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這女人毫無預兆的將背後藏著的什麽東西潑過來。

火鍋店正是人來人往忙碌的時候，有人站在過道裏很尋常，哪怕顧渺時刻關註著周圍，也沒想到女人會突然出手，目標好像還是自己。

身邊的衛冉下意識起身，用後背擋住顧渺，將坐著的人圈在自己懷裏，一陣滋啦聲響後，衛冉衣服似乎被燒著了，散發著難聞的刺鼻氣味。

顧渺已經回神，站起來用力扯著衣服，羽絨服在顧渺力氣加持下撕拉幾聲成了碎布，被甩在桌子上。顧不上周圍人的驚訝，將衛冉圈在懷裏抱起來一個大步退開，遠離那女人。

她眼神冰冷，緊緊盯著突然發瘋的女人。

周圍的人被這突發狀況嚇得尖叫起來，特別是看到從衛冉身上扯下來的羽絨服，千瘡百孔還冒著煙，更是叫得熱鬧。

服務員也懵了，女人還要往前撲，幾個男服務員沖過去架住她，先是簡單搜了下防止還有什麽傷人的東西，然後才哆嗦著報警。

大庭廣眾之下，潑硫酸，這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嗎？

火鍋店經理被驚動，過來了解情況順便安撫客人。

女人被架住了，動彈不得，嘴上開始罵罵咧咧，難聽的話一個勁往外冒。

顧渺冷臉聽著，看女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死人。

如果不是衛冉，自己稍不留神或許就被這人得逞了，那個潑過來的角度，除了臉還有哪裏？

毀不毀容的顧渺不在意，反正身上多多少少都留著一些傷疤，但是衛冉差點受傷，這就不是在不在意的事了。

顧渺不認識那女人，她說的什麽勾引對方丈夫，讓她男人為自己花錢，甚至魂牽夢縈茶飯不思，顧渺全當她在噴糞。

無妄之災，哪怕不想惹事浪費時間精力，顧渺也不願放過她。

懷裏衛冉還在發抖，顧渺脫了自己外套套在她身上，低聲安撫著，等警察過來。

半個小時後，顧渺她們和女人，以及火鍋店經理都被帶到派出所。

這種蓄意傷人的惡□□件，警方處理起來很快，女人雖然出手，但是並沒有造成人員傷亡，只拘留一段時間，並處以罰款。

至於女人說的顧渺騙錢，警方調查後發現純屬誣陷，要求對方賠償顧渺這邊的損失。

這麽判有些輕了，顧渺冷著臉接受判決，她覺得今天的事發生的蹊蹺。

聽警方說，那女人和丈夫住在容城另一個區，怎麽好巧不巧的在火鍋店偶遇？還有事先準備的危險化學物品，她是怎麽確定一定會在火鍋店遇到顧渺，還提前做好準備？

聯想到上次無人街道的追逐，有些東西似乎要慢慢浮出水面。

飯沒吃好，衛冉還受了次驚嚇，顧渺等女人丈夫過來賠了錢，火鍋店經理也抱歉的表示今天那頓飯免單，還送了一張VIP卡，保證以後過去八折優惠。

這張卡，大概是用不上了。

瘋女人的丈夫老老實實的，其貌不揚，見了顧渺低著頭，在女人撒潑打滾的吵罵中賠了錢灰溜溜離開。

要不是這裏是派出所，那瘋女人估計還要罵一籮筐臟話。

一場無妄之災，顧渺對容城這邊的印象，更差了。

回到酒店，她安頓好緩過來的衛冉，自己坐在衛冉旁邊打電話。

阿濤似乎還在忙，接電話速度依舊快，聲音裏卻有些疲憊：“老板，什麽事？”

顧渺將今晚火鍋店的事說了，讓他從女人那邊入手查，上次暗街跟蹤的事也連在一起，說不定會有線索。

阿濤應了下來，問過沒其他事之後，掛了電話。

強龍壓不過地頭蛇，這道理顧渺明白，心裏再氣再急，只能先顧著眼前。她看眼明天的飛機票，拍拍懷裏的衛冉，“去洗澡？”

衛冉今晚是真的嚇著了。

哪怕現在回了酒店，身邊顧渺陪著，還有些恍惚，聽到顧渺的聲音，楞楞的擡頭看她。

像是掉了魂一般，這個樣子，讓顧渺心疼極了。

她柔聲哄著：“乖，先洗澡，洗完早點睡，明天就回海城。”

衛冉這才點頭，去行李箱拿衣服進浴室。

窗外雪花依舊在飄，從酒店往外看，銀裝素裹的，一片純白的世界。顧渺卻覺得在這片純白下，掩藏了太多黑暗與未知。

生活從小山村出來後，就不再平靜了，確切的說在山村裏也沒見平靜過。

顧渺喊許久沒出現的系統：“今晚這事，能查嗎？”

這段時間掙了一些錢，系統腰桿子都硬氣不少，但摳門的習慣已經深入骨髓，聽了顧渺的話直接給了否定：“不能。”

“呵，不能查也要給我查出來，否則我自己去查，到時候會不會死，就不能預料了。”

威脅挺管用，摳門的系統改了口風，“也不是不能，但是需要很大一筆錢換點東西。”

顧渺皺著的眉頭舒展開，眼裏的溫度比外邊下雪天還要冷。

“多少？”就算傾家蕩產，她也不會放過那些藏在暗地裏的老鼠，傷她可以，但是衛冉動不得。

系統報了個數，顧渺表示知道了。

身後浴室門響，衛冉洗完澡出來，臉上恢覆了笑意，正擦著頭發往顧渺這來。

這次沒再披浴袍，真絲睡衣妥帖罩住她的小身板，有些顯瘦，顧渺靠著窗戶含笑註視她：“洗好了？”

容城像是座不夜城，這個點了外邊還是燈火通明。

衛冉接了杯水握在手裏，靠在顧渺身邊，“嗯，洗個澡舒服多了。”

她淺淺抿了口，斟酌著開口：“阿渺，我們離開這裏之後，就不再回來了吧？”

平時總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很少在衛冉臉上看到怨恨這種負面情緒，但現在的她，卻是眼含憤怒，握著杯子的指節用力到發白。

衛冉有些事瞞著自己，顧渺心裏是清楚的，對方不說她也不會去刻意問，等到她想說的時候安靜聽著就行。

擡眼看外邊的世界，顧渺輕笑，寵溺道：“你想回就回，不想回咱們一輩子都不回。”

如果有足夠的實力與時間，真想在這裏多待一些時候，挖出被繁華掩蓋的某些真相。

可惜，現在她的使命是掙錢，換一個能陪衛冉白頭的人生，其他的都可以放在一邊。

顧渺的話讓衛冉笑意更深，她深呼吸之後，情緒徹底穩了下來，恢覆平日裏燦爛的笑，催著顧渺去洗澡，自己與衛媽媽打電話，說要去海城發展的打算。

夜裏兩人早早睡下，要趕第二天的飛機。

——

飛機早上八點鐘，阿濤開車過來接她們，一起來的還有幾天沒見的李月。

大概是與家裏鬥智鬥勇耗神耗力，李月看起來有點焉，無精打采的，倒是旁邊被牽著的狗子，趾高氣揚貼在顧渺腿邊不挪步。

取票時，兩姐妹在一旁說著悄悄話，顧渺這邊阿濤也匯報著查到的一些事情。

上次暗街那幾個人，是另一家對頭公司的，與顧渺接手的這家公司經營著差不多的業務，兩家在行內素來爭搶客源，視對方為眼中釘。

但跟蹤人還想出手傷人這種下三濫手段，阿濤是不屑幹的。

而昨夜火鍋店那女的，背後似乎也有人指使，在派出所裏還沒蹲夠一天，就被人保釋出來，並且和她家老公一起換了地方住。

保釋的人阿濤還沒查到，想要追根究底還需費些時間。

兩起事件，看似沒什麽關聯，但阿濤仔細核對了，對頭公司有些賬目上的往來，客戶匯款賬號與瘋女人資金往來的賬號是同一家公司的。

他還要兼顧處理公司搬遷的後續事宜，只查到這些，等顧渺離開後還會繼續往下查。

一夜功夫不到，阿濤就能找到這些線索，已經很不錯了。

顧渺知道他們原來是訓練有素的特殊人員，查這些東西比自己要快，很放心的交待幾人不用急，一點點仔細的查。

這件事交待完，順便提了一嘴需要資金的事。

阿濤問了具體數目，當即打電話讓財務轉賬，二十萬，對公司來說數額不算大，那邊痛快轉了。

到賬還需要些時候，顧渺謝過阿濤，畢竟系統要的這筆錢，不知道能不能查出一些東西，如果不能的話就是打水漂了。

還沒替公司掙錢，就先欠了一筆債，顧渺也挺無奈。

衛冉那邊聊完，阿濤這裏也沒什麽事需要匯報，兩邊各自告別，顧渺帶著衛冉去登機。

狗子興致勃勃的過來，還以為終於要和主人一起生活了，誰知李月只是帶它過來道個別，眼瞧著顧渺與衛冉走遠，急得拉著李月跑了十幾米才被阿濤幫著扯住牽引繩拴在大堂柱子上。

顧渺回頭看被繩子勒得喘不過氣來，還要往她這裏沖的狗子，搖搖頭，讓它乖乖聽話。

水磨地面都刨出印子的狗子安靜下來，耷拉著尾巴，比不久前的李月更焉巴巴的，像只被霜打了的茄子。

過段時間李月會去海城，她自己開車，狗子與她一起，不用受托運的罪，這是李月提出來的。

養了一個月狗子，養出感情了，李月比狗子認定的主人還要心疼它，奈何狗子就是只舔狗，一心想著回顧渺身邊。

衛冉揮了揮手，笑著喊在海城等李月來。

三個小時後，兩人到海城。

沒有容城的銀裝素裹，海城氣溫濕冷得很，風刮在臉上都帶著水氣，衛冉看著這不一樣的風景，臉上笑意輕松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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