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食色,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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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跟世子爺說開後,溪禾愁雲不再,研讀醫書更是勤懇。

楚沈深夜應酬回來,在書房看到的,就是她在燈下奮筆疾書的樣子。

那認真專註的神情,跟床榻間的嬌媚判若兩人,讓人霎時忘了她只是個通房丫環,倒像寒窗苦讀一心備考的莘莘學子,讓人不忍褻玩。

原因酒意而生起的旖旎心思,煙消雲散,楚沈踱步走了過去。

溪禾聽到熟悉的腳步聲就轉過頭來了,看到他,馬上眉眼彎彎地喚道:“世子爺,你回來啦!”說著就擱下了筆,神采奕奕地起身迎來。

桌面上筆墨未幹的紙張,字體勻稱,抄得整整齊齊,對比一年前抄經書那會的歪歪扭扭,可見她是下了功夫的。

楚沈摸摸她的發頂:“這都三更天了,怎麽還不睡?不是叫淮風回來傳話了,讓你不用等我麽。”

溪禾抿唇一笑:“我在這摘錄手記,一時忘了時辰,世子爺,我這就去給你備洗漱的水。”

她這副親近歡快的樣子,楚沈很是喜歡,拉著她的手一本正經地說:“嗯,如此用功,要是女子也能參加科考,我家禾禾少說也能考個秀才回來。”

溪禾被他打趣得不好意思,嬌嗔道:“世子爺莫要笑話我!”

嬌俏的女孩兒垂首半羞,最是勾人。

楚沈覺得,自己真的不適合做什麽道貌岸然的端方君子,食色,性也。

***

雲收雨歇,溪禾連眼皮都擡不起來了,卻聽到他說:“我給你找到合適的藥鋪了,原本約了明天跟東家見面的,看你累成這樣,我還是推了,後天再帶你去吧。”

話音剛落,溪禾就一下睜大了眼睛,半撐起身子來抓著男人興奮問道:“真的?不累不累!世子爺,我不累!我們明天就去見吧!”

那孩童般歡欣雀躍的樣子,看得楚沈哈哈大笑,把她圈到懷裏逗道:“真的不累?那再來一次!”作勢就要壓上來了。

溪禾不依了,急道:“世子爺,你剛才說的是不是真的?”

楚沈看她眼神迫切,才收了作弄之心,點著她的鼻尖說:“小沒良心的,爺什麽時候騙過你。是北街的姜氏藥坊,你暫且到那做個學徒。掌櫃姜三娘既是東家也是大夫,就是為人苛嚴了些,到時你實在受不了,就回來吧。”

溪禾心裏想著,只要有師傅肯收,就算挨打挨罵,她也不會放棄的,只高興地摟著他的脖子說道:“世子爺,你真好!我一定會用心學的!”。

美人兒都主動投懷送抱了,楚沈哪還忍得住,就順勢壓了上去又要了一回。

***

翌日,溪禾拖著酸軟的身子一早就起來準備了。

藥房裏的學徒,不適宜著丫環裝,楚沈讓她穿去年第一次帶她出去時買的那套月白長衫。

可是,當她跟去年一樣系上那條銀色的束腰帶時,溪禾總覺得有點別扭:“世子爺,我覺得這樣穿不好。”她邊說邊從隔間走出來。

楚沈一看到人,就倒抽了一口氣:得益於他每晚都勤耕不輟,又親手精心培育,此時那高高聳起的胸脯,在纖細腰肢的影襯下真的太惹眼!這勾人的身姿,偏偏又長了一張出塵的絕美臉兒,他都有點後悔答應讓她出去了。

他的眼神太赤裸裸,溪禾發窘道:“要不,我拿布條束了胸再出去?”

楚沈不舍得委屈那一對可愛的白兔兒,最後讓淮風臨時去買了套淡灰的直綴給她穿上,然後簡單束個發。

時隔一年多,溪禾就這麽從尼姑變成了道姑的模樣。

上了馬車上,溪禾雙手交握,有些僵硬地挺直了背,心中鑼鼓喧囂般的咚咚直跳。

楚沈敲一下她的頭笑說:“多大點事,你放松些,今天我陪你過去,往後,我會安排人每天接送你來回。”

熱意湧上了眼眶,溪禾唯有感激地點頭:她何德何能,竟遇到了世子爺這般的好人!

馬車在稍稍辟靜的拐角停下,溪禾掀開車簾,就看到了“姜氏藥坊”的牌扁,墨青的字體,龍飛鳳舞。

這是東街的盡頭,已遠離了繁華喧鬧。

她跟著世子爺踏上短短的臺階,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個在櫃臺前低頭撿藥的婦人,她約摸五十歲上下,頭上只有一根木簪盤發,面容蕭穆清冷。

楚沈熟絡地上前行晚輩禮:“姜姨早安,行之給您把徒兒送來了。”

“得了,你少在那裝乖。”姜三娘沒擡頭,但慈愛的笑容在她冰山般的臉上漾開。

楚沈渾像是習以為常,勾唇對身後的溪禾說:“還不快上前給你師傅見禮?”

溪禾立即向前兩步,就想跪下行禮:“師傅......”剛叫了兩個字,膝彎處就被什麽打中了,令她定在了那,跪不下來。

“叫我姜掌櫃即可,不用行這麽大的禮。”姜三娘的手只是微動一下,聲音淡淡道。

感覺到她對自己的不待見,溪禾額角滲出了一層密密的細汗,強作鎮定地學著世子爺行禮道:“學生溪禾,給姜掌櫃請安。”

姜三娘並不理會,卻揚著聲對楚沈說:“行之,我醜話可說在前頭,藥坊的差事有臟的、有累的,可就是沒有輕松的,而且,行醫開藥,容不得半點差池。所以,我這既不養嬌貴閑人,也不養愚笨之人,更不留馬虎之人,若是出錯,我一律嚴懲不貸。”

溪禾馬上搶先答道:“姜掌櫃,溪禾不怕臟不怕累,也絕不會馬虎,就是有一點點笨,我會更認真,更用心地做事的!”

她剛說完,卻惹來自家世子爺忍俊不禁的短促笑聲。

姜三娘這才放下手中的活兒,看她一會,說:“那你過來幫我搗藥吧。”

一個碗口大的銅臼杵,一包她剛配好的藥材。

“半個時辰內,你把這搗成敷貼的藥膏。”姜三娘只交待了這一句,就對楚沈說:“行之,要是有空,就到裏頭陪姨喝會茶吧。

楚沈給溪禾一個安心的眼神,就跟著進去了。

搗藥這活兒看著簡單,其實最磨人,初學者,手臂酸痛是不必說,掌心指腹起幾個血泡也是在所難免的了。

溪禾知道這是考驗她的意思,心裏反而松了一口氣,她在鬼谷山做得最多的事,就是幫師太搗藥。

習慣使然,溪禾並不是一股腦地把那堆藥材全倒進臼裏,而是一味味地辨出藥名,然後才按藥材粗細軟硬不同,一樣樣地加入臼裏,執起銅杵開始搗磨。

茶室裏。

姜三娘面色不虞地責道:“行之,你也太不像話了,還誑我說是什麽故人之妹,這是你養的外室吧?”

自己撒的小謊,楚沈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子笑說:“姜姨,真不是外室,她是我機緣巧合下從歹人那救來的,看她對學醫一片赤誠,就覺得特適合給您做幫手。”

他總不能說是自己的小通房吧?依姜姨的性子,那是連見都懶得見了。楚沈總覺得,那麽一個靈氣的女孩兒,相處久了,任誰都會喜歡的。

楚沈決定把溪禾送到這裏,一是因為,姜三娘與他母親年輕時就義結金蘭,情份極好。皇家規矩甚多,父親這邊又沒有什麽親故,所以姜姨反而是他為數不多的親近長輩了,一直都留有暗衛護她安全,人在這裏,他放心。

二是,他也想知道,肖子牧是死了,還是他把女孩兒藏得太好了?

姜三娘孑然一身,對這個自己親手接生,又看著長大的孩子,沒半分客氣:“還想蒙我,一打眼我就看出來了,她怕早就是你的屋裏人了吧?你玩鬧就算了,還敢拿我的藥坊來討美人歡心,你現在是不是跟著那些紈絝學壞了?”

饒是楚沈臉皮再厚,也是有點尷尬的紅了臉:“姜姨......”

但是肖溪禾的真實身份,他並不想暴露,連父母他都沒說,免得節外生枝。

看他這樣,姜三娘有些沒好氣道:“好了,我不管你這些,那丫頭細皮嫩肉的,不適合我這,侍會你就把人帶回去放屋裏養著吧。

你母親以前還擔心你有什麽癮疾,今年知道你收了個貌美的丫鬟才算放了心。就等明年江姑娘出孝,好讓你們完婚抱孫子了。”

然後,又意有所指地加了一句:“行之,縱欲傷身,雖然你才二十一,但還是悠著些為好。”

楚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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