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個年

夏清不知道郁斐是什麽心態，反正他聽弟弟說今年一起過年，還要回家過的時候就在期待了，誰承想高高興興地等著，結果看見郁斐和弟弟前後腳地就進來了。

之前被郁斐教訓一通，夏清雖然拉黑了郁斐，但沒幾天又把人放了出來。

誰讓自家弟弟就鬼迷心竅，喜歡了個男人呢。

而且說實話，夏清心裏還是隱隱有些慶幸的——是郁斐總好過是別人。

郁斐雖然不討人喜歡，也總好過讓弟弟碰見個濫|交的，玩得花的，更有甚者，碰見個齊燁那種腦子有病的，夏清都不敢想……

當然不管什麽理由，夏清就是不喜歡郁斐，在經歷了齊燁那事之後，夏清最多不會在見到郁斐後，直接破口大罵或者砸東西。

這會兒看著郁斐進門，夏清還是冷著臉的，很不歡迎的樣子：“你怎麽跟來了？”

郁斐回道：“我陪小夏過來。”

夏清睨他一眼，沒說什麽，轉而問起了夏意南：“過來堵車沒，冷不冷，怎麽不多穿點？”

夏意南還是頭一次帶著郁斐過來沒被他哥罵，體驗有些新奇，任由他哥拉著：“路上我睡著了，郁哥開得車，應該沒堵吧。反正直接坐車，也不在外頭活動，不用穿那麽多啦……”

兄弟兩人閑話幾句，郁斐也幫夏清辦好了離院手續，他幫忙收拾了夏清出門要用的藥物。夏清雖然不樂意郁斐碰自己的東西，但他也不想讓弟弟辛苦，捏著鼻子認下，沒有多說什麽。

況且按照弟弟的態度，估計他們未來幾天都要身處於同一屋檐下，要是現在就吵起來。

夏清看了看弟弟，不由得替弟弟心疼。

夏清其實也很後悔，既後悔他沒有更強勢地把弟弟和郁斐拆散，也後悔自己一直為難郁斐，整天都在讓弟弟夾中間難做人。

三個人從療養院往家走，坐車上之後夏意南和夏清坐在後排，本來想和他哥聊聊天，但他哥高冷地別過頭，一直在看窗外的風景。

夏意南想搭腔，左右瞅瞅，問道：“哥，你喝水嗎？”

夏清：“不喝。”

夏意南擰礦泉水瓶子的手一僵，觀察一會兒發現他哥好像真的沒有口渴什麽的，悻悻然收回手。

夏清嘆氣，他一想到甜甜蜜蜜和弟弟過年的時光，要多一個郁斐，就心塞。

坐了一會兒，夏清幹脆不想了，他拿著手機開始上網沖浪。

夏意南很少見他哥玩手機，有點好奇：“哥，你在看什麽？”

夏清把屏幕收了收，不打算給夏意南看。

夏意南見狀，也連忙收回目光，捂著眼睛做出一副不會偷看的樣子，說：“我不看，我不看。”尊重哥哥隱私嘛，夏意南覺得自己懂。

夏清看著傻弟弟，忍不住暗自生氣，他的確不愛上網，但是他能獲取信息的渠道，也就只有網絡。

可能是過去長期受視力問題制約，夏清在同齡人該沈迷網絡的時候，和網絡絕緣。後來視力恢覆，夏清又已經到了懂事的年紀，十分珍惜來之不易的光亮。即使是學會了上網，夏清也非常註重保護眼睛。

比如一般人根本堅持不下來的，看半小時屏幕就休息五分鐘這種事，夏清就非常註意。

起初激起夏清上網的唯一興趣，就是看夏意南的娛樂新聞，想更了解一些弟弟到底每天在做什麽。

在被郁斐說過之後，夏清還不太懂上網沖浪，他為了夏意南和人吵過架，還非常上頭。後來夏清了解得多了，更是時常為弟弟的事情揪心——

也因此越發討厭沒有照顧好弟弟的郁斐。

這些事夏清從來沒和夏意南說過，夏清十分期盼著弟弟回到自己身邊，這大半年來他混跡於夏意南的粉黑圈子，看了不少事。

讓一貫冷靜自持的夏清在弟弟面前脫馬甲，說自己是和人激情對線，實在是，有些難以啟齒。

夏清故作冷淡，不想搭理弟弟。手卻在不停地刷群，看夏意南粉絲群裏有沒有反黑任務……

夏意南不知道他哥在和誰聊天，不過他覺得這算是一件好事，至少他哥願意走出來了，不會再把自己拘束於一方天地，拘泥於自己身上。

他哥本來就該這樣。天之驕子，即使是打落塵埃，也會頑強地讓人看見他身上在發光。

夏意南戴著哥哥濾鏡看哥哥，突然忍不住感慨，怪不得以前自己會覺得他哥和郁哥很般配。這兩個人身上都有著對自己的絕對篤定，他們的自信與能力匹配，足以讓他人信賴。

因為要躲著他哥的手機屏，夏意南就不自覺地靠在了前面的座椅上，他沒有坐相地趴著欣賞郁斐的側臉。

突然覺得，現在這樣，真的好幸福。

……

夏意南買的房子在城郊，地段一般，房子也不算大，但勝在環境很好，不遠處就有個很大的森林公園，很適合他哥出院後去鍛煉身體。

夏清接受了這些年的療養，實際上已經康覆很多了，萎縮地肌肉在日覆一日的訓練中好轉，重新靠自己走路，並不是夢想。

到了兄弟兩人的家之後，夏意南擺著手給夏清介紹，講解周圍的環境。

夏清很喜歡弟弟現在張揚肆意的模樣。

弟弟這個變化……

夏清忍不住看了看在推輪椅的郁斐，卻發現郁斐的眼睛裏都是弟弟。

夏清看不慣這倆人膩歪，他煞風景地問：“郁總不回家過年嗎？”

還不等郁斐說什麽，夏意南先幫郁斐說了：“郁哥爸媽去國外度假了，要到初六才回來。”說起這個，夏意南就有點緊張，他和哥哥說：“郁哥爸媽說，希望能有時間雙方家長見一見。”

夏清有點詫異，他忍不住疑惑，見家長？

“他爸媽，接受他出櫃了？”

夏清在心裏算了算郁斐爸媽的年紀，他有些疑惑，為什麽那兩位會接受度這麽高。

說起這個，夏意南點點頭，又給夏清看了郁斐爸媽送的房子的照片。

“郁哥爸媽對我很好的。”

夏意南是真覺得郁斐爸媽很好，二老在外旅游玩，也不忘時常慰問夏意南。他們會關心天氣，讓夏意南註意增減衣物；會叮囑夏意南不要挑食，也不要太註意身材管理……

甚至在先前聖誕節的時候，還給夏意南送了聖誕禮物，叮囑郁斐放在紅色聖誕襪裏，要讓夏意南第二天一覺睡醒的時候能看見。

夏清聽過這些事，不知道該說什麽，那兩位接受度很高，就顯得自己在弟弟面前有些格格不入……

夏清不強求自己融入群體，但這時候明顯不適合繼續深談，他跳過了這個話題，開始參觀新房子。

兩室一廳的房子，帶個小書房和陽臺，夏意南布置的時候，就是他哥大臥室，自己小臥室。

知道這個安排後，夏清一楞，他陡然有些恍惚。

過去都是他和弟弟睡一起的，只要弟弟來看他，都會睡一起。

現在弟弟理所當然的安排，讓夏清猛然意識到一件事。

“你們只是兄弟親人，將來能陪伴小夏度過一生的，是小夏的愛人，就是我。”郁斐說的這話，除了他自戀的部分，夏清都能認可了。

只有弟弟的愛人，能陪伴他一生。

“我可能不會經常過來住，以後哥哥要是談戀愛了，可以做婚房！”夏意南對他哥未來的規劃很美好，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夏清審視著這房子，倒也是真覺得，都挺好。

只是房子再好，他們也是即將長大，分別組建新的家庭的親人，而不會再是彼此唯一的親人。

“我在這裏做了一排書櫃，到時候哥哥想看什麽，都可以在裏頭找見。”

夏意南知道他哥不愛上網，愛看書，於是搞了這麽一排書櫃。他添置了一些書擺樣子，真正要讓哥哥住進來，可能搬書會是一件大事。

夏意南十分驕傲：“這些書都是我從郁哥書櫃裏搬來的。”

夏清：“……”

突然就不是很想要那些書了。

三個人沒有繼續剛才的話題，轉而開始研究起過年的事，夏意南和夏清研究菜譜，最後郁斐被指揮著去開車買食材。

其實這會兒準備已經有些晚了，不過好在現在商家沒有什麽過年就休七天的精神，依然在兢兢業業地工作。等郁斐終於回來，他們忙忙碌碌地把鹵菜燉鍋裏之後，已經接近晚上十點。

夏意南被他哥拐著去了主臥一起睡覺說悄悄話。

忙前忙後還要獨守空閨的郁斐：“……”

郁斐其實對自己大舅哥是沒啥意見的，但大舅哥的鄙夷不需要外在表現，諸如翻白眼什麽的都不需要，只是往哪兒一戳，他就能感覺到嫌棄。

可是被嫌棄能怎麽辦？

老婆他還要，自然就只能受著，甚至還要找機會哄著大舅哥。看看大舅哥能不能回心轉意，看在自己表現良好的份兒上，網開一面什麽的。

郁斐夜裏睡不著，惦記燉的鹵味，就想著幹脆起來去廚房看看，結果一開門，正好撞見躡手躡腳要開門的夏意南。

兩個人看見對方都差點叫出聲，還是夏意南反應快，他眼疾手快地關上門，把郁斐推進了小臥室。

小臥室之所以被叫小臥室，是因為除了一張床之外，再沒多少空間。

郁斐被推得後撤兩步，就抵在了床邊，他也不客氣，順勢拉著夏意南就倒在床上。

郁斐沒說話，夏意南說：“我哥平時睡覺都吃藥的。今天沒吃，他拉著我說了好一會兒話，我好不容易才把他哄睡過去。”

“哥，你也沒睡啊！”夏意南偷偷笑著，仿佛一只偷腥的貓。

郁斐想說自己孤枕難眠，他不習慣小夏不在身邊。

夏意南卻率先開口：“沒事，我來哄你睡覺。”

郁斐：嗯，就還挺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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