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吻並沒有持續多久。

一是顧渺不太擅長，只會貼著輕輕碾磨，菜雞一般，壓根沒get到接吻精髓。

二是大媽在門外敲門，嘹亮的嗓門，爽朗的話語，讓衛冉受驚般回神，呲溜一下鉆到被子裏連頭都不冒。

顧渺俯身撐著床沿，細細回味一陣，心情大好，面色溫和的去開門。

大媽探頭往裏瞧：“好久啦，再不吃飯菜都涼了，小衛這是怎麽了？還睡懶覺呢？”

顧渺回頭，那人還躲在被子裏不出來，輕笑：“嗯，我們去吃吧，她的我一會端上來。”

大媽點頭，不過還是啰嗦一句：“晚上還是不能睡太晚，不過今天下雨沒什麽事做，睡會懶覺也可以。”

說完，去敲李月房間門。

門開了，李月探出腦袋，看眼大媽，也看向大媽身後的顧渺，剛要關門拒絕吃早飯，就聽“冰山”開口：“不餓嗎？下去吃吧。”

李月頓時眉開眼笑，出來跟在顧渺身邊，紳士般彎腰伸手，十足的狗腿子模樣：“哎哎哎，顧小姐先請。”

一頓早飯，顧渺吃的神清氣爽，李月吃的抓心撓肝。

胡亂塞了幾口，李月正準備去廚房拿點飯菜送樓上去，順便八卦一波，以解心頭疑惑，被顧渺一個王之凝視壓回座位。

李月訕笑：“呵呵，呵呵，那我回屋剪輯去了。”

不等顧渺回話，一溜煙跑回二樓，至於是去剪輯工作，還是去八卦，就兩說了。

在樓下慢條斯理吃完，顧渺才拿著大媽熱的飯菜端上樓。

屋裏李月正湊在衛冉床頭，兩人嘀嘀咕咕輕聲說話，時不時夾著一兩聲莫名其妙的笑。

顧渺敲門，冷眸盯著李月。

悄悄話說的差不多了吧，給了你們半小時聊八卦呢！

李月秒懂，蹭的起身：“小冉，我去工作啦，哎呀呀，這一堆片子沒減，你上午就待自己房間，別來煩我啊！”

出門後，還貼心的關上房門。

顧渺將飯菜放在床頭櫃上，轉身反鎖房門。

不知怎麽，衛冉看到反鎖的門，心裏有些小緊張，還有些小期待。

早上接二連三的刺激，她雖然沒緩過來，但是渾身充滿力量，感覺能去山裏打兩只兔子回來！

所以，接下來會不會更刺激，會不會有少兒不宜？

衛冉被子裏搓小手手，暗戳戳期待著，雙眼亮晶晶的看向顧渺。

被這麽看著，顧渺微微楞了下，怎麽好像不害羞了？

主動親衛冉，已經是顧渺最出格的舉動了，再進一步，她沒那勇氣，也沒那底氣。

一頓飯時間，她已經將心裏那剛萌生出小芽的種子重新壓回土裏，不讓它有機會再出來。

畢竟命還懸著呢。

顧渺執筷的手頓了頓，垂眸專心夾菜，等心緒穩下來，才端著一碗粥和小菜，遞到已經坐起來的衛冉面前。

“還沒刷牙……”衛冉有些不好意思，大概是想到某些場面，臉又紅了。

窗簾被拉起來，屋裏明亮許多，顧渺笑了笑，起身替衛冉拿了件厚羽絨服：“降溫了，多穿點，飯菜端下去還是等你上來？”

格外珍惜兩人獨處的衛冉：“等我回來呀！”

她套上衣服穿好鞋，急急忙忙的打開門就往樓下跑。

顧渺站在門口，見那身影過了拐角才回屋，坐在床邊凳子上。

“系統，我以前是不是和衛冉相處過很久？”

前兩次被親，她沒多想，可這次主動靠近，以及身體對衛冉的敏感程度，讓顧渺不能不多想。

還有，那些模糊的記憶碎片，或尋常的，或不可描述的畫面，像是曾經發生過一樣真實。

這很不對勁。

系統沒出聲，宛若從不存在一般。

“數到三，不出來解釋，我立即去死。”顧渺在腦海裏輕聲說道，低沈嗓音帶著冰冷笑意。

“我怎麽知道，我就是個沒得任何功能，只能幫你管錢的無用賬房好嘛！這種喜歡別人，偏偏自己不想承認的虐心戲碼，完全不是我寫的劇情好嘛！你親都親了，心也動了，大膽去愛不就行了嘛！”

系統撒潑耍無賴，在腦海裏哭天喊地的控訴，吵得顧渺腦仁疼。

“你沒有什麽瞞著我？”顧渺打斷它的嗶嗶，冷聲問。

系統嚶嚶嚶：“我為你將天都捅了個窟窿，你還不信我，這日子真沒法過了！！！還不如摔鍋砸碗，一拍兩散……”

怨婦上身的系統，開始一哭二鬧三上吊。

顧渺頭疼，眸色暗了下來，冷哼：“要你何用！”

系統傲嬌的呸了一聲，消音了。

床頭櫃上的飯菜還熱著，但屋裏溫度有些低，顧渺將熄掉的炭盆拿下去，開始生火燒炭。

衛冉怕冷，這麽低的溫度怕是得手腳冰涼。

樓下衛冉洗漱完畢，碰到要生火燒炭的顧渺，也不上樓，就蹲在她旁邊候著。

乖巧得像只小貓，讓人想要抱在懷裏狠狠吸上一口。

顧渺垂眸，腦海裏兩個念頭來回拉鋸——

一個說試試啊，並不是每個人都會背叛你！

一個說，如果以後再次被人捅刀子呢？

想去愛她，卻害怕；心存僥幸，又恐懼死亡。

兩種思緒在顧渺心裏來回盤旋，如跗骨之疽，陰魂不散。

煙火散去，炭盆裏的木炭燃燒起來，散發灼人熱意，衛冉伸手烤火，愜意得很。

顧渺看了一會，眼神從溫柔到堅定，不過片刻功夫。

她端著木架子和炭盆，起身，心裏有了決定。

還不到時候，還沒有穩定的未來，起碼不能讓衛冉陪自己住在貧民窟似的出租屋裏。

顧渺現在只想著，對身邊這人好一點，再好一點，好到衛冉不舍得背叛自己。

這個念頭有些自私，可顧渺控制不住。

不會再魯莽了，想要靠近自己的太陽，想要喜歡，不止“非禮”這一種方式。

……

兩手要端炭盆沒有空閑，顧渺站住，等衛冉起身後將胳膊微微松開一點，往衛冉那邊靠了靠。

下一秒，衛冉湊過來，挽著她胳膊甜甜的笑，笑容驅散顧渺心頭陰霾。

我喜歡她，顧渺看著那笑，在心裏對自己說。

單身二十多年，第一次覺得自己有了根，不再是水中浮萍，漂泊不定。

顧渺很歡喜。

前路茫茫，她再努力一些，比以往更努力一些，總能看到未來。

那時候，她要大大方方告訴衛冉，我喜歡你，只喜歡你。

生火燒炭沒用多久，房間裏的粥菜還溫熱著，顧渺搬了小凳子過去，讓衛冉坐在炭盆邊吃遲來的早餐。

她回身折好床上散亂被褥，又整理了床頭櫃上的碗碟，這才搬椅子坐在衛冉旁邊，安靜烤火。

一個安靜吃飯，一個安靜烤火，雖沒交談，卻也別樣溫馨。

沒多久，溫馨被闖進來的李月打破。

罪魁禍首對上顧渺視線，下意識縮了脖子，弱弱出聲：“那個……這不是下雨嘛，就想著還像昨天那樣開游戲直播，不少人還吵著沒看夠呢。”

顧渺看向衛冉，接過空碗，遞上晾了一會的開水。

衛冉擦嘴喝水，沒有拒絕：“好啊，來我這？”

其實去李月房間更舒服，但顧渺好不容易生好的炭盆，衛冉不太想挪窩。

李月在顧渺看不到的地方翻白眼，這對你喜歡我，我喜歡你，但我們就是不挑明的女女，撒狗糧撒得不要太明顯，好氣哦！

“行行行，我這就去搬設備，你們收拾收拾。”

碗筷送下樓順便洗了，顧渺回來時李月已經架好設備，就等她進入房間開游戲。

顧渺是新號，一路吃雞段位升得快，再往上就沒那麽容易carry全場一路碾壓了。

打起來有些吃力，特別是帶著李月這個菜雞，更吃力。

顧渺又開始了化身盒子精之路，盡管衛冉操作還行，但遇到的高人還是不少，三人時不時就被揍得找不著北。

難度提升，顧渺的興趣也隨之提升，不斷學習不斷總結，並靈活運用。

然而掛逼再牛，也抵不過菜雞的騷操作。

人體描邊大師、光頭強槍法、開車開出懸崖，再到痛擊我方隊友，保護敵方陣營的一系列沙雕操作，成功讓直播間觀眾笑出雞叫。

這個上午，顧渺一直在成盒與即將成盒間來回，別說吃雞了，能幹掉敵方一個玩家，都成了奢望。

衛冉神色覆雜，不知道怎麽表達才能不傷及發小那脆弱的自尊，看著同樣笑出雞叫的李月，衛冉無奈提議：“小月，要不你去對面？”

“嗯？去對面？對面不是懸崖嗎？”

稍頓，她反應過來，衛冉這是嫌棄自己，趕自己去對面陣營，兩眼立即彌漫水霧，委屈巴巴的控訴：“我不再是你的寶寶了是嗎？衛爸爸，我下次一定好好玩，堅決不拖後腿！”

李月信誓旦旦，冷眼旁觀的顧渺並不相信。

衛冉：“……我相信你每次都是認真玩，可是能別再碰載具嗎？能別沖鋒陷陣跑前面嗎？能別動不動就掏雷嗎？安心跟在我倆後邊，做個腿部掛件好不好？我現在看你拿個平底鍋，都擔心下一刻被你砸死……”

李月：“……”

這姐妹情，是塑料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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