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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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抱歉讓何迎寒頓時愧疚,他過去揉揉許月的頭發,溫聲說:“是我自己的問題,和你沒關系。”

許月:“我哪裏都不好,也經常給你帶來困擾,但喜歡你是認真的...迎寒。”

其實何迎寒突然發難是因為明明比人家大七歲,昨晚卻被按在沙發上不能動彈。他自然不能承認自己是惱羞成怒,想逞口舌之快欺負欺負人家。

現在沒想到讓人反將一軍,滿腔的話化作了一句柔情蜜語:“不,你很好,我知道。”

不過掛毛巾的時候,何迎寒還是不甘心,低聲嘟囔說:“以後不要離我那麽近。”

“我不可以,為什麽別人可以?”

“誰?”

“酒吧和你一起那個女生。”

“哦,那是我小師妹。”

“汪汪——”對門鄰居家的狗忽然大叫,何迎寒眼神示意許月,許月從貓眼看了一眼:幾個穿搬家公司制服的進進出出搬東西,泰迪會看家膽子卻小,隔著一兩米,沖人家狂吠。

“鄰居家要賣房子。”何迎寒隨口說,“前兩天我剛好在,問我有沒有想要的小擺件,隨便挑。我看中了個銅鈴,搬過來沒見幾次面,沒好意思開口。”

許月下午說去大黃家補課,何迎寒也有事情要處理。一進郵箱,數條郵件彈出來。推遲了回校日期,教授發來郵件詢問,再不回去會耽誤明年畢業。

何迎寒刪除原先的草稿,回了兩個字:“盡快。”

其實和許月在一起何迎寒始料未及。

一開始何迎寒不從宿舍搬走只是出自無聊的勝負欲,沒想到自己會陷進去。許月擡眼時臉上總有幾分戾氣,低眉斂目後又完全收攏,變成一種不屬於他的小心翼翼。這種反差感讓何迎寒一度探尋。

卻沒想到,事態會發展成現在這樣。他們年紀差太多,許月還沒見過更多更好的人,那個吻也許只是少年青澀的試探,做不得數,何迎寒在心想。

所以他開始避開許月,減少兩人獨處時間。甚至在酒吧偶遇時,刻意提到離開時間。

而許月主動歸還他鑰匙更加佐證許月的行為——當不得真。

可何迎寒沒想到,他要離開的前一晚,月亮升起又下斜,看著樓下的人站了一整夜。

何迎寒還在感慨,一不留神覷到許月留在書房滿是紅叉的卷子,又不禁頭痛道:“怎麽辦,孩子要考上不上大學了。”

一連七八天,許月中午出門,晚上回來。與此同時,何迎寒學校那邊催得越來越頻繁,何迎寒去找了雲大的恩師,問他有沒有別的建議。老教授擺擺手,斥責他的任性:“到底是哪家姑娘這麽不懂事,一年都不能等?你的前途還要不要了?”

何迎寒默然許久,說“我知道了。”

教授留他吃飯,何迎寒婉拒。沒想到剛出門幾步,碰上了劉陽夏。那天劉陽夏接到何迎寒電話的時候,人都到機場了,無緣無故被放了鴿子。因此她一開口就是抱怨:“師兄,你怎麽這樣?”

何迎寒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臨時決定的,要不請你吃飯聊表一下歉意?”

“吃飯就不用了。”劉陽夏說,“何奶奶說你在雲橋當老師,對那邊應該很熟吧。”

何迎寒:“還可以。”不太熟。

“那邊新開了家游樂場,我朋友想去,你開車。”

事情就這樣敲定。傍晚許月回來,何迎寒讓他收拾一下,明天去雲橋。許月楞怔,“為什麽?”

“有朋友要去你們那玩,讓我作陪,順道送你回家。”

“我......”許月欲言又止,答應道,“好。”

半夜,何迎寒想起床去衛生間,剛想動,發現身後的手緊緊框著他。許月整個人像個樹袋熊,貼在他身上。何迎寒輕輕從裏面鉆出來,許月像是似有所覺,喃喃說了句:“別走。”

白天不明顯,夜裏安靜環境下,許月聲音的沙啞被放大,仿佛有鋸子鈍鈍地摩擦聲帶。

何迎寒靠過去,低頭吻了吻許月眉心,說:“我在,不走。”

出了衛生間,何迎寒了無睡意。外面燈火流光溢彩,也驅不散陽臺的黑夜。何迎寒碾了碾指尖的煙,點燃,火星逐漸忽明忽滅。

幾人約定第二天一早出發,劉陽夏帶著的女孩子留著齊耳短發,右耳掛了一排耳釘,自我介紹說:“我是林妙意,今天麻煩了。”

何迎寒見她有幾分面熟,便多看了幾眼,許月適時插到中間,不冷不熱地說:“許月。”

相比之下何迎寒就熱絡許多,邊開車邊說:“不用客氣,小師妹的朋友,應該的。”

許月坐在副駕駛,冷不丁吐出一句:“她沒有自己名字麽。”

劉陽夏和林妙意對視一眼,連忙說:“有有有,劉陽夏,虛長你幾歲,叫我陽夏姐就行。”

許月:“......”

劉陽夏喜歡高空刺激項目,林妙意由著她,說什麽都說好。何迎寒無可無不可。於是一行四人排隊從跳樓機到大擺錘再到雲霄飛車。

新開的游樂園有促銷,剛好趕上寒假。回形針長隊繞了一圈又一圈。何迎寒他們排在末端,許月手靠在圍欄上,問他們要喝什麽。

“水就可以。”

許月“嗯”一聲,隨即往商店走。何迎寒跟在他身後,問道:“不舒服?”

許月否認:“沒有。”

何迎寒無情拆穿:“你嘴唇都白了。”

許月默認,一屁股坐在長椅上,喝下半瓶水。冰冷的感覺刺激胃部,嘔吐的欲望被壓下去些許,接著說道:“不習慣高空墜落感,沒事,下次就好。”

“為什麽要有下次?不喜歡就拒絕,不要強迫。”何迎寒不太高興,語氣帶了幾分嚴肅。

許月視線飄到前方,不自覺用力扣掌心。何迎寒分開他兩只冰涼的手,握在手心,說:“我和陸潛他們,甚至和盧宇他們沒有什麽不同,都是一樣的人,不用這麽小心翼翼,你打架那會兒的囂張氣焰上哪去了?”

“你不一樣。”許月說。

“有什麽不一樣?”何迎寒反問。

“——你們好了嗎?”劉陽夏遠遠招手,說著往商店走。

不一樣。你是高高的,綴在天上的雲。我是低低的,陷在地裏的泥。渴望擁抱你,也害怕弄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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