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吊炸天的帝都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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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三十一日,帝都大學附屬中學返校日。

楚傾九點鐘就蹬著一輛黑色全新自行車來到了帝都附中的大門口。

由於是返校的黃金時段,學校裏面人頭攢動,摩肩接踵。大上午的溫度又高,楚傾推著自行車從人群裏擠出來已經熱得滿頭大汗。

楚傾把自行車放學校車棚裏鎖好後,望著五十米外十點鐘方向的公示欄發愁。

總共三個大大的公示欄都被家長和學生包圍了。一圈又一圈,外面的人想進進不去,裏面的人想出出不來。

"圍城…帝都附中每年都招那麽多學生嗎?唉!算了,先等等吧!"楚傾嘆了口氣,雙手一撐,身子往上起,半個屁股就坐在了一米高的白色欄桿上邊。周邊能坐的椅子板凳早就已經被占滿了,幸虧這欄桿夠寬,上面又有棚蓋擋著刺眼的日頭。

事實上帝都附中每年都會招學生兩千人左右,雖然學生不是很多,但報道日送學生來學校的家長卻有很多。據楚傾目測,有四分之一的還是闔家老小一起來的學校,起碼兩千乘以五的人數,即使是偌大的帝都附中也只能堪堪容下。

人們走了一波又來一波,學校教學樓大門時鐘上的時針漸漸指向了上午十一點鐘,午飯時間到了。

楚傾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瞅見公告欄那裏的圈子已經小了很多,楚傾從欄桿上跳了下去,跑到了公告欄前面。

公告欄上貼滿了記錄學生名字班級班主任的A4大小的紙張。一個年級從一到數到底一共二十四個班級。

楚傾一張紙一張紙地往下看,到第二個個公告欄上最後一頁紙上才搜索到自己的名字。——楚傾,初一年級二十二班,班主任林韋平。

楚傾大致看了下班裏人的名字,六十七個人名並沒有程氏姐妹的名字。看來是被分到別的班級去了!轉身正要走出去,餘光就見到一個中年大叔拉著一個身形消瘦的少年罵罵咧咧地從大門入口那條路走回來了,大叔瞪著兩只銅鈴大眼,神情兇神惡煞,少年在他面前就像拎小雞一樣能夠輕而易舉。少年,惡霸…要不是少年口中對他的稱謂,楚傾簡直要以為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校園裏要演一出強搶民男的戲碼了。

楚傾聽見大叔好像爆了句粗口,然後少年低著腦袋有些懼怕地開口辯解:"舅舅!我真的看見我的名字是在二十班裏呀!"

"蠢貨!"舅舅怒罵一句,氣得伸手就在少年腦門上彈了個鋼镚,"二十班的班主任都說了,叫那個名字的不是你,同音不同字!"

這兩指一下去,直接彈出了響來,聽得楚傾在一邊都替他疼。肚子又發出了抗議聲,楚傾準備先到學校門口的街上買個燒餅墊墊胃。

剛邁出一步,後面少年混合著嘶嘶的抽泣聲的話語便傳了過來:"我也不知道會有人名字會和我的這麽像,李流芒,李流莽,我以為是學校打印出了問題……"

這話宛如平地驚雷一般在楚傾的耳朵邊炸開,炸得楚傾只楞楞地站在原處,楚傾的腦海裏提取到的只有兩個字——還錢!!!

那天拿到成績單後,李小胖豆眼包淚地跟他們說告別臺詞:"兄弟,姐妹們。孔子說的好,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來日你們帝都青雲直上,而我僅城郊偏安一隅,此時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次聚首,我——"

"……"尼瑪又不是生離死別!楚傾就睜著兩只蚊香眼打斷他的話,"'說吧,想要什麽?"

李小胖吸了吸面條寬的鼻涕,嘴裏毫不客氣地說道:"我——想吃巴西炒年糕了。"

"……"你還真是不客氣!楚傾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他知道李小胖說的是那間新來的小店裏賣的巴西炒年糕,特好吃同時也巨貴。

結果李小胖看楚傾猶豫著不吭聲,又開始幹嚎起來:"今天是我們做同桌的最後一天了, 你都不能買塊炒年糕來慰藉我受傷的心靈嗎?"

最後看在以後不能天天見的份上,楚傾把這個月僅剩的零花錢都拿給了李小胖讓他買吃的。

回憶到此結束,楚傾把拳頭捏的哢哢響,嗯,他覺得自己有必要找李小胖子談談人生了。

開學第二天,沒等楚傾想起要找李小胖的事情,李小胖自己送上了門。中午楚傾剛回到自己座位上,一位眼鏡兄就過來了。

為什麽說是一位眼鏡兄,因為楚傾在班會的時候大致望了教室一周。然後他發現了有趣的事實。全班六十七個人,男女比例均衡,三十四個男生裏光戴眼鏡的占了二十個。年輕人啊,看辣麽多電視幹嘛!現在就近視再過個幾年那是不是隨身得帶望遠鏡了?楚傾老成地搖頭嘆氣。

雖然只是班會的時候大家挨個簡單地做了個自我介紹,但楚傾還記得其中這位戴黑框眼鏡的仁兄的名字,金董,人家剛上講臺就向大家宣告了自己的宏圖大志,讓楚傾極其印象深刻。

金董繞過講臺走到了楚傾的桌子前,揚起下巴,用頗有些高高在上的語氣對楚傾說:"那個誰!教室門口有人找你!"

楚傾往門口看,正好見到李小胖那廝探頭。楚傾起身,說道:"謝謝,不過同學,我叫楚傾,不叫'那個誰'。"

金董卻不回答,只從鼻孔裏哼出一個氣音,就原路返回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這…哪裏惹到他了不成?楚傾疑惑地用爪子撓撓頭,把椅子往外一推,自己走了出去。教室最外面亦是最前面的座位就是金董的,楚傾走出教室門的時候恰巧看見金董和他的同桌在爭論什麽。

門外,李小胖一看見楚傾出來,兩條藕節般的胳膊一展開,就要向楚傾撲過去。楚傾眼尖地看見一個不明特大號球狀物體滾過來,趕緊閃身向右邊一移,總算避過了李小胖的熊抱。

李小胖一擊不中,差點撞上了教室門側的白色墻壁上,擡眼有些委屈地問道:"兄弟,一個暑假沒見了你就這樣對我嗎?擁抱一下都不行!"

楚傾靠著墻壁,面無表情地問:"你誰呀?小爺我認識你嗎?"

聽到這話,李小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顫抖著伸手指向他,有些委屈地問:"兩個月沒見你竟然裝作不認識我!虧我還一開學打聽到你在這個班就跑來找你!那些歲月裏屬於我們兩個人的時光難道你都忘了嗎?"

楚傾靜靜地立在原地,不附和也不打斷,任由李小胖一個人在一邊入戲。

李小胖自導自演說了一段話,結果一看楚傾並沒有像以前一樣笑罵。哥們,怎麽不按套路來啊!李小胖納悶地拿眼愁楚傾,卻看見楚傾神態冷漠,眼神裏毫無波動。

認識那麽久了,他也清楚楚傾的性子,平常看似對什麽都不放在心上,實則誰對他怎麽樣,他都記在心裏,粗中有細,最重義氣。很少有過這樣冷淡的表情。李小胖秒慫,弱弱地問道:"你到底怎麽了? 心情不好?"

楚傾很生氣,見把李小胖晾得都要哭出來了,才冷冷地開口問:"胖子!走錯學校了吧?你不是說你肯定不來帝都附中上學的嗎?"

糟糕,忘了這事了。李小胖明白過來,暗道不妙,語氣更虛了三分,說道:"這個…本來確實是要去別的學校的…"李小胖覷著楚傾的臉色,低聲解釋道:"本來我爸媽知道我的成績後,就想讓我去次一點的學校上,學校都決定好了,但暑假去看我爺爺的時候,我爺爺非讓我去上帝都附中,我說成績不夠,我爺爺就讓我爸花了錢走了後門,這才過來的。"

原來是這麽回事,聽清原由,楚傾的氣消了一半,他還以為是李小胖故意騙他,虧他還有點難過來著。楚傾問:"你們家都聽你爺爺的嗎?"

李小胖嘆口氣,說:"是啊,不止我爸媽,我那些叔叔伯伯,姑姑嬸子,都聽他的。在家裏,我爺爺就是領導者。"

看來李小胖家人不少啊!楚傾思咐著,就聽見課前三分鐘鈴聲響了,便朝李小胖說道:"行吧,我知道了,快上課了,趕緊回去,放學再說!"

李小胖見走廊裏的人都回教室了,便點頭答道:"嗯,對了,我在二十班,就樓梯口那間教室!"

"我知道。"

楚傾轉身回自己教室,進去的時候進門第一座的口舌之爭已然平息,正看見金董拿粉筆在長桌上畫了一條長長的"三八線"。

"……"

楚傾回到位子上,看見邊上的同桌也在眺望那邊,嘴角掛著興味的笑意。看不出來,這妹子長得挺文靜,喜歡湊熱鬧啊。

剛開學座位都是先到先得,楚傾過來的時候班裏大部分位置已經坐滿了,只剩右排靠前外面的位子有個還沒人坐的,後排的位子倒是空了好幾個,但是楚傾謹記暑假答應老媽的話要做一個學霸來著,就坐在了那個空位上。楚傾想起,坐那的時候,裏位的妹子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似欣賞又像是在評估什麽,搞得楚傾莫名其妙的。這妹子有一個非常洋氣的名字安娜,雖然名字有點逗,但長相卻很小家碧玉,齊肩拉直的黑發,厚重的劉海下是一副黑色圓框眼鏡,很有…文藝範。

老師進來了,楚傾剛把語文書從書包裏拿出來,就聽同桌小聲說話了:"哎,你覺得那個金董怎麽樣?"

金董?眼鏡兄啊,什麽怎麽樣?楚傾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就也壓著音量回問:"你說的…什麽意思?。"

安娜正要回答,就聽語文老師開始點人讀課文了,就搖搖頭不再說了。

放學後楚傾和李小胖一起下樓,學生太多,顯得樓梯裏尤其擁擠,等他們從四樓下來已經過去兩分鐘了。楚傾問李小胖:"咦?小胖,你打聽到程伊程俐在哪個班沒?"李小胖的臉色突然黑了一半,一甩手,說:"別問我!"

"你應該查到了吧!噫嘻!她們現在又不和你前後桌了,幹嘛這樣!"

李小胖的臉頓時黑如鍋底,沈痛地說道:"是,她們不和我前後桌了,她們直接變成了我的同桌!"

"你…好生保重!"這是何等天大的猿糞啊!楚傾無語。

"算了。不說這個了!"李小胖突然湊近,聲音透著喜悅:"明天我介紹個人給你認識!"

"誰呀?"

"嘿嘿。明天你就知道了!"

楚傾進車棚裏找到自己的自行車,李小胖圍著它嘖嘖讚嘆起來:"呦!不錯啊,楚傾!這坐騎夠酷!你爸媽買的?"

楚傾蹲著拿鑰匙兩下轉動解開車鎖,漫不經心地說道:"我爸買的,今年最新樣式。"這是他前幾天生日楚雲天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呵呵",李小胖有些猥瑣地笑起來,搓著手和楚傾打商量:"楚傾,我能不能——"

楚傾回絕得毫不客氣:"不能!"起身把車鎖朝車筐裏一扔,楚傾推著自行車向車棚外走。李小胖跟在後邊,眼睛緊緊頂著自行車,問:"你就借我騎一小會兒唄!等下還你!"

到了大門口,楚傾便說:"我趕時間!"

趕時間?李小胖不解,就見楚傾把車頭一轉,就要騎上去。李小胖攔道:"哎,楚傾,那條路繞遠了!應該繼續往前走一截再拐!"

楚傾揮揮手,說:"我走這裏去接小安!"

"……"怪不得說沒時間呢!他早該想到的,有什麽事情能夠比得上他弟弟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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