的設備，確認無誤後按下按鈕，“課沒聽？”
……確實沒聽。
“稀奇了，”顏衡詫異，“鄒喻怎麽忽然轉了性子了。”
“月底舉辦機甲大賽，提前開始練習。”陸星澤顯然是聽了課的。
機甲大賽？顏衡頓時了然。畢竟昨天他才聽季晚提到過，還去學生會幫了忙。
“我們這場對手是誰？”顏衡話音剛落，就聽見鄒喻中氣十足的聲音。
“誰願意跟司紀同學做搭檔的？”
“我來試試。”一個懶懶的聲音響起，是林思楠。
嘖，居然是這兩個家夥。
顏衡正要接入精神設備，手卻懸在按鈕上，忽然間沒了動靜。
腦中不適時宜地浮現出昨晚視頻裏的那段內容。
主角受進入駕駛艙後，無意中按下這個按鈕，落入主角攻提前設置好的陷阱裏，身體落入機械臂的桎梏，驚恐地掙紮起來，表情卻洩露了他真實的內心。
“怎麽？”
陸星澤的聲音猝不及防在耳邊響起，聲線冷清，語調卻溫和，瞬間讓顏衡記起主角攻進入駕駛艙後，對主角受說的那句……
“怎麽掙紮得這麽厲害？不喜歡這個禮物嗎？”
……
顏衡喉嚨輕輕滾動了一下，正襟危坐，接入精神設備：“沒事。”
聲音略有些沙啞，仿佛喉嚨被燒灼過。
屏幕上出現可供選擇的機甲類型，顏衡正要選擇，陸星澤卻將身子探了過來，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起來。
突如其來的靠近讓駕駛艙的溫度都升高了幾分。
“選哪個？”陸星澤問。
“玫瑰星雲S17型？”正是第一堂機甲課上，他和陸星澤單人對戰，兩人同時選擇的機甲。
“會不會太欺負人了？”陸星澤考慮到鄒喻這堂課的用意，不太想讓對戰太早結束。
“林思楠入校排名僅次於你。”顏衡剛一說完，就看到屏幕上顯示了林思楠選擇的機甲類型，正是玫瑰星雲S17型。
哦豁。
上回風頭都被他和陸星澤出了，林思楠那麽好的成績硬是沒幾個人關註，這會兒好不容易有個機會，自然想好好展示一下自己的實力。
“你精神力多少？”陸星澤笑，明知故問。
顏衡白了他一眼，懶得回答。他之所以入校成績排到第六，就是被不合格的精神力拖了後腿，不然林思楠的排名可能就是他的了。
“林思楠選玫瑰星雲S17型，我估摸著司紀正在跟他抱怨呢。”
不得不說，顏衡和司紀從小到大這麽多年，對司紀的了解比司凜少將還深。
司紀見林思楠選了這個型號，頭都大了，這壓根不是他有把握的型號，只能滿足林思楠一個人的裝逼。
顏衡的手在屏幕上方滑動了幾下，註意到其中一個型號，停下來想點，陸星澤卻也默契地伸了手過來。
那只寬大的手掌覆蓋上顏衡的手，傳遞著熟悉的體溫。
當時主角攻也是這樣把手覆蓋在主角受手上，問他……
“想要我嗎？”
……
淦！別想了。
“選閃電船？”陸星澤沈聲道。
“行。”顏衡見陸星澤跟他想法一樣，這才定了機甲型號。
就在這個時候，顏衡的個人終端忽然閃了一下。
是司紀發來的消息。
顏衡下意識看向舷窗的方向。
鄒喻一向禁止學生在課上使用個人終端，司紀仗著自己在駕駛艙裏不會被發現，偷偷給顏衡發消息，膽子還挺大。
不看還好，打開來一看，一連三條，居然是……
「顏哥，你們怎麽這麽慢，還跟陸哥鬧矛盾呢？」
「剛剛看陸哥主動跟你搭檔，還以為你們和好了呢。」
「是不是那視頻陸哥不喜歡？我回去再發兩個給你啊！」
草！上著課呢！
陸星澤不動聲色越過他的手，替他回了個“好”。緊接著就幫他把終端給關了。
……也不知道有沒有看見自己備註的“姓陸的沒下限”。
“抱歉，久等了，”陸星澤回到自己位置上，聲音溫冷，“開始。”
閃電船，顧名思義，是典型的速度型機甲。對精神力要求不高，全憑駕駛者自身的操作能力和應變能力。
顏衡載入系統，對面的司紀和林思楠顯然熟知閃電船的特點，穩妥起見，選擇了一個最有把握的埋伏點，然後——率先出炮！
閃電船憑借輕巧的體型敏銳地躲過，左右兩個出炮口同步架起，就像雙方的精神力共通一般，沒有半點偏差，子彈精準命中對面機甲的腿部，竟直接突破了閃電船的有效射程！
顏衡唇邊不由上揚。跟陸星澤配合起來，果然任何戰鬥都會輕松許多。
當年兩人在顏家的專屬訓練室裏，換著各種型號的機甲練習，早就培養出了非同尋常的默契。沒想到中間隔了這麽多年，默契分毫不減。
半個小時下來，僅有速度優勢的閃電船用密集的火力彌補了超輕型火炮攻擊力的不足，在玫瑰星雲S17型面前，竟絲毫不落下風。
最終閃電船一槍打中了對面的駕駛艙玻璃，系統宣布顏衡陸星澤獲勝。
顏衡從駕駛艙出來，聽見司紀正在抱怨對新型機甲的不適應。
林思楠伸過一只手，笑：“甘拜下風。”
不得不說，林思楠能力優秀，好勝心也強烈，但在為人處世上卻一直挺低調。
“就差那麽一點。”顏衡比了個距離，接過他手，隨意握了下。
原本鄒喻還對顏衡上課走神有幾分不滿，然而這一場比下來，精彩無比，心中不快頓時煙消雲散，這堂課快結束時還讓其他同學多向顏衡和陸星澤學習。
“一個月的時間，都給我好好提高自己！”鄒喻語氣嚴肅，“到時候別給機甲學院丟人！”
一年一度的機甲大賽很快成了課後被頻繁討論的話題，就連一向以及格為目標的司紀都躍躍欲試。
“顏哥，你報名嗎？”司紀第一時間鼓動起顏衡，“聽說這次的大賽，獎勵很誘人啊！”
“你是說直接加入軍校機甲協會的名額？”軍校機甲協會，那可是比學生會還要厲害的存在，能進入的都是各學院的佼佼者。
“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司紀訝異，“學生會才剛公布消息！”
……當然是因為昨天去學生會幫了忙。
礙於昨天放了陸星澤鴿子，顏衡很自覺地閉了嘴，不想重提。
“走走走，正好季晚學長在那兒，”司紀摟著顏衡肩膀，“現場去咨詢一下。”
盡管軍校論壇和帝星論壇均有公告，但為了配合校方鼓勵學生報名，學生會在帝星廣場舉辦了大賽相關講解，接受咨詢，並提供現場報名。
“咳。”聽到那個名字，顏衡重重咳了一聲，瘋狂朝司紀使眼色。
然而司紀卻沒看懂他眼色：“嗯？怎麽了？”
“沒什麽，嗓子疼。”顏衡強顏歡笑，下意識去看陸星澤，卻無意瞥見有人給他終端發了條消息。
光屏上聯系人的名字一閃而過，似乎有些眼熟。
“誰啊？”
“朋友。”
見陸星澤沒有要說的意思，顏衡也就沒有追問。
“去報名嗎？”
“你們先去，我去趟洗手間。”陸星澤留下話後離開，身影很快消失在訓練基地。
草！
不是生氣了吧？
顏衡望著陸星澤背影，心裏有些拿捏不準。
司紀卻對顏衡的心思毫無察覺：“那顏哥我們先去好了。”
廣場上的人越來越多。顏衡跟司紀在後面排隊，卻多少有點心不在焉，以至於排到他了都不知道，直到司紀提醒。
“顏哥？”
沒反應。
司紀推了推他：“顏哥，到你了。”
“好。”顏衡這才回過神，登記了報名信息。
報完名之後，顏衡停頓了一下，忽然說：“等等，再幫我登記一個人。他的學生卡在我這裏，我幫他報名。”
“好的，請您填寫下他的個人信息。”
一直到帝星廣場快要沒人，陸星澤都沒有回來。
司紀目光轉了一圈，覺得奇怪：“陸哥怎麽去了這麽久啊？”
顏衡回想起昨晚的事，心重重一沈。
“我去找他。”
工程學院教學樓。
實驗室的光屏上顯示的是整個帝星的地圖，上面還有幾個閃爍的紅點——是關於南十字星13號情報據點的位置猜想。
片刻後，陸星澤的目光才從上面移開，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上次暗殺者的腦部信息修覆進行得怎麽樣了？”
“還算順利，”江淮手指在屏幕上劃過，縮小了地圖範圍，“應該就在這附近一帶。”
“好，”陸星澤眼神漸漸冰冷，“盡快確定13號情報據點的位置，摧毀基地。”
“明白，”江淮聲音一頓，“另外，殿下交出去的那張偽造晶卡，黎清殿下已經派人破解，我的光腦正在試圖捕獲對方。”
“嗯，”陸星澤低聲，眼底的光令人捉摸不定，“繼續跟蹤他們，有消息隨時匯報。”
離開實驗室後，陸星澤才看見終端上來自於顏衡的消息，無非是問他的行蹤。
正想回覆，卻聽見不遠處的樓道傳出顏衡的聲音。
“陸星澤？”
“你沒生氣吧？”
顏衡剛上工程學院二樓，就聞到了一絲很淡的柑橘香。
卻比他過去聞到的要刺激，似乎夾雜了淡淡的紅酒香，就像是……Alpha的味道。
“陸星澤？”他又試著叫了一聲。
沒有人回應。
“陸星澤你在上面？”
這句之後，終於得到一聲回應。
“嗯。”
低沈、沙啞。
似乎在隱忍著什麽。
是從樓道盡頭傳來的。
“怎麽去了這麽久……”顏衡快步走過去，看見陸星澤手扶著墻，面色蒼白，身體搖搖欲墜。
就像是病了一樣。
顏衡及時扶住他：“你沒事吧？”
陸星澤腳一崴，倒在了他懷裏，灼熱的呼吸噴灑在他頸間，有意無意撩撥著理智。
顏衡一個激靈，下意識去推陸星澤，卻聽見一聲悶哼。
嗯？？？
“怎麽搞的？弄傷你了？”他手勁有那麽大？
“……不礙事。”
顏衡猶豫了一下，抱住了他的腰，聲音裏多了一絲擔憂：“你……怎麽回事兒啊？”
“身體有點不舒服。”聲音輕得讓人心疼。
“我怎麽覺得你身上有Alpha的味道？”要不是看見陸星澤沒事，他差點以為陸星澤被人給標記了。
“剛剛有幾個不認識的Alpha……在這裏釋放信息素。”
“這群人渣！”顏衡罵道，不由自主攥緊了拳頭，“他們沒對你怎麽樣吧？”
“沒有，”陸星澤低聲，“當時這裏沒開燈，他們沒找到我。”
“怎麽也不給我發條消息……”
“沒那麽嚴重，”陸星澤低聲，“不用管我，我沒事。”
“我……”草！你一個Omega都這樣了，我怎麽可能不管？
“你不是還要報名嗎？”陸星澤語氣抱歉，“都怪我不是A，拖累你了，不像季晚學長……”
“說什麽呢？我都幫你報過名了，”顏衡說著，伸手去撩陸星澤的衣服，“哪兒不舒服？讓我看看。”
“全身都不舒服。”
“……”
我敲？
全身不舒服你還說沒事！
顏衡架起陸星澤手臂，盡可能扶著他。
“我馬上送你去醫務室，撐著點啊。”
“不用，”陸星澤輕笑著婉拒，卻沒有拒絕顏衡的好意，任由他扶著自己，“我回宿舍休息就好。”
“行，我送你回宿舍，”顏衡立刻答應下來，“你靠著我。”
話音剛落，就感覺到了陸星澤身體的溫度。
溫熱的呼吸炙烤著他的理智，弄得他脖子癢癢的。
幸虧這家夥遇到的是自己，換成別的Alpha，早占他便宜了。
病者為大，顏衡不好說他，於是就這麽一路架著他回去宿舍，把他扶到床上後，反手關上門。
“還有力氣嗎？”
“沒有，”陸星澤躺在床上，側過頭看他，臉色略微蒼白，“幫我脫一下外套。”
……Omega真是弱爆了。
顏衡在心裏腹誹，但顧慮著陸星澤身體不舒服，還是坐上床，俯下身幫他脫外套。
宿舍的門忽然被人推開。
“顏哥你是不是回來……”
司紀的聲音戛然而止。
從他的角度看去，顏衡正趴在陸星澤身上，做著很禽獸的事。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呃……”司紀遲疑了幾秒，又退了出去，“打擾了。”
草！
顏衡跳下床，過去拉開門：“什麽事找我？”
“呃……”好奇心迫使司紀朝宿舍裏瞄了一眼。
“別管他。”顏衡煩躁。
有了顏衡這句話，司紀收回目光：“就是上次你跟我說的那個玫瑰……”
顏衡猛地意識到他要說什麽，立刻沖上去捂住他的嘴。
司紀完全懵了：不是你讓我說的？？？
顏衡轉過頭看了眼陸星澤，把門關上，這才沖司紀揚起下巴，示意他說下去。
“送陸哥的？”司紀隱約看出了點端倪。
“嗯，”顏衡沒否認，“你先別告訴他。”
司紀訝異：“你知道這玩意兒有多貴重嗎？”
“有……多貴重？”顏衡看司紀的臉色，恐怕不只是值錢這麽簡單。
“玫瑰火焰，早年可是只有王室才能接觸到的珍貴寶石，是陛下給王後的定情信物，後來還成為了帝國研究院的標識。”
“這麽有來歷？”顏衡怔了怔。
帝國已故的王後是研究院創立者，顏衡這點常識還是有的。難道……陸星澤的生母是研究院的科研人員？
“我叔當年被陛下派去找這個的時候，偷偷藏了幾顆沒上報。我說我要追Omega，他才勉為其難給了我一顆。”司紀一副仗義的模樣。
說著拿出了一個破盒子：“就這個，便宜你了。”
血色的寶石中間，隱隱有火焰似的東西在湧動，像是星河間外彌漫的紅色星雲一樣瑰麗。
顏衡接過，咧嘴笑：“夠義氣！”
拿到玫瑰火焰後，顏衡特意去了趟學校外面的禮品店，挑了個精致的包裝盒才回宿舍樓。
剛上五樓，就聽見林思楠極其有辨識度的聲音。
“哎陸哥，你身上那個傷是怎麽回事？”
嗯？什麽傷？
顏衡停下身，看見陸星澤倚靠在門口，襯衣領口半敞著，姿態輕佻隨意，哪有半點生病的模樣。
“你說這個？”陸星澤手指觸到襯衣領口，“顏衡留下的。”
“哦，你們打架了？”
“怎麽會呢？”陸星澤淡淡了瞥了眼，唇邊弧度深了幾分，“大概，是吻痕吧。”
林思楠懵了，只覺得三觀都被刷新：“我靠，這麽刺激的……”
顏衡：？？？
林思楠還想再說點什麽，忽然看見顏衡就站在樓梯口。
話到嘴邊全部收了回去，識趣地說道：“咳，顏衡你回來了？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陸星澤脊背一涼。
“陸星澤你剛才說什麽東西？”
“我……”陸星澤對上他目光，遲疑道，“怕他們以為是Alpha弄的。”
“你就不能編個別的理由？”
“一時情急，只能想到這個。”
顏衡抱起手臂，似笑非笑：“我看你挺正常啊。給我裝是吧？”
“沒騙你，”陸星澤輕抿嘴唇，手指按住了腹部，眼底劃過一抹痛色，“是真的不舒服。”
草！
看到陸星澤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顏衡頓時說不出話來了。
陸星澤目光落到顏衡手裏的盒子上：“對了，你手裏拿的什麽？”
顏衡表情一滯，避開他眼神，語氣有點不自然：“……賠你的。”
陸星澤一怔，當著他的面打開了禮盒，看到裏面那顆完好的玫瑰火焰，心像是被什麽柔軟的東西觸碰過。
“你……”
“沒別的意思，說了是賠你。”像是欲蓋彌彰般，顏衡故意說得雲淡風輕，生怕陸星澤誤會什麽。
卻沒有意識到，那一瞬間有一抹紅暈悄悄從自己耳後蔓延到了脖子根。
“謝謝，”陸星澤重新將盒子合上，“很好看。”
第一次收到陸星澤鄭重其事的感謝，顏衡分外不適應，又特意解釋了一遍：“其實也不貴。”
“我知道。”陸星澤輕聲，眼神裏有少見的溫柔。
他當然知道顏衡這樣的少爺從未缺過星幣。卻也知道，玫瑰火焰在帝國境內會有多珍貴。
顏衡嘴角不經意間上揚，卻再一次聞到那股淡淡的紅酒氣息，醇正的香氣裏帶了點葡萄的酸澀。
“你最近是不是掩蓋劑噴多了？”顏衡懷疑陸星澤為了掩飾發情期，噴了兩倍的掩蓋劑。
“掩蓋劑？”陸星澤在自己身上聞了下，“我沒噴。”
“哦，”顏衡半信半疑，沒有多問，進浴室前卻委婉提醒了一下，“總之別噴多，味道太重了也不好。”
“好。”陸星澤說完，也隱約感覺到空氣中彌漫了一股淡淡的甜味。不是顏衡說的掩蓋劑的味道，倒像是食物獨有的香甜氣息。
視線在宿舍內轉了一圈，最終發現來源於自己指尖。
詫異之餘，又仔細聞了下那只盒子。味道很淡，很快就隨風散去。
陸星澤下意識看向浴室的方向。
今晚又偷偷吃了酒釀圓子嗎？
顏衡這次在浴室待的時間比上一次還要長。
不知道為什麽，這幾天下來，他只要一靠近陸星澤，身體就會有不尋常的反應。
盡管醫生說成年後再分化的可能性很低，但並沒有完全否決掉這種可能性。
說不定真就分化成Alpha了呢？
顏衡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身體的微妙變化。為了避免對陸星澤造成影響，後面幾天一直很註意控制身上掩蓋劑的濃度。
噴少了怕到時掩不住自己的信息素，噴多了又怕味道過於刺激。由於陸星澤不太聞得慣冷杉的掩蓋劑，顏衡還特意把掩蓋劑換成了無味的。
本以為掩蓋得足夠好，卻沒想到幾天後的體訓課上，高強度運動出了一身汗，直接把身上的味道都勾出來了。
“顏哥你有Omega了？”司紀是第一個聞到他味道的，趁著休息時段來找他，“身上一股甜味兒。”
顏衡擰開礦泉水瓶喝了一口：“什麽甜味兒？”
“我也說不清楚……有點像酒，”司紀翕動起鼻子來，“一聞就知道是Omega，說真的，我都有點生理反應了。”
有一點像酒？難道是陸星澤紅酒掩蓋劑的味道？
這幾天他總在陸星澤身上聞到若有若無的紅酒味，一聞到就有生理反應。他早就覺得陸星澤用的掩蓋劑有問題，司紀的感覺更是幫他印證了這一點。
體訓課運動強度很大，出汗的時候很容易造成信息素過度分泌。機甲一班多的是體力旺盛的Alpha，要是讓他們聞見陸星澤的Omega信息素……
顏衡的心往下一沈，看見不遠處的陸星澤，一個人去了角落，重新往身上噴了遍掩蓋劑，然後朝陸星澤招了下手，用眼神示意他過來。
陸星澤眉頭微皺，剛走到顏衡身邊，就被他拉住手腕去了訓練基地後方的小樹林。
這個動作落入其他好事的學生眼中，立刻解讀出了耐人尋味的意味。
“看到沒？顏衡直接抓了陸星澤手腕！”
“是打架還是打架？”
“都去小樹林了，肯定是打架啊！”
“我押顏衡是下面那個！”
一路上顏衡一言不發，神色相當凝重，直到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才停下來。
“怎麽？”陸星澤話音剛落，就被顏衡抵在了角落。
顏衡撐著手臂，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一字一字問道：“陸星澤，你是不是又發情了？”
陸星澤一怔，垂眸看他，長長的睫毛像扇子一樣。
嘴角輕揚：“怎麽？又想讓我幫你嗎？”
顏衡楞了一秒，倏地意識到他在說什麽，語氣難得嚴肅：“沒和你開玩笑。”
陸星澤微低了頭，嘴唇貼得他很近：“哦？我信息素太濃了嗎？”
呼吸噴灑在顏衡臉上，讓他不得不避過臉去：“你……最好離我遠點。”
“為什麽？”陸星澤不解。
顏衡深吸一口氣，重新註視向他，過了很久才開口：“我怕一不小心標記你。”
陸星澤勾起嘴角，饒有興致望著他：“你能標記？”
草！竟然敢挑釁他。
“能。”盡管顏衡還沒徹底分化，但他覺得自己變A沒跑了。只不過在徹底分化前，他還不想告訴陸星澤。
“那好，”陸星澤拉了下軍服領口，朝他揚了下下巴，“來，給我個臨時標記。”
“臨時標記？”顏衡怔住。
是了，陸星澤好像發情期近了……
“嗯，”陸星澤摸了下自己頸後，“這裏有個腺體，你摸摸看。”
顏衡懵了。
Omega的腺體有多重要，他不是不清楚。觸碰腺體就等同於……
但下個瞬間，他就記起昨晚陸星澤幫他……
現在陸星澤向他要臨時標記，拒絕他未免顯得自己忘恩負義，簡直就是渣A本A。
於是顏衡伸出手來，繞過陸星澤後頸，試著觸了下。
微微有些發熱。
他下意識去看陸星澤的反應，見他面色平靜，這才又輕輕觸了一下，結果找了半天也沒找到傳說中的Omega腺體。
“我怎麽找不到？”
陸星澤按住他手，帶他在自己頸後找位置：“就這裏。感覺到了嗎？”
“騙人呢？什麽也沒。”顏衡皺眉，他懷疑陸星澤的腺體壓根不在脖子上。像陸星澤這種沒下限的人，腺體很可能在他想不到的位置。
“我腺體是平的。你咬一口就感覺到了。”陸星澤微微側過頭，露出自己後頸，白皙的皮膚十分平滑，絲毫看不出腺體的痕跡。
顏衡咽了下喉嚨，鬼使神差般，將冰涼的嘴唇貼上陸星澤溫熱的後頸。
牙齒在他脖子上輕輕一咬。
那一瞬間，紅酒濃郁香氣蓋過了顏衡所能聞到的柑橘，銳利地融進他的血液。
標記Omega真刺激！
作者有話要說： 陸哥你就逗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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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星澤的手很漂亮, 寬大白皙，骨節分明，雖然一看就是養尊處優, 力道卻能控制得剛剛好。因為長年訓練的緣故，指腹有一層很薄的繭，卻並不硌人, 反而讓他頭皮發麻。
顏衡在桌旁僵坐了整整半個小時。就算是在Alpha中, 這個時間應該也不算太丟人。
無論是要和陸星澤保持距離的念頭, 還是獨自看片被撞見的羞恥感，在本能占據上風的一瞬間，統統被拋到腦後。
他只記得陸星澤在這件事上有多縱容他。
直到陸星澤從浴室洗手回來，顏衡才從快樂的餘韻中回過神來, 連忙整理好軍服，望著面前的人欲言又止。
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其實你不用這樣？下次我自己來？甚至是……你需不需要幫忙？
心裏亂成一團。
最終顏衡什麽也沒說, 過去關了燈，早早躺上床, 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好像……占了一個Omega的便宜。
啊啊啊啊他怎麽這麽禽獸啊！
顏衡滿腦子都是陸星澤幫他解決的畫面, 徹夜未眠，以至於一直到第二天假期結束, 上機甲課時都破天荒走了神，直到名字被鄒喻叫到。
“顏衡同學。”
第一聲之後, 無人回應。
“顏衡，出列！”
第二聲裏明顯多了幾分不滿。
顏衡回過神，發現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
“顏哥, 讓你上去比試呢。A-13號機甲。”楊路在他身後小聲提醒。
“在。”顏衡沈眸，上前拉開A-13號機甲的艙門，坐進駕駛座。檢查過機甲無故障後，正要接入精神設備，就看見隔壁的艙門被拉開，陸星澤也坐了進來。
“你怎麽也進來了？”顏衡詫異。
“今天的訓練兩人一組，”陸星澤和他一樣檢查了副艙的設備，確認無誤後按下按鈕，“課沒聽？”
……確實沒聽。
“稀奇了，”顏衡詫異，“鄒喻怎麽忽然轉了性子了。”
“月底舉辦機甲大賽，提前開始練習。”陸星澤顯然是聽了課的。
機甲大賽？顏衡頓時了然。畢竟昨天他才聽季晚提到過，還去學生會幫了忙。
“我們這場對手是誰？”顏衡話音剛落，就聽見鄒喻中氣十足的聲音。
“誰願意跟司紀同學做搭檔的？”
“我來試試。”一個懶懶的聲音響起，是林思楠。
嘖，居然是這兩個家夥。
顏衡正要接入精神設備，手卻懸在按鈕上，忽然間沒了動靜。
腦中不適時宜地浮現出昨晚視頻裏的那段內容。
主角受進入駕駛艙後，無意中按下這個按鈕，落入主角攻提前設置好的陷阱裏，身體落入機械臂的桎梏，驚恐地掙紮起來，表情卻洩露了他真實的內心。
“怎麽？”
陸星澤的聲音猝不及防在耳邊響起，聲線冷清，語調卻溫和，瞬間讓顏衡記起主角攻進入駕駛艙後，對主角受說的那句……
“怎麽掙紮得這麽厲害？不喜歡這個禮物嗎？”
……
顏衡喉嚨輕輕滾動了一下，正襟危坐，接入精神設備：“沒事。”
聲音略有些沙啞，仿佛喉嚨被燒灼過。
屏幕上出現可供選擇的機甲類型，顏衡正要選擇，陸星澤卻將身子探了過來，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起來。
突如其來的靠近讓駕駛艙的溫度都升高了幾分。
“選哪個？”陸星澤問。
“玫瑰星雲S17型？”正是第一堂機甲課上，他和陸星澤單人對戰，兩人同時選擇的機甲。
“會不會太欺負人了？”陸星澤考慮到鄒喻這堂課的用意，不太想讓對戰太早結束。
“林思楠入校排名僅次於你。”顏衡剛一說完，就看到屏幕上顯示了林思楠選擇的機甲類型，正是玫瑰星雲S17型。
哦豁。
上回風頭都被他和陸星澤出了，林思楠那麽好的成績硬是沒幾個人關註，這會兒好不容易有個機會，自然想好好展示一下自己的實力。
“你精神力多少？”陸星澤笑，明知故問。
顏衡白了他一眼，懶得回答。他之所以入校成績排到第六，就是被不合格的精神力拖了後腿，不然林思楠的排名可能就是他的了。
“林思楠選玫瑰星雲S17型，我估摸著司紀正在跟他抱怨呢。”
不得不說，顏衡和司紀從小到大這麽多年，對司紀的了解比司凜少將還深。
司紀見林思楠選了這個型號，頭都大了，這壓根不是他有把握的型號，只能滿足林思楠一個人的裝逼。
顏衡的手在屏幕上方滑動了幾下，註意到其中一個型號，停下來想點，陸星澤卻也默契地伸了手過來。
那只寬大的手掌覆蓋上顏衡的手，傳遞著熟悉的體溫。
當時主角攻也是這樣把手覆蓋在主角受手上，問他……
“想要我嗎？”
……
淦！別想了。
“選閃電船？”陸星澤沈聲道。
“行。”顏衡見陸星澤跟他想法一樣，這才定了機甲型號。
就在這個時候，顏衡的個人終端忽然閃了一下。
是司紀發來的消息。
顏衡下意識看向舷窗的方向。
鄒喻一向禁止學生在課上使用個人終端，司紀仗著自己在駕駛艙裏不會被發現，偷偷給顏衡發消息，膽子還挺大。
不看還好，打開來一看，一連三條，居然是……
「顏哥，你們怎麽這麽慢，還跟陸哥鬧矛盾呢？」
「剛剛看陸哥主動跟你搭檔，還以為你們和好了呢。」
「是不是那視頻陸哥不喜歡？我回去再發兩個給你啊！」
草！上著課呢！
陸星澤不動聲色越過他的手，替他回了個“好”。緊接著就幫他把終端給關了。
……也不知道有沒有看見自己備註的“姓陸的沒下限”。
“抱歉，久等了，”陸星澤回到自己位置上，聲音溫冷，“開始。”
閃電船，顧名思義，是典型的速度型機甲。對精神力要求不高，全憑駕駛者自身的操作能力和應變能力。
顏衡載入系統，對面的司紀和林思楠顯然熟知閃電船的特點，穩妥起見，選擇了一個最有把握的埋伏點，然後——率先出炮！
閃電船憑借輕巧的體型敏銳地躲過，左右兩個出炮口同步架起，就像雙方的精神力共通一般，沒有半點偏差，子彈精準命中對面機甲的腿部，竟直接突破了閃電船的有效射程！
顏衡唇邊不由上揚。跟陸星澤配合起來，果然任何戰鬥都會輕松許多。
當年兩人在顏家的專屬訓練室裏，換著各種型號的機甲練習，早就培養出了非同尋常的默契。沒想到中間隔了這麽多年，默契分毫不減。
半個小時下來，僅有速度優勢的閃電船用密集的火力彌補了超輕型火炮攻擊力的不足，在玫瑰星雲S17型面前，竟絲毫不落下風。
最終閃電船一槍打中了對面的駕駛艙玻璃，系統宣布顏衡陸星澤獲勝。
顏衡從駕駛艙出來，聽見司紀正在抱怨對新型機甲的不適應。
林思楠伸過一只手，笑：“甘拜下風。”
不得不說，林思楠能力優秀，好勝心也強烈，但在為人處世上卻一直挺低調。
“就差那麽一點。”顏衡比了個距離，接過他手，隨意握了下。
原本鄒喻還對顏衡上課走神有幾分不滿，然而這一場比下來，精彩無比，心中不快頓時煙消雲散，這堂課快結束時還讓其他同學多向顏衡和陸星澤學習。
“一個月的時間，都給我好好提高自己！”鄒喻語氣嚴肅，“到時候別給機甲學院丟人！”
一年一度的機甲大賽很快成了課後被頻繁討論的話題，就連一向以及格為目標的司紀都躍躍欲試。
“顏哥，你報名嗎？”司紀第一時間鼓動起顏衡，“聽說這次的大賽，獎勵很誘人啊！”
“你是說直接加入軍校機甲協會的名額？”軍校機甲協會，那可是比學生會還要厲害的存在，能進入的都是各學院的佼佼者。
“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司紀訝異，“學生會才剛公布消息！”
……當然是因為昨天去學生會幫了忙。
礙於昨天放了陸星澤鴿子，顏衡很自覺地閉了嘴，不想重提。
“走走走，正好季晚學長在那兒，”司紀摟著顏衡肩膀，“現場去咨詢一下。”
盡管軍校論壇和帝星論壇均有公告，但為了配合校方鼓勵學生報名，學生會在帝星廣場舉辦了大賽相關講解，接受咨詢，並提供現場報名。
“咳。”聽到那個名字，顏衡重重咳了一聲，瘋狂朝司紀使眼色。
然而司紀卻沒看懂他眼色：“嗯？怎麽了？”
“沒什麽，嗓子疼。”顏衡強顏歡笑，下意識去看陸星澤，卻無意瞥見有人給他終端發了條消息。
光屏上聯系人的名字一閃而過，似乎有些眼熟。
“誰啊？”
“朋友。”
見陸星澤沒有要說的意思，顏衡也就沒有追問。
“去報名嗎？”
“你們先去，我去趟洗手間。”陸星澤留下話後離開，身影很快消失在訓練基地。
草！
不是生氣了吧？
顏衡望著陸星澤背影，心裏有些拿捏不準。
司紀卻對顏衡的心思毫無察覺：“那顏哥我們先去好了。”
廣場上的人越來越多。顏衡跟司紀在後面排隊，卻多少有點心不在焉，以至於排到他了都不知道，直到司紀提醒。
“顏哥？”
沒反應。
司紀推了推他：“顏哥，到你了。”
“好。”顏衡這才回過神，登記了報名信息。
報完名之後，顏衡停頓了一下，忽然說：“等等，再幫我登記一個人。他的學生卡在我這裏，我幫他報名。”
“好的，請您填寫下他的個人信息。”
一直到帝星廣場快要沒人，陸星澤都沒有回來。
司紀目光轉了一圈，覺得奇怪：“陸哥怎麽去了這麽久啊？”
顏衡回想起昨晚的事，心重重一沈。
“我去找他。”
工程學院教學樓。
實驗室的光屏上顯示的是整個帝星的地圖，上面還有幾個閃爍的紅點——是關於南十字星13號情報據點的位置猜想。
片刻後，陸星澤的目光才從上面移開，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上次暗殺者的腦部信息修覆進行得怎麽樣了？”
“還算順利，”江淮手指在屏幕上劃過，縮小了地圖範圍，“應該就在這附近一帶。”
“好，”陸星澤眼神漸漸冰冷，“盡快確定13號情報據點的位置，摧毀基地。”
“明白，”江淮聲音一頓，“另外，殿下交出去的那張偽造晶卡，黎清殿下已經派人破解，我的光腦正在試圖捕獲對方。”
“嗯，”陸星澤低聲，眼底的光令人捉摸不定，“繼續跟蹤他們，有消息隨時匯報。”
離開實驗室後，陸星澤才看見終端上來自於顏衡的消息，無非是問他的行蹤。
正想回覆，卻聽見不遠處的樓道傳出顏衡的聲音。
“陸星澤？”
“你沒生氣吧？”
顏衡剛上工程學院二樓，就聞到了一絲很淡的柑橘香。
卻比他過去聞到的要刺激，似乎夾雜了淡淡的紅酒香，就像是……Alpha的味道。
“陸星澤？”他又試著叫了一聲。
沒有人回應。
“陸星澤你在上面？”
這句之後，終於得到一聲回應。
“嗯。”
低沈、沙啞。
似乎在隱忍著什麽。
是從樓道盡頭傳來的。
“怎麽去了這麽久……”顏衡快步走過去，看見陸星澤手扶著墻，面色蒼白，身體搖搖欲墜。
就像是病了一樣。
顏衡及時扶住他：“你沒事吧？”
陸星澤腳一崴，倒在了他懷裏，灼熱的呼吸噴灑在他頸間，有意無意撩撥著理智。
顏衡一個激靈，下意識去推陸星澤，卻聽見一聲悶哼。
嗯？？？
“怎麽搞的？弄傷你了？”他手勁有那麽大？
“……不礙事。”
顏衡猶豫了一下，抱住了他的腰，聲音裏多了一絲擔憂：“你……怎麽回事兒啊？”
“身體有點不舒服。”聲音輕得讓人心疼。
“我怎麽覺得你身上有Alpha的味道？”要不是看見陸星澤沒事，他差點以為陸星澤被人給標記了。
“剛剛有幾個不認識的Alpha……在這裏釋放信息素。”
“這群人渣！”顏衡罵道，不由自主攥緊了拳頭，“他們沒對你怎麽樣吧？”
“沒有，”陸星澤低聲，“當時這裏沒開燈，他們沒找到我。”
“怎麽也不給我發條消息……”
“沒那麽嚴重，”陸星澤低聲，“不用管我，我沒事。”
“我……”草！你一個Omega都這樣了，我怎麽可能不管？
“你不是還要報名嗎？”陸星澤語氣抱歉，“都怪我不是A，拖累你了，不像季晚學長……”
“說什麽呢？我都幫你報過名了，”顏衡說著，伸手去撩陸星澤的衣服，“哪兒不舒服？讓我看看。”
“全身都不舒服。”
“……”
我敲？
全身不舒服你還說沒事！
顏衡架起陸星澤手臂，盡可能扶著他。
“我馬上送你去醫務室，撐著點啊。”
“不用，”陸星澤輕笑著婉拒，卻沒有拒絕顏衡的好意，任由他扶著自己，“我回宿舍休息就好。”
“行，我送你回宿舍，”顏衡立刻答應下來，“你靠著我。”
話音剛落，就感覺到了陸星澤身體的溫度。
溫熱的呼吸炙烤著他的理智，弄得他脖子癢癢的。
幸虧這家夥遇到的是自己，換成別的Alpha，早占他便宜了。
病者為大，顏衡不好說他，於是就這麽一路架著他回去宿舍，把他扶到床上後，反手關上門。
“還有力氣嗎？”
“沒有，”陸星澤躺在床上，側過頭看他，臉色略微蒼白，“幫我脫一下外套。”
……Omega真是弱爆了。
顏衡在心裏腹誹，但顧慮著陸星澤身體不舒服，還是坐上床，俯下身幫他脫外套。
宿舍的門忽然被人推開。
“顏哥你是不是回來……”
司紀的聲音戛然而止。
從他的角度看去，顏衡正趴在陸星澤身上，做著很禽獸的事。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呃……”司紀遲疑了幾秒，又退了出去，“打擾了。”
草！
顏衡跳下床，過去拉開門：“什麽事找我？”
“呃……”好奇心迫使司紀朝宿舍裏瞄了一眼。
“別管他。”顏衡煩躁。
有了顏衡這句話，司紀收回目光：“就是上次你跟我說的那個玫瑰……”
顏衡猛地意識到他要說什麽，立刻沖上去捂住他的嘴。
司紀完全懵了：不是你讓我說的？？？
顏衡轉過頭看了眼陸星澤，把門關上，這才沖司紀揚起下巴，示意他說下去。
“送陸哥的？”司紀隱約看出了點端倪。
“嗯，”顏衡沒否認，“你先別告訴他。”
司紀訝異：“你知道這玩意兒有多貴重嗎？”
“有……多貴重？”顏衡看司紀的臉色，恐怕不只是值錢這麽簡單。
“玫瑰火焰，早年可是只有王室才能接觸到的珍貴寶石，是陛下給王後的定情信物，後來還成為了帝國研究院的標識。”
“這麽有來歷？”顏衡怔了怔。
帝國已故的王後是研究院創立者，顏衡這點常識還是有的。難道……陸星澤的生母是研究院的科研人員？
“我叔當年被陛下派去找這個的時候，偷偷藏了幾顆沒上報。我說我要追Omega，他才勉為其難給了我一顆。”司紀一副仗義的模樣。
說著拿出了一個破盒子：“就這個，便宜你了。”
血色的寶石中間，隱隱有火焰似的東西在湧動，像是星河間外彌漫的紅色星雲一樣瑰麗。
顏衡接過，咧嘴笑：“夠義氣！”
拿到玫瑰火焰後，顏衡特意去了趟學校外面的禮品店，挑了個精致的包裝盒才回宿舍樓。
剛上五樓，就聽見林思楠極其有辨識度的聲音。
“哎陸哥，你身上那個傷是怎麽回事？”
嗯？什麽傷？
顏衡停下身，看見陸星澤倚靠在門口，襯衣領口半敞著，姿態輕佻隨意，哪有半點生病的模樣。
“你說這個？”陸星澤手指觸到襯衣領口，“顏衡留下的。”
“哦，你們打架了？”
“怎麽會呢？”陸星澤淡淡了瞥了眼，唇邊弧度深了幾分，“大概，是吻痕吧。”
林思楠懵了，只覺得三觀都被刷新：“我靠，這麽刺激的……”
顏衡：？？？
林思楠還想再說點什麽，忽然看見顏衡就站在樓梯口。
話到嘴邊全部收了回去，識趣地說道：“咳，顏衡你回來了？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陸星澤脊背一涼。
“陸星澤你剛才說什麽東西？”
“我……”陸星澤對上他目光，遲疑道，“怕他們以為是Alpha弄的。”
“你就不能編個別的理由？”
“一時情急，只能想到這個。”
顏衡抱起手臂，似笑非笑：“我看你挺正常啊。給我裝是吧？”
“沒騙你，”陸星澤輕抿嘴唇，手指按住了腹部，眼底劃過一抹痛色，“是真的不舒服。”
草！
看到陸星澤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顏衡頓時說不出話來了。
陸星澤目光落到顏衡手裏的盒子上：“對了，你手裏拿的什麽？”
顏衡表情一滯，避開他眼神，語氣有點不自然：“……賠你的。”
陸星澤一怔，當著他的面打開了禮盒，看到裏面那顆完好的玫瑰火焰，心像是被什麽柔軟的東西觸碰過。
“你……”
“沒別的意思，說了是賠你。”像是欲蓋彌彰般，顏衡故意說得雲淡風輕，生怕陸星澤誤會什麽。
卻沒有意識到，那一瞬間有一抹紅暈悄悄從自己耳後蔓延到了脖子根。
“謝謝，”陸星澤重新將盒子合上，“很好看。”
第一次收到陸星澤鄭重其事的感謝，顏衡分外不適應，又特意解釋了一遍：“其實也不貴。”
“我知道。”陸星澤輕聲，眼神裏有少見的溫柔。
他當然知道顏衡這樣的少爺從未缺過星幣。卻也知道，玫瑰火焰在帝國境內會有多珍貴。
顏衡嘴角不經意間上揚，卻再一次聞到那股淡淡的紅酒氣息，醇正的香氣裏帶了點葡萄的酸澀。
“你最近是不是掩蓋劑噴多了？”顏衡懷疑陸星澤為了掩飾發情期，噴了兩倍的掩蓋劑。
“掩蓋劑？”陸星澤在自己身上聞了下，“我沒噴。”
“哦，”顏衡半信半疑，沒有多問，進浴室前卻委婉提醒了一下，“總之別噴多，味道太重了也不好。”
“好。”陸星澤說完，也隱約感覺到空氣中彌漫了一股淡淡的甜味。不是顏衡說的掩蓋劑的味道，倒像是食物獨有的香甜氣息。
視線在宿舍內轉了一圈，最終發現來源於自己指尖。
詫異之餘，又仔細聞了下那只盒子。味道很淡，很快就隨風散去。
陸星澤下意識看向浴室的方向。
今晚又偷偷吃了酒釀圓子嗎？
顏衡這次在浴室待的時間比上一次還要長。
不知道為什麽，這幾天下來，他只要一靠近陸星澤，身體就會有不尋常的反應。
盡管醫生說成年後再分化的可能性很低，但並沒有完全否決掉這種可能性。
說不定真就分化成Alpha了呢？
顏衡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身體的微妙變化。為了避免對陸星澤造成影響，後面幾天一直很註意控制身上掩蓋劑的濃度。
噴少了怕到時掩不住自己的信息素，噴多了又怕味道過於刺激。由於陸星澤不太聞得慣冷杉的掩蓋劑，顏衡還特意把掩蓋劑換成了無味的。
本以為掩蓋得足夠好，卻沒想到幾天後的體訓課上，高強度運動出了一身汗，直接把身上的味道都勾出來了。
“顏哥你有Omega了？”司紀是第一個聞到他味道的，趁著休息時段來找他，“身上一股甜味兒。”
顏衡擰開礦泉水瓶喝了一口：“什麽甜味兒？”
“我也說不清楚……有點像酒，”司紀翕動起鼻子來，“一聞就知道是Omega，說真的，我都有點生理反應了。”
有一點像酒？難道是陸星澤紅酒掩蓋劑的味道？
這幾天他總在陸星澤身上聞到若有若無的紅酒味，一聞到就有生理反應。他早就覺得陸星澤用的掩蓋劑有問題，司紀的感覺更是幫他印證了這一點。
體訓課運動強度很大，出汗的時候很容易造成信息素過度分泌。機甲一班多的是體力旺盛的Alpha，要是讓他們聞見陸星澤的Omega信息素……
顏衡的心往下一沈，看見不遠處的陸星澤，一個人去了角落，重新往身上噴了遍掩蓋劑，然後朝陸星澤招了下手，用眼神示意他過來。
陸星澤眉頭微皺，剛走到顏衡身邊，就被他拉住手腕去了訓練基地後方的小樹林。
這個動作落入其他好事的學生眼中，立刻解讀出了耐人尋味的意味。
“看到沒？顏衡直接抓了陸星澤手腕！”
“是打架還是打架？”
“都去小樹林了，肯定是打架啊！”
“我押顏衡是下面那個！”
一路上顏衡一言不發，神色相當凝重，直到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才停下來。
“怎麽？”陸星澤話音剛落，就被顏衡抵在了角落。
顏衡撐著手臂，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一字一字問道：“陸星澤，你是不是又發情了？”
陸星澤一怔，垂眸看他，長長的睫毛像扇子一樣。
嘴角輕揚：“怎麽？又想讓我幫你嗎？”
顏衡楞了一秒，倏地意識到他在說什麽，語氣難得嚴肅：“沒和你開玩笑。”
陸星澤微低了頭，嘴唇貼得他很近：“哦？我信息素太濃了嗎？”
呼吸噴灑在顏衡臉上，讓他不得不避過臉去：“你……最好離我遠點。”
“為什麽？”陸星澤不解。
顏衡深吸一口氣，重新註視向他，過了很久才開口：“我怕一不小心標記你。”
陸星澤勾起嘴角，饒有興致望著他：“你能標記？”
草！竟然敢挑釁他。
“能。”盡管顏衡還沒徹底分化，但他覺得自己變A沒跑了。只不過在徹底分化前，他還不想告訴陸星澤。
“那好，”陸星澤拉了下軍服領口，朝他揚了下下巴，“來，給我個臨時標記。”
“臨時標記？”顏衡怔住。
是了，陸星澤好像發情期近了……
“嗯，”陸星澤摸了下自己頸後，“這裏有個腺體，你摸摸看。”
顏衡懵了。
Omega的腺體有多重要，他不是不清楚。觸碰腺體就等同於……
但下個瞬間，他就記起昨晚陸星澤幫他……
現在陸星澤向他要臨時標記，拒絕他未免顯得自己忘恩負義，簡直就是渣A本A。
於是顏衡伸出手來，繞過陸星澤後頸，試著觸了下。
微微有些發熱。
他下意識去看陸星澤的反應，見他面色平靜，這才又輕輕觸了一下，結果找了半天也沒找到傳說中的Omega腺體。
“我怎麽找不到？”
陸星澤按住他手，帶他在自己頸後找位置：“就這裏。感覺到了嗎？”
“騙人呢？什麽也沒。”顏衡皺眉，他懷疑陸星澤的腺體壓根不在脖子上。像陸星澤這種沒下限的人，腺體很可能在他想不到的位置。
“我腺體是平的。你咬一口就感覺到了。”陸星澤微微側過頭，露出自己後頸，白皙的皮膚十分平滑，絲毫看不出腺體的痕跡。
顏衡咽了下喉嚨，鬼使神差般，將冰涼的嘴唇貼上陸星澤溫熱的後頸。
牙齒在他脖子上輕輕一咬。
那一瞬間，紅酒濃郁香氣蓋過了顏衡所能聞到的柑橘，銳利地融進他的血液。
標記Omega真刺激！
作者有話要說： 陸哥你就逗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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