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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我自己寫的時候都哭了。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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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最疼你,父女倆哪有隔夜的仇?你入宮後,他不知多麽擔心。如今可算是好了。”黃夫人說著細細的打量著自己的女兒。和入宮前略顯青澀的模樣大不相同,如今穎妃穿著妃子吉服,頭上簪著七股花釵,眉間帶笑,眼尾輕挑,看來端莊明艷。

她心中不由微微點頭,“瞧見你過得好,我就放心了。你這般品貌,便是宮中也是極為難得的。不過你也要記住,你上頭還有皇後,須得謹慎自守,莫要出了風頭,叫人閑話。”

“娘……”穎妃聽了這話,面上便有些不快,“娘你不知道,皇後在宮裏的處境可不怎麽好!到現在也沒有生下一子半女,那個位置,怎麽能坐得穩當?”

黃夫人不由大驚,下意識的轉頭四顧,然後才斥道,“這樣大逆不道的話,是你該說的嗎?這是宮裏,不比在家中,你要處處小心謹慎才是!”

“娘!這是在我自己的宮裏,還怕別人聽了去麽?再說,我說的都是實話罷了。這宮裏,不說別人,雲妃什麽時候不和皇後對著幹?也沒見人說什麽!”穎充容皺眉道。

黃夫人卻是仍不讚同,“雲妃是雲妃,她後頭有太後撐腰,自然什麽都不怕。你怎可和她相比?”

她再沒想到,自己的女兒竟還有這樣的野心。雖然聽到這話的那一瞬間,她也不是不動心,但……這事到底還是太危險了。再說,就穎妃這種態度,也絕對不成的。

“有太後撐腰又如何?她不是和女兒一樣的位分?娘你放心就是,此事我自會綢繆!”穎妃道。

“娘娘不可!”黃夫人揚聲說了一句,又湊到穎妃耳邊道,“此事須急不來,娘回去就問問你父親的意思。這不是小事,你別莽撞,萬一惹惱了皇上,可不是玩的!”

穎妃雖然在入宮的問題上,和黃太傅生了齟齬。但到底是父女,最後黃太傅也妥協了。再者她對自己的父親的智慧還是十分信任的,聽黃夫人這麽說,才勉強點頭道,“那我聽娘的。”

黃夫人這才舒一口氣,看著一旁的黃芩,厲聲道,“日後這樣的話,再不可說出來!須知禍從口出!黃芩,你要時時提醒著你家主子。”

“奴婢記下了。”黃芩連忙跪下道,“奴婢對主子的忠心,天地可鑒!”

黃夫人這才緩了臉色,道,“你的忠心,我是知道的。你老子娘在外頭都好好的,你跟著主子,用心辦事,將來好處少不了你的!若是有一點二心,休怪夫人我心狠手辣!”

黃芩又保證了一番,黃夫人這才放下心來。將她打發出去,苦口婆心的對穎妃道,“你什麽都好,就是這些地方不在意。須知這樣要緊的事,便是再想也不能說出來!何況這些奴才,誰知道她們到底是個什麽心思?”

“娘放心就是。黃芩是打小兒跟著女兒的,還有什麽不能信的?再說,她一家子的性命,都在娘手裏呢!”穎妃笑著道,“女兒就是知道娘必定會為女兒籌謀,這才不擔心!”

“總之,此事娘娘日後休要再提。這是好事,你爹自然會為你謀劃。”黃夫人道。

其實穎妃一開始說出這話,倒是沒有別的意思,不過是隨口一說罷了。

她雖有那樣的心思,但也知道,這不是一日之功。倒是沒想到,黃夫人聽了之後,竟然鄭重其事的打算起來。讓她也覺得,這的確是能夠成真的事。

黃夫人回到府中,便將此事告訴了黃太傅。

官場中人,不盼著更上一層的極少。不管從哪方面來說,家族中能夠出一任皇後,都是極為榮耀的事。

黃太傅從前不打算送女兒入宮,也是因為前程不能保障。若只是個普通嬪妃,用處卻是不大。但若是他的女兒當真登上那個位置……

且看如今承恩公府就知道了。若非是太後糊塗,明著偏心小兒子,皇上和承恩公府再親近些,只怕朝中無人能及了。就算是如今這樣的情形,皇上不也照樣顧忌著太後的臉面?

若是他女兒做了皇後,誕下皇子,那麽黃家至少還能榮耀百年!讓他如何不心動?

黃太傅幾番斟酌,終是下定決心,“這事可為!只是也急不來。你下回入宮,告訴璧兒,讓她別想太多,只管把住了皇上的恩寵,早日誕下皇子,此事我自會籌謀!”

如果女兒不能誕下皇子,再多的謀劃,都是虛的。但若是有一個帶著自己的血統的皇子,到時候做這些事,就名正言順的多了,自然有人響應。

人的**都是無窮無盡的。有了好的,自然想要更好的。這只是很簡單的道理。

雖然穎妃不過是封妃,但是對宮裏的格局,到底還是產生了一些影響。

如今太後不管事,皇後勢弱,於妃也是個老實的。於是雲妃和穎妃自成一派,倒是成了宮裏最活躍的兩方。

而前朝後宮息息相關,黃太傅漸漸發現,上朝時對自己展示善意的同僚越來越多。

……

大封後宮和慧修儀有孕的消息,讓宮裏重新熱鬧起來。

穎充容原本入宮時就是萬眾矚目,雖然後來風頭一度被人奪走,但到底還是巍然不動,而今順利晉封為妃,榮寵無限。倒是蘇婕妤敗給於妃,只封了個昭容,出乎眾人意料。

至於慧修儀的孕事,在阮婕妤才失去孩子的時候爆出來,更是引得許多人關註。

似乎所有人都忘記了,冷宮之中,那個曾經聖寵不衰了好幾年的珍昭儀。

承安宮真寧殿。

蘇昭容聽著旁邊正殿傳來的聲音,忍不住摔了一個杯子,“有什麽了不起?”

“主子。”品紅在一旁小心的勸道,“主子何必理會呢?不過是一時榮耀而已,將來如何,還不知道呢!”

蘇昭容卻仍是心氣不平。就算是一時榮耀,別人也比她好,這憑什麽?

更讓她生氣的是於妃,“正殿那個也就罷了,誰叫人家有個好爹,是皇上的恩師?憑著這個,比我強也就算了,儲秀宮那位憑什麽?!”

她和於妃,出身處境乃至入宮的位分都是相同的,到最後於妃封了妃,她卻只是個昭容。差了兩級呢!

秀容在一旁看著,忍不住插嘴道,“許是考慮到雲妃娘娘呢?畢竟娘娘和雲妃都是太後的人,皇上怕也……”

“賤人!”蘇昭容抓起桌上放著的燭臺朝著秀容扔去。幸而她力氣不大,倒是沒有扔到秀容臉上,只是吃了這一嚇,滿殿的人都忙不疊的跪下了。

蘇昭容卻並不是在罵秀容。聽了秀容的話,她也承認,這才猜測,是十分有道理的。

所以她罵的人是雲妃。“比本宮更得太後娘娘的眼也就罷了,憑什麽連本宮的路她都要攔著?不過是個四品官家的女兒,太後倒是寶貝的什麽似的!賤人!”

秀容原本是忍不住了才開這個口,但說完她就後悔了。這位主子在外人面前,總是溫柔和順,善良大度的,但背了人,就成了這幅模樣。

如今自己說了那話,只怕雲妃娘娘就要成了她的眼中釘肉中刺了。

只是後悔也無益,她只好深深垂下頭去,祈禱著蘇昭容不要報覆雲妃。

蘇昭容此時的確是盤算著怎麽對付雲妃。原本她覺得有這麽個人擋在前頭,倒也不是壞事,但如今既然雲妃擋住了自己的路,她卻也不介意將這塊石頭搬開!

不過這事需要避人耳目,她一時也沒什麽頭緒,只得罷了。

因著春闈之事,李懷玉也開始忙起來,有好一段時間沒有踏足後宮,宮中便也迎來了相對安穩的一段時日。

永寧八年六月初三,承安宮穎妃被診出有孕。後宮掀開了新一波的明爭暗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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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9 煙林出鏡中

乾清宮武英殿。【

李懷玉正和幾個心腹大臣說話,便見郝佳德腳步輕快的走了進來,湊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

“果真?”李懷玉聽了之後,喜形於色,不由站起身子。

旋即他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卻毫不掩飾的笑道,“哈哈哈,賞!郝佳德,你去承安宮說一聲,朕待會兒過去!”

他說著轉向下面眼觀鼻鼻觀心的大臣,對黃太傅道,“黃愛卿教女有方啊!哈哈哈,方才承安宮來報,太醫今日請平安脈,已是診出穎妃有了兩個月的喜脈!”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下面的大臣,不管心裏怎麽想,面上都笑著恭賀。

李懷玉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好心情,大臣們自然極有眼色的告退了。反正今日要說的事情都已經說完,剩下的不重要的,明日再說也不遲。

“太傅留一下。”李懷玉滿面笑容的道,“穎妃有喜,想必也思念家人,不如太傅跟著朕去承安宮看看她。”

“老臣多謝皇上恩典!”黃太傅聞言心頭一喜。看皇上對穎妃如此關切,他心頭自然十分得意。

原本他不想讓女兒入宮,一來是因為他本就是皇上這一邊的人,不需要聯姻。二來也是因為後宮佳麗無數,自己的女兒未必能夠把住皇上的心。

但如今看來,到是自己想的太多了。女兒說的也對,她和皇上是打小兒的交情,自然和其他嬪妃不同。

捋著胡須跟在李懷玉身後,黃太傅心頭小算盤打的劈啪響,卻沒有看到,走在他前面的李懷玉,臉上殊無喜色,一片陰霾。

出了乾清宮的門,李懷玉看著黃太傅“年老體弱”,便賜了步輦,讓他乘坐。

這是極大的榮耀,黃太傅笑著受了,心裏越發得意。看來夫人說女兒在宮裏十分得寵,並非是胡說的。

待到了承安宮,穎妃見到父親,自然歡喜無限,紅著眼圈兒感謝李懷玉的恩德。

李懷玉笑道,“這沒什麽。朕幼時便多賴太傅教導,如今你又有了身孕,正該和家人多多團聚。”

又說了幾句話,李懷玉便起身離開,留下他們父女說話。

出了承安宮的門,郝佳德上前請示道,“皇上,可是要回武英殿去?”

“隨便走走。”李懷玉上了步輦,將將要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承安宮,對魏忠道,“好生看著!”

“是。”魏忠答應著,擺了擺手,便有一個小太監脫離了隊伍,摸進了承安宮的大門。

因著李懷玉沒說要去哪兒,步輦便一直順著禦花園的路往裏走。到了玉液池邊,李懷玉才擡手讓他們停下來,吩咐道,“魏忠陪著朕走走,其他人在這兒等著!”

魏忠小跑兩步上前,跟在李懷玉身後。此時他已經知道李懷玉要去什麽地方了。

果然走了一會兒,李懷玉便問道,“她這幾日怎樣了?”

“回皇上,珍昭儀娘娘一切如常。只是……”下面的話,他有些猶豫。宮裏人都以為皇上厭棄了珍昭儀,但只有他知道,皇上時常會這樣偷偷的過來瞧一下,但又不露面,讓人疑惑。

“只是什麽?吞吞吐吐的做什麽,朕倒不知,你何時有了這毛病了!”李懷玉輕斥道。

魏忠連忙道,“只是珍昭儀娘娘從未請過太醫,也不知道具體生產的時間是什麽時候。這……”

李懷玉抿了抿唇,這倒是他疏忽了。產婆奶娘他都是早就準備好了的,但還不是送進來的時候,畢竟如今沒人知道林清的情形,但他若是有了動作,就說不清了。

可是若不知道生產的時候,那產婆便是準備了,也是白準備的。

不過十月懷胎,林清入冷宮的時候,是十月,說起來產期應該在七八月的。他想了一會兒,便吩咐道,“想法子讓那邊加快腳步,這個月一定要結束!”

魏忠臉上便現出一抹為難,卻只能咬牙答道,“是,奴才知道了。”

李懷玉倏然停住腳步,魏忠擡頭看去,便見珍昭儀正坐在院子裏,捧著一本書,卻也不看,昧著眼睛在曬太陽呢!她的宮女香凝給她慢慢的揉著腳。

魏忠連忙低下頭,匯報道,“這一兩個月,珍昭儀身上開始浮腫起來,香凝便時時給她按揉。”

他們站的這個位置是在一個斜坡之上,正好可以看到冷宮的院子,雖然有些遠,但還不至於看不清。但從冷宮那裏看過來,卻正好被一株大樹擋住,當真是偷窺的好地方。

李懷玉又看了一會兒,才收回視線,轉身道,“回去吧!”

魏忠回頭又看了一眼,動了動唇,想勸皇上過去看看,最終還是沒開口。

主子的事兒,不是他該摻和的。主子吩咐什麽,就做什麽就是了。至於其他的,還是別想了。

郝佳德還領著眾人在原處等著,那個去了承安宮的小太監已經回來了。

魏忠聽完了他的匯報,連忙走到李懷玉身邊,壓低聲音道,“皇上,黃太傅出宮了。他和穎妃娘娘密談了小半個時辰,讓穎妃娘娘好好養身子,早日誕下龍子,其他的他會處置。”

李懷玉忍不住冷笑了一聲,“朕倒是不知道,朕的後宮,什麽時候就輪到這些東西來處置了!”

“皇上息怒!”魏忠連忙表忠心,“皇上明察秋毫,這些人翻不出什麽浪來的。”

“罷了,回去吧!”李懷玉垂了眼,忽然想到冷宮裏的林清,又想到宮裏這些女人,竟沒一個是省事兒的!

……

“影茗,你說這曲嘉佳到底在等什麽?這穎妃可是懷上孩子了,她再等下去,怕是孩子就要生出來了!”阮淑容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了。她的孩子沒了,偏穎妃又是晉位,又是有孕,竟成了這宮裏頭一號的人物,直戳著她的心窩子!

影茗想了一會兒才道,“這個奴婢可也看不出來。不過奴婢想,那位曲姑娘,想必也不會讓穎妃生出來的。想必就是這幾日的事情了。小主且耐心些,再等等。”

“哼!你既然這麽說了,我自然只能等著了!”阮淑容意興闌珊的甩了甩帕子,“跟我去禦花園走走。”

這時節禦花園中是最熱鬧的,阮淑容閑來無事,便要去走走,影茗早已習慣了。

主仆二人走到碧荷池邊,影茗突然道,“小主,穎妃娘娘在那邊。”

阮淑容擡頭看去,便見許多人簇擁著穎妃,坐在水上亭子裏,似乎正在說著什麽。

“她倒是悠閑得很!”阮淑容恨恨的扭了扭帕子,越是看到穎妃得意,她心頭的火便燒的越大。

影茗想了想,道,“也不能讓她太得意了。主子過去給穎妃娘娘請安吧!”

阮淑容詫異的看了影茗一眼,“你安的什麽心?叫我去她面前做小伏低?我呸!”

“話不是這麽說,穎妃娘娘如今還不到三個月呢!奴婢聽說,孕婦若是情緒激動的話,對身子也不大好。”影茗笑著道。話裏話外的意思,是要阮淑容去刺激穎妃了。

阮淑容這才笑道,“好丫頭!回頭你家小主賞你些好東西!咱們去給穎妃娘娘請安。”

穎妃看到阮淑容,果然面上便有一絲不自在。

她在宮裏的確是很得寵,但是皇上最近很忙,極少進後宮,而阮淑容因著就住在乾清宮裏,反倒大半的時間都是她在侍寢,若非自己有孕,這風光還輪不到自己呢!

“給穎妃娘娘請安了!嬪妾聽說穎妃娘娘有了喜信,這裏先恭喜了。”阮淑容笑著道。

“阮淑容客氣了,快起來罷!你如今在皇上身邊,論起恩寵來,怕是誰也比不上的。阮淑容也要早日為皇上開枝散葉才是!”穎妃笑吟吟的說道,心理產生了一種類似訓誡嬪妃的快感。

阮淑容聞言卻是一僵。她才剛流產過,那紅花劑量大,太醫也說,日後怕是於子嗣有妨礙。那事是穎妃做的,這一點她不會不知道,卻偏要來說這種話,簡直是明晃晃的打臉!

她忍不住嘲諷道,“穎妃娘娘說的是,嬪妾自然是沒有這樣的福氣的。不過宮裏的事情可說不清楚,或許有什麽意外,也未可知。還是等穎妃娘娘生下皇子,嬪妾再來恭賀吧!”

穎妃聞言神色一冷,阮淑容這話,幾乎是暗示她肚子裏的孩子生不下來了。的確,只是懷孕,若是生不下來,那還是什麽都沒有,可是這話聽著卻著實刺耳。

她忍不住冷聲喝道,“放肆!你竟敢詛咒本宮肚子裏的孩子?來人,給本宮掌嘴!”

她身後站著的一個嬤嬤,立刻越眾而出,擡手就往阮淑容這裏打過來。

“小主!”影茗擋在了阮淑容前面,“穎妃娘娘,我家小主說了什麽,您要動用私行?”

“動用私行?本宮就是要動用私行,又如何?”穎妃得意一笑,“你們還不將這個犯上的奴才拉開,好生懲戒一番?嬤嬤,繼續掌嘴!”

“穎妃娘娘,嬪妾並並未犯錯,娘娘可沒有資格懲戒!”阮淑容道。

穎妃不屑的看了她一眼,“本宮說你有錯,那你就是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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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 井梧花落盡

“你們這是在幹什麽?”李懷玉到來的時候,一個嬤嬤正在使勁掌阮淑容的嘴,旁邊兩個宮女,用力按著不停掙紮的影茗。【、而穎妃則是站在阮淑容面前,笑得十分得意。

任是誰見了這樣的情形,都會覺得這是穎妃在仗勢欺人。

跟在李懷玉身後的黃太傅也不例外,他被女兒囂張的笑容嚇得一個哆嗦,便立刻跪了下去,“皇上,老臣教女無方,穎妃娘娘不懂事,請皇上責罰!”

“太傅慎言!”李懷玉轉頭看了黃太傅一眼,眼神冰冷,“穎妃雖是太傅的女兒,但既然入了宮,便是朕的嬪妃,豈能混為一談?!”

“是是是……是臣胡言亂語,請皇上責罰!”黃太傅聽到李懷玉的話,慌忙叩頭請罪。

心中卻是叫苦不疊。明明早就吩咐過女兒在宮裏要謹慎,要與人為善,不能讓人抓住把柄,誰知她竟當著眾人的面,在禦花園中動用私行。更麻煩的是,還被皇上抓了個正著!

那邊阮淑容看到李懷玉,便立刻鋪了過來,也不告狀,也不說別的,就只是哀哀切切的看著李懷玉,雙眸含淚,欲哭不哭。李懷玉心下便認定了阮淑容是被欺負的。

本來她位分就低,自然不會去招惹穎妃,加上穎妃有孕之後,的確是跋扈了些,如此還有什麽可疑的?

因此她擡頭去看穎妃的時候,神情很是不善。

穎妃連忙辯解道,“皇上,皇上您聽臣妾說,都是這個賤人詛咒臣妾肚子裏的孩子,臣妾才叫人掌嘴的啊!”

李懷玉神色一冷,“你說誰是賤人?阮淑容是朕的嬪妃,豈可任由你這般謾罵?”

“皇上,穎妃娘娘所說的話,臣妾著實不解。失去孩子的痛苦,臣妾比任何人都知道,又怎會……怎會詛咒皇上的孩子呢?”阮淑容這時開口道。

李懷玉便想起來,當初阮淑容的孩子沒了,嫌疑最大的便是穎妃,如今……若說阮淑容對穎妃有些不滿,自然也是可能的。但穎妃怎可這般與人計較?就在禦花園中動用私行,平白讓人看了笑話!

想到此處,他便道,“阮淑容說得對,穎妃,你莫不是仗著肚子裏懷了朕的孩子,便驕橫跋扈起來,不將其他人放在眼裏了?”

“臣妾沒有……”穎妃聽李懷玉這麽說,急忙道,“皇上,臣妾沒有,臣妾……”

李懷玉卻根本不聽她的解釋,“朕原以為你是太傅教出來的女兒,必定溫婉賢良,誰知你竟是這等狠毒失德之人,朕豈能容你?”

“郝佳德,去告訴皇後,穎妃無德驕橫,濫用私行,不堪為後宮表率,奪去封號,禁足在承安宮裏,等她生下皇嗣再行處置!皇後管教不嚴,讓她好生思過!”說完之後,他也不看穎妃,攜著阮淑容便離開了。

……

第二日早朝時,翰林學士秦玉笙上折子彈劾黃太傅私下聯絡大臣,意圖不軌,並且列出了十幾位與太傅往來密切的大臣名單。

皇上大怒,便下令將名單上的大臣監禁,病將此事交予刑部審查。而結果果然沒有讓人失望,原來自從宮中穎妃有孕之後,黃太傅便一掃從前的低調,開始結交大臣,拉幫結派。

刑部尚書在折子中說,黃太傅向其他大臣保證,只要他們支持穎妃娘娘所出的皇子,將來新皇登基,自然少不了從龍之功,就是封侯拜相,也並非不能。

皇上聽說之後,對黃太傅十分失望。下旨道:忠孝仁義,此太傅昔年所教導之事,今聞太傅欲以人臣淩主,朕深痛之。此等不忠不孝之人,枉為人臣。然朕深念教導之恩,不忍戮之。我朝亦以善待士大夫為首,著即貶為庶人,奪出身以來文字,發配邊疆!

至於其他依附黃太傅的人,也全都被貶官流放。一朝老臣,最終卻落得這樣的下場,著實讓人唏噓。

而宮裏的穎妃,聽了這個消息之後,便暈死過去。而後又因為日夜傷心流淚,郁結於心,終是沒有保住肚子裏的孩子。最後被貶為庶人,送到大禪源寺出家。

……

“這下主子可以放心了。”昭兒親自去看了黃瓊璧坐上馬車出宮,回來便繪聲繪色的向曲嘉佳描述當時情形。

曲嘉佳臉上卻殊無喜色,“放心?有什麽可放心的。或許你主子唯一能慶幸的,便是皇上還不曾將我送出宮去。不然……怕是連翻身都難了!”

“那必定是皇上對主子心裏還存了憐惜的。不然何以看了主子抄寫的經書,便解了禁足?如今害了主子的人已經被送出去了,當真是大快人心!”昭兒連忙奉承道。

曲嘉佳微微一笑,“也是她貪心不足。本宮入宮那麽多年,都沒想過覬覦那個位置,她倒是敢想,也不想想,當初的於非茵,蘇寧毓,哪個比她差了?最後結果又是什麽?”

“主子到底是怎麽做的?奴婢到現在都還暈暈乎乎的呢!”昭兒笑著問道。

曲嘉佳道,“沒什麽,不過是給了她想要的東西罷了。這人啊,站到了太高的位置上,便看不清自己的處境,以為天下第一了。她不是想要封妃麽?那就讓她封!不過,也是她命不好,這麽快就有了孩子,不然還能風光一陣。”其實她什麽都沒做,不過是因勢利導,然後在最合適的時候,伸手推了一把罷了。

不過,這件事裏頭,伸手的人,應當不止一個吧!曲嘉佳微笑著想,不然穎妃不至於這麽快就倒臺的。

“接下來主子要怎麽做?”昭兒想了想,又問道。

“什麽都不做。”她很明白,皇上對她的情分,少得可憐。與其如今想法子鉆營,不如順其自然。這宮裏的老人越來越少,能陪著皇上的人,便也越來越少。

更何況,她如今才發現,自己這個位置十分微妙,許多人都不會註意,做事情倒是更加方便了。

……

自從那日的事情發生之後,雖然皇上並沒有說什麽,但是來阮淑容這裏的時候卻少了。

阮淑容心裏知道,皇上雖然面上不顯,心裏頭到底是疑心了自己的。但畢竟是穎妃弄沒了自己的孩子,就算真是自己報覆,也說得過去。

但想必自己的聖寵,這也差不多到頭了。阮淑容想到這裏,便有些惆悵。其實當初讓她堅持下來的,便是報仇的想法。可真的報了仇,她似乎也沒有多暢快。

“小主……”影茗從外面走進來,叫了她一聲。

“今兒皇上翻了誰的牌子?”阮淑容貌似不在意的問。皇上不來她這裏,只怕離搬出去的日子,也不遠了。

“是慧修儀。”影茗低聲道,“小主也別太擔心。皇上怕只是一時的不高興,轉過來就好了。”

“影茗,你說……當初我的孩子,真的是黃瓊璧弄沒的麽?”阮淑容忽然問道。

影茗心頭一跳,“小主怎麽這麽說?”

“前兒我聽說她的孩子沒了,去承安宮看她了。黃瓊璧沒有承認,說從沒做過這事,我便有些疑心……”阮淑容道,“再說,你看後來的事情就知道了。明面上黃瓊璧倒臺,是她犯了錯,可是咱們還能不知道底細麽?這宮裏的事,的確是不能看表面的。”

影茗不著痕跡的松了一口氣,“小主說得對,可是當時的確是什麽都沒有查出來,如今只怕也查不到什麽呢!”

“是曲嘉佳做的。”阮淑容淡淡道,“影茗,我懷疑是曲嘉佳做的。”

其實不是懷疑,是她收到了一張莫名其妙的紙條,上面這麽寫著。本來應該是無稽之談,可是阮淑容想到曲嘉佳的手段,便不由信了。

影茗猛然瞪大了眼睛,“小主……可是咱們沒有證據。這話說出去,誰又會相信呢?”

阮淑容目光灼灼的盯著她,“影茗,你相信我說的話,是嗎?”

“是……奴婢,奴婢自然是相信小主的。”影茗楞楞的應道。

阮淑容便握住了她的手,咽了咽唾沫,聲音輕輕的,堅定的,“影茗,這話我只告訴你。我不要證據,我只想替我的孩子報仇!”

若是此事交給皇上皇後處置,自然需要證據。可是她自己要報仇,那就只要她自己認定仇人就行了。

“小主是要……”影茗睜大了眼睛,猛烈的搖頭,“不行,這……絕對不行!小主,這會死人的!”

“我不怕!”阮淑容道,“影茗,那是我的孩子,我以後再也不會有孩子了!以後我就算在宮裏努力一輩子,也沒用了!我一定要替他報仇!”

影茗靜靜的看著阮淑容,眸中逸出點點悲傷的痕跡,卻又轉瞬消失。她想,這或許是她欠了對方的。

永寧八年六月二十一日,阮淑容派自己身邊的大宮女影茗給各宮送了新制的點心。佳宜宮庶人曲氏食用過後,當夜便急病去世。而影茗在皇後審理此事的時候,當場自盡。

雖然此事最終沒有牽扯到阮淑容,但她卻也徹底的失去了皇上的寵愛,從乾清宮搬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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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1 此別幾時逢

林清在冷宮裏聽說了這件事之後,倒是微微一呆。【:

“倒是可惜了那個影茗了,倒是個忠心的。”香凝在一旁道。

林清抿了抿唇,決定不告訴她,其實影茗不過是崔嬤嬤安排在阮淑容身邊的棋子罷了。她的命運,是早註定了的。做完了這一件事,便是她還活著,崔嬤嬤也不會容她。

便讓香凝以為她是個忠心的丫鬟好了,這世上總要有些好的事情,讓人覺得活著也是美好的。

其實林清也沒有料到,阮淑容竟然會選擇這樣決絕的方式來報仇,簡直是不顧一切了。

不過想想其實也是正常的,畢竟她流產的時候,證據確鑿,皇上也沒有處罰黃瓊璧,更何況是毫無理由的說是曲嘉佳害了她的孩子了。

也是因為這件事,林清對阮淑容倒是有了一點好感。從前只覺得她心無城府,冒失驕縱,倒是沒有想到,她竟有一片赤誠之心。若是別的嬪妃,即便是要報仇,也只會用些陰謀詭計,哪裏像她,當真是胡來。

但也就是這種胡來,讓林清不知說什麽好。只要一想到曲嘉佳原本有一大堆的計謀要使,最終卻因為阮淑容莽撞的行為戛然而止,林清就忍不住想笑。

所以有時候她是信命的。所以她無論做什麽事都留有餘地,絕不小看任何一個人。在曲嘉佳算計阮淑容和穎妃的時候,大概不會想到,自己的結局,竟然會這樣草率而匆忙。

不過這些事情到底都過去了,不僅成功的達到了吸引宮中眾人視線的目的,也成功的將兩個勁敵處理了。

林清不是不高興,但同時心裏也有些隱憂。

崔嬤嬤在宮裏的勢力,比她想象的還要大。這些勢力,林清不知道李懷玉清不清楚,但她自己知道之後,心頭是有些發怵了。在這個不大的成國後宮之中,竟然隱藏著兩股那麽大的力量,讓人不得不擔心。

林清心裏已經有了一個模模糊糊的計劃,但是還不完整。

她現在沒有多少時間來動腦子了。隨著肚子越來越大,活動越來越不方便,林清覺得自己腦子轉的也慢了。

她現在最緊要的,便是養好身體,將孩子健健康康的生下來。

肚子裏的這個孩子,是去年十月份的時候,林清才模模糊糊的察覺到他的存在的。許是月份太短,就連施太醫也拿不準到底多久。那之後便沒有看過太醫了,所以預產期是林清自己估算的。

按照當時已有一個月算,那麽到現在六月底七月初,也已經整整九個月了。

所謂十月懷胎,實際上並沒有三百天那麽長。林清記得以前上生物課的時候學過,大約就是二百八十天左右。前後浮動十來天,都算是足月生產。

按照這樣算下來,那麽如今九個月,二百七十天,已經是在預產期之內了。

所以林清除了每日讓香凝扶著她在院子裏走一走之外,也開書讓香凝註意準備生產的時候用到的東西:幹凈的布料,剪刀,幹凈的放在太陽底下曬過的被子褥子,柔軟的用來給嬰兒清潔的布料,繈褓,尿布,甚至小衣服小襪子等等……

香凝忍不住驚嘆,“主子,原來生產的時候需要那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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