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三人行

關燈
一顆紅心玉,掀起幾場雨。只是青松院的是翻雲覆雨,而聽雨軒裏,卻是狂風暴雨。

江月如一回來,就大發脾氣,把能摔的都摔了,能砸的都砸了。

林媽媽心疼地勸道:“哎喲,我的小姐啊,這是出了什麽事快快停下來,雖說這屋裏都是咱將軍府帶來的人,但也不好這麽的無所顧忌,這要是萬一傳了出去,有損你的閨譽呀!”

“奶媽,楚哥哥的心,都被那個狐媚的賤蹄子勾了去!”

江月如發作一通後,哭著把今早楚沈是如何敷衍她,又是如何選到玉墜後就匆匆而歸的情形說了出來。

“我來了這十多天了,楚哥哥都沒有來聽雨軒看過我,更沒有私下找我說過話。

以前我是知道他有個得寵的通房丫鬟,但是我沒想到,他竟是寵她到如此地步!”

林媽媽拍著她的後背安慰道:“我當什麽事,就為這,值當你哭成這樣!楚世子等你三年,可見是個有情有義的人。這男子到了年歲,收個把通房是再正常不過,這新鮮的顏色自是能搏得男人一時的歡心。你將來可是堂堂的世子夫人,何況現在長公主這麽喜歡你,收拾這麽一個賤婢還不是容易的事?”

江月如憤懣道:“難道我就這樣由著她日夜地纏著楚哥哥?我不甘心!我喜歡楚哥哥這麽多年,好不容易得來這婚事,卻出來這麽個賤婢!”

林媽媽語重心長地說:“小姐啊,這麽區區一個通房就讓你如此沈不住氣,以後如何做世子夫人,甚至候夫人?你爹身邊從沒有缺過新鮮的妾侍,你娘可曾把她們放在眼裏?至於她們後來去了哪裏,誰還記得?最要緊的,是不要讓她們留下子嗣。青松院現下,是連避子湯都沒有備了......”

江月如收了淚:“奶媽,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自蘭姨娘去了後,爹就沒有踏進過我娘的房門。男人待服侍他的第一個女子,總是不同的。

這個賤婢留不得,有她,楚哥哥的心不會在我這……”

轉眼到了正月十五。

溪禾實在是受不了世子爺因為這玉墜而時時落在她胸前的灼灼目光,今早以戴著不習慣為由,把它收了起來。

楚沈卻僥有意味地對她說:“禾禾,你知道麽,這靈嬌不但可當你白兔的眼睛,還可作那小嘴的舌兒。”

......

至於是如何作小嘴的舌兒的,溪禾是再也不要回想了!

當桂荷進來說,江姑娘在前廳等她時,溪禾是有一點緊張的,想到世子爺不久前還對她那樣胡鬧,心裏有種說不出的煩燥和不安。

不敢讓未來的主母久等,溪禾把筆擱下就匆忙出去拜見,恭敬行禮:“奴婢溪禾給江姑娘請安。”

江月如溫柔地笑著對她說:“溪禾妹妹不用多禮,聽說你在書房用功,我沒打擾到你吧?”

這聲妹妹,令溪禾受寵若驚,忙搖頭道:“沒有沒有!江姑娘有事盡管吩咐!”

江月如親切地拉著她的手:“妹妹無需拘瑾,你在世子身邊服侍,盡心盡力,以後叫我江姐姐就好。是這樣的,我想給世子做幾身衣裳,卻不知他衣衫的尺寸,所以得找妹妹幫幫忙。”

溪禾是真的沒有想到,江姑娘會是這麽一個和善可親的人,趕緊去寢室的衣櫥拿楚沈的舊衣給她量尺寸。

江月如也跟了進去,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圈寢室的布置,看到主人床上那對並著擺在一起的枕頭時,差點咬碎了一口銀牙。臉上的猙獰一閃即逝,趁溪禾背轉身時,她飛快地把幾粒芝麻大小的丸子撒進床底的角落。

記好尺寸後,江月如把她戴著的手串褪了下來,親自套到溪禾的手腕上:“妹妹,世子等我這些年,多得你在他身邊知冷知熱的,這手串雖不名貴,但卻是我戴了多年的,如今贈你,算作姐姐給你的見面禮,還望妹妹莫要嫌棄……”

溪禾摸著腕間還帶著餘溫的瑪瑙手串,心中的煩燥和不安更甚:

煩燥的是世子爺與她做過的那些羞人的事,以後也會與江姑娘做;

不安的是,她像個小偷,偷了江姑娘名正言順的夫君……

元宵夜,看花燈,是一年中最熱鬧的盛會。

這晚,只要有了情意的年輕男女都會相約賞燈,一訴衷腸的。如果是訂了婚的,兩人就算攜手而行,長輩們大多也是默許的。

至於在那偏僻街角,或湖邊樹下有幾對膽大私會的鴛鴦,就不得而知了。

楚沈原本是想帶溪禾出來玩的,不知母親從哪知道了上次買的珍稀玉墜並沒有給江月如的事,嘮叨了他一頓,非要他今晚陪月如出來逛燈會,算是賠罪。

楚沈覺得有點索然無味,耳邊都是嘈雜的人聲,他不太聽得清身旁的江月如時不時對他說了些什麽,不過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就是了,他只需禮貌地點頭回應即可。

月下陪佳人的意境,還真得看佳人是誰,如果此時是禾禾在身邊……

未婚妻模樣也好,姑娘家的含羞嬌俏、溫情小意一樣不少,可就是少了那種令他心動的味道。應付個一兩次還勉強,這隔三差五的,就要他這麽幹陪著,楚沈有點不耐。

所以,江月如只要在哪個花燈跟前駐足,問好不好看,楚沈就會示意淮風付錢。

以至於,沒走多遠,侍婢婉兒的手裏就提了七八盞花燈,惹得那垂髫孩童嘖嘖嘆道:“那個姐姐賣的花燈好漂亮!”

跟著的淮風都覺得尷尬:世子爺,你知不知道人家江姑娘是在逛燈會,並不是來大采買的?

當淮風的手上都提滿了花燈時,楚沈問:“還買嗎?”意思是不買就送她回去了。

他訂了船,現在時辰還早。

江月如想了想笑說:“楚哥哥,要不,接溪禾妹妹出來一起看花燈可好?”

楚沈有點意外地看向她,揚眉滿意地笑了。以她的身份,是不會叫一般丫鬟為妹妹的,這聲妹妹就是接受禾禾的意思了。

早前她七拐八彎地使人來青松院打聽,他並不隱滿有通房的事,也不掩飾對女孩兒的寵愛。

聽雨軒不久前換了一批瓷器,他亦裝作不知。

他可不想娶個只顧著在後宅爭風吃醋的妻子,畢竟,他又不準備為誰改變些什麽。

現在寵著的人,以後也會寵著,婚前敲打清楚,各人認清自己的身份位置才好。

既然未婚妻識趣,楚沈逛起來倒是用心了些,親自選了只雅致的題字花燈遞給她:“月如,世子夫人的尊榮體面,我都會給你,但我需要一個寬容大度的妻子,安寧的後宅。你能想通,這很好。”

江月如受教地含羞應下。

雖然買了一堆的花燈,但其實沒走多遠,奉命回去接人的淮風不稍片刻就把人帶到了。

花燈如星,行人成雙。

溪禾一臉懵圈地跟在這對璧人身後,她實在不明白:你們夫妻逛燈會,叫上我三人行算是怎麽回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