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楚傾就被同屋的夏至喊醒了。

＂老二！快點起來，一會兒就得集合了！＂夏至

＂唔……＂楚傾迷迷瞪瞪地睜開眼，半坐在床上撐著額頭看他來回忙活。

夏至早就穿戴完畢，正從行李箱裏拿畫板，把行李箱拉鏈一拉，一撇頭，頓時有種無力的感覺。

＂楚傾同志，快八點了，請問你在床上發什麽呆哪？＂他無奈地詢問。

楚傾感覺腦袋裏仿佛裝了漿糊似的，腦神經跟沒裝馬達一樣，連夏至的問題也反應了許久，才沙啞著嗓子說道:＂老三，我頭疼……＂

夏至頭也不擡地回了他倆字——＂活該！＂

楚傾:＂……＂

他想自家溫柔小意的小安了。

最後，在夏至的連環催促下，楚傾忙不疊地穿衣洗漱，緊趕慢趕，好歹在八點鐘之前和夏至跑到了集合地。

輔導員定的集合點位於古城牌坊前的空曠處，一大清早，旁邊就有小販在擺攤了，看到他們這群學生還時不時的吆喝幾聲。

楚傾和夏至擠到他們大二的所在位置，看見了蔣豐和文泰。

＂張寧張靈還沒來嗎？＂夏至問。

＂應該還沒有吧！我們倆在這兒半個小時了都沒見著。＂蔣豐打了個哈欠，有些埋怨地說道:＂文泰這小子六點半就把我叫起來了，過來的時候光看到大一的幾個人，你們說說起那麽早幹嘛！＂

楚傾見文泰低眉斂目，一聲不吭地站在原地，他搖搖頭，沖蔣豐說道:＂要不是文泰，你不得睡到九點！＂

＂……＂

蔣豐自認沒理，吶吶地不說話了。

楚傾在路上就聽說文泰和蔣豐都醉倒了，此刻看兩人皆是正常的樣子，而自個兒腦仁還有點鈍鈍的疼，他不太平衡地問道:＂文泰，蔣豐，你們喝醉酒後都沒有不舒服的地方嗎？腦袋不疼嗎？＂

＂感覺就是睡了一覺。＂文泰說道。

而蔣豐的回答是——＂喝多了有點兒暈乎，醒了之後之後精神滿滿又是一條好漢。＂

＂……＂楚傾不服也得服了。

張氏兄弟幾乎是跟輔導員他們同一時間過來的，盯著輔導員飽含淩厲的眼神跑過來，兩人都氣喘籲籲。

楚傾忍笑:＂你們倆昨晚上不是都好好的嗎？怎麽比我們喝多了的人過來的還晚？＂

＂看時間還早，我們去找早點鋪了。＂張寧實話實說。

＂我記得好像在古城裏面看見過早點鋪，咱們酒店附近不都是些飯館麽？＂蔣豐納悶道。

楚傾悟了:＂哦，所以你們找到現在也沒吃上飯吧？＂

＂……＂這事辦得自己都覺得蠢。張寧臉有些黑了，扭頭罵自己的弟弟:＂就不應該聽你的去找勞什子早點鋪！＂

找了半天還餓著肚子的張靈也很委屈，說來拽著老哥去吃完飯的確實是自己，他不敢反駁，只好瞪了提起這話茬的楚傾一眼，恨恨地說道:＂匹諾曹！＂

啥？

楚傾滿腦子問號。握草，他好像聽到了一個怪異的名字。

照例是寢室六個人一組，大上午的不管岸邊還是橋上全是游客，幾人走了半晌，才找到一個僻靜的碼頭。

在青灰色石頭上坐下，楚傾才從包裏翻出手機。

這一劃拉，他就看到了來電顯示。

楚傾心中詫異，他捅捅旁邊人胳膊，問: ＂哎，昨晚我打電話了？＂

＂啊？什麽？有嗎？＂蔣豐瞪著牛眼一臉茫然。

＂……＂好吧，捅錯人了。

楚傾站起身，走到對面夏至的面前，問道:＂老三，我昨晚打電話，你有沒有註意到？＂

＂嗯，你喝醉了之後，一次給你媽打的，還有一次給打給了你弟弟。＂夏至漫不經心地回道，眼睛不離手機上的圖片，用鉛筆在a4紙上迅速勾勒著。

那麽問題來了，他打給老媽和小安幹嘛？又說了什麽？楚傾對自己這種喝斷片的反應極為煩躁，自己死活想不起來，只好問夏至:＂那你有沒有聽到我說了些什麽？＂

＂你真要我告訴你？＂寥寥幾筆已經打好了草稿，將鉛筆擱在一邊，想到昨晚的事情，夏至眼裏染了笑意。

楚傾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硬著頭皮道:＂你實話和我說吧！＂再丟人也得搞明白。

＂哦。你和你媽——＂

＂等下，＂楚傾打斷了他的話，看了下那邊坐著畫圖的幾人，低聲懇求:＂還是小聲點。＂

夏至:＂……＂

＂其實也沒什麽，你打給你媽就說了一句下輩子還做她兒子，至於你弟弟——＂夏至微妙地頓了頓。

楚傾心裏忐忑，狹長的鳳眼微睜，問:＂說了什麽？＂

夏至挑了挑眉:＂就在我們三個背著你們回來的路上，你那個時候在和蔣豐爭吵，說要打電話給你媳婦兒證明你不是單身狗，然後就…打給了你弟弟。＂

尼瑪……不是吧？自己那麽傻得在大家面前暴露了？

楚傾心裏十分不平靜，面上卻強裝鎮定:＂沒想到我酒後那麽要面子，明明沒有對象非得揪一個出來。＂

夏至眸光閃爍:＂是嗎？唉，我們當時看你振振有詞的模樣，還以為你瞞著我們真有對象了！結果搞了半天你是糊弄我們的！＂

＂喝醉的人的話哪能隨便相信？我喝多了最不靠譜了！＂楚傾打著哈哈，遲疑了兩秒問道，＂小安…我弟弟有沒有說些什麽？他沒聽見我胡言亂語吧？＂

＂你弟知道你喝醉了，拜托我照料你，其他的沒說。你向我們強調他是你媳婦兒的話他有沒有聽見……＂註意到面前青年抿緊了的唇，夏至驀然一笑，雙手一攤:＂我也不清楚。＂

楚傾:＂……＂心臟坐了一輪過山車。

楚傾郁悶了一個白天，到了晚上自己吃了一碗牛肉粉就回了房間，心癢癢地想給自家小安打電話。

唔，昨晚已經打過了，今天又打會不會打擾到小安學習呢？可是好想知道小安昨晚有沒有聽見他說的話腫麽辦？

正當楚傾在床上滾來滾去的時候，電話鈴聲響了。

難道是小安來電話了？

楚傾一個翻身坐起，連忙去拿床頭櫃上的手機。＂餵？＂

＂楚傾同學嗎？我是高中班主任。＂渾厚的中年男聲傳來。

不是小安……楚傾失望極了。

他趴在床上蔫蔫地問:＂老班，你找我有什麽事？＂

老班一如往昔的啰裏啰嗦，先是詢問了下楚傾這兩年的學習情況，然後暢談了下自己對他學的這個專業的看法，最後在楚傾快要被催眠成功的時候說出自己的意圖。

＂楚傾，你能答應老師這件事情嗎？＂

＂嗯，哦…＂楚傾迷迷糊糊地應聲。

那頭老班很高興地說道:＂那太好了，那老師就向年紀主任說明這事了，等你實習回來，找個時間來學校吧！＂

＂來學校……啊？＂楚傾立馬一個激靈瞌睡蟲就跑光了，反應到剛才老班說的事兒，他欲哭無淚:

＂不是，老班，我不能騙人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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