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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祈滬和蘇菲(十四)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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腕也越來越緊。

“你松開我。”蘇菲掙紮,“你想做什麽,大半夜的到我家來!”

他也不說話,拽著她的手臂往自己身子裏帶。

蘇菲聞著那一股強烈的酒味,立即彎了腰嘔吐,但她今天晚上心情不好,連飯都沒有怎麽吃,除了幹嘔,什麽也吐不出來。

祈滬雖然喝醉了,但還知道蘇菲是懷孕著的,他看她難受的彎腰嘔吐,眼睛裏也洩露了慌亂,“你怎麽樣了?”

蘇菲順勢推了他一把,“你給我走,我這裏不歡迎你。”

祈滬不理她激動的情緒,上前將她攔腰抱起,“我帶你去房間裏。”

“誰要你假好心。”

“你這裏都沒有人,你晚上不方便怎麽辦?”

“我不用你管,你給我滾!”蘇菲已經處在暴怒的邊緣。

他沒法子,只好不聽她說的話,將她帶到了樓上的房間裏。

蘇菲被放在床上,她氣息不穩,坐在床上大喘氣。

祈滬蹲在她面前問,“這個孩子是誰的?”

“不用你管。”

祈滬眼中陰鷙,“我再問一遍,這個孩子是誰的!”

“郝燕青的,你滿意了沒有。”蘇菲人覺得有點不舒服,真是不想大半夜的和這個酒鬼爭執,她想著回答他了只之後,總能離開了吧。

可祈滬聽了之後,臉上的陰鷙越來越濃烈,“你為什麽和那個人生孩子,蘇菲你到底有沒有羞恥心!”

“祈滬,你要發神經回你自己哪裏去發,我怎麽樣同你一點關系也沒有!你怎麽樣也和我沒有關系,你現在就是死在我面前,我也不會去救你!”蘇菲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她會用那麽惡劣的言語去詛咒祈滬。

她彎下腰,又忍不住惡心起來。

祈滬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應該是他身上的酒味太重了。

他瞇著眼睛站起來,也沒有管蘇菲,用那把萬能鎖將蘇菲房間的門給關了起來,這下,除非是他來開門,否則沒有人能開的了折扇門了。

他當著蘇菲的面,將自己脫得只剩下一件子彈頭內褲,完全沒有在意她在不在面前。

蘇菲忙轉過頭,“流氓。”

祈滬輕笑一聲,“你又不是沒有見過。”

蘇菲懷孕之後,膚色比往日更加白皙,這檔口因為看著這些場景,臉色都漲紅了,越發顯得有幾分生氣。祈滬喉間湧動,沒再敢往下看,他怕自己再看下去都會受不了。

蘇菲聽到浴室裏響起了水聲,她走到房間門口,想要打開門,但祈滬那個人就是個變態,將門給直接鎖上了,她開都開不了。

她想找自己的手機,但是剛下樓的時候,祈滬將自己整個人都抱了起來,她壓根連拿都沒有拿起手機。

她用力地捶了一下門,煩到不行。

祈滬將身上的酒味沖了以後,裹著一件浴巾就出來了。他頭上還滴著水,以為蘇菲要走了,匆匆走了出來。

直到出來了,看到蘇菲人還在,他的臉色才好了一點,“你別想了,沒有我的鑰匙,你出不去的。”

“祈滬,你有病,這裏是我家,OK?我家好麽?你有什麽權利喝醉酒了來我家耍酒瘋,又有什麽權利將我關在這裏?”

蘇菲氣到不行,原本紮起來的丸子頭也隨著她的動作傾斜了下來,青絲垂在腦後,看起來有些狼狽,又有一種別樣的美。

祈滬上前,將手插進她的發絲裏,“你也不是第一天認識我了蘇菲?有了第一次還怕第二次麽?多少次都一樣了。誰讓你先來勾~引我,你成功了,你滿意了吧。”

她的肩膀被祈滬按著,直接坐落在床上。

祈滬站著,她坐著。他微微用了力氣,蘇菲的臉就深埋在他的腰部,一股子好聞的沐浴露味道縈繞在她的鼻尖。

蘇菲感受到了來自祈滬炙熱的體溫,以及那種經由人事才會懂的悸動。

他的肌膚緊繃著,緊致的肌膚一點一點滲透了蘇菲的臉頰,“我感覺到出來,蘇菲你還愛我是不是,我能感受到。”

三百零四:祈滬和蘇菲(十八)

他就這樣直直的看著蘇菲,不知道是醉了,還是已經清醒了。他俯身,親吻上蘇菲的唇,嘴裏還念念有詞,“沒事了,我身上沒有酒味了,不會難受了。”

感情剛才洗了一個澡是想和她更好的親近?呵呵。

蘇菲嘴角輕顫,眼睛裏流露出來的情緒悲傷到無以反覆。

她用力咬住祈滬的舌,可那個男人沒有絲毫的放松,依然緊緊被她咬著,繼續無所謂的親吻。

蘇菲抵在祈滬胸前的手緊握成拳,“祈滬,你這個變態。”

祈滬感覺到口腔裏一股子濃稠的血腥味,合著蘇菲身上好聞的味道一下子就融為了一體。

他松開她,看到蘇菲已經滿臉淚水。

“祈滬,你究竟想要做什麽?”她胸腔裏有一股怒火在燃燒,這樣對待她像是什麽,需要發洩時候的對象麽?

祈滬伸出手,揩掉她臉上的眼淚,“蘇菲,你把這個孩子打了,又或者我給你安排一個地方,把這個孩子生下來,然後你交給我撫養也成。你別害怕。你聽我說,你還很年輕,別為了一個孩子耽誤,郝燕青他不是好人,你找一個更愛你的人不好麽?”

他怔怔地看著蘇菲出神,眼神哀傷。

“我自個兒的孩子,我為什麽要給你養?祈滬,你太奇怪了,是好是壞都是我的人生,和你無關不是麽?再者,你又怎麽知道郝燕青對我不好,誰又能保證誰能對別人一輩子好的?你替我操心這些有的沒的做什麽,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祈滬蹲在她面前,全身無力。

看不到她的時候,他可以假裝忽略這一段感情。可她一出現,那些感覺就又死灰覆燃了,他騙不了自己,他知道,他喜歡上蘇菲了。

可是有些愛不能說,也不能繼續,他最愛的是嘉麗。如果他把愛給了蘇菲,躺在地下冷冰冰的嘉麗又該怎麽辦?他怎麽能讓她一個人那麽孤單。都是他犯下的錯,就應該由著他也痛苦著,他不能自己一個人開心,他不能是幸福的人。

“我過的好不好,從來都和你無關,我是紅,你是黑,我們是涇渭分明的兩個人。”蘇菲苦笑地勾起唇,“祈少人也親了,澡也洗了,該回去酒店找你的女人了。出門的時候,記得幫我鎖上門,我不送了。”

蘇菲說完,自己往床上爬,一下子就鉆進了被窩裏,留給祈滬一個背影。

祈滬看著她,久久無法離開,那個背影那麽小那麽瘦,很難想象,這樣一個人,連自己都是個孩子,卻在肚子裏已經有了一個孩子了,真想將她擁抱進自己的懷裏。

他往前走了一步,手緊緊的握著,有些東西他明白,他沒有辦法給,但是他就想用自己的方式方法去護著她。

祈滬跨步上前,也跟著躺進蘇菲的被子裏,伸手摟著蘇菲的腰側。他摸上她的腰了,才覺得是懷孕了,腰圍比從前都寬了一圈了。

蘇菲有一瞬間覺得身子都跟著回暖了一下,可,下一秒,她回過神來,伸手將祈滬的手給甩開。

祈滬心裏有點涼,隨著蘇菲的動作,他記起從前的時候,不管自己做什麽,都會有一個人等著他,對他展露笑容,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冷冰冰的對待他。

“你到底想做什麽?”蘇菲咬著唇,聲音哽咽在喉嚨裏。

“你都已經和我到這種程度了,又來招惹我做什麽呢?”

“從來不是我招惹你,招惹的從來就是你自己。”祈滬嘴角拉開苦笑,而他根本做不到抵抗。

當自己看到她的時候,自己就好像是一個提線的木偶,除了跟隨心做想做的事情,他還能做什麽呢。

他捫心自問,這是他想要的結果麽?就這樣的糾纏不清。好像也不是,可怎麽樣做,會讓彼此都好過一點。

“蘇菲,我可能愛上你了,我這樣說,你明白了麽?我受不了你去找別的男人,更受不了你要生孩子這件事情。我知道我現在做的事情,你會覺得很自私,但是你現在太小了,看不清男人。你不會和我在一起,但那個人也絕對不會是郝燕青。”

“祈滬,”蘇菲突然揚高了聲調,“別把你的那一套用在我的身上,愛了就是愛了,沒愛就是沒愛。可是我現在受夠了,不想愛了行不行?他對我好也好,不好也好,和你無關。”她的眼神淒涼,“我的世界裏,不想有你。”

“蘇菲......”

“說到底,你根本不是為了我好。你只是為了滿足你那可悲的欲望。從前我天天跟著你,愛著你,每一天都圍繞著你。可有一天,這一顆環繞著你的小行星不見了,所以你才會覺得難受,覺得失去了什麽。”

“我現在很開心,我不需要你來告訴我要怎麽做。”

祈滬瞇著眼睛,他下意識的想要說,他沒有那種可悲的占有欲。只是似乎沒有什麽用了。

他也總算清楚了,自己的心理是什麽在作祟,原來,他愛她,深愛她。那種愛,是在不知不覺間滲透了骨髓,直到有一天,他才發現,那東西甚至滲透了他整個心臟。

祈滬脫在地上的褲子裏一閃一閃,有手機鈴聲在響。蘇菲望著那亮光的地方,茉莉的一張臉不期而遇的跌進她的腦海裏。

她心裏有一種晦暗長滿了一顆心,她冷冷的說,“你走吧。”

祈滬沒管那響起來的手機。他又一瞬覺得,如果這一刻再不把握,也許生命裏有很多東西就會這樣流失而去。就像是當年嘉麗一樣,靜靜躺在泥土裏再也不能醒來。而蘇菲雖然活著,卻也同她一樣了。

他大手一拉,並沒有像蘇菲想的那樣離開,而是將蘇菲帶到了自己的懷裏。

“我要你。”他的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蘇菲心裏莫名的惆悵。

“別鬧了,回去吧。”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是說不出來的疲憊。

如果當初,她愛他的時候,他也恰恰好愛她,那現在每一次產檢是不是都可以是祈滬陪著她一起去。

祈滬將她抱著,盡力放慢了動作將她壓在自己的身下,四目相對,蘇菲感覺到自己的胸口有一種窒息的感覺。

祈滬吻上她的唇,感受到她一直在掙紮,他用手大力壓住她的手,不讓蘇菲動彈。

他將臉深埋在她的脖頸間,她身上的味道真的好好聞。他想要她,真的迫不及待的想要。

“有三個月了吧。”祈滬氣息不穩的問。

蘇菲眼睛驀然睜大,“祈滬,你不能這樣對我。”她明顯感覺到他的火熱,只怕他的動作會傷害到孩子,蘇菲爆發出了強烈的母愛,將祈滬用力的推出去。

可祈滬哪裏會放。

“蘇菲,沒事,如果是三個月,就沒有關系。”他耐著性子,想要蘇菲配合,靈巧的唇舌滑過蘇菲的嘴角。

蘇菲偏過頭,一下子就看到了放在床邊的臺燈。她見祈滬大口大口喘著氣,有一種莫名的厭惡油然而生,她真的從來沒有那麽討厭過一個人,討厭到這種程度。

貼在她耳畔的唇停了下來,他擡起頭看著她,她的臉上都是眼淚,悲傷到不行。

下一秒,就見蘇菲用盡全身的力氣,拿到了那一盞臺燈,“砰”一聲,用力砸了下去。

蘇菲緊緊咬著唇,“你,是你逼我的。”祈滬松開她,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而蘇菲立馬蜷曲到床角,伸手環住自己的雙膝,一種強烈戒備的模樣。

祈滬知道蘇菲恨他,也想過今天借著喝醉了再和她做上次一樣的那檔子的事情會不會惹她不開心。但是他沒有辦法控制他自己。

他沒有想要她,只是想親親她抱抱她就好了。

可就連這個,她現在都抗拒了,甚至還想用臺燈砸他。

“發夠脾氣了嗎?”祈滬聲音低沈,沒有很大聲卻帶著某種陰郁。

蘇菲看著他額頭溢出鮮血,嘴唇顫抖,“你如果不重要,我怎麽會砸你。”

她的手背因為太用力崩起了青筋。

燈光打開,祈滬那張魅惑眾生的臉,一片慘白,額角處滲出細密的汗水。

蘇菲越發緊張。

見她害怕成那個樣子,祈滬又不忍心責備她。他剛想過去拉她的手,蘇菲眼中就透出恐懼。

祈滬的手僵在空中,過了半天才說,“你家裏的醫藥箱在那裏,拿過來。”

蘇菲呆滯的坐在床上。

祈滬說,“你想看著我因為流血過多死了麽?”

蘇菲這才反應過來,起身走到房間的櫃子前,幫他拿了醫藥箱。

祈滬捂著自己的腦袋,拿過醫藥箱。這下酒是學的的醒了。祈滬看著蘇菲隆起的肚子,想到一晚上不光他折騰,蘇菲也被折騰的不行。

他拿止血帶止了血,起身看到蘇菲就蜷縮在角落裏,一雙黑色的眼睛像是小鹿一樣看著祈滬,手捂著自己的肚子。

祈滬想到剛才蘇菲拿燈具的時候,好像不小心撞到了肚子。他皺著眉走到蘇菲面前,伸手拉起蘇菲的睡衣,她裏面什麽都沒有穿,只露出一個腹部。

第三百零五:祈滬和蘇菲(十九)

蘇菲一把拍掉他的手,“祈滬,你變態!”

他眼尖,就那麽幾秒時間,就看到蘇菲肚子上起了一塊青紫色,“你起來,我先送你去醫院。”

“不要,我好的很。”蘇菲伸手將自己的睡裙往下拉,臉上是羞恥的表情。

男人環住蘇菲的腰,一個用力就將蘇菲抱起來,“既然你心疼這個孩子,那就要對他負責。如果出了事情,就是一屍兩命,你有了身孕,什麽都要小心,別再孩子氣了。”

他一句話倒是戳到了蘇菲的軟肋,想到自己肚子是隱約有點疼,但是她想要等祈滬走了再去醫院,可沒想到倒是被他給發現了。

從前他都不會在意她開心不開心,如今呢,她不說藏起來,他也能扒出來觀察。是該說他是真的心動了麽?原來在意和不在意差距差那麽多。

祈滬將蘇菲放上車子。

蘇菲皺著眉,“要開車去?我不去。”她果斷的拒絕了,祈滬身上那麽濃的酒精味道,喝醉了酒的,她哪裏敢。

祈滬靠過去,將那根安全帶給她系好,“你有什麽好怕的,再怎麽樣,我也不可能讓你和孩子出事的。”他沖著蘇菲笑了一下,“相信我。”

蘇菲沒再理他,人靠在窗戶上。人放松下來的時候,才覺得自己的腿抽筋的比原來還嚴重。她想要將自己的腿彎曲上來捶一捶都沒有一點力氣。

她也不喊疼,就那麽忍著,就想趕緊到醫院吧,能讓她下來走幾步,就好了。

蘇菲額頭冒出汗水,人靠在窗戶上,望著不斷倒退的風景,稍微將自己的腿伸直了一點。但才拉出去,又被疼了回來,真是沒辦法拉直。

祈滬偏過就看到她咬著唇的模樣,立馬將車子給停下來,“怎麽了,是肚子開始疼了麽?”他忙打開蘇菲的安全帶,想看看裏面的狀態。

但蘇菲沒說話,只是將祈滬的手沒什麽力氣的推開,“去醫院。”

她也不讓祈滬碰,祈滬只好重新開車,將她送到醫院。

到了醫院,蘇菲斜著躺在車位上,人似乎是已經睡著的模樣了。他懶腰抱起她,才發現她的腳僵硬的不像話。將她低下的睡裙拉起來,發現她的腿簡直是腫的不像話了。

他著急的將她帶到婦產科去看醫生。

蘇菲被放在床上的時候,肚子上塗了涼涼的東西。祈滬也毫不避諱的就站在一邊,看著醫生給她做檢查。

其實蘇菲人很瘦,明明是三個月了,別的人能看出一點,但蘇菲要是穿上寬松的外套,完全沒有人能看出來她已經是懷孕了。

祈滬知道她懷孕,越發覺得那出凸起的地方很明顯,他有一瞬間在想,要是這個肚子裏的孩子是他的就好了,他一定會對他非常好的。

藥水塗上去了一會子,蘇菲就覺得涼涼的。女醫生到處按了按,問蘇菲疼不疼?蘇菲依她按的順序點頭或者搖頭。

女醫生又看了看她的腿,搖了搖頭,對著祈滬說,“你們這些做丈夫的,真的是太不會體貼自己的妻子了。這種水腫的腿其實是可以做一下按摩的。也要註意鍛煉和休息。你妻子這種情況,顯然是沒有合理安排好休息和運動的時間,更加沒有人給她做按摩。真是當的不稱職。”

“女人生孩子的時候是最痛苦的了,生一個孩子相當於同時斷裂十根肋骨那麽疼,所以,一定要珍惜你的妻子。她是擁有了多麽大的勇氣,才能為你生下一個孩子。”

女醫生對著蘇菲笑了笑,“沒事,撞得不厲害,寶寶很健康。你在這裏休息會兒吧。”

蘇菲躺在床上,看到祈滬從剛才到現在一句話也不辯解。什麽時候看到過他被人訓的時候,都是他訓別人。

醫生和護士收拾完東西就先離開了。房間裏只剩下蘇菲和祈滬。

蘇菲將肚子上的衣服再整理了一下,見祈滬還一直站在那裏,呆呆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她也不管他。折騰了一個晚上,覺得很困也很累。房間的溫度調高了,暖暖的讓人很想睡覺。她閉上眼睛,就睡著了。

在睡著和醒著之間,恍恍惚惚的她總覺得是誰在給她按摩腿,覺得很舒服。想來,不是梅子來了,就是護士在按摩。她也沒有睜開眼睛,就那麽睡著了。

等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她剛想下床,祈滬就推開門進來,手上拿著保溫盒。他旋開蓋子,裏面是她喜歡吃的小米粥。

祈滬裝了一碗,香味四溢,讓一天都沒有進食的蘇菲聞著都有點餓了。

她將目光瞥開,不想留在病房裏。她的手撐在床上,白皙的足還沒有放到地面,就被祈滬拉住了手臂,“你要去上衛生間麽,我抱你去?”

“不是,我要回家,我不想呆在醫院裏。”蘇菲一把甩開他的手,恰好把祈滬剛剛倒在碗裏的粥給打翻了,滾燙的粥,打在手背上,他的手背一下子就紅了一片。

蘇菲擡頭看他,呼吸緊促,連肚子也上下起伏。

祈滬僵硬著表情,拿起紙巾擦了擦手,並沒有像想象中那樣發火。

他站起身,又給她倒了一碗粥。

蘇菲連鞋子也不穿了,只想快點離開。

祈滬見她赤著腳走在地上,嚇得一把松開保溫杯,一把將她抱到床上,擡起她的白皙的足,“地上都是碎片,你也敢往下走,不怕紮到腳麽?”

蘇菲一條腿被他放在手心裏檢查,炙熱的溫度滾燙了她的足間,她臉色都紅了,“你松開我!”

祈滬根本不聽她說的,伸手握上她另外一只腳,仔細檢查沒有問題了才松開手,將她妥善的放在床上。可蘇菲不想躺在床上,她起來的時候又被祈滬壓下去,“蘇菲,別鬧了,你不為你自己想想,也為孩子想想。你現在的身體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好好在醫院養胎比什麽都好。”

房間又一股特別濃烈的消毒水味道,她望見地上不光有打碎的碗,到處的粥,還有一瓶藥水。

這些味道交至在一起,明明剛剛還有點餓的蘇菲沒忍住,推開祈滬的兇她,彎下腰,“嘔”一聲,吐得一地都是。

祈滬著急的上前,拍了拍她的後背,“沒事吧?”

蘇菲吐出來之後舒服了不少,見祈滬身上被她吐出的東西染的一塌糊塗。但他也沒有在意,隨便拿了張紙巾擦了一下,就過來幫蘇菲擦身上的東西。

他看了一眼地上,將蘇菲抱起,就換了一個房間,叫了醫生過來幫她看。自己又喊了人煮了一份清粥過來。

蘇菲看著他忙進忙出的樣子,有一種說不明的情緒在肆意的蔓延。

她從前對祈滬就沒有什麽抵抗力,他做什麽事情,她都覺得對極了。可經歷了那麽多,她已經放棄了。為什麽就在她放棄的時候,祈滬又過來找她。

她聽著祈滬和醫生再門外說了好多。他就像個學生一樣認真聽著醫生說話。門被祈滬關上了,她也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話。

只是沒過多久,當祈滬進來的時候,就有人拿來了不少的藍莓和聖女果。都是些酸酸甜甜的東西。

他將這些東西都清洗幹凈之後,梅子就來了。她看到蘇菲躺在床上,緊張的說,“蘇菲,你怎麽了,我今天一大早去你家裏,你人都不見了。”她看了一眼祈滬,小聲說,“還是這位先生給我打電話,說你在這裏的。你沒事吧?”

蘇菲笑著搖了搖頭。

祈滬給她的腿捏了捏,對著梅子說,“她抽筋很厲害,你要多給她按摩。孕吐厲害吃不下飯的時候,給她吃點水果。”

梅子答應了一聲,倒沒有像昨天那樣,兇巴巴的對著祈滬說話。答應的時候,臉上還有點不明顯的紅了一下。

他說完,看了一眼蘇菲,“你就在這裏好好休息,我不過來打擾你。但你的身體最近的一段時間是不適合在家裏的,你就安心在這裏養胎。”

蘇菲看他真的離開了。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拿一顆沈寂的心也好想跟著他一起離開了一樣。

“蘇菲,他到底是誰啊?”梅子望了一眼祈滬,那男人除了說話冷冰冰的之外,臉是真的好看。但是他對著蘇菲的時候,很溫柔的樣子。

“從前認識的人,但是他不是一個能令人愉快的人。”蘇菲將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她現在真的不敢和祈滬走進。

昨天他問孩子是誰的時候,蘇菲不是沒有看到他眼中的神色,若是他有一天知道這個孩子是他的,那只有兩種可能,不少讓她把孩子給打掉就是過來和她爭奪孩子的。不管是哪一種,都是她無法忍受的。

但就在剛才,當祈滬的手無意間蹭過她的肚子的時候,她明顯感覺到了肚子裏有一陣胎動。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錯覺。

但也就是那麽一刻,她突然覺得,人跟人之間最難切斷的就是血緣關系。如果以後的日子孩子不斷的和祈滬見面,又怎麽樣才能瞞過他的眼睛。

第三百零六:祈滬和蘇菲(二十)

茉莉在酒店裏等了好幾天,祈滬始終沒有回來找她。她打電話給祈滬貼身的秘書,沒想到秘書已經被辭退了,換了的秘書是一個男人,只跟茉莉說了沒幾句話就掛了。

茉莉不甘心天天在酒店裏呆著,她知道祈滬最近負責的項目在什麽地方。她跑到那個地方的時候,那些人因為看到祈滬和她在一起過,自然對她還算尊敬。茉莉一問負責人才知道,項目早就談妥了,現在已經沒有什麽事情需要祈滬親自過來的。

茉莉聞言,心裏一下子升起巨大的空落,噙在嘴角的笑頃刻崩塌了。

她咬牙暗想,雖然從前祈滬對她也是不冷不熱的,但是起碼不會那麽多天不理她。更何況她都跟著祈滬到這裏了,他怎麽可能將自己扔在酒店裏不聞不問那麽久。

茉莉立馬就想到了那天在街上看到的蘇菲,眼角含恨。

她立馬走出大廈,打的去了蘇菲家附近找她。

茉莉用了好多法子才打聽到蘇菲人在醫院裏。她坐上的士氣得都快要炸肺了,祈滬這幾天一定就是陪著她了,否則怎麽可能不來找她呢。

她就知道,一遇上蘇菲準沒有好事情。

司機是個愛聊天的人,看到茉莉這一臉生氣的樣子,開玩笑說了句,“小姐是要去做什麽,那麽生氣的樣子,是老公出軌了麽?”

茉莉心裏慪火,“是啊!不知道哪裏來的小三,做什麽不好偏偏做小三,太不要臉了。”

“哈哈,那你老公真是太想不通了,你那麽漂亮的老婆還要去找小三。要我說啊,你的臉可比那種小三還漂亮啊。”

茉莉一聽,曲解了司機的話,“那你是說我才應該去當小三?你把話給我說清楚,誰小三了?”

“我哪裏是哪個意思,我是說你長得好看。”

“你別說話了,你給我好好開車吧!”茉莉臉色鐵青。

司機搖了搖頭,這種脾氣的女人,老公不在外面偷吃才怪。

車子開到了醫院外面,蘇菲提著高跟鞋就往住院部走。

梅子出去打熱水了,蘇菲有點累,閉上眼睛休息。

門被誰一腳踢開,“砰”得一聲,把剛睡著的蘇菲也給吵醒了。

蘇菲睜開眼睛,就看到茉莉站在門口,眼中的閃著一股子陰冷。

她幾步就走到蘇菲身邊,“我要和你談談。”

蘇菲目光瞥向一邊,“我和你又什麽好談的?”

茉莉低著頭,居高臨下的對著蘇菲說,“你應該也知道,如今祈滬和我好的不行,也許再過些時候,我們就要結婚了,我希望你別來破壞我和他之間的關系。我知道,蘇小姐從前對滬癡心的很,也很想和滬在一起。但是我站在旁觀者的身份多說一句吧,強扭的瓜不甜,更何況你已經強扭了那麽多年了,也該松手了吧。”

蘇菲擡起頭對上茉莉的視線,“你什麽時候看到我找他了,又有什麽資格站在這裏和我說這樣的話?”

茉莉冷笑了一聲,視線落到她的小腹上,“你懷孕了?幾個月了?總不會是祈滬的種吧。”她捋了一下自己的頭發,“不過我覺得也不大可能,滬一直是和我在一起的,怎麽也不能是他的。”她撥了撥自己寇色的指甲,“但我知道,女人有時候會為了愛情變得十分的盲目。尤其是得不到愛的女人,一定會變得十分的極端。我在酒吧也有點時間了,我很了解,你一定是告訴祈滬,這個孩子是他的對麽?”

蘇菲感覺自己的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都說不一樣的環境養成不一樣的人。你一直以來都是在酒吧工作,能有這種想法很正常。不過,你知道我和你不一樣,我們家的教養絕對不會讓我這樣的手段去對待一個男人,更加不會讓自己那麽委曲求全。”

蘇菲懶得和她說話,“你們那種環境出來的,什麽骯臟的事情都做的出來,我明白的,但是你放心,我不是你,你可以走了。”

“你現在是在看不起我?”茉莉好笑,“但是,就是我這樣的人,抓著了祈滬的心不是麽?你能麽?你努力了那麽久得到了麽?別搞笑了。”

“你要是真的那麽自信,你今天何必跑到我面前來說那麽多要我放棄的話,你就在家裏呆著,質問他不就好了?”

茉莉被說的一肚子火,“你以為祈滬對你稍微好一點你就當真了麽?你當我來這裏是為了什麽,我只是好心的勸勸你,作為一個女人我實在是心疼你的飛蛾撲火。”

“那我謝謝你,你的好意我已經知道了,你可以走了。”蘇菲幾句話就將她給撥了回去。她漫不經心的起來,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從茉莉這個角度看過去,剛好可以看到她那母愛柔情的一面。

茉莉臉色氣得灰白,真不知道這個孩子是誰的種,要是是祈滬的那就真的完蛋了。

她擡起頭,“你也不必太得意。我告訴你,你的孩子是不是祈滬的我們都不知道,就算是吧,祈滬也不會要你的孩子的,你知道為什麽麽?”她嘴角輕揚,“因為,我肚子裏也有一個孩子了。只是才一個月,加上我的反應很大,所以並不能看出來。”

她偏過頭笑,“你說,我和他那麽相愛,他有可能不要我的孩子麽?所以我勸你千萬不要白費心機了,這是我給你最後的忠告了。”

蘇菲的目光落到了茉莉的小腹上,雖然她從來沒有想過要和祈滬再開始,也沒有想過要把這個肚子裏的這個新生命告訴他。

但是猝不及防之下,被告訴了這樣一個消息還是難以接受。她心裏泛起濃烈的酸澀。她也懷孕了,她是正大光明的待在祈滬身邊的女人。生下的孩子,自然會得到祈滬完整的愛,還有她對孩子的愛。

可是她的孩子呢,註定了一出生就是沒有父親的疼愛。而她沒有任何的辦法。

茉莉走之前不忘補一句,“好了,我今天到這裏,也是想看看你。畢竟祈滬是真心把你當妹妹的,你要是出了點什麽事情,他肯定也是會著急。只是我希望,蘇小姐能把愛情和親情搞清楚,千萬別耽誤了事情。”

“我還沒有告訴滬他已經有孩子這個事情了。要是他知道了不知道有多開心,你不會明白的,像他那樣的人其實很渴望一個完美的家庭。哦,當然前提是相愛的人組成的家庭。”

她笑著轉了一個身打算離開,正好倒了開水進來的梅子走進來了。她也沒看清茉莉人在房間裏面,低著頭快速走進來,人就撞到了她身上。茉莉抓住了床上的桿子才算是站住了腳跟。

她氣到不行,“蘇菲,你誠心的吧,想要弄死我和孩子,還給你和你的孩子讓路是不是,我告訴你,你做夢去。我會和我的孩子好好的在的,我要這輩子都被祈滬寵愛在手心裏,你就在旁邊看著嫉妒吧!”

她想罷,想要上前拉下蘇菲,最好一下子能將她的孩子也給弄沒了,現在場景那麽混亂,誰也不知道是誰先動手的。

茉莉想著就上前要抓住蘇菲的手。

蘇菲眼睛睜大,被她拉了一下差點就摔下來了。

梅子尖叫了一聲,連忙走到她身邊,將蘇菲拉了回來,“你想要做什麽!”

茉莉害怕事情被暴露,反正膈應蘇菲的事情已經完成了,她自然要快點離開。

她也沒有做回答,快速拿著自己的包走到門外去了。

蘇菲看著茉莉離開的背影,心裏覺得真的諷刺又可笑。就那麽短的時間裏,茉莉還能懷孕了,這不知道是她自己的運氣太背了,還是茉莉的運氣太好了。

從前蘇菲受了那麽多的白眼和嘲笑,都沒有覺得怎麽樣,但是有了孩子之後,她只要一想到那些有可能攻擊孩子的話,她心裏就難受的不行。光想想都覺得可怕,更何況是直接說出來呢。

她甚至願意這些惡毒的話乘以十倍施加在她的身上,她也不忍心看著自己的孩子被別的人多說一句話。

可是,從她註定將他帶到這個人世界開始,就註定了她的孩子有可能要比別的孩子承受的更多。

梅子心疼的看著蘇菲,“蘇菲,我就不應該出去倒水,這個女人是誰,她臺奇怪了,她剛剛差點想要將她拉下床。她太惡毒了!”

蘇菲在床上躺好,還有點心有餘悸,她只是想要安安靜靜地將孩子生下來,為什麽會有那麽多的人來打擾她。

蘇菲雙目直視梅子,“那人是祈滬的最喜歡的人。”

梅子聞言,人都一驚,“怎麽會是這樣的!那樣的女人除了長得有點好看,有什麽好的。”

蘇菲拿起旁邊的熱水喝了一口,微微一笑,“我也不知道,感情本來就是毫無理由的。愛了就是愛了,不愛就是不愛。”她說完這話的時候,眼睛裏一酸,胸腔起起伏伏。

“梅子,這輩子最不能招惹的就是這種男人。”

第三百零七:祈滬和蘇菲(二十一)

蘇菲安靜地倚靠在陽臺的欄桿上,風吹過院子裏紫色的花,隨之顫抖了了一個盛夏。透過那紅的發紫的花,蘇菲遠遠看見祈滬的車子停在外面。

他手上拿著煙,隔著無數紅紫的花朵望住她,眼神深邃。

時間仿佛剎那回到初初認識的那會兒,籌光交錯的酒會上,他也是一個人靠在陽臺吸煙。明明每個人都要巴結他,同他說話,可他看起來依然孤獨的樣子。

似乎,沒有一個人能夠真正的走進他的心裏。

蘇菲隔著時光的維度看著祈滬斑駁的生活。突然有些明白,為什麽這些年來,她始終無法走進祈滬的心裏。原來,一開始就是註定好的,她同他之間隔著千山萬水,根本不是靠努力就可以靠近的。

蘇菲與祈滬,也許最合適的關系就是陌生人。

蘇菲轉過身,將窗簾拉上,再也不去看外面的那個人。她垂眸,看著自己的肚子,她多想要將這個孩子留下來啊,但是她從來都沒有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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