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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她並不只是嬌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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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沈在看到那邊起亂的時候已飛身奔過去了。

溪禾作為這裏唯一的醫士,聽到中毒兩字,也是心下駭然,馬上就跟著往那邊跑去。

“我們吃著吃著,他忽然就倒地了!”

“不是嗆著,倒地前他還說著話來的!”

......

士兵們在七嘴八舌地說著剛才的情形。

“讓我看看!”溪禾使勁撥開圍著的人往裏擠。

“都散開,讓醫士進來!”楚沈大喝一聲。

士兵們紛紛讓出一條路,溪禾就看到那個捂著脖子在楚沈懷裏蜷成一團,痛苦地發出嗚嗚叫聲的人。

看那情形,剛才楚沈應該是以為他是嗆著,做了些急救的措施。

“我是醫士,你別動。”溪禾上前蹲下去察看。

病人會這麽痛苦,如果是中毒的話,那也是劇毒,但他的口鼻眼下膚色都沒有中毒的跡像。

溪禾搖頭:“他不是中毒。”

“可他就是吃了鼠肉後才發作的!”有人不耐地否定,這明眼人都看得出是吃食的問題,既不是嗆著,那不是中毒是什麽?!

這個充數的美嬌娥醫士,真的不應對她抱有期望……

眼看著胡老三就要不行了,有些人原本對這個醫士抱有一絲絲期待的,現在看她也是束手無策的樣子,神色裏都難掩失望。

“還有哪些人吃了鼠肉?”楚沈問。

“我,”

“我們這幾個都吃了。”

剛才一起吃鼠肉的十來個人面面相覷:如果是山鼠有毒,那為什麽他們沒事?

溪禾忽地靈光一閃,用楚沈的軍刀把自己的中指指甲削尖,就急急地拍著胡老三的臉說:“你張開嘴,我能救你!”

但是胡老三已經意識模糊,只有喉間發出‘咕咕’的響聲。

楚沈像是明白了,馬上問:“我來,要怎麽做?”

溪禾焦急地說:“他本就燥熱上火,吃了烤山鼠更是毒熱,他的喉嚨處應該是起了血泡堵住了,伸指下去把血泡戳穿就好!”

楚沈馬上學她一樣用刀把一根指甲削尖,在胡老三的下頜處用力一捏,就伸出中指往他喉嚨深處扣了下去!

“啵”的一聲輕響後,胡老三猛地躬著身子嘔吐出來......

“醒過來了!謝天謝地,醒過來了!”

人命大過天,他們本就都是同出禁衛營,袍澤之誼可不是假的。大家也不顧他的汙穢,紛紛圍了過來:

“別謝天謝地了,得謝我們的大人和醫士……”

“幸得醫士妙手回春,否則胡老三你可就懸了!”有人邊給胡老三順背邊說。

“醫士見諒,小的粗人一個,不會說話,甘願領罰。”剛才說話有點沖的那個兵過來給溪禾賠罪。

這忽然成了眾星捧月,溪禾有點應接不暇:“不用拘泥小節,人沒事就好!”

“大人,您洗洗手。”有人給楚沈遞來水壺,雖然這欽差大人平時話不多,但剛才他臨危不亂地救胡老三的行動很得人心。

試想,到了戰場,他們這些兵就是把腦袋掛褲腰帶上了,誰不想跟個珍視手下性命的老大。

胡老三吐過後,人也沒什麽大礙了,過來給楚沈和溪禾道謝:

“多得大人和醫士剛才相救,這要是死在戰場上就算了,若是因為貪吃了口烤山鼠而一命嗚呼,我胡老三可不就是窩襄死了!俺給你們添亂了……”

說著又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那圓頭圓腦的憨樣逗得大夥一陣哄笑......

經此一遭,溪禾這醫士的身份,算是名正言順了。以前大家都不知她叫什麽名字,自此,這些兵漢子們與她打了照面,都會恭敬地稱她一聲:肖醫士。

今夜繁星滿天,除了輪崗的哨兵,大多已躺在簡單的地鋪上入睡了,荒野裏寂靜一片,呼嚕聲遠遠傳來。

溪禾躺在單獨的小睡篷裏,還在為自己的第一次成就而興奮不已!

以前雖然也常給病人開藥方,但大都是有例可循的,她只需要在之前的方子基礎上酌情增減即可。

而今晚胡老三的癥狀,卻是她從未接觸過的,是她憑以前熟讀的醫書積累的學識,融會貫通想到的!

“禾禾,你真的是個寶。”楚沈坐在她的睡篷邊上,垂眸看著她寵溺地說。

這睡篷是他特制的,剛好把人套在裏面,防蚊蟲叮咬。

起初溪禾也是跟大夥一樣露天而眠的,但她那一身細皮嫩肉簡直就像是活生生來給山蚊送大餐的。

看她被叮得滿頭滿臉的紅包,楚沈就讓淮風去集市買來網紗布給她做了個簡易的睡篷。

開始時寵她,是因為她嬌軟可人,可是相處的時日越久,楚沈發現,這女孩兒並不只是嬌軟可人。

溪禾看著這個夜夜守護在她身邊的男人,動情地說:“世子爺,您都不知道,今晚沒有給您丟臉,我有多高興!

您雖買我當丫環,卻從來都沒有拿我當丫環看。

讓我去藥坊學習,給我治病,還帶我來南關,再沒有人會這麽寵我疼我了。

我上輩子肯定是做了很多很多的好事,才換來佛祖的保佑,讓我遇上您。

世子爺,禾禾都不知該如何報答您好。”

這些話,再不說,溪禾覺得都要從心裏溢出來了。

夜色裏,女孩兒的聲音潤潤含情,這真摯純樸的告白令楚沈胸腔酸脹不已。

在鬼谷山找到她時,她只是那個害得他父親重傷甚至差點喪命、一百多名親兵慘死的仇人的妹妹,她只是一個誘餌。

他只想捉到那個反骨的奸細報仇,他讓人毒打她,折磨她,只想逼得她躲在暗處的哥哥浮頭,露出馬腳。

他對那個小尼姑沒有半點的憐惜,她只是一個誘餌。

後來,他見色起意,他也一直以為自己待她,已經是很好了,把她寵到了心尖上。

他都快要忘記自己曾經加諸在她身上的那些毒打和折磨了-----那些鞭痕差不多整整一年才完全消失!

楚沈此刻心裏疼痛不已,不顧遠處有巡邏的哨兵,他低頭顫著唇輕吻她的額,啞聲道:“禾禾,對不起,讓你受苦了!”

溪禾以為他說的是這一路行軍的辛苦,看他有點激動,想回抱他一下,不過手在睡篷裏伸不出來,就用指戳戳他的手臂嬌嗔地說:“一點都不辛苦,我很樂意!”

她剛才甚至升起一股豪情:日後,她也要像陸公子那樣,不但開自己的醫館,還要把招牌做成老字號!

雖然這很難,但溪禾相信,只要她一步一步地努力,終會實現的。

難過的是,眼前這個她熱烈地愛戀著的男人,他亦終將會娶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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