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意外 (3)
關燈
小
中
大
蘇琦之的脾氣，雖然是不會主動欺負誰，但是在別人來挑釁時，絕對是會狠狠地還回去。
曾經有一個剛進宮的妃子，不明白這個道理，在蘇琦之面前說了幾句陰陽怪氣的話，被蘇琦之不留顏面地頂了回去，丟盡顏面的妃子開始嚎啕大哭，指著蘇琦之，嘴裏嚷嚷著：“本宮今天竟然被一個小孩子給頂撞了，你不是很厲害嗎？你厲害對我動手啊~~~~”
蘇琦之頭也不擡，隨手一個茶杯砸過去，世界立刻就安靜了。
當然，最後的結果則是四皇子對宮妃無禮的賬本上又多了一筆光榮事例，而無人提及那個宮妃之前主動‘討打’的情節。
仔細一分析，蘇琦之的待人策略其實很簡單：蘇玄是個最大的例外，在父皇面前，蘇琦之就和只小貓一樣乖巧，偶爾張張爪子，也都是在撒嬌居多，李落微和蘇璉之是好友，他們對蘇琦之是真心，蘇琦之自然回以真心，只見過幾面的蘇瑞之算是半個朋友，不遠不近，但是蘇瑞之好像特別喜歡他的樣子，剩下的人，有禮相待的，自然有禮貌地還回去，來巴結的，不理會，來挑釁的，直接就頂回去，頂回去還覺得不過癮的，就打過去，反正別人也不敢和蘇琦之還手。
只不過，最後兩類人在蘇琦之的周圍比較多，所以奉行‘簡單’原則的蘇琦之，在外面贏得惡名一片。
第二天一早，蘇琦之來到學院的時候，劉嵐已經坐在旁邊的座位上了，看見蘇琦之走進，劉嵐笑笑，聲音依然那麽溫柔：“四皇子早。”
“早。”蘇琦之向劉嵐點點頭：這個劉嵐竟然還坐在這個位置上，還以為他經過昨天的不愉快，得搬走呢。
“不知四皇子在用什麽熏香？”蘇琦之一坐下，劉嵐就迫不及待地問。
“都是宮女們在弄，我不知道什麽叫什麽名字。”
“我就知道你肯定是這麽回答，所以我早有準備”劉嵐笑笑，從書桌裏拿出一個盒子，打開一看，裏面正是各式各樣的熏香。
有梅花樣式的，有菱形的，有方塊的~~
這熏香的形狀，竟然比那糕點還精致~~
“這是在做什麽？”蘇琦之很驚訝。
劉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四皇子身上的味道很好聞，我比較好奇四皇子在用什麽熏香。”
然後我也想用一樣的，這一句話，劉嵐放在心裏沒敢說。
無聊，蘇琦之看了劉嵐一眼，徑直坐到座位上。
從書袋裏胡亂翻出一本書，再隨便翻到一頁，然後就開始坐在那裏發呆。
劉嵐很不喜歡看見蘇琦之這個樣子，淡淡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對外界一點也不在乎，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不見。
享盡寵愛的四皇子應該是明朗的，快樂的，臉上時常帶著笑容的，而不是這般冷傲的讓人心寒，同時又孤寂的讓人心疼。
“四皇子，能不能將胳膊伸出來一下？”
蘇琦之有點困惑地盯著劉嵐，不過還是將左胳膊伸了過去。
劉嵐抓住蘇琦之的手，湊上前去仔細聞了聞衣服上的味道，然後喃喃自語了一句：“這個味道真特別，到底是什麽香呢？”
蘇琦之惱怒，拼命往回抽自己的手，臉上因為用力也顯得紅撲撲的。
無奈，已經十一歲的劉嵐，比六歲的蘇琦之力氣大了好多，任憑蘇琦之怎麽用力，手還是緊緊握在劉嵐的手中。
蘇琦之揚起右手，狠狠地就要往劉嵐的臉上招呼。
劉嵐身子一側，躲過迎面而來的巴掌，隨後迅速地將蘇琦之的兩只手都攥到手裏，看著蘇琦之因為不停掙紮而透紅的小臉，劉嵐覺得這樣的蘇琦之好看多了，起碼比較有生氣。
“你快放手~~再不放就宰了你~”蘇琦之惡狠狠地威脅道。兩只手都被人緊緊握住，除了父皇之外，很少和別人這麽親密的蘇琦之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你這個孩子怎麽脾氣這麽大。”看著蘇琦之張牙舞爪的樣子，劉嵐很無奈的說。
“要你管！”蘇琦之看見掙紮不開，威脅無效，就狠狠地瞪著劉嵐。
劉嵐覺得蹬眼睛的蘇琦之更可愛了，就和只炸了毛的貓似的，看的劉嵐都微笑起來，要是可以，劉嵐都想伸手摸摸蘇琦之的腦袋。
過了好一會，看夠了的劉嵐才放開手。
放手的後果是可以預料的。
那盒漂亮的熏香被掀到了地上，滾的滿地跑，劉嵐的書本也遭了殃，書桌都差點被蘇琦之掀了~~
劉嵐趁著放手那瞬間，早就逃到了一個比較安全的地帶，然後就笑瞇瞇地看著自己的東西變得一片狼藉~
反正他也不在乎，他們家別的沒有，就是錢多，那些熏香和書本不值什麽，再買就是了。
反而看到蘇琦之其他的表情，讓劉嵐覺得挺開心的。
“小孩子發完脾氣了？”看見蘇琦之氣呼呼地站在原地不動了，劉嵐走過去站在蘇琦之面前，從荷包裏拿出一粒晶瑩剔透的糖果，“發完脾氣的小孩子來吃粒糖吧。”
沒有理會那聲很刺耳的小孩子，蘇琦之一把奪過劉嵐手裏的糖果，心裏默念著這是劉嵐的腦袋，然後再塞到了嘴裏。
下學的時候，劉嵐第一次看到了蘇琦之回宮的排場，再看了幾眼那些跟在後面的侍衛，突然覺得四皇子好善良，要是當時蘇琦之叫了那些侍衛進教室，自己現在肯定就被刺成篩子了。
歸時滿夕嵐 第一卷 那些債 第九章 沈重的治國之道
禦書房內，馨香環繞，此時正是蘇玄例行批改奏折的時間。
一大摞奏折堆在案頭，看著就讓人頭疼，更別提很多迂腐的老臣所鐘愛的啰嗦到死的言語風格，繞來繞去，洋洋灑灑幾千字，大概只有一兩句是能看的。
蘇玄隨便翻開一本，直接打到最後一頁，看到立後兩個字，立刻將這本拋到一旁，連理會都不理會。
再翻開一本，還是立後，後面的幾本仍然提到後宮無人掌管，對國家對社稷都無益雲雲。
“對朕的後宮之事如此關註，難道這些大臣們都太閑了？”蘇玄將那些立後的奏折集合到一處，掃了一眼，大概有十五本。
袖子一甩，將那些奏折全都掃到地上，蘇玄對福爾吩咐：“將這些奏折都統統送回去，告訴這些人，如果再將精力放到朕的後宮之事，朕不介意讓他們的位置換一批人。”
“奴才遵旨。”福爾將那奏折一本一本拾起，躬身而出。
“朕自有皇後，只是她已逝去多年。”蘇玄嘆息一聲，從那堆還算寫點正經事的奏折裏面，抽出幾本，仔細批閱。
大將軍王如海匯報新兵入伍和操練的事情，蘇玄聚精會神地看下去。
在奏折的最後面，王如海加了一行小字：老臣自知小女罪孽深重，沒有臉面為其求情，但小女之子三皇子實為皇家血脈，往陛下寬宏大量，恩準三皇子入皇家學院讀書。
蘇玄放下奏折，仔細回想了一番，王如海的女兒，已經沒有什麽印象了，倒是這個三皇子，腦子裏還有個模糊的影子。
那天被自己甩在地上的小孩，個頭和琦之差不多高，長相也有幾分相似，就連自己一不留神都認錯了。
那個小孩子，淚眼朦朧的樣子，真像一只單純無害的小白兔。
王將軍一生戎馬，錚錚鐵骨，可曾想過，自己唯一的外孫如此不濟？
蘇玄笑笑，提筆在奏折後面批了一個‘準’字。
“父皇，琦之回來了。”禦書房的門從外面推開，蘇琦之走了進來。
“今天在學院怎麽樣？”蘇玄抱起蘇琦之，將他置於自己的膝上。
在學院怎麽樣？
蘇琦之覺得特別不好！相當不好！
所有的一切都是由於那個劉嵐引起的！
劉嵐！劉嵐！不知道從哪個地方冒出來的一個叫劉嵐的家夥！
笑得那麽溫柔，做事卻總讓人火大的劉嵐！
神秘兮兮地握緊拳頭湊到自己面前，“四皇子，在下有一件特別好玩的玩意，送給四皇子。”展開拳頭一看，一條大毛毛蟲！
自己發呆的時候，輕輕地碰碰自己，再小聲地提醒：“四皇子，太傅叫你背誦昨天講解的那章！”慌慌張張地站起來，卻發現太傅根本沒有叫自己~
自己吃糕點的時候，他在一旁笑瞇瞇地來一句：“哎呀，這糕點長的怎麽這麽像大蟲子！”
凡此惡作劇，數不勝數~~讓蘇琦之防不勝防~~
“父皇。”蘇琦之摟緊蘇玄的脖子，“那個叫劉嵐的好討厭。”
“那琦之怎麽不教訓他？”蘇琦之可不覺得自己的寶貝兒子是能忍讓的主。
“教訓了~~”就是打不過~~每次都像只貓被人抓住雙手~~還得再聽到一句‘小孩子又發脾氣了。’~~也躲不過，他坐到哪，劉嵐就會搬到哪~~~
蘇琦之將頭埋在蘇玄懷裏，覺得好無力。
蘇玄笑笑摸摸蘇琦之的頭：到底還是個小孩子，不管平日怎麽冷漠，碰到事情，還會引起情緒波動。
不過蘇玄並不打算幹涉。
小孩子產生矛盾，在蘇玄心裏就和小貓小狗打架一般，算不得什麽，更何況，蘇玄想，自己當年不也是和皇弟在皇家學院一路打過來的？
“琦之，父皇讓你看的書，你有什麽體會？”
“體會？”蘇琦之帶著一些討好的意味望著蘇玄：“就一點點體會。”
“一點點？那些先祖們一代代傳下來的治國方略，為人處世之道，當年父皇看到如獲至寶，連夜閱讀，愛不釋手，怎麽到了琦之這裏，竟然只有一點點體會？”
“琦之不是很喜歡那些書。”蘇琦之心虛地避開父皇嚴厲的眼神。
那些書是父皇特意給自己看的，據說是青國的歷代皇帝親筆所作。
傳了一代又一代，書頁早已泛黃，翻看的時候，都得格外小心。
好像一不小心，那些歷史就會毀在自己手上。
帝王的治國方略，用人準則，對青國未來的規劃和想法，全都在匯集在那一本本小冊子裏。
翻開那些沈重的書頁，就仿佛和歷代青國帝王做一次最貼心的交談。
這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珍寶，可是蘇琦之不喜歡，那些帝王引以為傲的心機，說來說去不過是殺人罷了，連帶著，那些書頁裏都泛著一股股血腥味。
倒是那些帝王偶爾寫的生活趣事，蘇琦之讀了好幾遍。
比如說，有一位皇帝寫了禦花園的桃花盛開之時，自己挽著皇後的手，一起去賞桃花。
還有一位皇帝用了不少文筆來討論哪裏的酒比較好喝。
就連上一任皇帝，蘇琦之的皇爺爺，都描寫了天氣晴好的時候，去踏青的情形。
“不喜歡？”蘇玄將蘇琦之放到桌子上，固定住蘇琦之的頭和自己平時，“琦之，你要記住，這些書不管你喜歡不喜歡，都必須要熟讀，精通，會運用！連這些都不弄懂，以後怎麽接替父皇的皇位？”
“父皇為什麽一定要讓琦之做太子？”既不是嫡子，也不是長子，為什麽非得讓自己繼承那個位置？就這樣兩個人在青雲殿生活不好嗎？夏日賞荷，冬日賞梅，父皇在一日，琦之便陪一日，等父皇不在了，琦之就隨之而去。這樣的計劃，蘇琦之已經醞釀了很久。
“琦之是柳兒和朕的孩子，當然值得世界上最好的東西。”蘇玄撫摸著蘇琦之的臉，透過他，仿佛又能看到那個皎若明月的女子，“在父皇心裏，柳兒便是那唯一的皇後，琦之當然就是朕唯一的嫡子，嫡子繼承皇位，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蘇琦之睜大眼睛，看著父皇提到母妃的時候，臉上又浮現出那種覆雜的神情。
懷念的，哀傷的，還有濃濃的情誼。
不喜歡看到這個強勢的男人眉頭緊鎖的樣子。
蘇琦之伸手撫上蘇玄的眉間，“只要父皇想，琦之就一定做到。”
縱使自己永遠也取代不了母妃在父皇心中的地位，縱使自己那一份禁忌的情感永遠也見不了光，但是只要父皇的要求，就如自己的信仰一般，必須全力以赴。
聞言，蘇玄親親蘇琦之的臉蛋，然後將琦之置於自己的膝上，翻開前面泛黃的書頁，從第一行起，一字一句為蘇琦之講解。
屋內馨香環繞，蘇玄的聲音穿過煙霧，徐徐而來，“琦之，先祖哀帝告訴我們，為君之道……”
蘇琦之略顯稚嫩的童音也隨之傳來：“為君之道，必得顧全大局~~”
書院內，劉嵐坐在一旁看著正在奮筆疾書的蘇琦之，挑了挑眉，很驚訝地說：“四皇子什麽時候如此努力了？”
“要你管！”蘇琦之頭也不擡地寫著文章，這是要給父皇看的，一定不能怠慢。
“是~是~~四皇子寫什麽，在下怎麽敢越矩評論呢？不過~”劉嵐欲言又止。
“不過什~~~~劉嵐！”蘇琦之怒吼！
趁著蘇琦之漫不經心地答話，劉嵐迅速從荷包裏掏出一粒糖果，塞到蘇琦之嘴裏。
“努力的小孩子有糖吃。這是新口味，不錯吧。”劉嵐無視蘇琦之憤怒的眼神，笑彎了漂亮的眼睛。四皇子已經低頭寫了好久，是應該休息休息了。
這是劉嵐的腦袋，這是劉嵐的腦袋~蘇琦之在心裏默念了好幾遍~~雖然覺得有點惱怒，但是不得不承認，這個劉嵐的糖果真的很好吃~~連不怎麽吃甜食的蘇琦之都很喜歡~~
周圍的同窗對這情景早就見怪不怪了，但是依然不妨礙他們對劉嵐的敬佩之情。
真不愧是首富的兒子啊~~連四皇子都敢惹~~
那麽冷冰冰的四皇子，只有在碰到劉嵐的時候，才會有點別的表情吧~~
雖然是惱怒的表情，但是也很可愛的~總比那個冰冷的小臉可愛多了~~
“表哥，四皇弟，你們在做什麽？”第一天入學院的蘇瑞之聞聲走過來……
“表哥？”蘇琦之指著劉嵐：“他是三皇兄的表哥？”
“是啊，除了四皇弟，表哥對我也很好。”
蘇瑞之走到劉嵐面前，仰起小臉，有點委屈地說：“表哥說好第一天要帶我入學院的，怎麽今天早上都不去接我？”
“今天早上，表哥有事情耽誤了，瑞之別生氣了好不好？”劉嵐笑著摸/摸蘇瑞之的頭。
今天早上一大早，劉嵐就起床去家裏的店鋪裏取新做好的糖果，將答應去接蘇瑞之的事情拋到了腦後。
“那等不上課的那天，表哥要領瑞之去抓小鳥！”
“沒問題，表哥一定給瑞之抓一只比上次還漂亮的小鳥。”
蘇琦之看看劉嵐，再看看蘇瑞之，還是有點不能接受，眼前這兩個人是表兄弟的事實。
“四皇子，”劉嵐湊到蘇琦之的面前，“在下是三皇子的表兄，於情於理，四皇子是不是也該管在下叫聲哥哥？”
“你配嗎？”
“怎麽能不配~~~來來，叫聲哥哥，在下出去玩的時候，就帶上四皇子一個~~免得四皇子孤孤單單~在那雪地上~”
“誰說我孤孤單單？你不要亂說話。”蘇琦之連忙打斷劉嵐的話。
“四皇弟怎麽能孤單，平時四皇弟都要陪著父皇，沒有太多時間和我們玩的。”蘇瑞之也在旁邊插了一句。
劉嵐不語，在旁邊笑得高深莫測。
蘇琦之冷哼一聲，趴到桌子上繼續寫文章。
說了一會話，剛才想不通的地方，現在繼續寫，竟然理順了。
“表哥和四皇弟的感情真好。”蘇瑞之看看劉嵐，再看看蘇琦之，得出這麽一個結論。
“我可沒和他感情好。”蘇琦之聞言，頭都不擡，反駁的話就脫口而出。
可是蘇瑞之不這麽認為，平日裏四皇弟都有點冷冰冰的，兩人見面的時候，要不是自己一直在挑起話題，肯定會冷場。
如今這個有著生動表情的四皇弟，自己還是第一次見到。
蘇瑞之又擡頭看看劉嵐，看見劉嵐正含笑望著蘇琦之。
雖然表哥也經常對自己笑，可蘇瑞之就覺得表哥對自己的笑容和對四皇弟的笑容不一樣。
表哥對著四皇弟笑得時候，更加溫柔。
就像父皇對四皇弟笑得那樣，也像國師對四皇弟笑得那樣。
蘇瑞之垂下眼睛，長長的睫毛不停得顫動。
四皇弟什麽都有，有漂亮的衣服，舒服的宮殿，更有眾人的寵愛。
自己除了母妃，只有一個表哥對自己最好，難道表哥也要被四皇弟搶過去了？
歸時滿夕嵐 第一卷 那些債 第十章 捕鳥
抓鳥的事情，蘇琦之最後還是答應去了。
因為實在是受不了劉嵐的糾纏。
“四皇子怎麽不去，難道是怕抓不到小鳥，被我比下去？”
“四皇子真可憐啊，連這樣的游戲都沒玩過~-~”
“四皇子要是不去的話，我就~~~——”
和劉嵐打交道那麽久，蘇琦之知道，劉嵐那些說出口的威脅不嚇人，就是這種看著你笑呵呵，然後欲言又止的神情最嚇人。因為你不知道他又要耍什麽花招。
所以雖然很不願意假期不能陪在父皇身邊，但是一對比劉嵐惡作劇的恐怖，蘇琦之還是妥協了。
抓鳥的地方就定在冷宮旁，那裏有一片小樹林，和冷宮一樣，同樣屬於皇宮中被人忽視的地方，小孩子們在那裏面隨便瘋玩，都不會有人理會。
“表哥，咱們怎麽還不進去？”蘇瑞之拉著劉嵐的手，有些不明白，為什麽都站在樹林口了，還不進去。
“瑞之別著急，我們還要等一個人。”
等誰？蘇瑞之看了看表哥不停向路口張望的神情，難道是在等四皇弟嗎？
果然，過了一會，蘇瑞之就看見蘇琦之的身影緩緩走近。
平日裏的蘇琦之總是身著華麗而繁瑣的服飾，今日為了進入樹林方便，特意換了一身簡潔的衣服，一切配飾全無，頭發也高高的束起來，上面帶了一個玉扣。
往日的打扮襯托著蘇琦之很貴氣，而今天的一身則顯得蘇琦之格外的幹練。
劉嵐看見蘇琦之依約來了，很開心。
這個假日，有自己和瑞之的陪伴，四皇子應該不會寂寞了吧。
“四皇子好準時！”劉嵐一看見蘇琦之，立馬笑道。
“四皇弟也來了，呵呵，真好。這回終於可以和四皇弟一起玩了。”蘇瑞之看到蘇琦之，也顯得很高興。
蘇琦之理都沒理劉嵐，只是對蘇瑞之點點頭，說了聲三皇兄好。
真是個別扭的小孩子，劉嵐也不在意，“好了，我們馬上就進入樹林，出發！”最大的劉嵐儼然是個領導者的角色，手裏面拿著工具，率先進入了樹林，蘇琦之和蘇瑞之一前一後地跟在後面。
“四皇弟，你得小心點，這個樹林裏面有很多動物，突然沖出來把四皇弟嚇到就不好了，還有，那些漂亮的果子，四皇弟千萬不要吃，表哥說那些都是有毒的。”
“三皇兄對這個樹林很熟悉啊。”
“當然了，表哥經常領我進來玩的，表哥可厲害了，什麽都懂。”
那個劉嵐很厲害？還什麽都懂？蘇琦之撇撇嘴。
蘇琦之和蘇瑞之就這麽閑聊著，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樹林中央的一塊小空地。
上面已經立了幾個大樹枝作為支架，是劉嵐上次來和蘇瑞之立的。
劉嵐上去查看了一番，覺得這些支架這次還能用，就說道：“這次不用再立支架了，我們將網鋪上去就好。”
蘇琦之點點頭，打算上去幫忙。
“四皇弟，”蘇瑞之立刻攔住他，“這些網沒有多少，我和表哥去弄就好了，你沒有弄過，別劃破了你的手。”
於是蘇琦之只能站在旁邊，看著蘇瑞之和劉嵐配合默契地將那些網鋪整齊。
網弄好後，劉嵐拿出準備好的鳥糧，均勻地撒在網上。
“好了，都準備好了，我們躲在一旁，等著笨鳥自己往上撞就好了。”
說完，劉嵐就走過去，牽起蘇琦之的手，蹲到一旁的草地裏。
蘇瑞之看著表哥的舉動，眼神暗了暗。
空地旁高高的草叢後面，並排排著三個小腦袋，聚精會神地看著空地中央的那張網。
一只，兩只，三只……
大概是劉嵐放的鳥食太香了，一會的功夫，就有好幾只笨鳥因為貪嘴而粘到了網上。
“哎，我這捕鳥的水平不錯吧。”劉嵐用胳膊碰了碰旁邊蹲著的蘇琦之，很得意的說。
蘇琦之哼了一聲，沒有理會劉嵐。
“表哥，你看那只鳥，多漂亮，比表哥上次領我抓到的那只還漂亮。”蘇瑞之扯扯劉嵐的衣角，小手指著網上那只最大的鳥，很開心地說。
“表哥領著瑞之捕到的鳥，當然漂亮。”劉嵐喜愛地摸摸蘇瑞之的腦袋。
“那表哥，這只鳥能不能也送給瑞之養。”蘇瑞之看著劉嵐，小臉寫滿了期盼，那雙大眼睛亮晶晶的，讓人看了不忍拒絕。
最漂亮的那只，是打算送給四皇子的……
可是現在……
“瑞之喜歡，當然可以養。”
“表哥真好。”蘇瑞之笑嘻嘻地湊到劉嵐的臉龐，大大地親了一口。
“好了，好了，不要說話了，小心把那些小鳥嚇走。”劉嵐有些尷尬地笑笑。
三個人又在草叢後面蹲了一會，看著鳥上來的差不多了，就跑出去清點戰果。
劉嵐走到網前，將那些笨鳥仔細地一只只摘下來，小小的幼鳥直接放生，不好看的也不要，只留長的漂亮的，個頭大的小心地裝到籠子裏。留給蘇瑞之的那只更是獨占了一個大大的鳥籠。
“這些鳥，你留著做什麽？”蘇琦之有些好奇地問劉嵐。
“留著養啊。”
“養？劉家大少爺能看得起這種野生的小鳥？”就那鳥籠子不知就值多少只這樣的鳥了。
“這是我自己抓到的，當然要好好養。”劉嵐逗弄著籠子上躥下跳的小家夥們，“它們不一樣，它們是我自己的。”
“這只是我的，我也要好好養。”蘇瑞之高高地舉起那個大鳥籠，十分得意。
“四皇子要不要也養一只，這只籠子裏面的隨便讓你挑。”劉嵐舉起自己的籠子走到蘇琦之面前。
五顏六色小鳥在籠子裏面跳來跳去，叫來叫去，好可愛~~
好想養一只~~
可是父皇絕對不允許，前幾天自己多看了幾眼水池裏面的金魚，已經遭到了父皇的不滿~~
父皇說：不可玩物喪志~~上位者的喜好會影響很多人~~
可是，這些小鳥真的很可愛~而且是自己親自看著入網的~~
“我還是不要了。”蘇琦之搖搖頭。
“那好吧，等下次抓到更漂亮的再送給四皇子一只。”劉嵐笑笑，帶頭走到前面：“鳥抓完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三個人又一齊走出小樹林，走到當初匯合的地方。
“我先回去了。”蘇琦之對劉嵐和蘇瑞之說。
“現在天色還尚早，四皇子那麽著急做什麽？再一起和我們玩會吧。一會我領你們去抓蟈蟈。”
“表哥抓蟈蟈也很厲害，四皇弟就和我們一起玩會吧。”
抓蟈蟈~~~自己上一世也很喜歡~~
鄉村小孩子沒有什麽玩具，只能自己去田野裏面找~
抓蟈蟈，鬥蛐蛐，自己都是那幫小夥伴裏面最厲害的一個~
可是如今……
“不了，我還有事情，先走了。”蘇琦之搖搖頭，又加了一句：“今天玩得很開心。”說完蘇琦之就轉身走了。
蘇琦之走了，劉嵐也沒了什麽興致，將蘇瑞之送到冷宮，進去看望了一下麗妃，劉嵐不顧蘇瑞之的挽留，借口有事情也離開了。
蘇瑞之自己一個人提著大大的鳥籠子回了房間，有了劉嵐家的資助，雖然房子的外觀不敢太動，但房間裏面，已經是煥然一新。
將這次抓到的鳥和上次的那只並排掛在一起，蘇瑞之從抽屜裏拿出了一包從小桃那裏要來的針線，打開鳥籠，將那只新來的小鳥抓到手裏，不顧小鳥的慘叫，一針一線，仔仔細細地將那小鳥的翅膀縫在了一起。
這樣就再也不會飛跑了，就算籠子被打開，也飛不掉了。
蘇瑞之看著被縫了翅膀的兩只鳥，笑得很開心。
歸時滿夕嵐 第一卷 那些債 第十一章 傷害和溫暖
蘇琦之愉快地回到寢宮，剛推開門，就看見蘇玄坐在房間裏，面色不善得看著他。
“父皇？”蘇琦之走上前去叫了一聲，不明白父皇的臉色為何如此難看。
“琦之，穿成這樣，今天早上你去哪了？”
“……出去和同窗捕鳥了……”
“難得的假期，看書習武的好天氣，你竟然浪費時間去捕鳥了？”蘇玄重重拍了一下桌子，發起火來。
“這還不算，聽林師傅講，你有好幾天沒練琴了？”
“三天……”
“為什麽不去練琴？”
“……不是……很……”喜歡。
“不喜歡是嗎？又是不喜歡？不喜歡看那些傳下來的書，也不喜歡練琴！你是柳兒的兒子，怎麽可能不喜歡琴，怎麽可以不喜歡琴！”
“難道柳兒的‘邀光’琴到你這裏就要失傳了！你不繼續練習，怎麽能對得起你的母妃！”
蘇琦之望著蘇玄發火的樣子，心裏一痛，想說很多話，可是卻無從說起。
真的不是很喜歡彈琴……
如果不是父皇要求，自己根本不會去碰它……
不喜歡看那些治國謀略，也不喜歡彈琴……
這樣的自己，是不是除了一個身份，沒有別的地方可以討父皇的喜歡……
可是這個身份……恰恰是自己最尷尬的部分……
“琦之，”蘇玄看著兒子難過的表情，心裏也很不好過，可有些話卻不得不說：“你是柳兒的兒子，父皇會給你世上最好的東西，但是前提是，你自己也要做到最好。”
“從這一段時間的表現來看，父皇真的有點失望。”
‘吱嘎’，門關閉的聲音，蘇玄的腳步漸漸的走遠。
蘇琦之一個人蜷在椅子裏面，覺得好冷。
‘父皇會給你世上最好的東西，但是前提是，你自己也要做到最好……”
父皇覺得世上最好的東西，就是這江山社稷。
可是在自己心裏，世上最好的東西，莫過於父皇的愛。
不是對自己的那種父子間的感情，而是更禁忌的，像對母妃的那種感情。
心心念念，至死不渝的感情。
如果琦之按照父皇的要求做到最好，那麽父皇能不能分給琦之一點愛？
不要求像對母妃那麽多，只要一點點就好。
一點點就好，一點點來自父皇的愛，就可以讓自己更加有歸屬感。
胸口又傳來熟悉的痛感，這是那塊玉又在證明自己存在的信號。
伸出手按上自己的胸口，感受到一下下的心跳，蘇琦之淡淡地說：“哎，老朋友，你好呀。”
“你為什麽要帶我來這裏呢？”
“如果你不在該多好，這樣我可以少了很多悲傷。”
“可是如果你真的不在了，那麽我現在又會在哪裏呢？”
蘇琦之輕輕的童音回響在安靜的屋子裏，很多問題，可是無人能應答。
天黑了，蘇玄坐在飯桌旁，眼前是禦膳房送上來的晚飯。
盤盤碗碗，擺滿了一桌子。
“福爾，”蘇玄嘆了口氣，“你去看看琦之在不在房間，如果在的話，叫他過來吃飯，如果不在的話，就去梅園找他。”
“奴才遵旨。”福爾行了個禮，轉身就要往外走。
福爾快到門口的時候，蘇玄突然又開口：“如果琦之在賭氣，你就幫朕勸勸他。有時候，你的話比朕的話還有用。”
福爾要開門的手頓時放下，轉過頭來不解地看著蘇玄。
蘇玄不禁覺得好笑起來，福爾自幼進宮，以前是服侍先帝，後來才來到自己身邊，在皇宮幾十年，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什麽樣的人沒見過，卻偏偏對琦之疼愛的不得了，有時候比自己這個做父皇的還誇張。
果然，福爾的聲音馬上就響起：“敢問陛下，為何四皇子會生氣？”
“朕今天下午將他責備了。”
“陛下又責備四皇子了？”福爾的聲音中不讚成的成分特別明顯，簡直可以稱得上是質問了。
如果不是看在福爾忠心耿耿又對琦之真心疼愛的份上，敢這麽對朕說話，朕就把他腦袋砍了。蘇玄暗暗的想。
“老奴認為，四皇子已經很懂事了，前天，四皇子為了寫陛下布置的文章，熬夜到了四更，還有前幾天，四皇子~~——”
“福爾，如果你再說下去，琦之就要餓壞了。”
福爾頓了頓，這次連禮都沒有行，就開門走了出去。
來到蘇琦之的房間門口，福爾敲了敲門：“四皇子在嗎？”
“福爾公公，進來吧。”
福爾開門進去，看見蘇琦之正在燈下寫文章，看那架勢，應該是寫了很久了。
“四皇子，該吃飯了。”
“我還不餓，不想吃。”這篇文章正寫到興頭，可不能斷了。
“老奴帶四皇子去吃飯。”福爾絲毫不理會蘇琦之的拒絕，走上前去抱起蘇琦之，就要往飯廳走。
蘇琦之也沒掙紮，很安穩地趴在福爾的懷裏，這個老人，也給了自己很多的溫暖。
“福爾公公，父皇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蘇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曾經有一個剛進宮的妃子，不明白這個道理，在蘇琦之面前說了幾句陰陽怪氣的話，被蘇琦之不留顏面地頂了回去，丟盡顏面的妃子開始嚎啕大哭，指著蘇琦之，嘴裏嚷嚷著：“本宮今天竟然被一個小孩子給頂撞了，你不是很厲害嗎？你厲害對我動手啊~~~~”
蘇琦之頭也不擡，隨手一個茶杯砸過去，世界立刻就安靜了。
當然，最後的結果則是四皇子對宮妃無禮的賬本上又多了一筆光榮事例，而無人提及那個宮妃之前主動‘討打’的情節。
仔細一分析，蘇琦之的待人策略其實很簡單：蘇玄是個最大的例外，在父皇面前，蘇琦之就和只小貓一樣乖巧，偶爾張張爪子，也都是在撒嬌居多，李落微和蘇璉之是好友，他們對蘇琦之是真心，蘇琦之自然回以真心，只見過幾面的蘇瑞之算是半個朋友，不遠不近，但是蘇瑞之好像特別喜歡他的樣子，剩下的人，有禮相待的，自然有禮貌地還回去，來巴結的，不理會，來挑釁的，直接就頂回去，頂回去還覺得不過癮的，就打過去，反正別人也不敢和蘇琦之還手。
只不過，最後兩類人在蘇琦之的周圍比較多，所以奉行‘簡單’原則的蘇琦之，在外面贏得惡名一片。
第二天一早，蘇琦之來到學院的時候，劉嵐已經坐在旁邊的座位上了，看見蘇琦之走進，劉嵐笑笑，聲音依然那麽溫柔：“四皇子早。”
“早。”蘇琦之向劉嵐點點頭：這個劉嵐竟然還坐在這個位置上，還以為他經過昨天的不愉快，得搬走呢。
“不知四皇子在用什麽熏香？”蘇琦之一坐下，劉嵐就迫不及待地問。
“都是宮女們在弄，我不知道什麽叫什麽名字。”
“我就知道你肯定是這麽回答，所以我早有準備”劉嵐笑笑，從書桌裏拿出一個盒子，打開一看，裏面正是各式各樣的熏香。
有梅花樣式的，有菱形的，有方塊的~~
這熏香的形狀，竟然比那糕點還精致~~
“這是在做什麽？”蘇琦之很驚訝。
劉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四皇子身上的味道很好聞，我比較好奇四皇子在用什麽熏香。”
然後我也想用一樣的，這一句話，劉嵐放在心裏沒敢說。
無聊，蘇琦之看了劉嵐一眼，徑直坐到座位上。
從書袋裏胡亂翻出一本書，再隨便翻到一頁，然後就開始坐在那裏發呆。
劉嵐很不喜歡看見蘇琦之這個樣子，淡淡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對外界一點也不在乎，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不見。
享盡寵愛的四皇子應該是明朗的，快樂的，臉上時常帶著笑容的，而不是這般冷傲的讓人心寒，同時又孤寂的讓人心疼。
“四皇子，能不能將胳膊伸出來一下？”
蘇琦之有點困惑地盯著劉嵐，不過還是將左胳膊伸了過去。
劉嵐抓住蘇琦之的手，湊上前去仔細聞了聞衣服上的味道，然後喃喃自語了一句：“這個味道真特別，到底是什麽香呢？”
蘇琦之惱怒，拼命往回抽自己的手，臉上因為用力也顯得紅撲撲的。
無奈，已經十一歲的劉嵐，比六歲的蘇琦之力氣大了好多，任憑蘇琦之怎麽用力，手還是緊緊握在劉嵐的手中。
蘇琦之揚起右手，狠狠地就要往劉嵐的臉上招呼。
劉嵐身子一側，躲過迎面而來的巴掌，隨後迅速地將蘇琦之的兩只手都攥到手裏，看著蘇琦之因為不停掙紮而透紅的小臉，劉嵐覺得這樣的蘇琦之好看多了，起碼比較有生氣。
“你快放手~~再不放就宰了你~”蘇琦之惡狠狠地威脅道。兩只手都被人緊緊握住，除了父皇之外，很少和別人這麽親密的蘇琦之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你這個孩子怎麽脾氣這麽大。”看著蘇琦之張牙舞爪的樣子，劉嵐很無奈的說。
“要你管！”蘇琦之看見掙紮不開，威脅無效，就狠狠地瞪著劉嵐。
劉嵐覺得蹬眼睛的蘇琦之更可愛了，就和只炸了毛的貓似的，看的劉嵐都微笑起來，要是可以，劉嵐都想伸手摸摸蘇琦之的腦袋。
過了好一會，看夠了的劉嵐才放開手。
放手的後果是可以預料的。
那盒漂亮的熏香被掀到了地上，滾的滿地跑，劉嵐的書本也遭了殃，書桌都差點被蘇琦之掀了~~
劉嵐趁著放手那瞬間，早就逃到了一個比較安全的地帶，然後就笑瞇瞇地看著自己的東西變得一片狼藉~
反正他也不在乎，他們家別的沒有，就是錢多，那些熏香和書本不值什麽，再買就是了。
反而看到蘇琦之其他的表情，讓劉嵐覺得挺開心的。
“小孩子發完脾氣了？”看見蘇琦之氣呼呼地站在原地不動了，劉嵐走過去站在蘇琦之面前，從荷包裏拿出一粒晶瑩剔透的糖果，“發完脾氣的小孩子來吃粒糖吧。”
沒有理會那聲很刺耳的小孩子，蘇琦之一把奪過劉嵐手裏的糖果，心裏默念著這是劉嵐的腦袋，然後再塞到了嘴裏。
下學的時候，劉嵐第一次看到了蘇琦之回宮的排場，再看了幾眼那些跟在後面的侍衛，突然覺得四皇子好善良，要是當時蘇琦之叫了那些侍衛進教室，自己現在肯定就被刺成篩子了。
歸時滿夕嵐 第一卷 那些債 第九章 沈重的治國之道
禦書房內，馨香環繞，此時正是蘇玄例行批改奏折的時間。
一大摞奏折堆在案頭，看著就讓人頭疼，更別提很多迂腐的老臣所鐘愛的啰嗦到死的言語風格，繞來繞去，洋洋灑灑幾千字，大概只有一兩句是能看的。
蘇玄隨便翻開一本，直接打到最後一頁，看到立後兩個字，立刻將這本拋到一旁，連理會都不理會。
再翻開一本，還是立後，後面的幾本仍然提到後宮無人掌管，對國家對社稷都無益雲雲。
“對朕的後宮之事如此關註，難道這些大臣們都太閑了？”蘇玄將那些立後的奏折集合到一處，掃了一眼，大概有十五本。
袖子一甩，將那些奏折全都掃到地上，蘇玄對福爾吩咐：“將這些奏折都統統送回去，告訴這些人，如果再將精力放到朕的後宮之事，朕不介意讓他們的位置換一批人。”
“奴才遵旨。”福爾將那奏折一本一本拾起，躬身而出。
“朕自有皇後，只是她已逝去多年。”蘇玄嘆息一聲，從那堆還算寫點正經事的奏折裏面，抽出幾本，仔細批閱。
大將軍王如海匯報新兵入伍和操練的事情，蘇玄聚精會神地看下去。
在奏折的最後面，王如海加了一行小字：老臣自知小女罪孽深重，沒有臉面為其求情，但小女之子三皇子實為皇家血脈，往陛下寬宏大量，恩準三皇子入皇家學院讀書。
蘇玄放下奏折，仔細回想了一番，王如海的女兒，已經沒有什麽印象了，倒是這個三皇子，腦子裏還有個模糊的影子。
那天被自己甩在地上的小孩，個頭和琦之差不多高，長相也有幾分相似，就連自己一不留神都認錯了。
那個小孩子，淚眼朦朧的樣子，真像一只單純無害的小白兔。
王將軍一生戎馬，錚錚鐵骨，可曾想過，自己唯一的外孫如此不濟？
蘇玄笑笑，提筆在奏折後面批了一個‘準’字。
“父皇，琦之回來了。”禦書房的門從外面推開，蘇琦之走了進來。
“今天在學院怎麽樣？”蘇玄抱起蘇琦之，將他置於自己的膝上。
在學院怎麽樣？
蘇琦之覺得特別不好！相當不好！
所有的一切都是由於那個劉嵐引起的！
劉嵐！劉嵐！不知道從哪個地方冒出來的一個叫劉嵐的家夥！
笑得那麽溫柔，做事卻總讓人火大的劉嵐！
神秘兮兮地握緊拳頭湊到自己面前，“四皇子，在下有一件特別好玩的玩意，送給四皇子。”展開拳頭一看，一條大毛毛蟲！
自己發呆的時候，輕輕地碰碰自己，再小聲地提醒：“四皇子，太傅叫你背誦昨天講解的那章！”慌慌張張地站起來，卻發現太傅根本沒有叫自己~
自己吃糕點的時候，他在一旁笑瞇瞇地來一句：“哎呀，這糕點長的怎麽這麽像大蟲子！”
凡此惡作劇，數不勝數~~讓蘇琦之防不勝防~~
“父皇。”蘇琦之摟緊蘇玄的脖子，“那個叫劉嵐的好討厭。”
“那琦之怎麽不教訓他？”蘇琦之可不覺得自己的寶貝兒子是能忍讓的主。
“教訓了~~”就是打不過~~每次都像只貓被人抓住雙手~~還得再聽到一句‘小孩子又發脾氣了。’~~也躲不過，他坐到哪，劉嵐就會搬到哪~~~
蘇琦之將頭埋在蘇玄懷裏，覺得好無力。
蘇玄笑笑摸摸蘇琦之的頭：到底還是個小孩子，不管平日怎麽冷漠，碰到事情，還會引起情緒波動。
不過蘇玄並不打算幹涉。
小孩子產生矛盾，在蘇玄心裏就和小貓小狗打架一般，算不得什麽，更何況，蘇玄想，自己當年不也是和皇弟在皇家學院一路打過來的？
“琦之，父皇讓你看的書，你有什麽體會？”
“體會？”蘇琦之帶著一些討好的意味望著蘇玄：“就一點點體會。”
“一點點？那些先祖們一代代傳下來的治國方略，為人處世之道，當年父皇看到如獲至寶，連夜閱讀，愛不釋手，怎麽到了琦之這裏，竟然只有一點點體會？”
“琦之不是很喜歡那些書。”蘇琦之心虛地避開父皇嚴厲的眼神。
那些書是父皇特意給自己看的，據說是青國的歷代皇帝親筆所作。
傳了一代又一代，書頁早已泛黃，翻看的時候，都得格外小心。
好像一不小心，那些歷史就會毀在自己手上。
帝王的治國方略，用人準則，對青國未來的規劃和想法，全都在匯集在那一本本小冊子裏。
翻開那些沈重的書頁，就仿佛和歷代青國帝王做一次最貼心的交談。
這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珍寶，可是蘇琦之不喜歡，那些帝王引以為傲的心機，說來說去不過是殺人罷了，連帶著，那些書頁裏都泛著一股股血腥味。
倒是那些帝王偶爾寫的生活趣事，蘇琦之讀了好幾遍。
比如說，有一位皇帝寫了禦花園的桃花盛開之時，自己挽著皇後的手，一起去賞桃花。
還有一位皇帝用了不少文筆來討論哪裏的酒比較好喝。
就連上一任皇帝，蘇琦之的皇爺爺，都描寫了天氣晴好的時候，去踏青的情形。
“不喜歡？”蘇玄將蘇琦之放到桌子上，固定住蘇琦之的頭和自己平時，“琦之，你要記住，這些書不管你喜歡不喜歡，都必須要熟讀，精通，會運用！連這些都不弄懂，以後怎麽接替父皇的皇位？”
“父皇為什麽一定要讓琦之做太子？”既不是嫡子，也不是長子，為什麽非得讓自己繼承那個位置？就這樣兩個人在青雲殿生活不好嗎？夏日賞荷，冬日賞梅，父皇在一日，琦之便陪一日，等父皇不在了，琦之就隨之而去。這樣的計劃，蘇琦之已經醞釀了很久。
“琦之是柳兒和朕的孩子，當然值得世界上最好的東西。”蘇玄撫摸著蘇琦之的臉，透過他，仿佛又能看到那個皎若明月的女子，“在父皇心裏，柳兒便是那唯一的皇後，琦之當然就是朕唯一的嫡子，嫡子繼承皇位，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蘇琦之睜大眼睛，看著父皇提到母妃的時候，臉上又浮現出那種覆雜的神情。
懷念的，哀傷的，還有濃濃的情誼。
不喜歡看到這個強勢的男人眉頭緊鎖的樣子。
蘇琦之伸手撫上蘇玄的眉間，“只要父皇想，琦之就一定做到。”
縱使自己永遠也取代不了母妃在父皇心中的地位，縱使自己那一份禁忌的情感永遠也見不了光，但是只要父皇的要求，就如自己的信仰一般，必須全力以赴。
聞言，蘇玄親親蘇琦之的臉蛋，然後將琦之置於自己的膝上，翻開前面泛黃的書頁，從第一行起，一字一句為蘇琦之講解。
屋內馨香環繞，蘇玄的聲音穿過煙霧，徐徐而來，“琦之，先祖哀帝告訴我們，為君之道……”
蘇琦之略顯稚嫩的童音也隨之傳來：“為君之道，必得顧全大局~~”
書院內，劉嵐坐在一旁看著正在奮筆疾書的蘇琦之，挑了挑眉，很驚訝地說：“四皇子什麽時候如此努力了？”
“要你管！”蘇琦之頭也不擡地寫著文章，這是要給父皇看的，一定不能怠慢。
“是~是~~四皇子寫什麽，在下怎麽敢越矩評論呢？不過~”劉嵐欲言又止。
“不過什~~~~劉嵐！”蘇琦之怒吼！
趁著蘇琦之漫不經心地答話，劉嵐迅速從荷包裏掏出一粒糖果，塞到蘇琦之嘴裏。
“努力的小孩子有糖吃。這是新口味，不錯吧。”劉嵐無視蘇琦之憤怒的眼神，笑彎了漂亮的眼睛。四皇子已經低頭寫了好久，是應該休息休息了。
這是劉嵐的腦袋，這是劉嵐的腦袋~蘇琦之在心裏默念了好幾遍~~雖然覺得有點惱怒，但是不得不承認，這個劉嵐的糖果真的很好吃~~連不怎麽吃甜食的蘇琦之都很喜歡~~
周圍的同窗對這情景早就見怪不怪了，但是依然不妨礙他們對劉嵐的敬佩之情。
真不愧是首富的兒子啊~~連四皇子都敢惹~~
那麽冷冰冰的四皇子，只有在碰到劉嵐的時候，才會有點別的表情吧~~
雖然是惱怒的表情，但是也很可愛的~總比那個冰冷的小臉可愛多了~~
“表哥，四皇弟，你們在做什麽？”第一天入學院的蘇瑞之聞聲走過來……
“表哥？”蘇琦之指著劉嵐：“他是三皇兄的表哥？”
“是啊，除了四皇弟，表哥對我也很好。”
蘇瑞之走到劉嵐面前，仰起小臉，有點委屈地說：“表哥說好第一天要帶我入學院的，怎麽今天早上都不去接我？”
“今天早上，表哥有事情耽誤了，瑞之別生氣了好不好？”劉嵐笑著摸/摸蘇瑞之的頭。
今天早上一大早，劉嵐就起床去家裏的店鋪裏取新做好的糖果，將答應去接蘇瑞之的事情拋到了腦後。
“那等不上課的那天，表哥要領瑞之去抓小鳥！”
“沒問題，表哥一定給瑞之抓一只比上次還漂亮的小鳥。”
蘇琦之看看劉嵐，再看看蘇瑞之，還是有點不能接受，眼前這兩個人是表兄弟的事實。
“四皇子，”劉嵐湊到蘇琦之的面前，“在下是三皇子的表兄，於情於理，四皇子是不是也該管在下叫聲哥哥？”
“你配嗎？”
“怎麽能不配~~~來來，叫聲哥哥，在下出去玩的時候，就帶上四皇子一個~~免得四皇子孤孤單單~在那雪地上~”
“誰說我孤孤單單？你不要亂說話。”蘇琦之連忙打斷劉嵐的話。
“四皇弟怎麽能孤單，平時四皇弟都要陪著父皇，沒有太多時間和我們玩的。”蘇瑞之也在旁邊插了一句。
劉嵐不語，在旁邊笑得高深莫測。
蘇琦之冷哼一聲，趴到桌子上繼續寫文章。
說了一會話，剛才想不通的地方，現在繼續寫，竟然理順了。
“表哥和四皇弟的感情真好。”蘇瑞之看看劉嵐，再看看蘇琦之，得出這麽一個結論。
“我可沒和他感情好。”蘇琦之聞言，頭都不擡，反駁的話就脫口而出。
可是蘇瑞之不這麽認為，平日裏四皇弟都有點冷冰冰的，兩人見面的時候，要不是自己一直在挑起話題，肯定會冷場。
如今這個有著生動表情的四皇弟，自己還是第一次見到。
蘇瑞之又擡頭看看劉嵐，看見劉嵐正含笑望著蘇琦之。
雖然表哥也經常對自己笑，可蘇瑞之就覺得表哥對自己的笑容和對四皇弟的笑容不一樣。
表哥對著四皇弟笑得時候，更加溫柔。
就像父皇對四皇弟笑得那樣，也像國師對四皇弟笑得那樣。
蘇瑞之垂下眼睛，長長的睫毛不停得顫動。
四皇弟什麽都有，有漂亮的衣服，舒服的宮殿，更有眾人的寵愛。
自己除了母妃，只有一個表哥對自己最好，難道表哥也要被四皇弟搶過去了？
歸時滿夕嵐 第一卷 那些債 第十章 捕鳥
抓鳥的事情，蘇琦之最後還是答應去了。
因為實在是受不了劉嵐的糾纏。
“四皇子怎麽不去，難道是怕抓不到小鳥，被我比下去？”
“四皇子真可憐啊，連這樣的游戲都沒玩過~-~”
“四皇子要是不去的話，我就~~~——”
和劉嵐打交道那麽久，蘇琦之知道，劉嵐那些說出口的威脅不嚇人，就是這種看著你笑呵呵，然後欲言又止的神情最嚇人。因為你不知道他又要耍什麽花招。
所以雖然很不願意假期不能陪在父皇身邊，但是一對比劉嵐惡作劇的恐怖，蘇琦之還是妥協了。
抓鳥的地方就定在冷宮旁，那裏有一片小樹林，和冷宮一樣，同樣屬於皇宮中被人忽視的地方，小孩子們在那裏面隨便瘋玩，都不會有人理會。
“表哥，咱們怎麽還不進去？”蘇瑞之拉著劉嵐的手，有些不明白，為什麽都站在樹林口了，還不進去。
“瑞之別著急，我們還要等一個人。”
等誰？蘇瑞之看了看表哥不停向路口張望的神情，難道是在等四皇弟嗎？
果然，過了一會，蘇瑞之就看見蘇琦之的身影緩緩走近。
平日裏的蘇琦之總是身著華麗而繁瑣的服飾，今日為了進入樹林方便，特意換了一身簡潔的衣服，一切配飾全無，頭發也高高的束起來，上面帶了一個玉扣。
往日的打扮襯托著蘇琦之很貴氣，而今天的一身則顯得蘇琦之格外的幹練。
劉嵐看見蘇琦之依約來了，很開心。
這個假日，有自己和瑞之的陪伴，四皇子應該不會寂寞了吧。
“四皇子好準時！”劉嵐一看見蘇琦之，立馬笑道。
“四皇弟也來了，呵呵，真好。這回終於可以和四皇弟一起玩了。”蘇瑞之看到蘇琦之，也顯得很高興。
蘇琦之理都沒理劉嵐，只是對蘇瑞之點點頭，說了聲三皇兄好。
真是個別扭的小孩子，劉嵐也不在意，“好了，我們馬上就進入樹林，出發！”最大的劉嵐儼然是個領導者的角色，手裏面拿著工具，率先進入了樹林，蘇琦之和蘇瑞之一前一後地跟在後面。
“四皇弟，你得小心點，這個樹林裏面有很多動物，突然沖出來把四皇弟嚇到就不好了，還有，那些漂亮的果子，四皇弟千萬不要吃，表哥說那些都是有毒的。”
“三皇兄對這個樹林很熟悉啊。”
“當然了，表哥經常領我進來玩的，表哥可厲害了，什麽都懂。”
那個劉嵐很厲害？還什麽都懂？蘇琦之撇撇嘴。
蘇琦之和蘇瑞之就這麽閑聊著，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樹林中央的一塊小空地。
上面已經立了幾個大樹枝作為支架，是劉嵐上次來和蘇瑞之立的。
劉嵐上去查看了一番，覺得這些支架這次還能用，就說道：“這次不用再立支架了，我們將網鋪上去就好。”
蘇琦之點點頭，打算上去幫忙。
“四皇弟，”蘇瑞之立刻攔住他，“這些網沒有多少，我和表哥去弄就好了，你沒有弄過，別劃破了你的手。”
於是蘇琦之只能站在旁邊，看著蘇瑞之和劉嵐配合默契地將那些網鋪整齊。
網弄好後，劉嵐拿出準備好的鳥糧，均勻地撒在網上。
“好了，都準備好了，我們躲在一旁，等著笨鳥自己往上撞就好了。”
說完，劉嵐就走過去，牽起蘇琦之的手，蹲到一旁的草地裏。
蘇瑞之看著表哥的舉動，眼神暗了暗。
空地旁高高的草叢後面，並排排著三個小腦袋，聚精會神地看著空地中央的那張網。
一只，兩只，三只……
大概是劉嵐放的鳥食太香了，一會的功夫，就有好幾只笨鳥因為貪嘴而粘到了網上。
“哎，我這捕鳥的水平不錯吧。”劉嵐用胳膊碰了碰旁邊蹲著的蘇琦之，很得意的說。
蘇琦之哼了一聲，沒有理會劉嵐。
“表哥，你看那只鳥，多漂亮，比表哥上次領我抓到的那只還漂亮。”蘇瑞之扯扯劉嵐的衣角，小手指著網上那只最大的鳥，很開心地說。
“表哥領著瑞之捕到的鳥，當然漂亮。”劉嵐喜愛地摸摸蘇瑞之的腦袋。
“那表哥，這只鳥能不能也送給瑞之養。”蘇瑞之看著劉嵐，小臉寫滿了期盼，那雙大眼睛亮晶晶的，讓人看了不忍拒絕。
最漂亮的那只，是打算送給四皇子的……
可是現在……
“瑞之喜歡，當然可以養。”
“表哥真好。”蘇瑞之笑嘻嘻地湊到劉嵐的臉龐，大大地親了一口。
“好了，好了，不要說話了，小心把那些小鳥嚇走。”劉嵐有些尷尬地笑笑。
三個人又在草叢後面蹲了一會，看著鳥上來的差不多了，就跑出去清點戰果。
劉嵐走到網前，將那些笨鳥仔細地一只只摘下來，小小的幼鳥直接放生，不好看的也不要，只留長的漂亮的，個頭大的小心地裝到籠子裏。留給蘇瑞之的那只更是獨占了一個大大的鳥籠。
“這些鳥，你留著做什麽？”蘇琦之有些好奇地問劉嵐。
“留著養啊。”
“養？劉家大少爺能看得起這種野生的小鳥？”就那鳥籠子不知就值多少只這樣的鳥了。
“這是我自己抓到的，當然要好好養。”劉嵐逗弄著籠子上躥下跳的小家夥們，“它們不一樣，它們是我自己的。”
“這只是我的，我也要好好養。”蘇瑞之高高地舉起那個大鳥籠，十分得意。
“四皇子要不要也養一只，這只籠子裏面的隨便讓你挑。”劉嵐舉起自己的籠子走到蘇琦之面前。
五顏六色小鳥在籠子裏面跳來跳去，叫來叫去，好可愛~~
好想養一只~~
可是父皇絕對不允許，前幾天自己多看了幾眼水池裏面的金魚，已經遭到了父皇的不滿~~
父皇說：不可玩物喪志~~上位者的喜好會影響很多人~~
可是，這些小鳥真的很可愛~而且是自己親自看著入網的~~
“我還是不要了。”蘇琦之搖搖頭。
“那好吧，等下次抓到更漂亮的再送給四皇子一只。”劉嵐笑笑，帶頭走到前面：“鳥抓完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三個人又一齊走出小樹林，走到當初匯合的地方。
“我先回去了。”蘇琦之對劉嵐和蘇瑞之說。
“現在天色還尚早，四皇子那麽著急做什麽？再一起和我們玩會吧。一會我領你們去抓蟈蟈。”
“表哥抓蟈蟈也很厲害，四皇弟就和我們一起玩會吧。”
抓蟈蟈~~~自己上一世也很喜歡~~
鄉村小孩子沒有什麽玩具，只能自己去田野裏面找~
抓蟈蟈，鬥蛐蛐，自己都是那幫小夥伴裏面最厲害的一個~
可是如今……
“不了，我還有事情，先走了。”蘇琦之搖搖頭，又加了一句：“今天玩得很開心。”說完蘇琦之就轉身走了。
蘇琦之走了，劉嵐也沒了什麽興致，將蘇瑞之送到冷宮，進去看望了一下麗妃，劉嵐不顧蘇瑞之的挽留，借口有事情也離開了。
蘇瑞之自己一個人提著大大的鳥籠子回了房間，有了劉嵐家的資助，雖然房子的外觀不敢太動，但房間裏面，已經是煥然一新。
將這次抓到的鳥和上次的那只並排掛在一起，蘇瑞之從抽屜裏拿出了一包從小桃那裏要來的針線，打開鳥籠，將那只新來的小鳥抓到手裏，不顧小鳥的慘叫，一針一線，仔仔細細地將那小鳥的翅膀縫在了一起。
這樣就再也不會飛跑了，就算籠子被打開，也飛不掉了。
蘇瑞之看著被縫了翅膀的兩只鳥，笑得很開心。
歸時滿夕嵐 第一卷 那些債 第十一章 傷害和溫暖
蘇琦之愉快地回到寢宮，剛推開門，就看見蘇玄坐在房間裏，面色不善得看著他。
“父皇？”蘇琦之走上前去叫了一聲，不明白父皇的臉色為何如此難看。
“琦之，穿成這樣，今天早上你去哪了？”
“……出去和同窗捕鳥了……”
“難得的假期，看書習武的好天氣，你竟然浪費時間去捕鳥了？”蘇玄重重拍了一下桌子，發起火來。
“這還不算，聽林師傅講，你有好幾天沒練琴了？”
“三天……”
“為什麽不去練琴？”
“……不是……很……”喜歡。
“不喜歡是嗎？又是不喜歡？不喜歡看那些傳下來的書，也不喜歡練琴！你是柳兒的兒子，怎麽可能不喜歡琴，怎麽可以不喜歡琴！”
“難道柳兒的‘邀光’琴到你這裏就要失傳了！你不繼續練習，怎麽能對得起你的母妃！”
蘇琦之望著蘇玄發火的樣子，心裏一痛，想說很多話，可是卻無從說起。
真的不是很喜歡彈琴……
如果不是父皇要求，自己根本不會去碰它……
不喜歡看那些治國謀略，也不喜歡彈琴……
這樣的自己，是不是除了一個身份，沒有別的地方可以討父皇的喜歡……
可是這個身份……恰恰是自己最尷尬的部分……
“琦之，”蘇玄看著兒子難過的表情，心裏也很不好過，可有些話卻不得不說：“你是柳兒的兒子，父皇會給你世上最好的東西，但是前提是，你自己也要做到最好。”
“從這一段時間的表現來看，父皇真的有點失望。”
‘吱嘎’，門關閉的聲音，蘇玄的腳步漸漸的走遠。
蘇琦之一個人蜷在椅子裏面，覺得好冷。
‘父皇會給你世上最好的東西，但是前提是，你自己也要做到最好……”
父皇覺得世上最好的東西，就是這江山社稷。
可是在自己心裏，世上最好的東西，莫過於父皇的愛。
不是對自己的那種父子間的感情，而是更禁忌的，像對母妃的那種感情。
心心念念，至死不渝的感情。
如果琦之按照父皇的要求做到最好，那麽父皇能不能分給琦之一點愛？
不要求像對母妃那麽多，只要一點點就好。
一點點就好，一點點來自父皇的愛，就可以讓自己更加有歸屬感。
胸口又傳來熟悉的痛感，這是那塊玉又在證明自己存在的信號。
伸出手按上自己的胸口，感受到一下下的心跳，蘇琦之淡淡地說：“哎，老朋友，你好呀。”
“你為什麽要帶我來這裏呢？”
“如果你不在該多好，這樣我可以少了很多悲傷。”
“可是如果你真的不在了，那麽我現在又會在哪裏呢？”
蘇琦之輕輕的童音回響在安靜的屋子裏，很多問題，可是無人能應答。
天黑了，蘇玄坐在飯桌旁，眼前是禦膳房送上來的晚飯。
盤盤碗碗，擺滿了一桌子。
“福爾，”蘇玄嘆了口氣，“你去看看琦之在不在房間，如果在的話，叫他過來吃飯，如果不在的話，就去梅園找他。”
“奴才遵旨。”福爾行了個禮，轉身就要往外走。
福爾快到門口的時候，蘇玄突然又開口：“如果琦之在賭氣，你就幫朕勸勸他。有時候，你的話比朕的話還有用。”
福爾要開門的手頓時放下，轉過頭來不解地看著蘇玄。
蘇玄不禁覺得好笑起來，福爾自幼進宮，以前是服侍先帝，後來才來到自己身邊，在皇宮幾十年，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什麽樣的人沒見過，卻偏偏對琦之疼愛的不得了，有時候比自己這個做父皇的還誇張。
果然，福爾的聲音馬上就響起：“敢問陛下，為何四皇子會生氣？”
“朕今天下午將他責備了。”
“陛下又責備四皇子了？”福爾的聲音中不讚成的成分特別明顯，簡直可以稱得上是質問了。
如果不是看在福爾忠心耿耿又對琦之真心疼愛的份上，敢這麽對朕說話，朕就把他腦袋砍了。蘇玄暗暗的想。
“老奴認為，四皇子已經很懂事了，前天，四皇子為了寫陛下布置的文章，熬夜到了四更，還有前幾天，四皇子~~——”
“福爾，如果你再說下去，琦之就要餓壞了。”
福爾頓了頓，這次連禮都沒有行，就開門走了出去。
來到蘇琦之的房間門口，福爾敲了敲門：“四皇子在嗎？”
“福爾公公，進來吧。”
福爾開門進去，看見蘇琦之正在燈下寫文章，看那架勢，應該是寫了很久了。
“四皇子，該吃飯了。”
“我還不餓，不想吃。”這篇文章正寫到興頭，可不能斷了。
“老奴帶四皇子去吃飯。”福爾絲毫不理會蘇琦之的拒絕，走上前去抱起蘇琦之，就要往飯廳走。
蘇琦之也沒掙紮，很安穩地趴在福爾的懷裏，這個老人，也給了自己很多的溫暖。
“福爾公公，父皇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蘇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