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香噴噴的烤肉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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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遇上惡狼, 能逃就逃,若逃不了,非要一戰時, 就不要露怯。

自從聽陸大哥說他一直在找她後,溪禾就知道逃不掉的了, 唯有一戰。

他們之間的交戰不會是明槍暗箭,而是如何了結這段傷筋動骨的孽緣。

陸大哥給她留了人,以防萬一他找到這裏後不顧她的意願又要強逼她。

但溪禾從未想過把陸大哥扯進這個泥潭裏糾纏。

她領教過那個男人的淩厲手段, 亦見識過他的舌燦蓮花。

他若用強,她就自毀容貌, 他若用軟,她亦有法子斷了他那自以為是的情絲。

以前身在局中時渾然不覺,現在回頭想想, 一個候府世子,最不缺的就是美色,而她, 只不過是一個恰好合他逗弄趣味的誘餌罷了,哪來的那麽多情深相許, 甜情蜜意?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不管他情從何起, 她都不要再動心就是了。

但, 河邊那一跪, 是出乎溪禾意料之外的,哪怕他做過那麽多傷害她的事,她都沒有想過要他跪,畢竟是自己曾經傾心愛戀過的男人。

就如這時, 看到他如只喪家之犬般被眾人這般扔砸著汙穢作賤,溪禾的心還是沒來由的一疼,她上前把街坊勸散了,女閨堂也早早打了烊。

眼不見,心不煩。

民安堂的李掌櫃來了幾次,問要不要幫忙,溪禾都說不用,越多人插手進來,就越繞越亂。

他會因一時愧疚而跪,但不會一直做小伏低。那麽驕傲的人,晾著他讓他自討沒趣就好了。

但是,又十天過去了,他一直這樣耗著,惹來街坊的指指點點,溪禾亦是不勝其煩。

“姐姐,楚叔叔還在門口,他看著好可憐,我們把他請進來好不好?”苗苗去窗戶那看了好幾次,回來抱著溪禾的胳膊試探著央求道。

溪禾無奈地摸摸她的頭,小姑娘的氣來得快去得也快。

以前猜是楚沈欺負了姐姐,覺得他是壞叔叔。

可是看到壞叔叔道了歉受了懲罰,就覺得應該原諒了。

孩子的感情,就是這麽純粹又簡單,她以前也這樣。

他對她施暴,那麽撕心裂肺的一夜,後來他多哄幾次,她就好了傷疤忘了疼。

或許,是她說得不夠清楚。

溪禾嘆了一口氣,說:“麥芽,讓他進來吧,你帶苗苗去茶樓吃了晚膳再回來。”

麥芽有點不放心:“姑娘,要不,我守在門口?”

“不用,你們半個時辰後回來即可。”

兩人走了片刻,月拱門處的簾子掀開。

溪禾看著走進來的那個與乞丐無異的男人,她坐著沒動,眸色無波地問道:

“楚世子,你意欲如何?如果你是打算用苦肉計那一套,我想你還是省省了,這樣下去,我們倆都難堪。”

“禾禾,我好臭,可不可以讓我進去洗個澡?”

......

半個時辰後,楚沈走到溪禾面前,半蹲在她的膝邊啞著嗓子說:

“禾禾,我以前被仇恨蒙蔽了雙眼,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對你的傷害,我已經沒法彌補,我罪極該死。

但是,我對你的情意是真的!

我自小在軍營長大,想的都是行軍打仗的事,不懂得應該如何愛一個人。

你是我喜歡上的第一個女子,雖然剛開始我目的不純,但是後來,我也慢慢在改正是不是?

我對你從一點點的喜歡到再也容不得旁人。

退婚時,我就決定今生都不會再娶別人了,我是真的想跟你長相廝守的。

禾禾,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好不好?無論你讓我做什麽都行!”

他哽咽著把額抵在她的膝蓋上,卑微地懇求。

看著這個朝夕相處了三年的男人,想到與他的點點滴滴,一時竟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但最後都是那滿腹的傷心苦痛,溪禾的眼淚就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楚世子,我在山裏時,你強行擄了我。

到了京城,你強行要了我。

去了南關,當我深深地愛上你的時候,你卻狠心地把我拿去交換。

我哥做了什麽,與我何關?我要平白遭受你這樣的折磨!

為了還你那幾許的真心情意,我不惜以身試藥,用血作引如你所願地救了你的未婚妻。

我好不容易過上了安靜的日子,你又要這樣纏著我不放,攪著我不得安寧。

你從來都不管我願不願意!

現在,為了你的一己之私,難道我就要賠上後半生給你贖罪嗎?

你怎麽可以這樣?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

聞訊趕回來的陸雲軒,看到的就是楚沈上前想抱,而溪禾拼命掙紮痛哭的一幕。

他明顯是誤會了,大喝一聲:

“行之,你放手!”

楚沈毫無防備的,就被他沖上來推了個趔趄。

正哭得崩潰的溪禾再也顧不得那麽多,哇的一聲就撲到了陸雲軒的懷裏:

“陸大哥,我不想看到他,我不想再看到他!”

陸雲軒輕攬著她的肩拍了拍,轉頭對正怒目圓睜地準備幹架的楚沈說:

“我們出去談談。”

不知兩個男人出去談了什麽,自那天之後,楚沈就再也沒有出現了。

溪禾松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終於是過去了!

一個月後。

正是秋風送爽的時節,一個穿著粗布土衣仍不失清爽俊美的男子抱著只狗,踏著朝露晨曦離開了京城。

“姑娘,淮風來了!”麥芽有點忐忑地進來稟報。

溪禾翻著書的手指一頓:“還有誰?”

“就他一個人。”

“姐姐,姐姐,阿大回來啦!”

苗苗歡快地沖了進來,阿大先她一步竄到了溪禾的膝蓋上,嗚嗚地撒著嬌,表達著久別重逢的思念。

它毛發柔順光滑,還散著淡淡的皂香味,一看就是特別梳洗過了。

淮風進來恭恭敬敬地行禮,並遞上一份文書說:

“給姑娘請安,下人奉世子爺之命,把這個和阿大送還給您,讓您安心,他不會再來打擾您的生活了。”

溪禾接過,是她的戶籍,已蓋上了紅色的良民印章字樣。

一切,仿佛終於結束了,他,還不算太壞。

兩個月後,苗苗跟陸雲軒回京城了。

此時已是寒冬臘月。

那個常來紡繡街賣烤肉串的啞巴大嬸在風雪中凍得直打哆嗦。

忘記啞嬸是什麽時候出現的了,聽說她是外鄉人,身形粗壯,臉上有凹凸不平的疤,像是燒傷的,眼皮也常半垂著。

啞嬸雖然容貌醜陋,但她做的烤肉串真的是太香啦!

也不知她是怎麽弄的,總是能打到最新鮮的野味,那肉塊切成拇指大小,用根竹簽串成一串一串的,在小碳爐上灑著香料滋滋地烤,把整條街的人肚裏的饞蟲都勾了起來,連阿大都每天流著口水哈喇去炭爐旁邊守著,就等啞嬸賞它一塊肉吃。

就是量太少了,街坊都搶著去排隊,很難買得到。

可能是由於阿大太討喜,也可能是因為麥芽嘴巴甜,啞嬸每天都會給她留了兩串最好的肉串給溪禾帶回來。

有時啞嬸還親自把烤肉串送到女閨堂門口,溪禾給了銀錢後,也會留她坐下喝盞熱茶暖暖身子。

新鮮烤好的肉串,熱氣騰騰的,肉粒金黃燦燦地泛著油光,咬一口下去,那肉香真的是蕩氣回腸,溪禾恨不得把舌頭都吞了下去!

這麽一對比,麥芽的廚藝實在是太差啦!

溪禾每回吃完還意猶未盡地吮吮手指尖,有時會惹來啞嬸的一聲低笑。

溪禾有點不好意思,也會拿些水果給她帶回去。其實挺想跟她聊幾句的,這麽冷的天謀生活不易,她還那麽體貼,怕烤肉涼了影響口感,總是在女閨堂門口烤好就馬上送進來給她。

可惜,啞嬸不能說話。

雖然街坊們都叫她啞嬸,但是溪禾覺得這麽叫不太尊重人,就特地問了她的姓名,啞嬸寫了個“慧”字,從此溪禾就叫她慧嬸。

這天,慧嬸早早收了攤,來到女閨堂門前,遞上兩串還冒著熱氣的野兔肉,就有點窘迫地把凍僵了的手放到衣袖裏攏了攏,低頭囁嚅著唇。

那麽高大的一個人微彎著腰,怪讓人心酸的!

溪禾忙把她請進堂裏,關切問道:

“慧嬸,可是有什麽難處?”

慧嬸猶豫再三,就跪下磕了個頭。

溪禾一把扶起了她:“慧嬸,別行這麽大的禮,有話好好說!”

慧嬸用她那裂滿了口子的手指醮了茶水在櫃臺面上寫道:

“外面實在太冷,打獵越來越難,可否求東家收留過冬,任憑差遣,只求一日三餐。”

“這算什麽難事?慧嬸你盡管放心住下,我後罩房那還有空的房間,收拾收拾,今晚就搬進來吧!”

溪禾想都沒想就應了,就為天天可以吃烤肉也好啊!

她早就不缺買肉的錢了,就差個手藝過得去的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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