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蠱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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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溪禾在書房整理著她的手記，書房門卻忽然被推開了，楚沈腳步匆匆地進來：“禾禾，馬上隨我去陸府！”
溪禾很少看到世子爺這麽焦急的神色，也不顧及更衣了，擱下筆就跟著他出去，馬車已在後門備著。
“世子爺，出了什麽事？”馬車疾行時，溪禾才開口問道。
楚沈眉頭緊鎖：“苗苗可能快不行了。”
溪禾驚道：“怎麽會！年前我看到她時還好好的！”
楚沈：“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說是突發，剛才雲軒派人來說苗苗怕是活不成了，想你去看看她。”
想到之前的約定，溪禾有點心急如焚。
到了陸府，下人直接把他們帶到苗苗的寢室。濃濃的藥味撲面而來，案幾上已擺了十幾碗各種顏色的藥汁了。
看到床上那個脖頸腫黑、臉色泛紫的小姑娘時，兩人都不由倒抽了一口涼氣！
陸雲軒守在那，應該是一夜沒睡了，胡茬冒起，憔悴不堪。他用銀針刺入小姑娘的指尖，烏黑的血珠冒了出來，他聲音沙啞地低喚：“苗苗，溪禾姐姐來看你了，你醒醒？”
溪禾上前去摸她的手腕，脈膊已很弱了，驚疑地問：“她中的是什麽毒？”
“蠱毒，已發作了，無解。”陸雲軒兩眼布滿了血絲。
楚沈也是聞之色變：“苗苗為什麽會中蠱毒？”
陸雲軒握起的拳頭青筋爆起：“那個老虔婆，害了我姐還不夠，連親孫女都不放過，都怪我，沒有早點找到她們......”
原來陸雲軒的姐姐陸雲菊在十年前忽然失蹤了。彼時，姐弟倆的雙親已故，庶叔當家，堅定說陸雲菊是跟人私奔的，家醜不可外揚，不肯派人去找。
十五歲的陸雲軒一怒之下，另立門戶，邊行醫，邊暗中結識江湖人士尋找姐姐。
去年初得到可靠消息，陸雲軒終於在南夷的一個古村找到了奄奄一息的陸雲菊，才知道她是被拐賣了，這些年的經歷可想而知。
這是一個邪巫盛行的村落，丈夫意外去世後，陸雲菊就被婆婆當作煉蠱的宿主。
陸雲軒的雙腿也就是在這次救她們母女出去時中了劇毒才徹底站不起來的。
陸雲軒痛苦地仰起頭：“阿姐就是這樣在我懷裏去的，她說，她的兩個孩子也是這樣去的！她原以為那老虔婆會留下唯一的苗苗......”
溫潤如玉的男人，雙掌捂臉，悲憤不已!
楚沈按著他的肩膀，牙關咬緊，他之前只知道好友有個失蹤的姐姐，去年找到了外甥女苗苗，又傷了腿回來。個中曲折，陸雲軒並不願多說，他也不好細問，沒想到會是這麽的慘絕人寰。
此時任何言語的安慰都是蒼白無力的。
溪禾抱著慢慢失去生氣的苗苗，忽然說：“我想試一試，給我一把刀。”
兩個男人同時看向了她：“你有辦法？”
溪禾搖頭：“不知道，總也不會比現在更壞。”
然後，她接過陸雲軒遞來的短刀，在自己的指尖飛快地劃開一道深深的口子，就捏開苗苗的嘴巴，把那沽沽湧出的鮮紅血液滴入她的口中。
兩個男人都震驚了！
“禾禾！”楚沈下意識地上前捉住她的手臂。
陸雲軒也阻止道：“她的蠱毒一發作就滲透全身，你餵血沒用。”
溪禾沒說話，定定地看著苗苗的臉色。
奇跡就在這時出現了！
苗苗臉上的暗紫慢慢淡了下去，一刻鐘後，烏黑的脖子也漸漸變紅。
溪禾連割了四根手指頭，半個時辰後，苗苗虛弱地睜開了眼睛：“姐姐，舅舅。”
陸雲軒一直搭在她脈搏上的手指顫抖不止：“苗苗，好了！”
溪禾把小姑娘放回床上，她卻忽然眼前一黑，跟著倒了下去。
她是因為失血過多而暈的，餵了糖水後，就悠悠轉醒了。傷了的指頭已緾上厚厚的紗布。
看她一睜眼，楚沈就急急問道：“禾禾，你的血為什麽會可以解蠱毒？”
溪禾抿抿唇，邊回憶邊說：“我八歲那年，在山裏跟猴子玩的時候，被一條色彩斑斕的毒蛇咬傷，當時就動彈不得了。幸好候兒把我擡回庵裏，師太給我餵了好多藥丸子，又把我放在藥缸裏泡了整整七天七夜，然後她告訴我，以後我不懼所有的蛇蟲之毒了。我剛才想著，蠱蟲，應該也是蟲的一種，就試試了。”
這麽離奇的事情，兩個男人聽了都半天說不出話來。
“你這個秘密，從此爛在心裏，不可再讓第三人知曉，要是被居心叵測的人知道了，你將大禍臨頭。”陸雲軒忽然嚴肅地說。
楚沈也想到了，一個人的血，連蠱毒都可以解，那是比金山銀山還招人惦記了！
“我知道，師太也說，我這際遇是福禍相依。”溪禾低聲道。
只是，她做不到見死不救，何況還是一個這麽喜歡她的小姑娘。
陸雲軒拱手對溪禾深深一揖：“姑娘今日救命之恩，陸某永記於心！”
溪禾忙擺手：“陸東家不用這樣......”，一頓，想著幹脆好人做到底，她又說：“你腿上的毒，要不也用我的血試試？”
雖然楚沈也希望好友能重新站起來，但還是被她這開倉大甩賣的樣子氣得不輕：“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想到剛才她鮮紅的血液源源不斷地流進苗苗的嘴裏，楚沈還是一陣心慌。
陸雲軒也是微微笑了：“不用，你的血只是對生靈的毒有效，我這個是劍毒，應該是西域那邊傳來的，我已把它鎖在了關節之內，慢慢化解即可，應該年餘，就能清了。”
已是傍晚時分，在別人府上也不好休息，楚沈帶著溪禾告辭。
臨別前，陸雲軒再次叮囑：“切記，不可再對外人提起！”這次，他是看著楚沈說的。
楚沈點點頭，輕托著溪禾包著紗布的那只手，把她抱上了馬車。
放下車簾，楚沈把人抱在懷裏，憂心說道：“禾禾，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每個人都有他的天命，你的這個秘密如果洩露出去，你將一生都不得安寧，甚至不得善終，你明白嗎？”他說不出不救苗苗的話，但他也怕她以後遇到相似的病人又要心軟。
溪禾知道他擔心什麽，心裏暖暖的，把頭偎在他的肩上低低笑道：“嗯，我以後就算看到皇帝老爺中毒了都不會救的，除非是世子爺你。”
楚沈被她這俏皮的情話撩到了，忍不住的捧著她的小臉狠狠地親下去：“你這小妮子就是欠收拾！”
......
只是，在車廂裏的甜情蜜意，在回到青松院門外時就煙消雲散了：一個雲髻高綰，及地華衣的優雅女子像是已等候多時。
“楚哥哥!”
她嫣然一笑，款步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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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爺，出了什麽事？”馬車疾行時，溪禾才開口問道。
楚沈眉頭緊鎖：“苗苗可能快不行了。”
溪禾驚道：“怎麽會！年前我看到她時還好好的！”
楚沈：“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說是突發，剛才雲軒派人來說苗苗怕是活不成了，想你去看看她。”
想到之前的約定，溪禾有點心急如焚。
到了陸府，下人直接把他們帶到苗苗的寢室。濃濃的藥味撲面而來，案幾上已擺了十幾碗各種顏色的藥汁了。
看到床上那個脖頸腫黑、臉色泛紫的小姑娘時，兩人都不由倒抽了一口涼氣！
陸雲軒守在那，應該是一夜沒睡了，胡茬冒起，憔悴不堪。他用銀針刺入小姑娘的指尖，烏黑的血珠冒了出來，他聲音沙啞地低喚：“苗苗，溪禾姐姐來看你了，你醒醒？”
溪禾上前去摸她的手腕，脈膊已很弱了，驚疑地問：“她中的是什麽毒？”
“蠱毒，已發作了，無解。”陸雲軒兩眼布滿了血絲。
楚沈也是聞之色變：“苗苗為什麽會中蠱毒？”
陸雲軒握起的拳頭青筋爆起：“那個老虔婆，害了我姐還不夠，連親孫女都不放過，都怪我，沒有早點找到她們......”
原來陸雲軒的姐姐陸雲菊在十年前忽然失蹤了。彼時，姐弟倆的雙親已故，庶叔當家，堅定說陸雲菊是跟人私奔的，家醜不可外揚，不肯派人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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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初得到可靠消息，陸雲軒終於在南夷的一個古村找到了奄奄一息的陸雲菊，才知道她是被拐賣了，這些年的經歷可想而知。
這是一個邪巫盛行的村落，丈夫意外去世後，陸雲菊就被婆婆當作煉蠱的宿主。
陸雲軒的雙腿也就是在這次救她們母女出去時中了劇毒才徹底站不起來的。
陸雲軒痛苦地仰起頭：“阿姐就是這樣在我懷裏去的，她說，她的兩個孩子也是這樣去的！她原以為那老虔婆會留下唯一的苗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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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沈按著他的肩膀，牙關咬緊，他之前只知道好友有個失蹤的姐姐，去年找到了外甥女苗苗，又傷了腿回來。個中曲折，陸雲軒並不願多說，他也不好細問，沒想到會是這麽的慘絕人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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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禾抱著慢慢失去生氣的苗苗，忽然說：“我想試一試，給我一把刀。”
兩個男人同時看向了她：“你有辦法？”
溪禾搖頭：“不知道，總也不會比現在更壞。”
然後，她接過陸雲軒遞來的短刀，在自己的指尖飛快地劃開一道深深的口子，就捏開苗苗的嘴巴，把那沽沽湧出的鮮紅血液滴入她的口中。
兩個男人都震驚了！
“禾禾！”楚沈下意識地上前捉住她的手臂。
陸雲軒也阻止道：“她的蠱毒一發作就滲透全身，你餵血沒用。”
溪禾沒說話，定定地看著苗苗的臉色。
奇跡就在這時出現了！
苗苗臉上的暗紫慢慢淡了下去，一刻鐘後，烏黑的脖子也漸漸變紅。
溪禾連割了四根手指頭，半個時辰後，苗苗虛弱地睜開了眼睛：“姐姐，舅舅。”
陸雲軒一直搭在她脈搏上的手指顫抖不止：“苗苗，好了！”
溪禾把小姑娘放回床上，她卻忽然眼前一黑，跟著倒了下去。
她是因為失血過多而暈的，餵了糖水後，就悠悠轉醒了。傷了的指頭已緾上厚厚的紗布。
看她一睜眼，楚沈就急急問道：“禾禾，你的血為什麽會可以解蠱毒？”
溪禾抿抿唇，邊回憶邊說：“我八歲那年，在山裏跟猴子玩的時候，被一條色彩斑斕的毒蛇咬傷，當時就動彈不得了。幸好候兒把我擡回庵裏，師太給我餵了好多藥丸子，又把我放在藥缸裏泡了整整七天七夜，然後她告訴我，以後我不懼所有的蛇蟲之毒了。我剛才想著，蠱蟲，應該也是蟲的一種，就試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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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剛才她鮮紅的血液源源不斷地流進苗苗的嘴裏，楚沈還是一陣心慌。
陸雲軒也是微微笑了：“不用，你的血只是對生靈的毒有效，我這個是劍毒，應該是西域那邊傳來的，我已把它鎖在了關節之內，慢慢化解即可，應該年餘，就能清了。”
已是傍晚時分，在別人府上也不好休息，楚沈帶著溪禾告辭。
臨別前，陸雲軒再次叮囑：“切記，不可再對外人提起！”這次，他是看著楚沈說的。
楚沈點點頭，輕托著溪禾包著紗布的那只手，把她抱上了馬車。
放下車簾，楚沈把人抱在懷裏，憂心說道：“禾禾，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每個人都有他的天命，你的這個秘密如果洩露出去，你將一生都不得安寧，甚至不得善終，你明白嗎？”他說不出不救苗苗的話，但他也怕她以後遇到相似的病人又要心軟。
溪禾知道他擔心什麽，心裏暖暖的，把頭偎在他的肩上低低笑道：“嗯，我以後就算看到皇帝老爺中毒了都不會救的，除非是世子爺你。”
楚沈被她這俏皮的情話撩到了，忍不住的捧著她的小臉狠狠地親下去：“你這小妮子就是欠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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