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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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許月找去了辦公室。事情往往就是這麽巧,收垃圾的阿姨路過,一抹粉色格外明顯。

晚上十點,許月在樓下大門口攔住了何迎寒。

許月:“我們聊聊,就這一次。”

何迎寒回想起重逢那晚的許月,下意識拒絕:“太晚了,改天吧。”

許月懇求:“就這一次。”

何迎寒勉強同意。兩人一前一後走到樓下花壇,見許月一言不發,他驀然回頭,“什麽事?”

“沒有,我只是在想...好不容易重逢。”許月無聲地笑,“我該請你吃頓飯的,怎麽說你也救過我,從來沒正經謝過你。”

何迎寒不以為意,說:“大恩不言謝。”

許月又說:“那那天晚上冒犯了你,請你吃飯道個歉。”

“你已經道過歉了,不必。”

一陣長久的沈默。

才過農歷十五沒幾天,月亮還是很圓很亮。月光穿過路邊喬木的枝葉縫隙,給路上蒙上層冷色的冰霜。

許月長長吸了口氣,突然停下來伸手去拉何迎寒衣袖,說:“當年是我的錯,我不該口不擇言,不該把幫兇的帽子往你頭上套。是我太軟弱無能。”

何迎寒平靜地說:“都過去了。”

良久後,何迎寒又說:“你沒有必要道歉,離開的人是我。”

許月垂下眸子,眼睫在月光投下片陰影,擋住了神情。

他說:“不,你們總是都在保護我,我媽是,你也是。”

何迎寒的神情有一瞬間的恍惚...

別克停在巷口等人。坐在青石板上的人們帶著嫌惡的眼神投向車窗,“就是他,剛剛在車上,和許家那個小子...兩個大男人,嘖嘖嘖。”

“你別亂講!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家許月了?”

“這只。”那人指指右邊眼睛,“那個男的把許月擋得嚴嚴實實的。嘿,不過我眼力勁兒好是出了名的嘛”

“肯定不是!”

“誰知道呢。”

“好像還是我家優優學校老師,家長會見過一面。”又有人邊擺手邊說,“不行不行,我必須去學校反映...簡直太惡心了。”

“我早忘了。”何迎寒說,“你也忘了吧。”

許月聲音喑啞,“不,我怎麽能忘?”他自顧自地接著說:“我......”

“——別說了。”何迎寒打斷他,看了眼旁邊走過的學生,說,“你想明天所有人都知道?”

校門口右側有汪湖,湖邊種了不少銀杏。秋日已近,銀杏葉迎風飄落。這塊地方遠離宿舍、教學樓和食堂,少有人來,落葉快鋪滿樹下的長椅。

何迎寒沈默著走過去,掃開樹葉,在長椅一端坐下,心想:既然躲不了,索性今天就把話說清楚。

許月坐在另一端,他的肩背微微弓著,雙手交握放在下巴,如同一座飽經風霜的石像。

半晌,許月試探著問:“你和劉陽夏是不是在一起?”

何迎寒“嗯”了聲,“你昨晚聽到了。”

“你...你喜歡她嗎?”許月眼前浮現多年前在何迎寒家廚房門口偷聽到的,說,“我以為你不喜歡女的。”

“她不一樣。”何迎寒說。

“她哪裏不一樣?”

何迎寒冷聲:“和你無關。”

隨後,何迎寒站起來把外套套上,說:“走了,以後有事去辦公室找我。”

“不!你別走!”許月喊住他,試想著四年前的自己會怎麽做。

幾秒後,許月的聲音一點點小下去,小心翼翼地問:“你對我有沒有…哪怕一丁點的留戀?”

何迎寒聞言搖頭笑了笑,反問他:“都分手了為什麽還要留戀?而且我這幾年有時在想,也許我從來沒有愛過你,我只是迷戀被人依賴的感覺。”

“現在我慢慢把自己剖開,許月你看,你愛的人只是你的幻想。我和你認識的何迎寒截然相反。”

“是麽?”

所有的偽裝頃刻間被炸得粉碎,許月雙眼通紅,一把抓住何迎寒的手腕,瘋了一般地湊過去想堵上何迎寒的嘴。

何迎寒被步步緊逼,不斷往後退,後背砰地抵住了樹幹。

“唔...”何迎寒疼得悶哼出聲。

“你想做什麽?放開我。”何迎寒吸了口冷氣。

見何迎寒始終皺著眉,許月深吸口氣強迫自己冷靜,柔聲說道:“別動,分開之前,讓我再看看你。”

“混蛋!”何迎寒試圖掙紮,反而被許月牢牢鎖住雙手。

他整個人被抵在樹幹上,眼前的人輕柔地理了理自己鬢角的碎發,露出他額角的傷疤。

“我很想你...”許月的目光在何迎寒的臉上逡巡,在何迎寒失神的片刻,吻上了額角的疤痕。

他的吻又輕又緩,像是在小心翼翼地,保護著他易碎的夢。

“滾開!”何迎寒惱又羞又怒,忿忿地瞪著許月。

許月置若罔聞,把手移到何迎寒的臉上,用手指描摹他的眉眼,“何迎寒,你可以不原諒我,甚至可以不再愛我,可是你為什麽說你從不曾愛過我?”

“哈哈哈...不愛我...”許月質問他,“你不愛我,為什麽要對我好?不愛我為什麽要替我擋刀?不愛我為什麽要和我接吻?不愛我為什麽要和我躺上同一張床?”

剎那間,許月再次吻上何迎寒額角,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邊用舌***傷疤,邊說:“你看,這就是你沒愛過的證據?”

呼吸的餘韻全部灑在何迎寒耳邊,就像樹葉上的絨毛一下下地撓在他的癢處。

他垂下眼眸,看向遠處,並不言語。

許月猜不透眼前人在想什麽,用虎口卡住何迎寒的下巴,擡起他的頭和自己對視,“你說啊,你狡辯啊!”

“你錯了,你不是我的一場幻想,你是我一場真實的夢魘。”

“放開!”何迎寒不願再聽,使出全力掙開他的手掌,倉皇間,小盒子從外套口袋咕嚕嚕滾到許月腳下。

許月撿起來打開——黑色絨布裏靜靜躺著兩枚款式古舊的戒指,一枚男戒,一枚女戒。

月光在湖面結了霜,照得許月臉上慘白。何迎寒看著他緊緊攥著的戒指盒,說:“如你所見,我已經重新開始了。”

“是......劉陽夏?”許月顫聲問。

何迎寒默然點頭。

那我呢?

何迎寒:“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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