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點點紅梅梅映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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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晚下著鵝毛大雪,小小的人兒跪在庭院中間,雪已經埋至他的大腿。腿已經麻木,身體也是凍僵了一般,眼皮越來越沈重。

“不能睡不能睡,睡著了就醒不過來了。”小人不斷告誡著自己,努力去保持清醒。他在此地已經跪了一整日了,除了身體因為寒冷控制不住的發抖,不敢有多餘的動作。

“進來!”屋裏的人終於發了話,小人兒顫抖的更厲害了,他在害怕。小人掙紮了好久都沒站起來,又不敢讓房間裏的人久等只好往房間爬去。燈火通明的房間燃著地龍,溫暖舒適。

“奴給主子請安。”小人勉強維持請安姿態,冷熱溫度差異使全身如同千萬只螞蟻在撕咬,難受萬分。

“你可知罪?”聲音溫和帶有一絲慵懶的感覺,正如他的形象一般,溫文爾雅謙謙君子的樣子。此人乃靈匯閣閣主舒懷。

小人兒不敢擡頭,只是輕聲回覆:“奴知罪。”

舒懷提筆落墨,一舉一動盡顯優雅,絲毫不似殘暴之人。可是小人兒卻抖的厲害,他對舒懷太了解了。“不問自取即為偷,你怎敢去廚房偷食?想不到本座的靈匯閣會有如此人物。”溫聲細語並無半點異樣,可小人兒更為緊張了。這是該興師問罪了吧。

“也罷,本座也不與你糾纏,哪只手拿的便廢了哪只吧!”溫柔的語氣說著並不溫柔的話。小人兒臉色煞白,果然不會輕饒了自己,恐慌已經顯現出來。他怕了,廢一只手又怎麽會像說的那麽簡單呢?“求主子饒了奴吧!奴願受三日禁食之罰。”

“既然你提出來了,那就加上吧!”舒懷終於擡起頭看向俯身求饒的小人兒,然而並不打算就這樣放過他。“哪只手偷食?”

小人兒眼神覆雜的低頭看著兩只爪子糾結了一會兒,緩緩伸出了左手。舒懷微微一笑,小人兒的心思他又怎會看不出。一個右撇子會用左手拿食物?怕是兩只手都用過了。

“你確定?”小人兒閉上眼睛點了點頭。這小家夥總是這樣,掩耳盜鈴一般,閉上眼睛才敢說謊。

“那便把手放過來吧!”舒懷並不與他計較。小人兒視死如歸的膝行過去,把手放到舒懷的書桌上,低下頭又閉上眼。

舒懷輕笑,閉眼幹什麽?說謊又不是眼睛幹的,有能耐就把嘴閉上,別去說。

舒懷也沒客氣,拿起桌子上的鎮尺向爪子打去。厚重的鎮尺攜風砸下像是要把骨頭敲碎一般,劇烈的疼痛使小人兒差點兒痛呼出聲,努力調控自己的呼吸,不敢出聲驚擾到施暴的那人,同時還要控制著想要縮回手的本能。

房內無言,只有鎮尺與爪子碰撞的聲音。小人兒消瘦,手上也是皮包骨頭,鎮尺打在手心和打在骨頭也沒有什麽差距。從白到紅到青紫腫脹,不知挨了多少下,皮膚不堪重責終於罷工。血液迸濺到舒懷書寫的文案上。

“收拾好後重新抄一遍給本座。”舒懷終是沒有真的廢了他的手,輕輕放下鎮尺,將染有血跡的文案放在桌角。

小人兒松了一口氣,將鎮尺拿去清洗,手上不斷的滲血,一路走過雪上留下了點點血跡,一片白色中點點的紅是那般嬌艷,如同紅梅一般。卻很快就被新的雪蓋住,無跡可查。

鎮尺怎麽都洗不幹凈,凍傷的腿也開始恢覆知覺,左手一直在提醒著自己的存在,疼痛讓小人兒心力憔悴不堪,眼眶通紅卻不敢讓眼淚流出眼眶,只能擡頭仰望天空。一直到左手的傷口都被冰水泡的泛白不再流血,鎮尺才恢覆成原先的顏色。

好不容易完成後這才站在書桌前去抄寫。沒過多久,用水清洗過的傷口又開始滲血,怕血跡再次沾染,小人兒只能用胳膊肘壓住紙張。寫字姿勢不對惹得舒懷一個勁兒的皺眉,終是忍住沒為難他。就算這樣,小人兒的字還是一如既往的蒼勁有力、整齊大方,這都不知是多少板子逼出來的。

終於,一份兒堪稱完美的抄寫版出爐,這時天已經大亮。小人兒擡起頭時都覺有些眩暈,腿不住的打顫。

“伺候本座梳洗吧!”

小人兒迷迷糊糊的伺候舒懷梳洗,束發時頭發被拽的生疼,洗漱時水溫太涼,舒懷都懷疑他在趁機報覆。束發時因為小人兒的註意力不集中,手上的傷被拽開,血液都順著手淌到了頭發上,頭頂感覺到溫熱的舒懷輕輕轉頭看了看小人兒。可是小人兒沒有任何反應,只是機械的梳發束發,沒有任何表情。

眼前一片模糊的小人兒完全忽視了不斷皺眉的舒懷,好在舒懷看著眼神迷離的小人兒並沒有計較。只是等把小人兒打發走後清洗了一遍,他看著沐浴的水變成淡粉色。總是想起小人兒出去時踉踉蹌蹌手上還在滲血的樣子,他應該很難受吧,不然怎麽會不知道自己的手流血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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