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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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星跟著易風辭從房間走出來,隱隱聽到李嬸也出來了,正在樓下跟家裏的另外一位阿姨念叨,“一樓二樓都沒事,只有三樓跳閘了,明天得找電工過來修修,看看是不是三樓的閘線出了問題。”

另外一位阿姨應了一聲,跟著李嬸再次檢查各層的門窗,相繼回了房間。

沈南星這兩天都沒睡好,坐在易風辭的床上終於有了些困意,來勢洶洶的暴雨已經被擋在了窗戶外面,溫暖的橙黃色燈光也讓他的心緒漸漸平靜了下來。

易風辭來到書櫃前隨意拿了一本書,看了看書名,問沈南星:“要不要聽這個?”

沈南星以前從來沒有仔細觀察過他哥居住的這間臥室,雖然知道他哥的臥室裏有兩個巨大的書櫃,卻不知道這兩個書櫃裏到底放了多少本他從小到大為自己讀過的書。

此時看了一眼,不禁有些驚訝地問:“這些書…… 我們都看過嗎?”

易風辭說:“差不多。”

沈南星不可思議地問:“有這麽多?”

易風辭背椅書櫃,一本本曾經被他翻閱過的圖書一排排擺在一起,看起來著實有些壯觀。

他從八歲那年就開始給沈南星讀繪本,一直讀到十七歲,基本沒怎麽停過。

有些圖文並茂的童話故事一個晚上就可以讀完,有些字數稍長的文學名著可能要用十天或是半個月左右。這些年讀得少了,主要是沈南星上了大學,畢業後有了自己的工作,個別時候不能跟他住在一起。但兩人一起上學的那段時間,尤其是在上了中學以後,易風辭的聲音基本每個晚上都會出現在沈南星的耳邊。

所以易風辭剛剛離開沈家那段時間,沈南星無論如何都睡不著,雖然上大學那幾年好了一些,可一旦見到他哥,他還是會下意識地躺在他的身邊,回到小時候那種狀態。

沈南星有時也覺得,是他太依賴易風辭了。

想了想,“今晚不讀了,先睡覺吧。”

易風辭沒有強求,沈南星既然說了不讀,他就把書放回書櫃,來到床邊。

以前就算不讀書,兩人也會面對面地聊聊天,可今天沈南星再次一反常態,不僅什麽都沒說,還側身躺在床上,給易風辭留下一個直挺挺的背影,以及一顆圓乎乎的後腦勺。

易風辭靠在床頭看了他幾秒,擡手關燈,眼中閃過一抹淡淡的笑意。

第二天,上午十點。

沈南星被 “嘟嘟嘟” 的手機聲吵得睜開了眼睛。易風辭已經下樓了,床頭照例為他放了一杯白開水。

沈南星迷迷糊糊地坐起來喝了口水,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提示音是從一個新建的好友群裏發出來的,謝元一五分鐘前把他拉進群聊,正在跟群裏的人天南海北的胡扯。

沈南星看了眼群名,又看了眼群成員列表。

群裏大多都是以前的高中同學,除了他和謝元一,還有機場遇到的姜婷婷,許多年沒見過的周海棠、路今朝,大家都是回來參加陳嘯婚禮的,自然少不了陳嘯本人,陳嘯正在修改群名,兩秒鐘後,沈南星看到這個群的名字變成了 “陳嘯和孫小雅的結婚群”。

謝元一在群裏大笑,“不會吧?琢磨了半天就琢磨出這麽個名字?”

路今朝說:“可以了,就這名字估計也用掉了陳嘯百分之八十的腦細胞。”

周海棠說:“怎麽說話呢?百分之八十能夠?我不信。”

姜婷婷說:“損不損啊各位?沈南星呢?還沒起床?”

謝元一說:“剛給他打電話沒接,問了他哥,說還在睡呢。”

沈南星本想在群裏冒個泡,說自己醒了。 一直沒出聲的陳嘯突然發了一個驚恐的表情,問道:“他哥也回來了?”

姜婷婷說:“回來了啊,我那天在機場還碰到他們倆了。”

陳嘯再次發了一個顫抖的表情,“那我要不要給他哥發一份邀請?”

周海棠說:“都行吧,他哥跟咱們又不是同學,而且你小時候沒少欺負人家,你給他發邀請,不覺得尷尬嗎?”

陳嘯半天沒說話,過了幾分鐘回道:“你懂個屁。”

這群人閑聊不知道避嫌,左一句沈南星怎麽還跟他哥形影不離,右一句沈南星為什麽不跟姜婷婷一樣留在文娛產業更加發達的 N 市,而是選擇去了經濟發展更好的 A 市。

沈南星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索性扔了手機,不再看了。

今天是工作日,沈家夫婦依舊不在。

沈南星下樓的時候剛好看到李嬸帶著電工來家裏檢查線路,電工說三樓的電閘沒事,李嬸說肯定出了問題,不然不會平白無故的跳閘。

另一位阿姨姓王,正在廚房忙著午飯,看到沈南星下樓,蹭了蹭手上的水,走過來問:“小少爺,要不要吃早飯?”

沈南星看了眼時間,“不吃了,待會直接吃午飯吧。”

王姨說:“行,我現在去準備,爭取早點開飯。”

沈南星點了點頭,左右看了看,問道:“我哥呢?”

王姨說:“風辭在院子裏,昨天風雨太大,把夫人種的花都吹倒了,他跟陳伯正在救花呢。”

救花?

沈南星突然來了興致,快步跑到門口,又想起他給自己定下的目標。

他決定在短期內戒斷對易風辭的依賴。

這樣他和他哥,就可以跟其他兄弟一樣了。

於是刻意放緩了腳下的步伐,由一秒鐘 5 步的速度,變為一秒鐘 2 步的速度,來到院子。

易風辭果然正在跟陳伯救助一株被風吹斷的玫瑰,那株玫瑰的花枝剛嫁接過來不久,脆弱且不堪折,經過風雨的洗禮掉在地上,只能再重新把它接回去。

沈南星沒有像往常一樣湊到易風辭身邊,而是跟他保持了一段距離,站在他的身後。陳伯看到沈南星笑了笑,對易風辭打了個手勢,讓他往後看。

陳伯是聾啞人,和李嬸一樣,已經來到沈家許多年了。

易風辭順著陳伯的手勢回頭,看到沈南星負手而立,頗有些居高臨下看著他的意思。

易風辭問:“幹什麽?”

沈南星說:“沒什麽,看看你怎麽救花。”

易風辭挑了挑眉,笑道:“站那麽遠看得到?”

沈南星覺得他笑容晃眼,悶咳一聲,“我眼神好,看得到。”

易風辭向來寵他,任他說站在一百米開外的地方能看到救花的過程,也不會反駁一個字,繼續轉頭忙自己的,也沒讓他湊近一些。

可即便沈南星眼神再好,也根本看不清他哥是怎麽把那株斷了枝丫的玫瑰救好的,最開始還能看到一點,到了最後,就只能看到他哥寬厚的背影了。

沈南星歪了歪頭,剛準備上前一步,就看到易風辭站了起來。

還沒來得及後退,一朵嬌艷的還帶著水珠的紅色玫瑰就出現在他的面前。

沈南星盯著那朵玫瑰怔了幾秒,緩緩擡起手,接過來。

“這是......”

“玫瑰。” 易風辭嘴角上揚,揉了揉他的頭發,輕笑著從他身邊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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