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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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星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老舊的床頭櫃上亮著一盞臺燈,燈下鋪著一塊幹凈的皮革桌墊,墊上放著一杯白開水。沈南星頂著一頭亂蓬蓬的碎短發,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怔了兩秒鐘,又直楞楞地倒回床上,躺在軟綿綿的床墊上左右滾了兩圈。

他昨晚連續開了 8 個小時的夜車從 C 市趕回 A 市,先去了一趟市中心的大型超市買了一些簡單食材,又在十點半之前趕去東區的舞蹈室上了一節舞蹈課。

沈南星是個舞蹈老師,自己開辦了一家舞蹈教室。

原本作為舞蹈室的小老板不用經常過去上課,但由於前段時間他參與編制的一個舞臺劇獲了獎,不少慕名而來的孩子家長點名道姓的想讓他教。秉承顧客就是上帝的道理,沈南星只好把一周一節的課時調整為一周三節,前天下課匆匆回了趟 C 市老家看望父母,又連夜趕回來上了一節課,下午三點多才徹底躺在床上休息。

所幸明天沒有安排他的課時,可以舒舒服服的睡上一天,補一補覺。

老式抽油煙機的聲音透過褪色的棕黃木門傳進臥室。

沈南星再次從床上坐起來,看到空調開著,揉了揉眼,找到空調遙控器按了休眠,踩著地上的拖鞋走了出去。

易風辭切好芹菜正準備下鍋。

一雙細長且白凈的手擋在了他的眼前,“猜猜我是誰?”

易風辭嘴角上揚,透過那雙手的縫隙把芹菜丟進鍋裏,用鏟子翻炒幾下,“高遠?”

“不對。”

“謝元一?”

“嘿嘿,也不對。”

“啊,我知道了。楚桃心吧?”

沈南星站在易風辭的後面眨了眨眼,放開雙手,靠在櫥櫃旁邊問:“楚桃心是誰?”

易風辭瞥他一眼,“新同事。”

沈南星問:“女孩子?”

“嗯,挺漂亮的。”

沈南星說:“難得你們公司還能有女孩子過去應聘。”

“怎麽,歧視勞動人民?”

“我是說你們那裏都是大體力勞動或是高空作業,女孩子很少會選擇類似的工作。”

易風辭手上沒停,盛出炒好的芹菜肉絲,說:“收銀的。”

兩室一廳的老房子不算太小,客廳朝南,陽臺的晾衣架上掛著一套昨天才從洗衣機裏拿出來的灰藍色工作服。

沈南星捧著一碗米飯坐在餐桌前吃芹菜,左手邊放著一碗紅綠交替的菠菜番茄蛋花湯,“我這段時間沒過來,你就是這樣湊合的嗎?”

易風辭夾起一塊鮮切的三文魚,放在沈南星面前那碟加了少許芥末的蘸料裏,“基本都在公司吃,家裏不怎麽開火。”

沈南星說:“不開火也要稍微儲備一點食物,如果晚上突然餓了怎麽辦?”

易風辭說:“點外賣。”

沈南星說:“算了吧,依你的習慣肯定會餓到第二天上午直接去公司解決。”

易風辭沒說話,過了幾秒問:“沈叔叔和嵐姨還好嗎?”

“挺好的,我媽最近在上插花課,我爸工作還是特別忙。” 說完嘆了口氣,咬著略帶些辛辣的三文魚說:“還問你什麽時候回去看看,是不是把他們給忘了。”

“我最近比較忙,忙完回去。”

“那你自己打電話說。”

“好。”

提到父母,沈南星又嘆了口氣,易風辭問怎麽了?

沈南星說:“還不是因為上次相親的事情。我今年剛 24 歲,畢業還沒兩年,也不知道他們到底在急什麽。”

易風辭撥著碗裏的米飯粒問:“相親對象還是之前那位姑娘?”

“嗯。” 沈南星哭喪著臉,“這次不去也不行了,我爸擅自幫我約好了時間,我也不好放人家的鴿子。”

易風辭沒再說話,跟沈南星一起吃完晚飯,端著碗筷去了廚房。

“嘩啦啦” 的水聲似乎是同步響起來的,易風辭在洗碗,沈南星拐回臥室拿了兩件換洗衣服,去了浴室。

他原本心情不好,不僅因為父親擅自幫他約了相親對象,還因為一直以來都站在他這邊的母親這次也催著他過去見見,說對方溫柔漂亮,知書達理,也是學藝術出身,一定會跟他有許多共同語言。

沈南星對於相親這件事情其實並不排斥,但他現在根本不想談戀愛,他的舞蹈室剛剛有了一點起色,偶爾還要去合作的幾個劇團幫忙編舞客串舞蹈演員,忙起來人都找不到,哪裏有時間陪女孩子去逛街看電影?

如果連逛街、看電影這種最基本的陪伴都做不到,他又怎麽可能做好別人的男朋友?

他知道父親為他介紹的這位姑娘是億安集團董事長的千金,但這種披著相親外殼實則利益捆綁的會面,更讓他無法接受。

水聲停止。

沈南星拿起一塊淺藍色的浴巾擦幹身上的水漬,上身套了一件黑色的跨欄背心,下身穿著一條印有卡通人物的四角褲衩,從浴室走了出來。

易風辭早就收拾好了,正站在陽臺上接電話。

沈南星聽了兩句,知道電話是自己媽媽打來了。

易風辭話不算多,對著電話時不時應一兩聲。

沈南星聽不清他們說些什麽,只能側著耳朵往陽臺走了幾步。

漆黑的夜色把陽臺上的窗戶變成了一面寬大的鏡子,易風辭對著那面鏡子可以清楚地看到室內所有場景,包括餐桌、沙發、電視、還有一個鬼鬼祟祟一點點靠近的人影。

“阿姨放心,我會好好勸他的。”

“嗯,我知道。”

“沒事,照顧他也是我應該做的事情。”

“那您和叔叔多註意身體。”

“好,等我忙完這段時間,回去看你們。”

易風辭一邊接著電話,一邊垂著眼看著悄悄盤到他腹上的兩條長腿,那兩條腿又細又白,腳踝赤裸,腳趾圓潤,皮膚清透的好像一尊純白的瓷瓶上掛著一抹淡淡的粉釉。

沈南星手腳並用地爬到易風辭身上,還沒把耳朵貼到手機上,就聽一陣 “嘟嘟” 的忙音傳了過來。

易風辭扭頭對上他的眼睛,像是詢問他想幹嘛?

沈南星樹袋熊一樣趴在他的背上,謹慎道:“我媽跟你說了什麽?”

易風辭怕他掉下去,把手機放在陽臺的木制花架上,反手托住他的屁股,背著他,“讓我勸你別鬧脾氣,乖乖地過去相親。”

沈南星說:“你答應了?”

“嗯,你不是說了會去?”

“我去是出於基本禮貌,不能因為我爸的原因放了人家姑娘的鴿子,並不是我心甘情願要去的。”

“所以她想讓我勸你,希望你能心甘情願的接受這個事情。”

“怎麽可能。”

“但她......”

“你也要叛變嗎?” 沈南星立刻緊張起來。

易風辭還沒開口,沈南星就緊緊摟住他的脖子,略有些任性地說:“你不能叛變,你得永遠站在我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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