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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我自己寫的時候都哭了。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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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七歲多的孩子說出來的。

李懷玉聽後,略微有些猶疑。他不信林清會這麽說,可若非如此,大公主怎會說得出這樣的話?

大公主說完之後,忐忑的看了一眼李懷玉的臉色,見他起疑了,這才哭道,“父皇,寧兒不是故意的……寧兒不知道慧母妃吃了那個糕點會生病。父皇,寧兒好怕!”

“別怕。”李懷玉淡淡的安撫了一句,又問道,“那你怎麽會想到要去太醫院要醫書呢?”

大公主放在身側的手忍不住握緊,手心滲出汗意,“女兒……女兒見母後最近精神不好,聽說書裏什麽都有,便去借了一本醫書來看……”

“嗯,那點心又是怎麽回事?”李懷玉細細的看了大公主一眼,心中的疑惑更深。

“是女兒看那點心顏色清淡,花樣也好看,這才想送些給慧母妃的。慧母妃對女兒很好。”大公主道。

是嗎?李懷玉心頭存疑,卻沒有再問,而是寬慰道,“你還不懂事,許多事不能人雲亦雲。此次的事也是個教訓,你要記住,日後不能再犯這樣的錯誤了,知道嗎?”

“是,女兒記住了。”大公主這才擦去眼淚,破涕為笑,“謝父皇開恩。”

將大公主打發走之後,李懷玉才吩咐魏忠,“看著大公主,看她到底和誰來往密切。”

他始終不能相信,這件事會是大公主自己做的。即便她真有這樣的心思,必定也有別人在引導。

魏忠答應著去了,李懷玉揉了揉額頭,起身道,“去鐘粹宮。”不管此事與林清是否相關,既然牽扯到了,於情於理,他都要過去問問。

只是,清兒怕又要因為此事與自己離心,李懷玉頭痛的想,才好了幾日,偏又出了這事。

李懷玉到鐘粹宮的時候,林清正抱著宛城公主,用撥浪鼓逗她玩兒,見著李懷玉,索性連禮都不行,笑著道,“皇上恕罪,臣妾怕是不方便全禮了。”

李懷玉無奈的搖頭,情知林清怕是也得到消息,這是表示不滿了,索性就直說了,“清兒,今日慧修儀那裏發生的事,你也聽說了吧?”

林清點頭,似笑非笑,“鐘粹宮離著四面景那麽近,臣妾說沒聽過,想來皇上也不信的。”

李懷玉一噎,然而心頭卻安定下來。林清會這麽說話,表示她雖然生氣,但並沒有因此和自己疏遠了。

他索性走過去,靠在林清身畔,伸出手指逗弄著宛城公主,一邊對林清道,“大公主說,是偷聽了你的話,認為慧修儀有了兒子,就會疏遠她,所以才做錯事的。”

“是嗎?未知臣妾什麽時候說過這樣的話?”林清忍不住冷笑,栽贓嫁禍,也要挑個軟柿子才是!“莫非皇上竟也相信了這樣的話不成?這是來興師問罪?”

“清兒你誤會了,朕自然不信你會做這樣的事。你說過,待天賜如親子,朕都記得。”李懷玉嘆息道,從前他曾很想要一個林清生的孩子,但林清每每沈默。那時他還不太明白,現在卻都懂了,清兒不過是不願意讓自己的孩子和天賜有隙。

林清原本緊繃著的身子放松下來,唇邊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

說不上來這是一種什麽感受,但林清知道,對李懷玉,自己到底生了疑慮,不能盡信了。

如若今日他真是來興師問罪,她心中自然會難過,卻也不過是難過罷了。早已看清的事實,再經受一次,也沒什麽。只是此後,再要她信任他,卻是不能了。

然而他不是,他甚至根本沒有疑心過自己,這般坦然的說出來,反而顯得磊落。

林清不能否認,這一刻,心裏是喜悅的。這是一種淡淡的喜悅,並不是當初傾付一腔熱情時的感覺,卻細水長流。時至今日,談感情,就算是林清也覺得太過奢侈。

然而她和李懷玉之間,到底太多的羈絆,天賜,宛城,那麽多年的相處……更何況,一朝為妃,便要在這深宮之中老死。林清堅決,卻不是死心眼。能好過,何苦折磨自己?

也不過是退一步海闊天空罷了。能和李懷玉相互扶持著走下去,是她所能看到的,最好的結局。

可惜她對李懷玉已經不信任了,面上怎麽裝,心裏的隔閡卻仍然存在。

這深宮之中,想要一起走下去,並非說說就能成的。誤會,陷害,陰謀,隔閡,壓力……只有當李懷玉面對這些,仍然能夠信任她,仍然能夠堅定的站在她這一邊,她才會相信。

“皇上既然相信臣妾,不妨將事情說出來,一同參詳。”林清笑著道。

李懷玉便將他和大公主的對話說了出來,換來林清的鄙視,“慧修儀若要疏遠大公主,只是去看看她,就能有用麽?不是要除去那個更讓慧修儀在意的孩子才行?”

“更何況,這些事情,要醫書,做糕點,也都太過巧合了些,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夠敷衍過去的。”別人不信大公主會做這種事,但林清卻不得不懷疑。

這世上除了聰明的小孩子之外,還有另一種孩子,也是很早熟的:穿越或重生。

雖然不能確定大公主到底是怎麽回事,她卻不會輕視任何人,也不會放過這些漏洞。

“朕懷疑大公主身後還有別人,已經叫魏忠去查了,只是……”李懷玉想遍宮中所有人,也沒找到懷疑的對象。雖說人不可貌相,但宮裏的人,他大致也都了解,不可能忽然變化吧?

“皇上七歲的時候在做什麽?”林清忽然問道。古人算虛歲,就是七歲了。

李懷玉一楞,“朕七歲的時候,開始學史書,父皇也偶爾會講些政事。你是說?”

“臣妾七歲的時候,每日要和阿湛一同去學堂上學,督促他完成課業,回家之後,還要燒飯,洗衣,休沐日甚至要上街做些小生意補貼家用。皇上,七歲的孩子已經不小了。”林清意有所指的道。

大人對孩子,天然便有一種優越感,會讓他們輕視孩子的智商,但其實六七歲就很懂事的孩子,卻並不少。除去林清這種意外的情況,其實天賜現在也很聰明。

李懷玉眉頭一皺,現在想來,的確……一開始大公主看到他的時候,還有些慌亂,後來卻越說越順暢。若事實當真是如此,她何必慌亂?不過是一開始沒有把握,後來見自己信了……

想到這裏,李懷玉不由心下一怒,他沒想到,自己竟會被一個七歲的孩子左右!

林清看他明白了,這才道,“其實皇上不必生氣,小孩子嘛,不懂得善惡,不喜歡的就要毀去,也不過是沒人教導罷了。最可慮的是,小孩子絕想不出這樣狠辣的招數。若是大公主自己,不喜歡慧修儀的那個孩子,大不了推慧修儀一把也就罷了,下藥這種事……”

或許沒人指使大公主,但一定有人曾“無意”之中,透露出過這樣的消息來,不然大公主怎麽會知道?

李懷玉也想到了這一點,厲聲道,“當真是打得好算盤!竟將宮裏的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間!”

“皇上小點兒聲,當心吵醒了宛城。”林清拍了拍被聲音驚住的孩子,讓她繼續睡,然後才道,“大公主平日裏能夠接觸到的人,都是有數的,這事查起來也不難。”

見李懷玉急著要去吩咐人調查此事,林清連忙拉住他,“皇上,這種事,別人也是‘無心之言’,大公主自己聽了去,就做錯了事。沒有證據,只怕什麽也不能做。”

李懷玉這才從被人設計的羞怒之中回過神來,平覆心情。這件事發展到現在,似乎越來越覆雜,背後之人的目的,又到底是什麽?難道只為了慧修儀的孩子?

“如今該怎麽做?”他下意識的開口問道,沒有註意到,他正在向別人求助。

“等。”這件事林清是仔細的想過了的。甚至連自己的應對之道都已經想好。既然李懷玉還相信她,她也不必藏私,“臣妾想,那背後之人的目的,不外乎是這麽幾個。一是弄掉慧修儀的孩子,二是陷害臣妾,三是隱藏什麽東西。又或者三者皆有。”

“前兩個朕倒是沒有異議,你說隱藏什麽東西,是什麽意思?”李懷玉問道。

“臣妾在冷宮之中時,皇上為何格外寵愛阮淑容和穎妃?”林清沒有解釋,反而是問道。

為什麽寵愛那兩人?一來是他覺得那兩人應該還不錯,二來,其實是為了將眾人的註意力集中到那兩人身上,因為當時他已經知道了,冷宮之中的林清,有了身孕。

甚至後來,他還給穎妃用了假孕的藥物,將她推上風口浪尖,林清才得以平靜待產。

李懷玉似乎有些明白了。“所以你讓朕等著,若真是如此,對方的目的尚未達到,自然會再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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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5 河流一帶明

並沒有讓他們等太久。【。!

畢竟慧修儀肚子裏的孩子,已經六個多月了,要是再拖下去,七個月就能夠冒險生下來了。對方既然存了弄掉孩子的心,就不會輕易放棄,更不會拖到那個時候。

不過林清還是事先問過李懷玉的意思,“那到底是皇上的孩子,臣妾就是再不喜歡,反正也不差這一個了。皇上的意思,是要保還是不保?”

林清自己的心思,是想將孩子保下來的,慧修儀和她曾有嫌隙,但也沒有重到要對方抵命的地步,何況那是個無辜的孩子。但要保下孩子,難度無疑很高。

不是她心狠,在自己,自己的孩子和那個孩子中間,會選哪一個,根本不必考慮。

所以林清將這個艱難的抉擇留給了李懷玉。那是他的孩子,而不是她的。

帝王無情,在該做取舍的地方,李懷玉是毫不容情的,何況他並不缺孩子,所以默認了。

聽說慧修儀將自己兩腿吊起來保胎,林清心裏倒是有些可惜。

其實……能夠在後面不動聲色的影響大公主的人,最有可能的便是皇後。

若當真如此,慧修儀這個孩子,多半真的保不下來,畢竟皇後的手段,有時候李懷玉都摸不準。

只有一點讓人費解。慧修儀分明是皇後自己扶持起來的人,為何皇後又突然對她出手?

是慧修儀有了二心,皇後清理門戶,還是……其中有什麽別人沒有發現的問題呢?

論理說,慧修儀肚子裏的這個孩子,對皇後來說應該很重要,不該隨意舍棄。除非皇後能夠自己生一個……

“啪”手中的茶杯落到地上,林清猛地站起身,被自己這個猜想嚇壞了。

皇後無法生育,這是宮裏的人都知道的。但她並不是一直都是如此的,她也曾經有孕,只是因為李懷玉設計,所以沒能生出來,還傷了身子。

既然是傷了身子,說不定就有辦法補回來呢?林清從不敢小看這個時代的醫學。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全部都能夠解釋的清楚了。為什麽對大公主淡淡的,又挑唆她和慧修儀的關系,還栽贓嫁禍給自己。就算不能成功,也制造了混亂。

而且,皇後最近愈發的深居簡出了,倒是快要趕上當初第一次有孕的時候,所以這猜測並非無憑。

可現在要怎麽辦?林清深吸了一口氣。就連李懷玉都承認,皇後如果有孩子,會更加跋扈,那林清自然不能讓她得逞。到時候不僅是自己的日子難過,還有天賜,他將不再名正言順。

林清咬著唇,難以下定決心。理智上知道,弄掉這個孩子,對自己只有好處。甚至不必自己動手,只要讓李懷玉知道就可以了。可是感情上,她卻沒辦法傷害一個無辜的孩子。

她以為自己這麽些年,在宮裏已經夠冷漠,夠狠夠辣,誰知道還是不夠。

如果她不曾生活在一個民主自由的時代,不曾將人人平等視作自然,不曾受過法制的制約,那麽在看過那麽多事情之後,或許漠視人命,並不是很困難的事。

但如今,尤其是在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後,她心底終究還堅持著最後的底線。

算了,且看皇後到底要怎麽做。反正,不出手已是仁至義盡,若是最後皇後自取滅亡,就與她無關了。

或許是虛偽了一點,但是心裏卻真是松了一口氣。

又過了幾日,請安時,聽皇後說起,慧修儀非但沒有好轉,反而受了更多折磨。“本宮想著,都是一家子姐妹,咱們也該去看看慧修儀,略盡綿薄之力才是。”

“皇後娘娘說的是,既然慧修儀有恙,那咱們自然不能袖手旁觀。”林清笑著附和,心裏想著,終於來了!

皇後便領著一眾嬪妃,浩浩蕩蕩的去了四面景。

到了地方,林清四顧而望,然後對皇後道,“皇後娘娘,臣妾倒是有句僭越的話。這四面景雖然風景優美,地方也很不錯,但到底太過狹小。慧修儀也是正三品,該正經安排一個偏殿給她才是。”

皇後臉上的笑意一淡。慧修儀是她的人,晉封修儀,也有一年多了。尤其又懷有龍嗣,可她這個皇後卻不想著給她換個寬敞的地方,倒要宸貴妃來開口,反而像是諷刺了。

“宸貴妃顧慮的很是,只是之前都沒什麽空置著的宮殿,是以本宮才將此事暫緩。也是和慧修儀商議過的,她的意思,等生產過後再換也不遲。沒想到倒是讓宸貴妃見笑了。”皇後淡淡道。

“原來如此。”林清一聽就知道這是托詞,不過就算現在去問慧修儀,得到的答案也是一樣的,她自然不會犯傻。不過也從這裏可以看出,皇後對慧修儀,從未真正上心過。

林清想,當初慧修儀會選擇依附皇後,一來是因為皇後畢竟名正言順,又沒有皇子,二來也是因為大公主養在皇後膝下,沒有更好的選擇。不過,她心裏真的甘心嗎?

進了門,慧修儀早得到了消息,正斜倚在榻上,笑看著她們。

只是她的氣色,卻說不上好。慧修儀容色在宮妃之中,算是上佳了,不然也不會這般得意。但如今她面皮蠟黃,眼下發青,鬢發散亂,一副沒精打采的模樣,原本十分容貌,生生減去五分。

竟然糟糕到了這個地步了!林清心頭微驚。她猜想慧修儀不大好,卻也沒料到會是這般。

看來皇後可真是下了好大的功夫了,不然也不會如此。那她今日將眾人帶來,豈不是……

正想著,皇後已經上前,握住慧修儀的手,“瞧你,這才幾日不見,便憔悴了許多了。也要打起精神,好生保重自己,你這般,肚子裏的龍子可怎麽辦呢?”

“臣妾多謝皇後娘娘垂愛。”慧修儀臉色有些黯然,“許是臣妾沒有這個福氣,這才頻頻出事。”

慧修儀心裏其實也有好幾個懷疑對象,但是她沒有貿然的下結論。如今最要緊的是肚子裏的孩子,只要她能夠堅持到七個月,這個孩子就有希望生下來,所以她不能垮!

“這是什麽胡話!”皇後斥了一句,又蹙著眉問道,“前兒不是說好多了,又發生了什麽事?”

慧修儀擡頭看了一眼站在屋子裏的嬪妃們,搖了搖頭,“沒什麽,是臣妾自己不小心。”

“你是最最小心不過的,本宮還能不知道?有什麽事,你只管說出來就是!本宮必定替你做主。就是本宮做不了主,宸貴妃也在這裏呢!宸貴妃,你說是不是?”皇後唇角牽起一抹嘲諷的笑。

林清不鹹不淡的謙遜道,“皇後娘娘面前,哪裏有臣妾說話的份兒?不過慧修儀有什麽事,盡可說出來,誰不知咱們皇後娘娘,最是大公無私的,必定會替你討回公道。”

“是有幾樣東西,查出了熏有落胎的東西。臣妾一時不查,就中了計。這孩子本就不大穩當,如今越發危險了。”慧修儀這才慢慢的紅了眼眶,“都是臣妾沒福氣……”

“是什麽東西,還不給本宮拿出來?!”皇後看著景芝,厲聲道。

景芝連忙進屋,將幾樣東西抱出來放在地上。林清一看,便忍不住樂了。

那幾樣東西,都是她送來給慧修儀壓驚的。其中兩個擺件,一幅畫,還有一個掛起來的裝飾。

“你是說,這些東西裏頭,有落胎的東西?怎的本宮的東西,本宮自己都不知道呢?”林清笑著開口。

那些原本還在心虛,又或是心頭忐忑的嬪妃聽了此話,俱都放下心來。原來與她們無關。

“這是太醫找出來的東西,奴婢們也是照著吩咐。這東西送來之後便沒有動過,宸貴妃莫不是不想承認?”景芝瞪著林清問道。

林清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本宮念在你是擔心你主子的份上,這一回就不罰你以下犯上。”

然後才轉向慧修儀,“莫非慧修儀也相信是本宮所為?本宮就那麽傻,會在自己送來的禮上頭,放上這些太醫一查就能夠查到的東西?若真如此,怕本宮在這宮裏,早被人給吃了!”

“臣妾自是不信的。只是東西是宸貴妃娘娘送來的,難免要問一句。景芝不懂事,沖撞了貴妃娘娘,臣妾替她認錯了,多謝貴妃娘娘恕罪。”慧修儀和林清對視一眼,低下頭道。

“你是病人,何必這般客氣?”林清覺得有些奇怪。這件事做得相當粗陋,並不像是皇後的手段。

想要憑著這般手段,將自己拉下水,也太過異想天開了。

就在這時,卻見慧修儀突然伸手捂住肚子,“哎喲……快請太醫!”

四面景連續發生了好幾次這樣的事,早已是十分熟練,連忙去請了太醫,絲毫不見慌亂。

林清心頭有些不妙的感覺,總覺得這才是皇後的目的所在,但她到底設了什麽樣的局呢?

太醫匆匆趕到,一進屋先是給慧修儀把了脈,繼而面色大變,“慧修儀娘娘這是早產的征兆。”說著鼻翼微動,“這屋裏有天花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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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6 石鏡共澄明

天花粉,性寒,清熱,中醫中用於妊娠中期引產。【

有些產婦本身身體虛弱,無法提供足夠營養,又或是因為種種原因,使得胎兒不穩,需要在懷孕超過四個月之後,七個月之前進行引產。引產對孕婦本身的傷害很大不說,那孩子幾乎也活不下去了。

而天花粉,就是用來做這個的。在場的嬪妃或許不知道這個,但是聽到太醫嚷出來這個名字,大約也知道,那不是什麽好東西。也因此,引起了一小陣的恐慌。

皇後厲聲喝道,“慌什麽?許只是有人身上無意中帶著罷了,讓太醫檢查一下就是。”

眾人這才平靜下來,皇後看了林清一眼,對太醫道,“這位大人,可以放心檢查,是誰身上帶著天花粉。”

“皇後娘娘,依臣妾看,還是先處置了慧修儀的事情,再來查找天花粉,較為妥當。”林清插言道。

雖然說六個多月,又是引產而非催產,這個孩子多半活不下來,但總不能就這麽放棄。

“宸貴妃說的是,太醫,慧修儀這個情形,該怎麽做?”李懷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然後他才掀簾子進門,掃了一眼屋內,“在慧修儀脫離危險之前,都在這裏等著吧!”

“回皇上的話,慧修儀這怕是要準備生產了。還要請這裏的姑姑準備一番。”太醫說道。

李懷玉吩咐他要什麽就直說,自有人準備了。太醫這才讓人去準備熱水,又叫人將慧修儀擡進裏屋,早早備下的穩婆進了屋子,太醫便站在門口指揮。又開了方子,叫熬藥給慧修儀灌下去。

或許因為服下的是引產藥,又或許是因為慧修儀的身子到底還算康健,四個時辰之後,慧修儀最終成功產下一個氣息奄奄的男嬰。太醫斷定,這孩子活不過三日。

這本是預料之內的事,但真的聽到之後,還是讓人覺得難以置信。

更加不能接受的是慧修儀,這個孩子,她幾乎傾註了自己全部的希望,沒料到最後竟然會是這個結果。

穩婆將孩子抱出來的時候,連賞錢都不敢要。林清伸手接過來,對李懷玉道,“皇上,雖然太醫這般說,但到底事在人為,這個孩子,給臣妾照顧幾日吧?”

她想試試,空間裏的井水,能不能救活這個孩子。空間異變之前的泉水肯定可以,但現在的井水,她也不敢保證。只能試試了。

雖然明知道這是惹禍上身,若是到時候這孩子有什麽三長兩短,只怕慧修儀不會善罷甘休。但要她漠視人命,卻也實在是為難。要她將這孩子留在慧修儀這裏,自己過來餵水,也絕不可能。

李懷玉眉頭一擰,就要斥責。他知道林清心裏總有些傻念頭,從前也不覺得如何,甚至覺得一直這麽下去,也沒什麽。曾經他一度很害怕林清失去這種善良的品質,但今天才發現,這竟也是惹禍的根源。

只是對上林清的視線,他便知道自己是勸不住的。想了想,走進內室,出來才道,“慧修儀生產的時候傷了身子,怕是沒精神帶這孩子了。你先抱回去養著吧!”

死生有命,不管是他們知道,慧修儀本人也很清楚。她雖然心頭實在難過,但也禁不住想,當初大皇子出生的時候也很瘦弱,還是被宸貴妃養好了,說不定自己的孩子也有這個命。

但孩子抱給了位分更高的妃子,日後想要回來,幾乎是不可能了。

自己生了兩個孩子,到最後都是為他人做嫁衣,慧修儀想到此處,只覺得一顆心又酸又苦,不由哭道,“皇上,您要為咱們的孩子做主啊!”

對!還有這件事。靜默了好一會兒的嬪妃們又都騷動起來,到底是誰害了慧修儀呢?

林清見李懷玉疑惑,連忙將天花粉一事說了。李懷玉便讓太醫檢查。

太醫點頭應了,將屋子檢查了一遍。他還是更相信這天花粉是放在屋子裏的。畢竟都是皇上的嬪妃,他也不能靠近檢查。只能如此對付了。但顯然效果並不好。

林清見狀,微微一笑,“這位大人不必客氣,只管檢查就是。這天花粉的味道既然能夠散發,不如就檢查一下每個人帶著的手絹就是了。如此總不會出錯。”

那太醫如蒙大赦,忙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請各位娘娘將手絹交給宮女太監,讓微臣檢查。”

皇後橫了林清一眼,心頭嫉恨不已。明明是針對她的局,為何她卻好像毫不在意?而且接連在所有嬪妃面前出風頭,落了自己的面子,當真是該死!

她深吸一口氣,想著自己並無什麽錯漏之處,這才平了心氣。等一會兒,那賤人就高興不起來了!

那太醫挨個檢查了嬪妃們的手絹,都沒有問題。那被檢查到的,都松了一口氣。

那天花粉誰都沒聽過,誰知道會不會就這樣湊巧,身上沾上了這個味道?那真是說不清!

到了最後,除去四面景的主人之外,只有林清和皇後沒有檢查過了。林清便笑著將自己的手絹遞出去,“臣妾自然要在皇後娘娘之前的,請大人檢查吧!也好讓大家放心。”

那太醫聞了聞,眉頭便皺了起來,皇後便率先問道,“可是有什麽不妥?”

“倒是有些味道,但這味道太淡,按理說,不該導致慧修儀早產,這……”太醫有些躊躇。

皇後卻是冷冷一笑,“說不得宸貴妃早知如此,所以暗地裏將那天花粉處置了呢?”

“皇後娘娘此言差矣,臣妾和諸位都是一直等在這裏的,哪裏有機會處置東西?不過,方才臣妾同好幾個人走得近,說不得不小心沾染上了味道,也未可知。皇後娘娘不是還未驗過?”林清笑道。

“本宮身上自然不會有那種惡毒的東西!”皇後瞪了林清一眼,將自己的手帕扔了出去。

那太醫檢查過後,卻是不發一言,偷眼看著李懷玉。

“看朕做什麽?只管直說就是!”李懷玉不耐道。

“是,皇後娘娘的帕子上,沾著天花粉的味道……”那太醫戰戰兢兢的道。

“什麽?你這個庸醫!這怎麽可能?”皇後驚詫萬分,見眾人都看著自己,連忙辯白道,“皇上,臣妾沒有,都是這個庸醫冤枉臣妾的。臣妾沒有帶過什麽天花粉啊!”

李懷玉卻沒有回應她的辯白,如今證據確鑿,她說什麽都是沒用的。

林清笑著開口,“難怪臣妾身上也沾上了,可不就是和皇後娘娘走在一處的緣故?”

“你……你血口噴人!本宮沒有做過,就是沒有做過!你憑什麽這麽說?”皇後狠狠地瞪著林清。

“這話不是臣妾說的,是太醫說的。皇後娘娘若不信這個太醫的話,再招其他人就是。”林清道。

李懷玉卻是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不必了,想必這太醫也沒有膽子汙蔑一國皇後!皇後,朕立你為後,敬你重你,你為何要做出這樣的事情?這是朕的孩子啊!”

皇後心頭十分慌亂,明明是叫人準備好了放在林清的荷包裏的,怎麽會反而弄到了自己身上呢?

但她知道,此事決不能承認,一旦承認了,那她這個皇後,就做到頭了。

所以她想了想,還是堅持道,“請皇上將太醫院所有太醫都請過來,臣妾不相信沒人能證明臣妾的清白!”

李懷玉微微挑眉,看皇後這樣子,好像是真的不知情?

他忍不住轉頭去看林清。林清卻也在奇怪,她本以為皇後要陷害自己,可為什麽皇後自己卻……

李懷玉見此情形,只能點頭道,“郝佳德,去太醫院將太醫全都召來,一個都不許少了!”

“皇上……此時已經放衙了,太醫院怕是只有兩個值班的太醫在。”郝佳德為難道。

慧修儀中招的時候是上午,四個時辰過去,天已經黑了。眾人直到此時才註意到,她們竟然占了那麽久了,只覺得全身酸軟,尤其是那腿,幾乎麻木了。

李懷玉被這麽一說,心頭惱怒,“那就去他們家中將他們宣回來!朕養著這麽多人幹什麽用的?”

太醫們來的並不快。主要是宮中已經好多年沒有緊急夜召了。先帝在的時候,倒是三天五天的來一回。

等人到齊了,李懷玉才叫他們去檢查那帕子,“上頭是不是又天花粉的味道?”

眾人都點頭稱是,只是其中一個太醫卻道,“皇後娘娘這幾日微有咳嗽,這天花粉清熱止咳,臣給皇後娘娘開的藥裏,就有這一味。許是皇後娘娘喝藥的時候沾上了?”

此言一出,眾人盡皆色變。本以為是板上釘釘的事,誰知竟有有了回旋的餘地。

皇後咳嗽,這是真的,脈案上也有,太醫開的方子也都在,這是不能作假的。看來當真只是巧合。

可林清卻註意到,那個太醫,正好是皇後自己的心腹。

“就算事情真是巧合,可天花粉的味道,造成了慧修儀早產,也是不爭的事實。畢竟人人都知道,慧修儀這裏頻頻出事,如今那胎已是極為不穩了。”林清淡淡道。

所以誰知道,皇後到底是無意,還是有心呢?固然沒有證據,可是所有人都會這樣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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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7 露洗寒山遍

“你……”皇後看到眾人懷疑的神色,便知道林清的話見效了,心頭一急,竟是暈了過去。【

幸好站在她周圍的人都十分警覺,迅速的扶住了她。林清忙道,“太醫快去給皇後娘娘診脈!”

方才替皇後說話的太醫,連忙上前,把過脈之後,一臉喜色的對李懷玉道,“恭喜皇上,皇後娘娘這是喜脈!”

喜脈!這個字令得在場所有人都變了臉色,尤以內室裏的慧修儀為最。不過眾人是瞧不見的。

她狠狠抓著身下的褥子,對皇後恨得咬牙切齒。到這個地步,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皇後有孕了,不需要自己了,所以她設計要除去自己肚子裏的孩子。

這沒什麽,慧修儀告訴自己,如若是她,說不得為了自己的孩子,也會動手。可是皇後為什麽那麽狠,竟挑動了大公主出手對付自己?

她原本是不相信大公主會做出這樣的事情,所以沒有疑心。但若是後面有人在挑唆,那就說不定了。

當真是好大的手筆,連自己也被騙過去了。不就是想要除去自己的孩子,還要讓自己和別人鬥起來嗎?

她偏不!或許她溫婉兒的確對付不了皇後,但皇後也未必能將她怎樣。到了這個地步,她連自己的孩子都留不住,還有什麽可爭的呢?

若是宸貴妃能夠將皇後拉下馬來……那她就從此安安分分的呆著吧!

慧修儀幽幽的嘆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這一次,大公主的所作所為,的確是讓她傷了心。

可是自己何嘗沒有利用大公主的心思?那麽小的孩子,雖然是皇長女,但地位在宮中卻十分尷尬。既有生母又有養母,如今想來,竟是兩邊都不能靠。也難怪她……

而且……慧修儀忍不住盤算起來,若是宸貴妃真的弄垮了皇後,自己不求要回兒子,只要能讓大公主跟著自己過就行了。對這個她一度差點兒放棄的孩子,她心中是愧疚的。

外面卻沒有那麽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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