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1章,我自己寫的時候都哭了。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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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大皇子的腿包好,這才叮囑春凝道。

“是。奴婢省得了。”春凝答應了,回頭看大皇子一臉期待,終是開口問道,“施太醫,主子……不,奴婢的意思是,珍昭儀娘娘如今如何了?”

施太醫收拾東西的動作一頓,繼而笑道,“珍昭儀娘娘很好,大皇子和春凝姑娘都不必擔憂。”

“請施太醫轉告姨母,天賜會乖乖聽話,絕不會辜負姨母的期望。也請姨母保重自己,別讓天賜擔憂。”不過是短短的一段時間,天賜便仿佛脫胎換骨,開始真正的懂事了。

“大皇子放心,此話臣會轉告珍昭儀娘娘的。恕臣多言,珍昭儀娘娘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大皇子,還望大皇子珍重,莫讓珍昭儀娘娘擔憂。”施太醫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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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9 與君相決絕

“依臣看,大皇子對娘娘,甚是惦記。【 ”施太醫對林清道。

林清垂頭,她對天賜也是一樣的惦記。甚至有時候,每每到了他下學的那個時辰,便會不自覺的引頸盼望,以為還會有個人頑皮的挑起簾子跳進屋,笑著道,“姨母,我回來啦!”

但其實都不過是自己的想象。天賜早已經離開,且被她自己嚴令,再不準回來。

那時心裏是擔心的,擔心天賜過得不好,擔心他會不習慣,更擔心他會因此生出怨憤芥蒂。

但其實一切都還好。這樣就好。

林清想著,便問道,“如此說來,大皇子的腿,應當無事了?你可曾問過春凝,那牛奶有沒有每日都讓他用?”

“娘娘的話,臣自然都問過了。大皇子一切如常,娘娘交代過的事情,春凝姑娘都一件不差的盯著呢!娘娘也知道春凝姑娘最是細致,才將她派去的。如此,還有什麽不放心的呢?”施太醫笑道。

林清微微搖頭,“並不是不放心,只是……”只是不是親眼看到,總難免擔憂罷了。

“臣瞧著主子最近神色不大好,還是讓臣為主子診診脈才是。”施太醫見林清面色發白,不由道。

林清沈吟了半晌,點頭道,“施太醫是自己人,本宮再沒有不信任的。既如此,那就看看吧!”

說著伸出手,香凝覆上錦帕,讓施太醫請脈。

“娘娘最近想是有些勞累,還是要多多休息才好。其他都是正常的。”良久,施太醫才收回手,道。

香凝本就對林清的情形有些擔憂,聞言忙問道,“不必用藥麽?主子這幾日睡得不好。”

施太醫微微搖頭,“只需放寬心,好生休息就行了。用了藥反而不好。”

“本宮明白了。多勞施太醫。香凝,你送施太醫出去吧!”林清淡淡的阻止了香凝繼續問話。

看著香凝將人送出去,她眉宇間不由露出一絲慌張茫然之色,然而只是片刻,等香凝回過身來,她便又是一副笑模樣了,“將這些東西收拾了吧,皇上大約也要來了。”

香凝聽了,喜悅道,“皇上要來?傳旨的人沒來過啊?”

“傻姑娘。”林清微微一嘆。宮裏那樣的傳言,說她預謀要害大公主,李懷玉焉能不來?

這種事,自然是偷偷地來了,何苦還要讓人大張旗鼓的宣旨,反而惹人笑談呢?

至少,她就知道,今日的談話,必定不會多麽愉快。不過,也好……

林清微微低頭,唇邊露出一抹諷刺的笑意,如此一來,這宮裏的人,想必都應該放心了吧?

香凝卻沒聽懂她的意思,猶自笑著問道,“那皇上什麽時候來,主子可要準備換的衣裳?”

“不必。大約要等天黑了,才會來吧?”避人耳目,有什麽比深夜更好的時候呢?

林清擡頭看了看外頭的天色,又出了一會兒神,才道,“時候還早呢!陪我出去走走罷!”

“怎麽主子要出去?”雖然時候還早,可是……這個點兒出去逛,的確是有些奇怪呢!

不過香凝沒有多問,便跟在林清身後往外走,暗地裏卻一直在推斷林清要去的地方。

這個方向,是去西六宮的。那邊出了佳宜宮和翊坤宮,就是太後太妃們住的地方。主子應當不是要去請安,必定也不會去看惠妃娘娘,那就是去翊坤宮?

翊坤宮如今位分最高的,是梅修容。她是從三品,雖不是一宮主位,但也勉強能夠打理一宮事物了。

似乎是因為她的性子恬靜,這翊坤宮的人,在宮裏也是低調得很。奇怪的是,卻也沒有誰會去招惹翊坤宮的人,她們是宮裏難得安穩的一群人。

香凝只覺得有些奇怪。在這樣的時候,主子去翊坤宮,做什麽呢?

其實什麽都沒做,不過是略坐一坐,便就回來了。她實在是有些不明白,到底是去幹什麽的。

回到同心樓的時候,已經是晚膳時分。林清稍等了一會兒,李懷玉仍是沒有來,便自己開始用飯。想必他是要等到夜深人靜了。

果然,一直到了戌時,李懷玉的身影才出現在同心樓裏。那時香凝都已經等得有些瞌睡了。

林清打發了她下去,又親自打了水,絞了帕子給李懷玉擦了手,才問道,“皇上怎麽這個時候來了?”

李懷玉看了一眼桌上剔得亮堂的燈,還有翻開之後倒放著的書,“你不是一直在等朕麽?”

林清默然無語。她已經確定了,李懷玉是來找茬的。

“怎麽不說話?你平日裏不是最機靈的麽?什麽你都能猜到,嗯?”李懷玉冷冷的問道。

林清有些莫名,卻不知自己到底哪裏做錯了。只能沈默。

然而這沈默,卻更加的激起了李懷玉的憤怒。他忍不伸手握住林清的肩,“朕叫你說話!”

林清琢磨著,不知道現在說“臣妾無話可說”這句話,會不會惹怒了他,終究決定還是不說了。

“怎麽,現在不願說了?你不是什麽都知道麽?你不是不肯聽朕的安排麽?怎麽,如今知道害怕了?”李懷玉繼續冷嘲熱諷。

“臣妾不明白……大公主的事並不是臣妾所為,請皇上……”林清總算是想起這一切的源頭,開口道。

“誰問你大公主的事了?”李懷玉打斷她的話,朕問你,“當日那個葡萄擺件,到底是怎麽回事?”

林清恍然,原來說到底,他從來沒有相信過。或許當時就已經看出來了,忍到現在才來問,著實難得。但此事事關崔嬤嬤,她卻也不敢隨意開口,只能搖頭。

“不必否認!朕不管你用的是什麽辦法,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可你這般不將朕的話放在眼裏,莫不是以為朕是死人麽?”李懷玉見林清搖頭,不由更加惱火。

“皇上……”林清似乎有些明白他話中的意思了。

可惜李懷玉根本沒打算給她說話的機會,接著道,“朕早就告訴過你,皇後的事情朕自會處理,你不必再管。莫非你將朕的話都當做了耳旁風不成?你以為你是誰?!”

林清被他說得起了性子,擡起頭來看著他,“皇上總說會處置,可是臣妾並沒有看到皇上處置的結果。既然如此,臣妾自然就要自己動手。難道要臣妾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不成?”

“這些事朕自有安排,不必你來插手,你聽不懂麽?!”李懷玉不耐的道。

“臣妾有耳朵自然能夠聽懂!可是臣妾卻不願意等!皇上總是說能夠處置,皇後的事是如此,惠妃的事也是如此,可是最終皇上又做了什麽呢?既然皇上不能處置,臣妾便自己動手!”林清道。

“你……”李懷玉正要破口大罵,猛然對上林清的眼睛,不由住了口。

那雙眸子極幽深,仿佛永遠也看不到底。這讓李懷玉有一瞬間的慌亂。

他最喜歡林清的眼睛,因為那眼睛清亮,沈靜,仿佛容納一切,卻又幹幹凈凈。

是從什麽時候起,林清的眼神開始變得朦朧而幽深,卻不再是讓他喜歡不盡的清澈沈靜了呢?

他竟然直到今天才發現。而面對這雙眼睛,那些本來準備好的話,一句都說不出口。

他答應了的話,的確是一件都沒有做到。

可那不是林清做這些事的理由。她明明知道他不喜歡她做這些,她卻還是做了。

這簡直是對他的挑釁!李懷玉覺得自己有些憤怒。因為林清讓他有了一種難以掌控的感覺。

“朕栽給你一次機會,日後不要再管這些事情,朕自然會處理好,你明白了嗎?”他開口道。

林清沒有回答,過了一會兒,她微微搖了搖頭。並沒有讓李懷玉看到自己眼底的失望。

是的,她對李懷玉很失望。這一次,大約是真的失望了,她想。

於她而言,皇後和惠妃是敵人,是必須要除掉的人。可是於李懷玉而言,她們一個是他的皇後,一個是他的妃子。所以他怎麽可能會替她除掉她們呢?

她原本就和她們是在一樣的位置啊!從前的奢望,顯得多可笑!

對林清的冥頑不靈,李懷玉也著實有些頭痛。現在還不是處置皇後和惠妃的時候,但林清這個樣子,他也著實放心不下。萬一惹惱了她,魚死網破的事情,她也不是做不出來的。

想了一會兒,他終是狠下了心,問道,“你當真要和朕作對,非要對付皇後和惠妃不可?”

“是。”林清的回答沒有一絲的猶豫。又或許,她等這個問題,已經等了許久了。

李懷玉心頭微微一窒。他努力忽略這種異樣,淡淡的開口,“你若是對她們動了手,那你和那些心狠手辣的女人有什麽不同?你明知朕最討厭這個!林清,朕希望你能夠考慮清楚。”

“在那之前,你就在冷宮裏待著吧!那個地方,或許能讓你更清醒一點兒!”最後,他說。

林清站在原處,定定的看著他的背影,直直的跪了下去,“臣妾遵旨!”

李懷玉身形一頓然後便擡腿往外走,沒有再說任何一句話。

而屋內的林清,就那麽直挺挺的跪著,久久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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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 惠妃的奚落

冷宮的位置,在皇宮西北角,慎刑司旁邊。【ka"

林清從前不是沒有來過,不過如今再來,感受自然又不相同了。

“主子。”香凝有些擔憂的叫了她一聲。她不知道,為什麽不過是一夜之間,事情就像是突然之間翻了個個兒,主子竟莫名的就被皇上打入冷宮了。

只是看著林清淡然的模樣,像是早就知道,便也壓抑住心頭的不安,聽著她的吩咐。

跟林清來的,自然只有香凝一個。因此進了門,看到屋子裏那積得厚厚的灰塵,她便忙碌起來。

林清也沒有閑著,跟著她一起收拾屋子。香凝勸了好幾次,也沒什麽效果,索性便什麽都不說了。

但還是難掩憂色。雖然主子總是胸有成竹的模樣,可是如今的處境,卻著實讓人放心不下。

“喲,這不是珍昭儀娘娘麽?怎麽您也來了這冷宮了?”門外突然出現一個尖刻嘲諷的聲音。

林清和春凝擡頭去看,便見阮玉芝站在那裏,身上穿著的是半舊的衣裳,再不覆從前光鮮的外表和驕傲的神色,眉眼之間,反而有了些狠戾的味道。

林清微微一笑,“原來是阮姑娘,就不請你進來了,免得臟了你的衣裙。畢竟冷宮可比不得外頭,就是用水,也要省著用呢!”她直起身子,放下手中的抹布,似乎一點都不將如今的處境放在眼裏。

阮玉芝心頭更恨。明明都是一樣的境遇,憑什麽她閑庭信步,好似在自家後花園,自己卻只能日日夜夜的捱著這樣的日子?縱是皇上的寵妃又如何?落毛的鳳凰不如雞,如今到了這個地界,自己何必再那麽客氣呢?反正也不會有人來主持公道了!

“珍昭儀娘娘對冷宮裏的事兒,倒是清楚的很呢!不知你知不知道,這冷宮裏,可也是講究先來後到的。”阮玉芝惡意的說著,“不知道她們知道來了新的姐妹,會不會高興呢?”

冷宮裏住著的人雖然不多,但也絕不會少。而且其他人可未必還能像她這般平和,許多人在這冷宮裏受盡折磨,早已經發了瘋。看起來著實是可怖之極。

雖然平日裏大家都呆在各自的地方,井水不犯河水,但也不是沒有例外的時候。只要能夠挑動這些人對林清的恨意,就能讓她吃點苦頭。那些人可不懂什麽叫做分寸。

林清淡淡的瞥了阮玉芝一眼,“阮姑娘這是在冷宮裏吃的苦頭還不夠?奉勸你一句話,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有些事情,可還輪不到你來操心!”

見阮玉芝十分暴躁的模樣,她微微一笑,又道,“不知阮姑娘在冷宮裏,消息靈不靈通?這靈美人失了皇上寵愛的事情,阮姑娘又知不知道呢?”

這話也是白問一句,阮玉芝在宮裏沒什麽門路,等閑自然不會有人來與她報信。便是想找人打聽消息,人家見是她,也不願沾染了。若不是因著相信自己總有一日能夠出去,她現在只怕也要瘋了。

所以聽到林清的話,她便是一驚,“你說什麽?胡說,姐姐怎會……”

“怪只怪她將自己看得太重,惹了別人的眼。別人出手對付她,又怎麽能擋得住呢?何況,你大約不知道,她如今臉上受了些傷,都許久不曾出來見人了。想必也沒法子伺候皇上的。”林清道。

“你……”阮玉芝咬著唇,瞪著她,“你告訴我這些,是想要做什麽?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阮姑娘,你可想離開這個地方?”林清卻突然問道,聲音飄忽,如從天外飛來。

阮玉芝一驚,驚疑不定的看著林清。進了這裏的人,誰不想出去?但當真出去了的,又有幾人?

她之所以能夠逍遙到如今,也不過是因為實在是不足輕重,所以沒人對付她罷了。

林清卻不再說。這阮玉芝的前程,就看她能否開竅了。謀事在人,其他的,就只好看天意了。

她擡起頭來,看著有些陰沈的天空,思緒一瞬間飄得有些遠。

阮玉芝看了她半晌,也沒瞧出什麽不同之處。雖然她從前是個昭儀,可是都進了這個地方,又沒有別人幫手,能有什麽能耐呢?不過是說句空話來哄自己罷了。阮玉芝這麽告訴自己。

可是自己身上,還有什麽是值得她圖謀的呢?若說苦,自己可過的比她苦多了。

見林清兀自和香凝一起收拾屋子,根本不看她。阮玉芝獨自站了一會兒,終究拉不下臉來搭話,只能懨懨的回了自己的屋子去了。

其實說是冷宮,卻也並不是一個大大的宮殿,而是指這一片雜亂無序的建築。因著位置偏僻,既沒人住,也沒什麽別的用處。便荒蕪了下來,後來便將犯了錯的罪妃關在此處,漸漸便成為了冷宮。

所以林清才能自己獨占了一個小院子。便是阮玉芝,也是自己獨居一處的。

林清倒是若有所思的盯著她的背景。香凝不由問道,“主子在想什麽?”

“我在想……這宮裏的消息當真傳的那麽快了?怎麽咱們才來,這阮玉芝就聽到了消息過來了?”林清道。

她這麽一說,香凝也奇怪起來,“論說,如今宮外傳遍了,也是可能的。可是冷宮之中,誰會專門送進來消息呢?這可真是怪事。莫不是有人要害主子?”說著便緊張起來。

林清忍不住笑,“哪裏就至於如此了?不過此事必然有蹊蹺,須得註意些。”

院子也不大,主仆二人收拾完畢,正在屋裏說著話,卻聽得門扉一響,有人道,“娘娘,就是這裏了。”

香凝看了林清一眼,還是與從前一般,就要出去應門,卻見對方已經走了進來。

她回頭去看,便見林清也跟了出來,站在門邊,冷冷的看著來人,“原來是惠妃娘娘,臣妾有禮了。”

“妹妹怎的和本宮這般生分了?”惠妃卻仍像是什麽都不曾發生一般,笑著道。

林清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發覺心境變了,便是看著與從前一般的人,也能看出許多不同之處。

好比惠妃,雖然一貫是溫和有禮的模樣,對低位嬪妃,都是和顏悅色,從不和人紅臉,對誰都是笑吟吟的。幫著皇後打理宮務,也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從不顯山露水。

所以她才能在宮裏博得一個賢惠的美名,說起她來,便是皇上和太後,怕是也不能不說一個好字。

可是如今林清才發現,其實惠妃不論面對誰,都是用一種高高在上的心態。

例如她從來都是自稱本宮,即便是在皇後跟前,也不過謙稱妹妹,極少說“臣妾”二字。

似林清這般,與親近之人說話時,總是自稱我,不是特別正式的場合,或是需要端著身份的時候,是絕不會自稱本宮的。這一點,就和惠妃差距很大。

可笑她自問了解人心,卻直到今日,才看出來這一點。

或許也是受了李懷玉的影響,覺得他所看重的人,總不會差,心裏想著交好,便不自覺的,也將她當做了好人。竟然會犯這樣簡單的錯誤,連林清自己,都覺得實在是不可原諒。

“惠妃娘娘這話,臣妾卻是不敢答應的。臣妾如今是罪人,不為皇上所喜,雖然沒有褫奪封號,也沒有降位分,但是……惠妃娘娘還是不要和臣妾走得太近了才好。免得被皇上牽連了。”林清道。

惠妃卻是緊走兩步,握住了她的手。林清方才和香凝一起收拾屋子,手上尚且還帶了些水汽,和平日裏白膩柔滑並不相同。惠妃幾乎是在握住的那一瞬間,身子就僵硬了。

強忍住才沒有將林清的手甩開,強笑著道,“妹妹這話,真是讓姐姐無顏見人了。姐妹之間,何須在意這個?”

“臣妾只怕是要辜負娘娘的美意了。如今臣妾只想安安穩穩的過日子,還望娘娘不要來打擾。”林清道。

惠妃臉色一變,松開了她的手,“妹妹怎的這般冥頑不靈?皇上心裏對你多少期盼,你怎可就因此自暴自棄?這若是被皇上知道了,怕不要多痛心!”

林清實在是不知道她這般明目張膽的試探,到底是為了什麽。若說李懷玉對她有情,許是真的有。可若說李懷玉能為了這一點子情分放棄別的什麽東西,她再不信的。

既然如此,惠妃此刻的咄咄逼人,便顯得讓人惡心了。林清不欲與她敷衍,淡淡道,“惠妃娘娘,事到如今,咱們怎麽可能姐妹相見?不若還是直接說出你的目的吧!”

“你倒乖覺。”惠妃似有些詫異的看了她一眼,臉上的笑意也收了起來,“林清,你也有今天!你以為皇上對你有些情意,就能任你胡作非為麽?他最是厭惡沒有自知之明,胡亂陷害人的女人,你卻偏偏做了這樣的事,你說,他還會原諒你麽?”

林清忍不住想笑,“若說做了那些事,惠妃娘娘所為,不是更加讓人寒心麽?”

“可惜,皇上在你我之間,選擇了相信本宮。今後,你便只能在這冷宮裏度過了。既然將你送進來,本宮就不會讓你有機會離開!”惠妃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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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 情愛的藩籬

林清聞言,心念電轉。【總覺得此事不是那麽簡單,口中卻繼續道,“原來大公主的事,是你做的。”

“是我又如何?手下敗將,你還有什麽可說的?”惠妃冷笑。

林清卻微微搖頭,“今日我會輸,不是因為我不夠聰明,也不是因為你有多了不起,不過是因為有些事情,我永遠不會做。我變不成那樣壞的人……所以你贏了。”

惠妃聞言,不由羞惱,“你不必找借口!無論如何,是本宮贏了!”

“是你贏了,可那又如何呢?”林清微微一笑,看著她問道,“你可真能問心無愧?面對皇上時,你可能說你從未做過對不起人的事?你也說皇上最厭惡這個,你說……”

“不許說!”惠妃厲聲打斷她的話,“他不會知道,永遠都不會知道!只要除掉你……”

她說著,眼中閃過一抹狠戾之色。讓林清看後,不覺有些心驚。

她心中暗暗叫苦,本想激怒惠妃,讓她露出破綻,誰知刺激太過,竟讓她想不管不顧的動手了。

不過,這事可不是惠妃想怎樣就能怎樣的。自己如今雖然身在冷宮,到底卻還是個昭儀。便是惠妃當真要動手,一時半會兒,也是不能了。

不過,她既然敢這般打算,自己提前收些利息,也未嘗不可。林清笑著想。

“即便皇上不知道,那又如何呢?惠妃娘娘您可以跟在皇上身邊,一年兩年,五年十年,可他身邊卻總會出現得他寵愛的女人。可你能做什麽?將這些女人一個個送進冷宮嗎?”

“總有一日,你年老色衰,他甚至不允許你跟在他身邊的時候,你的利用價值,也就沒有了。”

這幾句話有如千鈞,落在惠妃的心上,幾乎將她壓得喘不過氣來。

其實也不只是因為林清這樣說,更重要的是,這件事惠妃自己,心裏頭本來就隱隱有了預感。

除掉所有他愛的女人又如何?他不愛自己,就是不愛,永遠不愛

這幾乎成了她的魔障,尤其是才剛剛除去了林清的現在,勝利感和這種擔憂在心頭交織,讓她差點混亂。

而林清的話,則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讓惠妃忍不住渾身一震。

再聰明的女人,遇到愛情的時候,總會忍不住犯蠢。林清微微勾唇,看來,惠妃也一樣逃不過。

“惠妃娘娘,你這是何苦?帝王之愛,本就是這世間最最虛無縹緲的東西。”林清嘆道。

“你說得輕巧!也不過是因為你已經得到了皇上的看重罷了。不過便是他看重你,那又如何?如今你不是也一樣在這裏麽?只有本宮,才是能夠陪在皇上身邊的人!”惠妃道。

林清卻笑著搖頭,“惠妃娘娘怕是忘記了,這世上,唯一能夠永遠陪在皇上身邊,生死不論的人,只有皇後。”

此言一出,林清只覺得惠妃面色大變,瞪著她宛若擇人而噬的野獸。

她心頭發虛,面上卻虛張聲勢,“惠妃你爭來爭去,到最後又能得到什麽呢?”

“可我若不去爭,這些就永遠不是我的!你懂什麽?你什麽都不用做,可你什麽都有!”惠妃瘋狂的盯著林清,“你憑什麽就可以這般幸運?”

幸運麽?林清微微蹙眉,或許吧,可她從不覺得自己這種幸運,是什麽好事。

可是她也知道,自己是說不通惠妃的。這世間的事,對錯與否,涉及情愛,本就難以說清。

這是惠妃自己做出的選擇,其他人除了規勸,還能說什麽?

從前林清曾看過一句話,感情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別人很難插得進去。

這一刻,她幾乎是有些可憐惠妃的。因為她想求的東西,從來沒有得到過。

其實這宮裏都是可憐人,誰都有自己不得不繼續爭鬥下去的理由,既然立場相對,何必假惺惺呢?

想到這一點,林清眼中恢覆清明,“我不知道你在不平什麽,但這些都不能作為你傷害別人的理由!”

惠妃眼睛一瞇,心中殺意更甚。林清不愧是林清,猜人心思的能力,讓人驚嘆。

這樣的人,決不能將她留下來,不然下一次,恐怕留在這裏的人,就要變成自己了。

雖然她掩飾的不錯,但林清還是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過的冷光,心頭微微一凜。雖然是有意刺激惠妃,為自己制造機會,但是這一刻,脊背發涼的體驗,林清當真不想再來第二回。

“你就好好在這裏享受你最後的日子吧!”惠妃最後看著林清道。

將人送走之後,香凝倒是有些擔憂,“主子,那惠妃會不會對主子不利啊?”

“暫時不會。”林清淡淡一笑,真要擔心的人,還不是惠妃呢!現在這個情形之下,能夠最快的將她弄死的人,只有皇後。而且這樣好的機會,皇後是不會放過的。

只能祈禱崔嬤嬤對皇宮的掌控,當真能夠無所不知了。不然她也沒什麽好辦法。

午飯是香凝去禦膳房領回來的。比之昭儀的份例,差多了。但好在也沒有隨便拿餿飯菜來忽悠她。這點小事,林清並非不能忍耐。不過,若是將來都只能吃這樣的東西,那就兩說了。

飯菜並沒有什麽問題,冷宮裏的擺設,更是沒什麽能夠做手腳的地方,林清放下心來。

而與此同時,在坤寧宮中,也有人對皇後的不作為表示疑惑。

皇後淡淡的瞥了慧修儀一眼。自從她升了修儀,在自己面前,是越發的敢開口說話了。

這倒沒什麽。皇後也不是不能理解。在她之前,不管是符修儀,還是珍修儀,在宮裏都是十分說得上話的人。如此,慧修儀自然也不會太過收斂。

但到底是自己手下提拔起來的人,若是忘了自己的根本,可就不大好了。

“珍昭儀如今才去了冷宮,皇上究竟是什麽態度,誰也看不清。雖然都說皇上是因為大公主的事情發作了珍昭儀。但……你我都知道,那事並不是珍昭儀所為。既然如此,這其中必定有些地方,是咱們還不明白的。貿然出手,只怕會惹惱了皇上。”

還有一句話皇後沒說,如今珍昭儀身邊,說不得還有皇上的人在看著,她何必著急?

再說,這些年珍昭儀在宮裏雖然沒有很得罪什麽人,但可惜她太得寵了,許多人早便看不過眼。如今有了機會,豈有不動手的道理?讓她們去打前陣,自然比自己動手要好。

而她更加關心的事情是,“湯總管那件事,還沒有查出來到底是怎麽回事麽?”

“那些人都是被皇上直接帶走的。咱們的人,動作也不敢太大了,免得被人發現。如此自然處處掣肘,至今還未能找到湯總管呢!”小滿在一旁回道。

想了想,她又補上了一句,“奴婢在想,皇上是不是早就在防備著別人去調查,所以才……”

皇後不由一凜,連忙吩咐道,“既是如此,那事兒不必查了!”萬一惹來皇上的不悅,反而不美。而且……她隱約覺得,皇上對珍昭儀的態度,或許就跟此事有些關聯。只是一時沒有想通。

看來,皇上對她,還是有防備的。皇後疲倦的揉了揉額角,其實這個皇後,真的做得很累。不止要算計別人,還要防備別人的算計。最重要的是,這宮裏連一個可信任可依賴的人都沒有。

小滿看了看她的神色,又道,“聽說今兒惠妃娘娘去了冷宮了。”

“哦?都說了些什麽?”皇後閉著眼睛問道。

小滿搖頭,“咱們的人不能靠近,什麽都沒聽到。但看樣子,兩人是不歡而散的。”

慧修儀插嘴道,“惠妃和珍昭儀素來最是要好,兩個人都沒有破綻一般。不過如今她們分開了,卻是咱們的機會。雖不知惠妃去找珍昭儀做什麽,但這時候去見面,本就是惹人註目的事。”

“你說得對,這事皇上必然會知道。要試探皇上的意思,再沒有比這個更好的機會了。”皇後道。

“其實……不管皇上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如今明面兒上,總是厭棄了珍昭儀的。娘娘何不借此機會,將珍昭儀徹底的踩下去呢?”旁邊一直坐著聽她們說話的蔣才人突然開口道。

不管上次湯總管的事情,到底是怎麽發生的,此事都和珍昭儀脫不了幹系。在蔣美人看來,這事還需著落在珍昭儀身上。如果對付她,說不定可以順藤摸瓜,找到真正的幕後主使。

只是皇後對她,一向都是淡淡的。或許是因為她位分低的緣故,縱然出了再多註意,卻也還是不若慧修儀得皇後的看重。她原本不在乎這些,但如今看來,卻是不大妙了。

皇後倒不是沒有想過這個。不過墻倒眾人推,在她想來,被送進冷宮的嬪妃,根本不必她動手。

不過……這一個,似乎有些麻煩,或許,自己還是該派人下手。

被打入冷宮的女人,生死還有誰會在意?

就算是明兒聽說珍昭儀在冷宮以死謝罪了,她也不會覺得奇怪。

既然如此,這件事何不經過自己的手?甚至……皇後閉著眼睛想,這件事說不定還可以將已經摘出去的大皇子,重新拉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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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 荷動知魚散

其實所謂貶入冷宮,和禁足不同,並不限制嬪妃們走動。【。!

只是當真入了冷宮的人,誰還會有心思出門看花賞景?何況冷宮裏的人,多是沒有品級的,走出去遇到人,便要請安,人人都能欺壓責罵,何必出去自取其辱?

不過這情形在林清身上,卻又不同。一來她並不以進了冷宮為苦,二來,她仍是昭儀的位分。

所以香凝聽她說要出去走走,雖然驚異,但也並不是不能接受。主子說什麽,就是什麽。

不過……“主子為何要去邀那阮玉芝?她對主子可沒什麽好臉色。”香凝不高興的道。

也不知阮玉芝是個什麽心思,自從林清到了冷宮,她三不五時便會過來一趟,也沒什麽好話,總要激得林清出言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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