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怕，就越容易成為他們的目標。”

陸冰泉擡起頭，一雙銅鈴般的眼睛像是通了電一般，亮晶晶的：“你肯信我了？”

廖垣被那炯炯的目光刺痛了雙眼，將提到嗓子眼裏的那句“但也有可能是你自己疑神疑鬼”噎了回去。

廖垣別開臉，將視線拉到養老院鐵柵欄外的天地之間，對面的小山包上長滿了松樹，是很壓抑的墨綠色，一條光禿禿的土黃色小路從半山腰蔓延下來。

“你那麽怕鬼，下副本還下得那麽勤？”

“那不是想著可能會在副本裏遇見你麽……”陸冰泉嘟囔著。

廖垣沒搭腔，徑自往柵欄邊上走，雙手抓著欄桿一撐，而後順勢翻了出去。

真夠帥的，陸冰泉在心裏感嘆著，踩著欄桿的橫撐，扶著欄桿的頂尖，小心翼翼地跨過去，再爬下來。落地的時候，廖垣已經走遠了。

“唉，你等等我啊，好歹我也是付了積分的，是雇主，你就不能稍微遷就我一點嗎？”

“麻煩。”廖垣的神情和語氣冷得能凍死人，腳步卻在放緩。

陸冰泉：“我們去哪啊？”

廖垣：“上山。”

陸冰泉瞇著眸子向遠處望，邊走邊道：“我小時候，經常去鄉下姥姥家玩，他們村子北面就有個差不多的山，全是松樹。我姥姥從來不讓我進去玩，她說山上陰氣重，小孩子進去會丟魂。”

“我當時以為，松樹底下寸草不生，所以姥姥覺得陰氣重。區區松樹而已，我當然沒在怕的，本來對那座山興趣不大，但姥姥三番五次囑咐，反而勾起了我的好奇。”

“然後我就和村裏幾個大點的孩子一起上山了，看見了好多墳，土葬的那種，還聽到了奇怪的聲音，特別滲人……後來我們幾個怎麽回家的，我們誰都說不清楚，就像中邪了似的少了一段記憶。”

“你知道嗎，其實我小時候膽子挺大的，但那次之後，我就慫了……話說這座山，應該會那麽巧也是個墳場吧？”

廖垣給了他一個好自為之的眼神。

陸冰泉：“這副本是專門針對我的吧，我怕什麽來什麽？”

“哪個副本你不怕？”

於是陸冰泉又變回了一只安靜的雞仔。

一樓大廳的布告欄裏貼著養老院所有員工的照片，同時標註了姓名和相應的崗位，瞿向晨在裏面找到了廖垣和陸冰泉，一個是醫生，一個是倉庫管理員。

這個任務的背景是現代，玩家兜裏都躺著部手機，陳冉覺著布告欄上的信息可能有用，便拍了張照，快門音沒關，“哢嚓”一聲。

正值晌午，NPC們都往食堂的方向去。環境嘈雜，按理說這快門音也就站在陳冉旁邊的瞿向晨和林曦能聽到，但那一刻，大廳裏所有的NPC都停下了腳步，齊刷刷地轉過頭來。更驚悚的是，他們每個人臉上都掛著微笑，笑不露齒，唇笑眼不笑。

一雙雙死氣沈沈的眼睛盯過來，陳冉只覺得頭皮麻得要炸開了。

“微笑。”

陳冉聽到瞿向晨在他旁邊用氣聲提醒，於是扯出一個僵硬的，比哭還難看的微笑。

就像觸動了某個開關，前一刻還舉止詭異的NPC們瞬間恢覆了方才說說笑笑，趕著去幹飯的樣子。

“我去，嚇死我了。”陳冉想拍拍瞿向晨的肩膀向他道謝，卻拍了個空。瞿向晨已經上前兩步，攔住了一個落單的NPC。

瞿向晨指著陳冉的方向，問護工打扮的年輕女NPC：“你剛才，為什麽看著那邊笑？”

女NPC紅著臉，道：“我沒笑啊，而且我剛才一直在刷手機，沒往那邊看。”

瞿向晨盯了女護工十秒，對方是人，並非鬼怪。瞿向晨又驗了周圍的幾個NPC，都沒有發現異常。

這就怪了，是【火眼金睛】失效了嗎？

溫熱的指尖落在瞿向晨眉間，左右碾著他的眉頭。

“別皺眉呀，小晨晨。”

陳冉看著把上半身重量全部壓在瞿向晨背上的林曦，覺得牙有點酸。上次見面還沒這麽黏糊呢，這才過了多久，也就一個月吧，莫非是……該辦的事都辦了？

嘖嘖，看來那白小哥是徹底沒戲了。

“他們都是活人。”瞿向晨道。

林曦雙手在瞿向晨頸前搭了個扣：“小晨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十秒，能觸發什麽呢？”

瞿向晨一怔，他猛然意識到，在林曦的認知中，他的個人技能是【偽裝者】，林曦不知道他還有另一個個人技能。

要說麽？說了可能會暴露自己與其他玩家的不同，繼而引起身份懷疑……

林曦那麽信任他，毫不避諱地將個人技能亮給他看，還和他共享儲物格，但如果知道他可能是個異類，這份信任還會堅固嗎？

林曦的唇抵到瞿向晨耳邊：“現在是活人，晚上就不一定了，不是叫‘日落’麽。”

林曦他……主動繞開了話題。

瞿向晨抿唇，又松開，如此反覆了三次，開口：“林曦，給我點時間，等我查清楚了，我全都告訴你。”

回應他的，是林曦收緊了的擁抱：“你想做什麽，就去做，只要不是背叛我的事，多少時間我都給得起。”

陳冉：汪汪汪？雖然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但還是覺得好撐。

這個時間，食堂裏基本都是養老院的工作人員，護工們會提著飯盒過來，給自己看護的老人打份飯送過去。也有些腿腳利落的老人會自行到餐廳用餐，對應的護工會陪著。

瞿向晨想起被林曦嚇暈過去的老太太，讓食堂打飯的大媽用一次性餐盒裝了份飯。拎到手裏，瞿向晨才意識到，這養老院內護工的數量還不及二三層房間的總數，一個護工應該不止負責一位老人。

這一猜測在與徐安然碰面時得到了證實。上午徐安然從主任室出來之後回到檔案室查閱了養老院內入住老人以及工作人員的資料。瞿向晨負責的老人除了303的老太太霍明艷，也就是想把孫女介紹給他的那位，還有301的老大爺張光明，306的周梅婆婆。而陳冉新人上崗，負責的老人只有一位，308的趙子明大爺。

徐安然提前將這幾位老人的信息都謄寫在本子上，和瞿向晨、陳冉說明完情況後，便撕給了他們。

“文藝匯演的事也打探好了，是養老院的周年慶，具體是多少周年，問不出來，檔案室裏暫時也找不出來，就我現在看過的那些檔案，所有的日期都只顯示月日，沒有年份。”

瞿向晨回憶了一下，保安室的外來人員登記表上面，日期也只標了月日。

也就是說，這個副本裏面，年的概念是模糊的。陳冉問NPC在這住了多久的時候，NPC會暴走原因會是這個麽？

“文藝匯演的節目單已經訂好了，據說報了名的，一個都沒拿掉，全在單子裏。我向主任要節目單，他說之前給過我一份，後來我在我辦公桌裏找到了，還有一份寫了一半的串講詞……我是主持人之一。另外一個主持人是庫管員陸冰泉，是我們隊友嗎？”

瞿向晨點頭。

陳冉趁機把拍到的照片給徐安然看，從裏面指剩下的兩個隊友。

“拍照的時候，有遇到什麽嗎？”

瞿向晨感嘆於徐安然的敏銳，陳冉倒豆子似的敘述了他們的遭遇。

徐安然側耳傾聽，頻頻點頭：“我之前也想過拍照，但是手機相冊裏面是空的，我怕貿然改變狀態會觸發死亡條件，就沒拍。如果你手機相冊裏只有這張照片，就刪掉吧，保險一點，這些信息在檔案室也能找到。”

在此之前，瞿向晨遇到過徐安然兩次，一次是在活死人夾縫中生存的游樂園副本，一次是看特殊BOSS心情的飛行棋副本，這姑娘的表現一直都不錯。現在看來，她的能力還是被那兩個副本限制了，這姑娘是個優秀的腦力型玩家。

瞿向晨覺得徐安然這樣的玩家才更適合做陸冰泉的師父，行動出於周密的推理，不像他，很多時候都是靠直覺，運氣和大腿。

徐安然把謄寫好的節目單撕給瞿向晨。

“我們隊除了兩個主持人，還有三位玩家都有節目，隊長和陳冉是一組的，你們組其他人都是護工，林曦單獨成組。”

節目單上，林曦的名字對應的是鋼琴獨奏，徐安然沒問林曦會不會彈鋼琴，因為從她的副本經驗來講，副本內玩家角色的設定和玩家本人或多或少都有重疊，這種與主線任務直接掛鉤的部分，是不會設置死結的。

所以林曦一定是會彈琴的。

想到這，徐安然下意識地看了看林曦的手，骨節分明，脈管清晰，五指修長有力，看起來的確像一雙彈鋼琴的手。

林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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