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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完) 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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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晨和項權西坐了很久,兩個人各懷心事,卻又都無法言說,直到夜幕降臨,宋晨才動了動唇:“我打算……明天就走。”

項權西擡頭,眼裏不再是不舍和心痛,像是獻祭者,竟帶了些大義凜然的決絕。他沒再多說什麽,只點頭:“好,到時候我送你。”

宋晨沈默,猶豫半晌,才說:“祁奕托我轉告你,記得去手術。”

項權西苦笑:“這個多管閑事的,是他跟你說的那些吧?回頭我告他侵犯患者隱私。”

宋晨輕輕搖頭:“是我想知道這些。”

我想知道你的全部,這樣,就可以在離開以後再沒有遺憾。

宋晨看到當年年幼的自己在黑暗的山洞裏,等啊等,沒等到人來救他,之後山體滑坡遇上了暴雨,變成了一場極大的泥石流,他未能幸免,死在了黑暗中,沒有任何人知道。

而項權西,多年來一直追著的,真的成了一個虛無的影子。那個安靜的人,那顆紅痣,早就消失在多年前的泥石流中。最後項權西在和蛇頭對峙的時候中了槍,死在了荒瘠的國界線上。

所有的一切都不曾發生,那些見不得人的情愫,那些顛鸞倒鳳的結合,以及那無數難以入眠的夜晚。

他們無罪,可也早早離開人世間。

宋晨猛地驚醒,卻發現淚流滿面。

這一切,都太苦了。

項權西像是知道宋晨沒睡好一樣,明明拿著房卡,卻一早來敲門。

宋晨很快打開。

項權西看了他一眼,宋晨不敢跟他對視,他怕那樣的眼神以後無數次出現在自己的夢裏。

他們心照不宣地沈默不語,一起收拾東西、出門、去機場。

一路沒有說一句話。

好像一到這種生離死別,所有的言語都沒了力量,都那麽蒼白。

“就到這裏吧。”宋晨站在機場,想起他上一次站在這裏,心是冷的,那些微末的感情也被他包裝的完好。可是今天,就像是蒸騰的沸水,再也蓋不住了。

“……好。答應我,別輕生。”項權西不再看他一眼,低頭把東西都塞到他手上。

宋晨呆呆從他手裏接過。

項權西心不在焉地解釋:“上次你暈倒以後祁奕告訴我的。”

“我答應你。”宋晨低頭不敢看他,“你也是,好好睡覺。”

“嗯。”項權西好不容易扯起的假笑在聽到他的話之後,還是掙紮著消失在嘴角。

“我走了。”

“嗯。”

“項權西。”

“什麽?”

“算了,沒什麽。”

“……好。”項權西等了會,見他沒動,低聲叫他:“宋晨?”

宋晨回神,眼眶漸漸紅了:“那我走了。”

“好。”

項權西看著宋晨再次轉身離開。

他依舊是留不住。

像是命中註定他們要此生別離,不覆相見。

“宋晨。”

宋晨走到登機口,似乎聽到有人喊他,他轉過身,看著遠方的項權西嘴動了動。

淚水瞬間決堤。

項權西無聲地說:我愛你。

這三個字,像是早被一個名為項權西的人播了種,深深紮進了宋晨心裏,蠻橫地生長。

手術當天,項權西躺在病床上,煩不勝煩:“好了好了,記住了。麻醉醫生,快給我打一針,我再也受不了你們祁主任嘮叨了。”

祁奕心事重重準備離開,突然又轉回來,拿著一板藥放床頭:“對了,這次麻醉時間長劑量大,醒了之後可能會惡心,或者短暫頭痛,記得吃這個藥片。我給你放這裏了,誒!你回頭,看一眼。”

項權西翻了個巨大的白眼:“知道了!”

“不識好歹!”祁奕老神在在背過手,懶得理他。

項權西吸進麻醉氣體,便沈沈睡去。

做手術的時候,祁實大驚小怪地湊近祁奕:“哥,你看,權西哥怎麽哭了。”

祁奕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隨後嘆了口氣:“去幫他擦一擦,別讓人笑話。”

“我還是第一次見麻醉之後竟然會哭,他是有多傷心的事。”祁實一邊走過去一遍低聲嘟囔。

“小兔崽子知道什麽?”祁奕利落地打結,“你安分點,別跟他說。”

祁實懶懶的,故意拉長語調:“知道了。”

麻醉藥效過後,項權西朦朦朧朧醒來,看到身邊坐著一個人,純白的衣服,那安安靜靜的樣子……

“哥!”

“混叫什麽,我是祁奕。”祁奕眼見著他一路走來,鬧心地要命,此刻見他還是執迷不悟,不覺眉頭緊皺。他拿起旁邊櫃子上的藥片:“你出現了蘇醒延遲,現在已經兩個小時過去了,快把這個吃了。”

“先放著吧,等會吃。”項權西臉色不好看。

“夢到什麽了?”祁奕把藥片磨碎,倒進水裏。

“沒什麽。”

“有宋晨?”

“嗯。”

“就算是噩夢也不願意醒?”

項權西就著吸管把藥喝了,才說:“能見到他,怎麽是噩夢呢?”

“為什麽不留下他?以你的手段,應該不是問題。”

項權西大概是麻醉藥效還沒完全消失,現在難受地要命,又被祁奕左一句又一句追問,只恨不得趕快讓他閉嘴,於是破天荒的沒有再瞞著。他說:“他是個很孤傲的人。以前我們只是金錢交易,說起來是雙方索求而已。之後我做了錯事,已經讓他痛不欲生。如果這次我再強迫他,”項權西頓了頓,語氣沈重,“祁奕,他會死的。”

祁奕好半天才問:“那你呢?”

“我?我這不是挺好的嗎?”

祁奕嘆了口氣,眼眶不自覺濕潤:“項權西,別這麽逼自己。”

項權西苦笑,祁奕頭一次覺得,面前的好友陌生起來,像一個走過半生的老人,毫無半點生氣。

過了十來分鐘,項權西神智清楚了些,眼前也漸漸清明,他看著向祁奕身後,神情一怔,突然笑起來:“祁奕啊,我沒叫錯。”

像枯木逢春、死灰覆燃。

祁奕怔怔地想,他又活過來了。

他回頭,此時正是傍晚,火紅的夕陽照進來,他看到病房門口,那個安靜地像樹一樣的男子站立著,他手裏捧著的花,是鮮艷欲滴的紅色玫瑰。

他不僅帶來了原諒,也帶來了希望。

—正文完—

番外一  項·商界大亨·心狠手辣·鐵血無情·權西的生病記

那天是星期六,晚上宋晨正在家裏看電影,項權西進門後二話不說從身後抱緊他,他奇怪地回頭問他怎麽回事,卻只見項權西埋首沈默。

項權西擡起手臂環在他肚子上,宋晨擔憂,也顧不上關電影,順著項權西的動作往他懷裏又靠了靠。

一直等到電影放完了,宋晨才後知後覺拿出遙控打開屋裏的燈。

項權西穿著早上出門的西裝,只是領帶不知道去了哪裏,高定西裝褲子臟兮兮的,褲腳上還有泥點子。

宋晨驚訝:“你這是去哪了?”

項權西不答,輕輕搖頭,亂糟糟的頭發紮在他臉上,宋晨下意識地躲開,之後他察覺到自己又過度敏感了,於是又試探地慢悠悠移回來。他耐著性子叫了聲:“項權西?”

項權西終於沈默很久才舍得擡頭,他聲音啞著:“我在……那棵樹下坐了很久,想通了。”

“想通了?”宋晨聽著他莫名其妙的話,突然想到以前院子裏的那棵樹,他轉過身和項權西面對面:“你去山上了?”

他這才看清楚項權西的表情,充滿血絲的眼睛直直看著他,滿臉疲憊和悲痛,那一瞬間宋晨只覺得心都被他看疼了。

宋晨不忍看他的眼神,只得移開:“這幾天下雨,你去那裏幹什麽?”

項權西握緊他的手:“哥。我會讓你過得很好,過得比誰都幸福。這本來就是你應得的。”

宋晨嘆口氣,輕聲抱緊他:“還在意以前的事?”

項權西立馬回抱:“很在意。我好怕一睜眼我還在手術臺上,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夢。”他抱得更緊,恨不得要把宋晨揉碎塞在身體裏,“哥,我要抓住點什麽,我要知道你是真實的。哥!”

項權西突然驚呼。

宋晨極有耐心的,像哄孩子似的拍打他的背:“我在。”

這樣的情況已經出現了很多次。項權西總會突然激動地一聲一聲叫“哥”。

祁奕甚至問過神經科的醫生,脫敏療法也試過,可是總是不見好轉。

並且項權西出現了一個奇怪的癖好,平時看不出來,沒人的時候,就喜歡貼緊宋晨的背,湊在他的後頸使勁地嗅。經常嗅著嗅著就會呼吸加速,然後忍不下去就會自覺推開宋晨,自行去衛生間解決。

他極度缺乏安全感。

以前的事給雙方帶來巨大的傷害,不止項權西,自公寓樓那一夜後,宋晨自己也十分抗拒別人的親近,尤其是項權西。

雖然他已經努力從剛開始的惡心到後面漸漸適應,可是還不夠能讓兩個人坦誠相見,徹底擁有。

他們還需要時間。

項權西黏了宋晨一整夜,第二天宋晨是被熱醒的,總覺得身邊有一個大烤爐。

他朦朧間拿手觸了觸項權西的額頭,瞬間驚醒:“項權西,你發燒了!”

項權西眉頭緊皺,極困難地睜眼:“哥,好難受。”

“我現在就給祁奕打電話。”宋晨匆忙拿起手機準備下床。

“別走。”項權西力氣大得很,輕易就把宋晨拉回懷裏。

宋晨只好安撫他:“聽話,我叫祁醫生來,好不好?”

“不許走。”

這是……撒嬌?

宋晨搖頭,不能,這個詞怎麽會出現在項權西身上?

他沒了脾氣,就著這個奇怪的姿勢給祁奕打電話。

電話掛斷後,宋晨覺得自己的臉比這個大病號都熱。

過了半小時,門鈴就響了。

宋晨語氣極輕極輕跟項權西打商量:“我不走,下床去給祁醫生開門,好不好?”

項權西不理他。

還鬧脾氣了?

門外祁奕等了半天不見有人開門,擡起手機要給宋晨打電話的時候,卻見宋晨打了進來。

“餵?”

“祁醫生,密碼是1107,麻煩你直接進來吧。”

祁奕滿頭疑惑地進去,看到項權西惡狠狠看著他的樣子,先是一楞,隨後哈哈大笑。

“祁醫生。”宋晨的臉冷了下來。

項權西這個時候賭氣地又往前蹭了蹭,像是宣示主權一樣伸出舌頭舔了舔宋晨的後頸。

宋晨頭皮一炸,差點擡起手肘直接把他頂飛。

他怒氣值徹底點滿,又逮著祁奕在一旁看戲,表情立刻精彩起來。

祁奕低咳一聲,看夠了戲,慢悠悠測了體溫,掛了水,留了藥,又看熱鬧不嫌事大囑咐宋晨好好照顧病人,尤其是晚上,千萬不要讓他著涼。

等祁奕瀟灑離開後,宋晨才覺得熱得冒汗,他試圖推了推身後的項權西,見他不動,回頭一看,竟然不知這人什麽時候已經睡著了。

宋晨嘴角抽搐:“真行。”

項權西吃了藥掛了水,又抱著宋晨睡了一覺,再醒的時候已經神清氣爽。

他饜足地啃著宋晨的後脖子玩,直到把宋晨從睡夢裏拉出來。

“別鬧。”宋晨覺得癢,往前躲了躲。

“哥。”

“嗯……”

宋晨答地敷衍,他睡不清醒,昨天水掛完以後已經後半夜,項權西又一直睡不安穩,隔上一會兒就熱地蹬被子,宋晨只好一晚上都伺候這祖宗,一直天亮才睡下。

“哥。”

項權西聲音很低,充滿磁性。到此刻宋晨的耳朵裏,卻像蒼蠅一樣討厭。這次他連應都不應了。

項大總裁只好用行動表示自己的需要。

他試探地手伸進宋晨家居服裏,剛觸碰到宋晨滑嫩的皮膚,就被他下意識地躲開。

項權西嘆口氣,宋晨還是對他的肌膚親近有些抗拒。他剛想抽出來自己去衛生間解決,手卻突然被宋晨抓緊,拉到自己的身體上。

項權西詫異地看他。

他哥哥現在早已經又睡了過去,這個動作也是無意識的。

項權西心裏一暖,鼻頭瞬間酸了。

他在心裏默默告誡自己,一定要讓這個人成為最幸福最幸福的人。

番外二   項·霸道總裁·權西的小嬌妻

項權西最近很苦惱。

他家哥哥已經和他冷戰了整整一周。睡沙發不用說,連上下班都不用他送,做好飯他也不吃,他們固定的周末床上娛樂也全部取消。

冷戰的原因還要從一周前項權西醉酒那次說起。

那天公司談了個大項目,慶功宴項權西喝多了酒,出來的時候蹲在大馬路上吐了個天昏地暗,起身還不忘叮囑助理:“孫助理,帶我去附近酒店,別讓宋晨知道。”

宋晨對他的舊傷敏感得很,祁奕那個混蛋反反覆覆叮囑要少喝酒,要是宋晨知道他喝這麽多酒,絕對要讓他跟他鬧脾氣。

孫助理扶起他,一臉為難:“項總,您確定?”

項權西腦袋不大清醒,現在唯一在意的就是怕回去後讓宋晨擔心。

“那也不行,你就說我臨時加班。”

孫助理嘆了一口氣:“……好的,項總。”

等到第二天,項權西早早起床,先在酒店徹底洗去了酒味和煙味,又去買了宋晨最愛吃的抄手,這才做賊心虛地回了家。

宋晨還沒醒,他把抄手放到電飯鍋裏保溫,又倒了一杯蜂蜜水,邊吹散熱氣邊進了臥室。

他們的新房什麽都好,唯一讓宋晨抱怨的就是床太大,占地方,本來他是打算在臥室加一個櫃子,放他收藏來的瓷器。結果項權西瞞著他把櫃子移到了書房,宋晨因為這個讓項權西睡了大半個月的書房。

項權西看著陷在床墊裏睡得不安穩的宋晨,心都化成了水,他把碗放在床頭,輕手輕腳上床從身後摟緊宋晨,把頭埋在他肩窩裏愜意地嗅。

宋晨睡得淺,剛迷迷糊糊睜開了眼,聞到熟悉的味道,於是眉頭舒展,重新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項權西不忍心叫醒他,再加上昨天喝了酒,嚴重睡眠不足,早就忘了他提前回來的目的,就這麽沈沈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鈴聲響起來。

宋晨頗為不滿,擡手拍他:“電話。”

項權西也不清醒,掙紮了半天沒摸到手機,於是順手把懷裏快被徹底吵醒的人摟緊,哄小孩一樣輕輕拍他的背:“別管,睡你的。”

兩人是被孫助理叫醒的。

項權西一臉官司看著門口的孫助理。

只見來人哭著臉:“項總,您怎麽不接電話?”

項權西皺著眉問:“什麽事?”

“昨天簽的那個項目出了點小問題,您還是去公司一趟吧,大家都等著呢。”

項權西揉揉山根,一句國罵就要罵出口,就聽到宋晨走過來的聲音,只好忍忍咽回去。

“孫助理進來吧。”宋晨聲音裏還帶了些剛睡醒的鼻音。

“不了不了,我情況已經和項總說清楚了。宋先生,公司還有事,我就先走了。”孫助理又轉身對項權西微微鞠躬,“項總,那我先走了。”

孫助理一走,項權西就感覺家裏突然低氣壓。這時他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他要賠罪的事。

“哥……”

“昨天晚上去哪了?”

“……公司值班。”

“這是什麽?”宋晨拿出手機,點開一張圖片遞給他,“你公司的副總昨天發的朋友圈,你告訴我,這個混蛋是誰?”

宋晨指著最中間的項權西。

項權西皺眉盯著副總的頭像:“你怎麽加的他的好友?”

“項權西!”

“那什麽…昨天不是工作完挺晚的嗎,怕回來打擾到你,所以就在外面……誒!哥!”

宋晨不等他說完,轉身回了臥室,關了門,上了鎖。

“等等,別……”項權西站在門外急了,“我坦白,我坦白。昨天喝了酒,不回來真是怕你擔心。”

“喝了多少?”

“也不多……”

“不多連家都回不來?”宋晨在臥室換了身衣服,面無表情走出來,“我去上班了,你自便。”

“哥……”項權西拽著他,“下次保證不會了……”

“你還想要下次?”宋晨睨了他一眼,甩開他的手,徑直出了門。

項權西被冷落了一個禮拜,頭兩天還好,越到後面越焦慮,後來幹脆連覺都睡不著了,摸著手上的戒指枯坐了一整夜。

那枚戒指還是宋晨給他戴上的,戴上以後再也沒有摘下來過。指環有些松了,最近宋晨不理他,他食不下咽,瘦了不少。

這樣不行。

項大總裁在經過一夜的深刻反省之後,終於立下誓言決定再也不沾酒。

等到天亮了,他做好了早飯,守在臥室門口等宋晨出來。

宋晨看到他後心裏不是滋味,其實他早就不氣了,可是一想到這個人不僅騙他還不愛惜身體,便鐵了心要治治他。

項權西像個影子一樣跟在他身後,寸步不離。

“幹什麽?”宋晨停下,轉身問他。

項權西殷勤地帶他進廚房:“給你做了早飯。”

宋晨頓了頓,還是坐了下來,滿不情願地吃起來。

“哥,以後我不喝酒了。”項權西給他剝了一個煮雞蛋。

宋晨忍著笑意,裝作一臉的嚴肅:“說真的?”

“當然是真的。”項權西拿出他一早準備的東西,“這是我的保證書,白紙黑字,違約我這輩子都睡沙發。”

宋晨接過,看著以往在文件上簽一個名字都煩的項大總裁,竟然一筆一劃寫了整整一張A4紙。他沒來由熱了眼眶,洩氣似的想,這個傻子,搞得這麽認真。他心裏暖起來,板著臉:“今天來接我。”

“好!”項權西一看有戲,大松一口氣。

項權西提前兩個小時下班,早早地等在宋晨的工作室門外的沙發上。

這麽一個S省鼎鼎有名的商界大亨坐在外面,工作室好多小姑娘都爭先恐後地跑出來圍觀,宋晨忍無可忍,走出來剛要訓他幾句,就看到項權西直直地盯過來,眼裏那點子的光亮擋都擋不住。

旁人不知道,宋晨卻一清二楚,這是受委屈了。

他的火氣瞬間被撲滅,啞口無言,只得掩唇咳嗽:“上班時間,你們在這裏幹什麽?”

員工一看老板出來,一哄而散。

項權西幾步走過來,大庭廣眾之下,也不管別人看不看得見,就這麽緊緊擁住他,把頭埋在他的肩上,聲音悶悶的:“哥,以後不許不理我。”

接著項權西又壞心眼地補充:“你再不理我,我就親你了。”

番外三   項·成熟大方·權西的小情敵

周末一大早,家裏的門鈴就響了。

項權西輕吻身下人,眼裏溫柔,高聲問:“誰啊?”語氣極其不耐煩。

半晌門外也沒動靜,宋晨紅著臉,輕聲嘲笑他:“你在這兒吼誰能聽見?去開門。”

項權西黑著臉:“不去。”

接著宋晨察覺身體裏的東西動了動,暴躁地沖撞幾下,撞地他乖乖回神,再也沒功夫管門外是誰。

項權西在床上向來霸道兇猛,控制欲極強。他最喜歡就是看宋晨被折騰地香汗淋漓、粉中透亮。

“哥,睜眼,看我。”

宋晨喘著氣睜眼,那雙眼裏波光粼粼,在昏暗的臥室極亮。他微微皺眉,曲起胳膊推身上的人:“昨天晚上鬧到半夜,今天怎麽還不消停?”

項權西不知聽到沒有,附身含住他的耳垂,低聲呢喃:“哥……想你。”

他的聲音本就低沈,現在近得連熱氣都撲進宋晨耳朵裏,他哥哥不自在地擡肩,卻被他壓住,一轉手腕,細長指尖擡起,撩撥身下人垂下的濕發。

宋晨被他撩地下腹發熱,難耐動了動。

項權西抽出那只手,拖著他哥哥的背讓他坐起,接著邪笑著一松手,宋晨重心不穩,猛地往下一滑,生生把那東西全部吞了進去。

後面昨天被項權西用盡各種手段鬧了一晚上,現在還腫著。

他全身強烈抽搐,疼痛加上麻癢刺激他的神經末梢,讓他終於沒忍住,盡數噴射在項權西身上,然後順著這人緊實的小腹,緩緩向下流到兩人結合處。

項權西抽身,把人翻個面,讓他背坐在自己懷裏,饜足地嗅著他後頸,密密麻麻的吻落下來,宋晨現在極其敏感,顫抖著向前躲:“不要了……”

項權西雙腿夾住他的腰腹,不讓他動分毫。

“乖,讓我吃飽。我這半個月都沒見上你,要餓死了。”

說著項權西猛地刺進去,又快速抽出,這麽狠狠幾下,宋晨又有了反應……

等項權西真正“吃飽喝足”了,才舍得松開他。

兩人去浴室收拾幹凈,已經是中午。

項權西前段時間出差,連軸轉了近半個月,談了幾個大項目,近些日子實在忍不住,把之後的合作事宜都交給孫助理才抽空跑回來。

宋晨皺著眉,他不反對他的工作,只是覺得他太累了,兩人在一起已經六七年,早已經不是當初二十多的小年輕,項權西本來身體就不好,早年受過槍傷,開過刀,一直很註意,可是不知道為什麽,項權西最近沒命地工作,恨不得每天撲在工作上。

宋晨甚至擔憂他們是不是也到了所謂的七年之癢。

項權西見他家哥哥累壞了,有些心虛,打算出去買條魚回來給他熬魚湯,他邊穿鞋邊不放囑咐:“哥,床頭有杯蜂蜜水,你記得喝。”

宋晨沒回答,項權西以為他沒聽見,又高聲重覆一遍,說到一半,只聽宋晨鄭重地說:“項權西,你過來。”

項權西楞了一下,立刻明白過來,他知道這是遲早的事,也不急,把鞋脫下來放在陽關,慢慢走進臥室。

“哥。”

“嗯。”宋晨後面不舒服,拿了個枕頭,側枕著。

項權西笑了笑,也上床,從背後擁緊他,嗅著他的後頸,像幼獸在尋找一個依靠。

宋晨沒動,不知道在想什麽,過了一會,他才轉身,眼角還殘存著縱欲後的嫵媚,他嘆口氣,低聲問:“是不是下午又要走?”

項權西點頭。

“我們家不缺錢,你幹嘛這麽拼命?”

“哥,你還記得去年跟我說過,你想去看極光嗎?”項權西把他往懷裏帶,笑得隨意:“前年,你說想去澳洲看袋鼠,在之前,你想去加勒比海。”

宋晨還沒反應過來,就聽他繼續說:“我也有很多想去的地方,哥,等我把工作安排好,我們走吧。”

“去所有想去的地方。我陪你。”

宋晨半晌才帶些許哽咽:“好。”

不感動是假的。

極光不過是看了網上的一張照片,突然提了那麽一句,袋鼠也只不過是看到新聞之後多看了幾眼,至於加勒比海,只是他和項權西看電影的時候無意間誇了一句。

只是,總有個人能記得你隨口而出的每一句話,這就很好,這就足夠。

項權西粘著他嗅了半天,才依依不舍地起身,臨走時又俯身輕吻他。

他哥哥這麽多年還是一點沒變。他忘不了那天傍晚宋晨抱著鮮花站在病房門口,其實一直沒告訴他,那天的他,是他一生見過最美的景色。

宋晨笑他:“這麽多年,怎麽還這麽膩歪?”

“對哥哥,怎麽都不會膩。”

項權西開門準備出去,突然他頓住,瞅著門口一個小團子深深皺起眉頭。

“誒!小鬼!起來!”

項權西擡起腳尖推他。

他語氣雖然兇,但是沒敢太用勁兒,小孩察覺到動靜慢悠悠擡起頭,看了他半晌,臉猙獰起來,項權西心道不好,來不及關門,只聽“哇”一聲,小孩大哭起來。

“姜姜?”

宋晨聽到聲音出來,看一眼站在一旁不耐煩的項權西,再看蹲在地上哭得喘不上氣的宋姜,眉頭登時皺起來。他問項權西:“怎麽回事?”

項權西攤手:“不知道。”

這時宋晨突然想到什麽,回房拿出手機,昨晚項權西把他的手機調成靜音,他最煩做事的時候有人打擾。

果然一串宋玟的未接來電,還有幾條短信,大意是說今天緊急出差,讓他到家裏把孩子接過去照顧一天,還特意囑咐別讓項權西欺負他。

宋晨看著這小孩,心想,這孩子聰明著呢,哪裏需要他照顧,自己都能找著他家。

宋晨左哄右哄才把小孩哄進門,項權西看著他走路不穩的樣子,意味深長地笑了。

“早上敲門的就是他?”項權西跟進來,湊近宋晨耳邊,邊說還邊伸出舌頭舔了一下他的耳廓。宋晨知道,這只不安分的獸又在宣示主權。他一記眼刀過來,低聲警告:“孩子在,你給我收著點。快去買菜!”

項權西不置可否,路過廚房把宋晨拽進去,把人逼到墻角親了有五分鐘才放開。

“你們孤男寡男共處一室,我哪裏放心?”

宋晨看他那一副裝出來的委屈樣,說:“那我買菜,你在家。”

項權西看他現在走路都打顫,哪舍得。他又親親他哥,總覺得不夠似的,抱著就不想撒手:“好啦,真不禁逗。等著,回來做一頓好的,不給那小子吃!”

宋晨忍不住嘀咕:“多大人了,跟個小孩你還有完沒完……”

項權西這人,有個壞毛病就是愛吃一些莫名其妙的飛醋。

七年前有一次生病發燒,水深火熱中還不忘吃祁奕的醋,被祁醫生笑話到現在。

又過了一年,宋玟懷了孕,丈夫跟別人跑了,宋姜出生後沒有爸爸,小時候最愛黏著舅舅,項權西就開始吃宋姜的醋。沒人的時候就愛欺負小宋姜,壞事沒少幹。當著小孩的面把他喜歡的小玩偶扔出窗外;趁人不註意冷不丁推他一下,把他推倒在海綿墊上裏,然後在後面得逞地大笑;偷他珍藏的小汽車模型……氣得小孩每次見他就哭。後來宋姜長大了,鬼精鬼精的,平常怎麽都不哭,一和項權西獨處,就要哭得撕心裂肺,宋晨心軟,總要很耐心哄他,由著他粘著自己。

這麽一來,項權西每次見他準沒好臉色。

堂堂S省財富值前五的、已過而立的項大總裁,跟一個六歲的小孩爭風吃醋。

宋晨每次都不忍直視。

項權西走後,宋晨心虛起來,一想就覺得臉熱,貪圖享樂,把一個六歲大的孩子關在門外一早上,太不地道。

他本想給宋姜道個歉,哄一哄孩子,哪知項權西前腳一走,宋姜後腳就止住哭,他拽過宋晨,委屈巴巴地叫:“舅舅……”

跟剛才項權西一個德行。

宋晨:“……”

“你怎麽過來的?”

宋姜說話生怕舅舅把他打包退回,連忙說:“我出門倒垃圾,祁叔叔看到就送我過來了,他說這個時間舅舅肯定在家。”

宋晨問:“哪個祁叔叔?”

“祁實叔叔啊,他還說項叔叔總是欺負你。舅舅,是不是他欺負你,所以你不能給我開門啊?”

“……”

三個人吃了一頓硝煙四起的中飯。

主要是項權西和宋姜。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尤其是項權西回來後看見宋姜窩在他哥懷裏。

兩人前一秒還好好的,下一秒項權西就搶宋姜筷子裏的一塊肉,急得宋姜蹬腿:“我的!”

項權西仗著力氣大,賤兮兮地夾著肉塊在宋姜面前顯擺了一圈,然後不等宋晨主持公道,就把肉吃進嘴裏:“我做的,我想吃哪個吃哪個,你想吃自己去做。”

宋姜甩筷子不幹了:“舅舅……”

宋晨剜了項權西一眼,又自己給宋姜夾了一塊。

哪知剛伺候完小的,大的也湊上來要投餵。

項權西把碗舉在前面:“我也要。”

宋姜擡起下巴,氣勢洶洶:“你欺負他,不給你夾!”

項權西氣笑了:“我什麽時候欺負他了?”

“早上你欺負他,他都不敢給我開門!”

“我……”項權西想反駁,可是轉念一想,這小鬼說的……好像挺有道理。

宋姜見項權西做賊心虛的樣子,特上道地轉頭對宋晨說:“舅舅,你別怕,我保護你!”

“誰用你保護?”項權西笑起來,他穿著一件休閑灰色T恤,看著年輕了不少,像個大學在讀的學生,洋洋得意地摟過宋晨,“哥哥,你樂意讓我欺負,對吧?”

宋晨嘴角抽搐:“……”

“……還吃不吃飯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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