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頭說完轉身就要跑，卻被楚傾眼疾手快地拽住他身上背帶褲的帶子，只兩條小短腿在地面上刨。

楚傾輕而易舉地拽著帶子把小孩正面轉了過來，兇神惡煞地說道:

＂認錯個毛線！忘恩負義的小鬼，你忘了氣球是誰給你買的了？還裝不認識想逃跑？＂

被人揭穿，又發現自己怎麽逃也逃不掉，小男孩立刻不裝蒜了，雙手合十討饒道:

＂別…別打我，大哥哥，我沒想逃跑。我…對，我是想跑回家給你拿買氣球的錢，我的零花錢都在家裏的小豬罐罐裏，我拿了就能還給你了。＂

＂誰要你錢了？＂楚傾屈指按住他的腦門，詫異地問道:＂你這小腦瓜怎麽想的？大哥哥我是一個連一個氣球的錢都要計較的人嗎？對了，見了兩面，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兒呢？＂

原來不是找過來要他還錢的哪？不是就好說、好說。

小孩終於松了一口氣，小腿也不抖了，睜著黑白分明的眸子小心翼翼道:＂我叫小毛，那大哥哥你闊不闊以先松開我啊？＂

＂小毛？這是小名吧。＂楚傾看著這古靈精怪的小毛，不禁懷疑道，＂我松開你不會就跑了吧？＂

小孩把小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不，不，大哥哥不要錢不打我，我肯定不跑。要是跑了，我就、就……＂

楚傾好奇地問:＂就怎麽樣？＂

小毛一咬牙，擲地有聲地說道:＂我就把我姐姐許配給你！＂

楚傾:＂？？？＂

楚安:(???)

直到這個時候，楚安才收了看戲的心思，正眼看待這古裏古怪的小毛，琢磨這小毛孩子哪裏的勇氣想搶他哥哥。

＂你姐姐知道你這麽賣她嗎？小小年紀別看那麽多電視，這都學得什麽話？知道＇許配＇是怎麽個意思麽？＂

楚傾不輕不重地在他腦門上彈了一個鋼镚，然後問楚安:＂小安，你說現在的小孩子都這麽喜歡胡說八道嗎？＂

不等楚安回答，小毛就發聲了。他兩只小手捂住被彈疼的地方，不服氣地嚷嚷:＂大哥哥你不要亂講，誰胡說八道了！我知道！許配就系把她嫁給你當媳婦兒生寶寶的意思！＂

＂乖乖，你還真知道。＂楚傾驚了一下，轉臉和楚安感嘆道:＂現在的小孩懂得也忒多了！＂

楚安想了想，道:＂也許是社會快速發展，小孩子接觸得多了，普遍比較早熟。＂

小毛聽他們說自己懂得多，還以為＂早熟＂也是誇他的詞兒，忙接嘴道:＂我什麽都知道！最最早熟了！＂

他驕傲地一挺胸脯，大聲喊道:＂我姐說過我可是全天下最聰明的崽兒！＂

楚安:＂……＂鑒定完畢，這小毛孩是個小智障。

楚傾:＂……＂崽兒？他姐怕不是有毒。

見離他們最近的一個攤的女攤主聽見了這＂童言＂吃吃地笑，楚傾無奈的同時，也瞥見了攤上的小零食，便對楚安道:＂你和小毛在這兒等一下，我去買點東西。＂

楚安應聲:＂嗯，哥哥你去吧。＂

這邊就剩楚安和小毛相對而立，小毛看向眼前這個長得快比他帥的哥哥，眨著眼睛問:＂小哥哥，我聽你叫他哥哥，大哥哥是你的親哥哥嗎？＂

楚安對他的賣萌無動於衷，淡淡地反問:＂是或不是又怎麽樣？＂

小毛顯然不理解這個反問的寓意，他糾結地問:＂那、那到底是還是不是呀？＂

＂不是。＂

小毛:＂咦？＂

見這小毛孩張圓了嘴巴，楚安突然起了捉弄的念頭，他惡劣地一笑:

＂我是他媳婦。＂

＂……＂小毛的眼睛瞪圓了。

……

楚傾付完錢回來的時候就見這一大一小也不交流，站在那跟雕像似的。

他沒想太多，兩個大步走到楚安跟前，拉起他的右手，然後往手掌心放了一根棒棒糖。

＂小安，吃糖。＂

原來是去買糖。楚安邊拆著包裝，邊道:＂我都多大了，哥哥你怎麽還像小時候給我塞糖？＂

楚傾揉了揉他的頭發，笑道:＂你喜歡吃便吃，關年齡什麽事？難道有誰規定了成年人不許吃糖這一條法規嗎？＂

兩人腰部下方，小毛仰著腦袋，咬著手指頭，大眼睛裏盛滿了對糖果的渴望。

楚安註意到後，不知出於什麽心理，他故意轉了轉糖棍，放進嘴裏吮了吮，才對楚傾說道:

＂哥哥，是荔枝味的，好甜吶。＂

視線下移，小毛孩饞得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沒等楚安幼稚完，他家哥哥就從褲兜裏拿出來一根棒棒糖，剝好後塞進了小毛口中。

＂喏，多買一根，便宜你了！＂

小毛眼睛都笑成了月牙，脆生生地叫道:＂謝謝哥哥。＂

楚安:＂……＂

許是得了好吃的的原因，小毛對楚傾的稱呼一下子從＂大哥哥＂轉變成了＂哥哥＂，一路哥哥長哥哥短的，非常惹人心煩。

趁著空檔，楚安惡狠狠地警告他:＂餵，不許和我搶哥哥。＂

小毛萌萌地回他:＂可是，你不是說你是他媳婦兒嗎？我不和搶＂媳婦＂，你把＂哥哥＂讓給我就好啦！＂

楚安:＂……＂

＂竊竊私語＂一多就被楚傾發現了，楚傾索性一手牽著一個，走在路上頗有一種＂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齊齊＂的感覺，讓楚安……非常不喜歡。

小毛的家就在闞江那一帶，等溜了一會兒把他送回去後，兩人返回的途中，楚安狀似不經意地問他:

＂哥哥很喜歡小孩子？＂

＂不是特別喜歡。＂

楚傾雖然奇怪他怎麽會問這個，但還是回道:＂小孩子就是麻煩結合體，就像小毛，有趣是有趣，但你也看到了，他本質上也是熊孩子一個，偶爾逗逗就算，天天守著我可受不了。＂

＂這樣。＂楚安若有所思，他輕聲道:

＂那也就是說，我和哥哥在一起不會有孩子，哥哥也不會後悔的吧？＂

＂……噗！＂

楚傾悚然，不是，小毛什麽的不是小弟弟嗎？怎麽忽然拐到了討論他們＂孩子＂的人生問題上？他…他明明還是一個寶寶的哇！

＂哥哥？＂楚安拋來的眼神含了不可忽視的威脅。

求生欲很強的楚傾立即回道:＂當然不會了！小孩子很麻煩的，沒有最好！＂

＂嗯……其實哥哥若是真想的話，也不是沒有辦法＂，楚安盯著他道:＂我們以後也可以領養一個孩子。＂

＂不不，領養來的也肯定是熊孩子，熊孩子什麽的誰想要啊！我們不養不養。＂

楚傾內心深沈地思考，他家小安什麽時候想到那麽深遠的地方去的？

楚安嘴角上揚，眼裏的波瀾漸漸平息。那就好，哥哥只能是他一個人的，他也絕不允許第三人插足他和哥哥之間。

嘴裏一口一個＂熊孩子＂的楚傾打了的還埋頭思索，殊不知他在他老媽眼裏何嘗不也是熊孩子。

楊笙把廚房收拾了一遍，出來後擡頭一看，時鐘已經快指到十點了。

＂這倆孩子跑哪兒瘋去了？這麽晚還沒回來？＂楊笙搖搖頭，暗想這家裏得規定門禁時間了，假期那麽長，天天晚上十來點鐘回來那怎麽得了？

想到剛剛整理出來的兩塑料袋垃圾，楊笙有點發愁。垃圾不是剩飯剩菜剩湯就是爛掉的蔬菜瓜果，大暑天的，這要是放廚房一晚上，明天廚房還不得臭了？

想到這兒，楊笙仿佛聞到了那種腐臭的氣味。她心一橫——算了算了，還是別過夜了，現在扔吧。

離家近的兩個垃圾桶滿了，楊笙只好拎著垃圾去遠一些的，正巧撞見跳廣場舞回來的李大嬸。

＂呦，李大嬸，回來啦？＂楊笙打了聲招呼。

李大嬸＂哎＂了一聲，眼睛瞅到她拎的垃圾，＂扔垃圾咧？＂

楊笙:＂是啊。＂

李大嬸猶豫了下，還是提醒道:

＂楚家的，垃圾箱那頭，樹底下有倆小年輕，天黑你別被嚇著哈！我眼花，沒看清是哪家的好像躲那親嘴哩！＂

楊笙:＂……＂

等到了那，楊笙果然看見桂花樹下有兩個人影相纏，不由嘆息，現在的年輕人講的情趣真獨特，不回屋子，非在垃圾箱這裏親。

扔完垃圾，楊笙沒忍住又往那張望了一眼，卻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看那身形怎麽好像是兩個男的？況且背影感覺好熟悉……

正在此時，那兩人吻完分開，高一點的站直了身體，旋即更加熟悉的聲音也跟著傳來——＂唔，今天的小安，荔枝味的。＂

這是……

站在原地的楊笙整個人如遭雷擊，她聲線顫抖地喚道:＂小傾？小安？＂

＂……＂

桂花樹下的兩個人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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