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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欲語還休的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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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三娘從不教溪禾任何行醫問藥的事,甚至連話都不多說,只是言簡意賅地交待任務,但是有病人來要把脈問診時,也並不避著她。

對溪禾來說,這就足夠了。

每搗磨一副藥方,少則兩刻鐘,多則一個時辰,溪禾當然不會傻傻地埋頭蠻幹,她熟知每個病人的癥狀,每拿到一個藥方時,都把上面的藥名倒背如流,遇到的每一味藥,她都會弄清楚藥性和功效,實在不明白的,就記下藥名回去翻書。

所以這天拿到姜三娘交給她的藥方時,溪禾只掃了一眼就疑惑道:“掌櫃,這方子為什麽會同時有甘草和芫花?甘草反芫花啊!”

“哦,我寫錯了。”姜三娘順手就把藥方收了回去,又狀若隨意地吩咐道:“前天李大娘的那副藥膏,你再搗多一份,她兒子一會來取。”說完就出去了。

沒有方子,也沒有稱好藥材,溪禾有點蒙,以為是掌櫃忘記了。沒法,自己用筆寫下那方子八種藥名的用量,然後就自己去稱藥材動工了。

待她搗得差不多時,姜三娘才回來。溪禾把自己憑記憶寫下的單子遞上去確認道:“掌櫃,我是按這單子配的藥,對不對?”

姜三娘清冷的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意:“你若有心想學醫,往後有病人來了,就待我旁邊打打下手吧。”

這突然而來的肯定,讓溪禾喜出望外,她馬上機靈地改口:“多謝師傅!”覺得不夠鄭重,又想再磕個頭。

姜三娘卻拉住了她,語重心長道:“行了,別動不動就跪,在我這,人沒有身份貴賤之分,只有人品高低之別,你莫忘了自己的初心就好。”

自從被人擄了販賣,被看作貨物般討價還價,被買主隨意鞭打,再到被世子爺救下。

兩年時間,溪禾已接受了自己就是奴婢,就是低人一等的現實。

現在,卻有人告訴她:這裏沒有身份貴賤之分,只有人品高低之別。

溪禾的心中,湧起一股熱流,她的初心是什麽呢?也許就是那一絲不甘卑賤的掙紮吧。

~~~

溪禾領到了她的第一份工錢,兩百文。這與世子爺每個月給的月例不同,這是她憑自己的本事掙來的。

世子爺給的月例,她幾乎沒有花過,都收在箱子裏了。

每天來回藥坊,馬車都要穿過東街,溪禾常常會撩起小小的車簾縫隙看外面的街景,這裏的每一個店鋪,她都很熟悉了。

“王伯,在前面的首飾鋪停一下,我進去買些東西。”溪禾掀起前面的車簾一角,對車夫說。

然而,那個叫王伯的車夫卻是沒有半分猶豫,就客氣地果斷拒絕了:“溪禾姑娘,恕小的不能從命。世子爺交待的是,每天準時接送姑娘回家,不得有任何差池,如果姑娘需要逛鋪子,還請先稟了世子爺,小的不敢自作主張。”

溪禾被噎在了那,過了好一會,才松了掀著車簾的手,輕輕靠在車廂壁上,領了工錢後一直激揚著的興奮情緒,終於恢覆了平靜。

她,只不過是個丫環。

回去後,溪禾並沒有跟楚沈再提這事,雖然知道,如果她提了,世子爺多半是會答應的,只是,好像又沒有那麽想買了。

日子無波地過去,那個一時興起的念頭,如水滴落入湖面,淡淡的漣漪很快就消散了去。

這天傍晚,溪禾一如往常般走出藥坊門口,卻沒有看到王伯等候的馬車,剛擡頭四顧,卻見不遠處那棵老榕樹下,那個一身白衣,背手而立的俊逸美男子正含笑看著她。

溪禾呆了一瞬,才意外地喚道:“世子爺!”然後就快步走了過去。

到了跟前,楚沈先是敲了她腦門一下:“怎麽,剛才癡了的樣子,不認識爺了?”

這裏雖然行人不多,但畢竟是在街市上,溪禾揉著並不疼的腦門,不自覺地就退後了一步,有點不自在道:“不是,就是有點意外。世子爺,你怎麽到這來了?”往時他都是天黑才回去的。

楚沈很自然地拉著她的手兒就往前面走去,一本正經地說道:“嗯,爺親自來接我家的女大夫回家。”

被他溫熱有力的大手牽著,溪禾掙脫不得,只好低著頭有點局促道:“世子爺,有人看著,這樣不好。”

楚沈好笑地側頭看她:“你怎的臉皮越來越薄了?牽牽手兒都害羞成這樣。”

溪禾一時不知該怎麽接話,還好,沒走幾步,就在轉角處看到了楚沈專屬的馬車。

車廂寬敝,厚厚的簾布放下,就隔出一個小天地了。

不用對上行人好奇的眼光,溪禾輕輕地舒了一口氣。只是她還沒來得及放松,就被楚沈攬著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啊,”溪禾嚇得差點驚呼出來,還好及時掩住了口,壓著聲音推他:“世子爺,這是街上,不要這樣!”

看她這著急的樣子,楚沈卻悶笑出聲:“我只是想讓你坐得舒服些,你想到哪了?不過,被你這麽一提醒,我覺得,確實不錯。”說著,就伸手向她身下探去。

“世子爺,不要!”溪禾緊緊按住他的手,眼淚一下就出來了。

在屋裏,他要怎麽鬧都行,哪怕是在小樹林裏,都好受些,而在這人來人往的街市,淮風就在前面趕著馬,溪禾真的接受不了。

楚沈沒想到會把她嚇哭了,忙收了手哄道:“逗你玩呢,怎麽就當真了,傻不傻!”

溪禾這才止了淚,看向他的溋溋眼波裏猶還帶著戒備。

楚沈低頭親了她的櫻唇一下,才忍笑伏到她耳邊說:“禾禾,你每次說不要,後來都會無比誠實。不過,就算你現在真想,這地方也施展不開啊,下次我換個隔音好的車廂,再滿足你。”

他這故意倒打一耙的說辭令溪禾的臉一下紅到了脖子根!咬唇扭著身子想離開他的雙膝下來。

“別動!”楚沈突然伸手把她攬向懷裏,貼著身子緊緊抱著,把頭伏在她的頸窩裏喘氣。

同時,溪禾也感覺到了他身體的異樣,那越來越硬的東西都把她硌著了,只能僵著身體,一動都不敢動。

半響,才聽到他氣息稍稍平穩道:“禾禾,你真的是個小妖精!整天變著法兒勾我,爺遲早要栽在你身上。”

溪禾真的是天大的冤枉:“我哪有,明明是你......”

楚沈怕再聊下去真的會在這裏把她辦了,遂轉了話頭道:“你前段時間想去首飾鋪?怎麽不跟我說?”

他安排的人,如果沒有特殊情況,都是半個月給他回一次話,姑娘家臨時要去逛鋪子的想法,確實是不值一提。

溪禾聞言楞了下,才小聲說:“也沒什麽要緊的事,後來就忘了。”

楚沈笑道:“是我大意,都沒有想過要給你買些首飾,今天特意來接你,就是要帶你去選的。”

發覺他是誤會了,溪禾忙說:“我並不是想要買首飾。”

楚沈以為她是客氣,只笑不語,馬車在首飾鋪門前停下,他就不由分說地把人拉著走進去了。

在京城,隨便呼個巴掌出去,都能打中幾個世家子弟,看那公子的氣度,必是非富即貴之人。這麽一個貴公子拉著個丫環不像丫環,妾侍不像妾侍的女子,多半是外頭養著的外室了。

只是這個外室,雖然美得不可方物,但穿著也太簡樸了些。

許是剛勾搭上,這男的正準備一擲千金搏得美人歡呢!

做慣了生意的掌櫃很有眼色地上前熱情相迎,那張本已長滿了皺紋的老臉都快要笑成一朵菊花了:“貴人這邊請,今天剛到了上好的金玉,最時興的款式......”

掌櫃把各類首飾一盤盤的擺上來,又一托托地收了回去,連最後的珍藏都拿出來了,溪禾卻一樣都沒看上,或者根本就沒看。

她只要了兩紮玄黑與墨綠的絲線及幾粒大小不一的玉珠,剛好二百文:“夠了,就這些。”

掌櫃臉上的菊花都快要雕謝了,轉而對楚沈說:“公子,要不,您幫著掌掌眼,再挑些?”

對著這些琳瑯滿目的金銀珠釵,楚沈實在是有些眼花瞭亂,不得不又仔細從頭到腳地打量一通眼前的女孩兒:

櫻紅的誘人唇瓣、瑩白的如玉肌膚,沒有半點的胭脂香粉去妝飾。除了頭上紮發的布巾,她身上連一樣飾品都沒有,淡灰的棉麻直綴,包裹著只有他才知道的曼妙身姿。

美人如斯,顯得櫃臺上的那些金銀珠釵是如此的廉價和庸俗。

“我改日帶你去選更好的。”楚沈沒再看掌櫃一眼,拉著女孩兒走了。

溪禾終於松了一口氣,實在是,那些東西在她的眼裏,跟石頭沙子沒什麽區別,還平白要世子爺破費,她欠他的,已經夠多了。

回到馬車上,楚沈有點不得勁,這麽大費周章地把人帶來,卻只花了兩百文錢。

溪禾怕楚沈還要帶她去買首飾,只好如實說道:“世子爺,我那天想買的其實就是這些。”

“你要這玩意做什麽?”楚沈一頭霧水地看著她寶貝似的攥在手心裏的那包絲線。

溪禾有點窘,不過也不想瞞他了:“那天我領到了第一份工錢,很開心,就想編條劍穗給你......”說著,又覺得挺難為情的,聲音低了下去。

女孩兒含羞的情意,在那微紅的雙頰上一覽無遺。

楚沈的心驀地一軟,伸手把人摟進了懷裏:“禾禾,明天起我安排個隨身丫環給你使喚,出門時都帶上,以後你想去哪就去哪。”

溪禾馬上拒絕了:“不要,我怎麽還能用丫環......”

楚沈卻打斷了她:“不許說不要,你是我的女人,怎麽就不能用丫環了!”

他眸光灼灼,溪禾只好閉嘴了。

“我很期待你給我編的劍穗。”

“以前在山上,我用野藤皮胡亂編著玩覺得好看,但沒這樣編過正式的,可能編得不好……”

“沒關系,反正我也沒用過劍穗,你編的就是最好的了……”

“世子爺,回去我就把兩百文還你,這是我送你的禮物,我想用我在藥坊的第一份工錢……”

“好!……”

溪禾感覺得到男人忍了一路,原本以為回到屋裏,必要承受他的一番急風驟雨的。

然而,他卻是耐心地等到了晚膳之後。

只是今晚,他格外的緾綿,律動時暗啞的嗓音在她耳邊不停地輕喚著:“禾禾......”

一聲聲,道不盡的欲語還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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