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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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就站在她身旁的戊離,顯然已經逃脫不掉了。

“領域”成功展開的那一刻,三輪霞吐出了一口濁氣,有種劫後餘生的心悸感。

戊離半垂下長長的眼睫,因三輪霞慶幸的表情而勾唇輕笑。

下一刻,單音從他的唇間吐出。

【圓】。

無形的氣流瞬間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圓,將所有人都籠罩其中。

三輪霞的簡易領域就像孩童吹出的肥皂泡一樣,晃了晃之後,在她呆滯的註視下,不堪重負一樣破碎。

“啪!”

三輪霞:“…………”

京都校眾人:“???”

剛剛發生了什麽???

東京校的體育老師,一個沒有咒力的普通人,直接解除了三輪霞的術式?三輪兒再怎麽說也是三級咒術師吧!

只有禪院真希面目如常,似乎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

眼看著三輪霞敗落在對方手中,京都校眾人迅速奔過來想要把三輪霞救出護在身後。

戊離眼角的餘光掃過他們或焦急或憤怒的神情,波瀾不驚的再次吐出單音。

【堅】。

無形的圓立刻成為堅不可摧的屏障,橫在他與京都校眾人之間,阻礙住了對方的腳步。

三輪霞:QAQ快救我,這個人好可怕嗚嗚。

戊離皺了皺眉,手指屈起在三輪霞的手腕上一敲,對方立刻在吃痛之下下意識松開了握著的武/士/刀。

修長的手掌在武/士/刀墜向地面的瞬間接住,利落挽了個刀花後,重新將武/士/刀塞進三輪霞的手中。

戊離修長有力的手掌握住三輪霞的手,帶著她的手臂揮起武/士/刀:“連刀都握不住嗎?甚至在戰鬥中被他人繳了械?”

三輪霞瘋狂翻白眼:你在說什麽?不是你奪了我的刀嗎?

然而試圖掙脫戊離掌控的三輪霞很快發現,戊離竟然在帶著她的手臂演示起了刀法。

“速度太慢了,你的刀和你完全沒有契合。”

“既然選擇了刀作為武器,那就更多信任刀一些啊。”

“你在戰鬥中也這樣東張西望嗎?沒有人能救你,把你的生命交給你的刀,揮起你的刀時就要心無旁騖。”

被戊離握住手掌的三輪霞瑟瑟發抖,後知後覺的發現:這個體育老師……好像真的想教會她刀法?

什麽情況?

三輪霞瘋狂試圖用一團亂麻的腦子理清楚這個邏輯。

就在加茂憲紀試圖用咒力擊碎屏障卻失敗,已經準備開始動用術式時,帶著三輪霞完整的走完一遍刀法的戊離終於松開手,氣息平緩的後退幾步,拉開與三輪霞的距離。

他皺著眉,看著一被松開就立刻脫力的跌坐在地的三輪霞:“既然以三輪為姓,那就不要辱沒了這個姓氏的榮光。”

“選擇了刀劍卻松懈訓練……”戊離的眼眸在那一刻,危險十足:“如果下次見到你,你還是這樣不成樣的刀法,就殺了你。”

三輪霞:“!!!”

剛剛的溫柔都如同錯覺,戊離的表情重新冰冷了下來。

他掃了眼連呼吸都憋了回去的三輪霞,眼眸不帶任何感情的冷漠掃過屏障外滿臉怒意的京都校眾人,漫不經心揮手解除【堅】,氣流頓時四散開去。

京都校眾人立刻撲向三輪霞,檢查她是否被傷害,被圍在其中的三輪霞小小的打了個嗝,被嚇出了淚花眼。

戊離整理好披在肩上的雪青色外袍,漠然轉身。

加茂憲紀扶著三輪霞發軟使不上力的手臂,微微睜開緊閉的雙眼,探究的看向戊離的背影。

“不是說,禪院真希的老師是個沒有咒力的體育老師?”

“普通人?體育老師?開什麽玩笑!”

東京校都是管這種家夥叫普通人嗎?還是夜蛾正道在打著什麽主意,這個所謂的體育老師身份只是用來迷惑他們的?

(夜蛾正道:???請與五條悟開麥交流謝謝。)

加茂憲紀表情嚴肅,陷入沈思。

而之前刁難禪院真希的短發女生盯著她,恨恨道:“禪院真希!我一定會打敗你!”

跟在戊離身後的禪院真希回頭,高馬尾隨之被甩起。她咧開唇,笑得肆意而颯爽:“要叫姐姐啊,真依!”

……

“老師,為什麽會對京都校的三輪霞……”走去東京校眾人休息區的路上,禪院真希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

就算對戊離沒有全面了解,她也不認為戊離剛剛的行為毫無理由。

戊離邁出去的腳步頓了頓,然後恢覆原本的節奏:“三輪這個姓氏,代表著榮光與和平。有他在的地方,就有生命的希望開花。”

“我的老師三輪一言,擁有在我前職場裏最頂尖的劍術。”

他側眸看向禪院真希,聲線冷漠:“看到同樣以三輪為姓的人卻連刀都拿不穩,真是礙眼。”

禪院真希的眼眸閃了閃。

·

因為走錯了路又與京都校起了沖突,等戊離抵達目的地時,東京校的學生們已經等得無聊到在庭院裏抻懶腰了。

“戊離老師,真希,你們怎麽來得這麽晚?”

熊貓擡手打了個招呼:“說起來剛剛京都校那邊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我們剛剛好像聽見從那邊傳來了好大的聲音。”

禪院真希看了一眼眉目平靜的戊離,也被他的平靜感染,毫不在意道:“嗯,戊離老師剛剛和京都校打了一架。”

熊貓點了點頭:“哦。”

然後四散在庭院內的眾人才慢半拍的反應過來,瞪大了眼睛,緩緩轉頭看向戊離和禪院真希:“啥???”

釘崎野薔薇倒吸一口氣,然後眼神堅定的給戊離豎了個大拇指:“幹的好戊離老師!剛剛就看對面那幾個家夥不順眼了。”

狗卷棘弱弱出聲:“大,大芥?”(真沒問題嗎?)

戊離掃視了一圈院子裏,發現所有參與交流會的學生都在——除了虎杖悠仁。

他問道:“怎麽都在外面站著,虎杖悠仁呢?”

伏黑惠一言不發的擡手指了指身後的紙門,示意虎杖悠仁在房間內。

戊離率先邁開腳步踏上臺階,伸手推開門:“覆活後的虎杖同學……”

然而話沒說完,他就楞在了原地。

而隨著門被推開,跟在戊離後面不遠處也要進來的眾人就看到——

虎杖悠仁正拿著茶杯向座位上的軟墊倒水。

那個座位的主人,是伏黑惠。

突然想起曾在睡夢中隱約聽到五條悟喊了什麽東西的伏黑惠,太陽穴跳了跳,咬牙切齒:“虎,杖,悠,仁——!”

沒想到被抓包了個正著的虎杖悠仁僵硬轉身,就看到怒火熊熊的伏黑惠。

“呃……”

他輕輕的,輕輕的向後挪了腳步,躡手躡腳想要從戊離身邊離開房間。

然而戊離長眉一挑,伸手拎住了虎杖悠仁校服外的紅色帽子。

萌虎被抓住了命運的後脖頸,被迫與伏黑惠黑了的臉對視了個正著。

然後——

“惠!惠你聽我解釋,我是要給你準備個驚喜的!”

“閉嘴!【玉犬·黑】——!”

“啊啊啊!惠惠啊——咬到屁股了!”

“我養狗就是為了咬你這種家夥的!【玉犬·渾】——!”

“啊啊啊啊!!戊離老師幫我啊!”

……

兩人追逐著從眾人面前消失。

禪院真希抽了抽嘴角:“看來虎杖在消失這段時間,五條老師確實教了他不少東西。”

因為覺得五條老師瞞了他們某些事而不愉快的心情,立刻就沒有了啊。

戊離從兩人已經看不到身影的方向平靜收回視線,輕笑:“確實,五條教了虎杖同學很多奇怪東西的樣子。”

“五條的這筆賬上,又能加上一筆了。”

另一邊評委室內。

五條悟猛然打了個巨大的噴嚏:“阿——嚏——!”

旁邊穿著神道狩衣的京都校老師庵歌姬嫌棄的躲開:“悟你這家夥……別噴到我身上,怪惡心的。”

五條悟掏出手絹,猛地用力擦了個鼻涕,然後擡頭笑得依舊燦爛:“歌姬,這你就不懂了吧,一定是我心愛的學生在想念我啊。”

他笑嘻嘻道:“畢竟我可是會教學生各種事情的好家夥呢。”

庵歌姬:“從剛剛起我就很在意了……”

五條悟:“?”

她深呼一口氣:“所以說——給我加敬語啊你這混蛋!我才是前輩啊,叫誰歌姬呢!”

[我本以為被五條悟當做交易條件之一的禪院真希, 與老師的預言有關。但目前看來,我猜錯了。

留在咒術高專的禮物……]

報紙輕微的翻頁聲打斷了戊離筆下的動作。

他擡眸看了眼對面座位的七海建人, 公事公辦的咒術師也平靜的收回目光,把註意力重新投註在手上的報紙上。

戊離挑了挑眉,還是慢悠悠的合上鋼筆,將嶄新的筆記本插/回到和服腰帶間,整理好外袍。

“聽五條所說,七海君自己的工作內容應該已經很忙了,這種情況下還能抽出時間和我一起出任務?”

七海建人皺了皺眉, 將展開的報紙疊好放在一旁, 視線從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上劃過。

新幹線上的座位間隔並不是十分充裕, 此刻一米八三的七海建人和一米八一的戊離相對而坐, 狹小的空間無法讓兩個同樣長手長腿的人舒展開身軀, 筆直的長腿只能委委屈屈的縮著,但還是偶爾會碰到對方的膝蓋。

這讓習慣了職場上社交距離的七海建人有些難受。

但他很快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畢竟是你第一次任務,雖然你有其他的力量, 但畢竟沒有咒力,無法保證百分百能對上咒靈。我跟在一旁最起碼能保證你的安全,如果真出了問題, 我會履行我作為前輩的責任送你回高專。”

——其實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七海建人看著對面姿態悠閑的青年, 墨鏡下金綠色的眼眸暗了暗。

即便夜蛾正道是咒術高專的校長, 但還是需要定期向咒術界的高層們做匯報, 聽從那些快要入土的老家夥們的指揮。

戊離能順利入職高專,除了五條悟在其中調和之外,其中一個原因就是他是個沒有咒力的普通人。對於一個微不足道的體育老師的調動權限,咒術高層們完全不放在眼裏,倒不如放權給夜蛾正道, 也算是給這位校長留些決策權和表面的威嚴。

但是這微妙的平衡,在兩校交流會前戊離與京都校的沖突下被破壞了。

當時在場的加茂憲紀和禪院真依都是禦三家的成員,當他們親眼見證了戊離那完全不應該是普通體育老師的實力後,就立刻向京都校校長樂嚴寺嘉伸和所屬的家族做了匯報。

七海建人敢肯定,這個時候戊離的情報一定擺在了各家和各高層的書桌上。

而被五條悟全力舉薦的戊離,很明顯是五條悟一派的。

為了剝離五條悟的力量,那些高層可以把虎杖悠仁等人送進他們無法處理的難度的少年院面對新生的特級咒靈,造成了虎杖悠仁的死亡。

至於信息點全部存疑的戊離……說不準那些高層會做出什麽喪心病狂的事。

曾因為咒術高層可笑的權力博弈,而在高專學生時代就失去了唯一好友灰原雄的七海建人,對咒術高層的喪心病狂深有體會。

——咒術高層全是狗/屎!

因此,本來計劃只是在戊離的外派任務中遠處觀察的七海建人改了主意,決定一路跟在戊離身邊,防範咒術高層可能的攻擊。

“沒想到戊離君還保持著這麽傳統派的習慣,還是該說,果然是茶系嗎?”

迎著戊離詢問的目光,七海建人隔空指了指被戊離放回懷中的筆記本:“這個時代,人們更習慣於使用電子產品吧,很久沒看到有人用筆記本了。”

戊離了然的點了點頭:“聽說七海君之前是在金融機構上班,果然更習慣於使用電子產品。筆記也算是我多年的習慣了,一時也不想改。”

青年俊美鋒利的眉眼舒展著,似乎並不在乎自己將要面對的是怎樣的戰場。

七海建人頓了下,沈聲道:“交流會之前……”

戊離挑了挑眉看去。

“你不應該和京都校起沖突的,無論你的目的是什麽,這種行為都會給你自身帶來危險。”一直以來都對戊離表現出十分的警惕的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鏡,嚴肅的表情似乎真的是在為戊離的安全考慮而提供建議。

但戊離漫不經心的側首嗤笑:“無所謂啊,我想這樣做所以也就做了而已。要是他們真的想做什麽,那就來吧。”

七海建人因戊離對自身安危的不在意而不讚同的皺起了眉。

但不等他說什麽,就聽戊離繼續道:“而且,我確實聽到了他們的談話。”

“京都校,密謀在交流會中殺死虎杖悠仁。”

“!”

七海建人錯愕:“你告訴五條悟或者夜蛾校長了嗎?”

戊離毫不在意:“沒有。他人的生死與我何關?”

七海建人趕緊擡手看了眼腕表,現在交流會剛開始,應該還來得及。他立刻給五條悟發了消息過去,提醒對方註意京都校。

等他做完這些再擡頭時,戊離已經平靜而悠閑的看向窗外的景色,似乎這不是去往任務地點的途中,而是度假的觀景。

七海建人剛剛的怒氣和質疑,忽然間就全部消失了——嚴格來說,對方說的沒錯,戊離既非高專立場人員,也不是搜集情報的監督,上報京都校的陰謀確實不是對方的工作內容。

似乎無可指摘。

但……正常人會對認識的人冷漠至此嗎?

七海建人不發一言的看向戊離,好像想從他的言行舉止裏看出什麽。

青年攏著雪青色的外袍挺拔坐在座位上,即便俊美的容顏上少有溫度,但這讓他更加像是不可觸及的世家公子,風姿高華,引得旁邊的人頻頻側目。

兩人之間沈默了下來。

戊離早已敏銳感知到七海建人對自己的註視,但他並不在意。

都無所謂吧。

他看著新幹線窗外大片大片的綠色田野,平靜的想著。

……

戊離的第一次外派任務,地點在京都的郊區。

兩人從新幹線上下來,就看到了早早等候的輔助監督。

由伊地知潔高開車前往任務地點的路上,戊離和七海建人之間的沈默讓這位監督頻頻擡頭,從後視鏡裏看向後排座位上的兩人。

吵架了嗎?

伊地知有些疑惑:無論是戊離先生還是七海先生,都不像是能吵得起來的性格啊。

沈默的氣氛蔓延在車內,駕駛位上的伊地知潔高有些不自在的咳了兩聲:“戊離先生看過任務背景了嗎?”

戊離平靜道:“放心,既然是我的入職考核,我會認真對待的。”

“那就好。”伊地知有些不安的從後視鏡裏,偷瞄了幾眼看不出真實想法的七海建人:“因為這次是戊離先生的任務,七海先生只是隨同。所以在到了任務地點後,我會疏散周圍的群眾放下“帳”,七海先生則會守在門外。”

七海建人聞言緊皺起眉,嚴肅看向伊地知潔高。

伊地知趕緊解釋道:“戊離先生如果覺得自己應付不來,可以隨時撤出來,有不對勁的感受也請隨時聯系七海先生。請放心,鑒於戊離先生沒有咒力,這次的任務目標只是一只三級咒靈,連我都可以努力一下祓除對方,不會有意外。”

正說著,轎車已經行駛過崎嶇的山路,抵達了任務地點。

戊離點了點頭,似乎沒有任何疑問,推門下了車。

墨色的眼眸平緩的掃過眼前被高山四面環繞的環境,還有眼前偌大的建築物。

看上去像是已廢棄多年的工廠到處雜草叢生,銹跡斑斑。院子裏的秋千已經沒有了孩子玩耍的痕跡,只剩下被鐵鏈綁著的骯臟輪胎隨著風被吹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再向遠處望去,才能看到有炊煙的升起,一片低矮的住宅區,看上去像是當年工廠時代遺留下來的家屬區。

很安靜。

太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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