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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我自己寫的時候都哭了。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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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是一整套的常服,扣子一直系到了領口,忙對春凝招了招手,“帶大皇子下去換了衣裳再來。這天兒還熱著呢,穿這一身,怕是悶壞了。”

春凝忙帶著大皇子下去,不一時回來,便換了一身寬松的月白衫子,越發襯得他唇紅齒白,玉雪可愛。林清這才問道,“可是累著了,今日都學了什麽?”

“姨母,天賜不累。今日師傅講了史書。下午學了半日的騎射。”天賜說完,微微皺眉,問道,“姨母,今日宴會上可是發生了什麽事?”

其實今日發生的事,他都已經聽說了。既然林清不說,他就來問吧!總要讓姨母知道,他已經懂事了,不用什麽事情都瞞著。

其實林清很註意培養天賜的宮鬥意識。不管是如今他在宮中的成長也好,將來的儲位之爭也好,再遠一點,他當真登基之後,面對自己的後宮爭鬥也好,有些經驗總是好的。

所以聽到天賜發問,她有些驚訝,但也沒打算瞞著,便道,“你也聽說了。是,今日禦花園突然出現了一群蜜蜂,靈美人被蟄傷了。有人說靈美人所用的香料是姨母這裏拿出去的,所以你父皇讓姨母思過一月。”

“沒關系麽?”天賜有些擔憂的看著她。他雖然不懂,但也知道,被父皇罰了,肯定不是好事。就好比他課業完成的不好,被師傅訓斥之後,父皇也會不高興一樣。

林清搖了搖頭,“沒事。這不是天賜該關心的。你放心,姨母如今總還護得住你。”

“那就好,姨母也要保護好自己。等天賜長大了,就能保護姨母了。”天賜笑著道。

林清揉了揉他的發頂,“你有這個新,姨母真高興。”

天賜也不再說這個,笑著拈起一塊點心放進嘴裏,“姨母這裏的糕點就是好吃!”

“別吃太多了,你昨兒鬧著非要吃蟹,姨母叫禦膳房的人送來了,怕是一會兒就得了。你留著肚子。”林清說著吩咐香凝,“去瞧瞧好了沒有?好了就送上來吧!”

已經是晚膳的時候了,香凝去了之後,便連著晚膳一同送了過來,“主子今日不宜再吃蟹,還是用些飯吧!大皇子年紀還小,也不能用多了。”

林清聽了覺得有理,便撿了兩只出來,放在盤子裏遞給天賜,“小孩子腸胃弱,只許吃這些,再多便不成了。還是要用些飯菜才好。”剩下的,便都讓春凝拿出去,賞了下頭的人。

天賜戀戀不舍的看著春凝將一屜螃蟹端走,再看自己面前放著的兩只,臉上不由怨念不已。

林清看的好笑,忍不住用筷子拍了拍他的手,“莫不是連這兩只都不想吃?既如此,還是吃飯吧!”

“不行!”天賜回過神來,連忙伸手將盤子護住,一雙大眼睛瞪著林清。

他眼睛生得最像木蘭,林清不由一陣恍惚。

已經有許久,她都沒有想起過木蘭了。倒不是因為別的,只是活著的人,總會有各種各樣的問題,忙起來的時候,自然就顧不上想這些了。

何況木蘭於她,總覺得是壓在心上的人,不敢也不願去想。有時候,她覺得自己或許連木蘭的模樣都想不起來了。但是這一刻,她才知道,原來自己什麽都沒有忘記,從來都未曾忘記。

被林清這麽看著,天賜有些疑惑,因為又一次,父皇也是這樣看著他,讓他覺得很難過。這事他誰也沒說,但是心頭的疑惑,卻是越來越深。

林清回過神來,沒有錯過天賜眼中的疑惑。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大意了。連忙笑著道,“天賜是不會拆蟹麽?姨母幫你。”說著便伸手拿起一只蟹,開始拆起來。但是腦子裏卻仍是在不停的轉動著。

眼看著天賜一天天的長大了,就算她不說,總有一天,他也會發現自己的身份。可是她還沒有準備好,要怎樣告訴天賜。她一直讓天賜叫她姨母,卻不叫母妃。或許天賜早就已經起疑了,只是什麽都不問。

心不在焉的拆好了一只蟹,她看著天賜,欲言又止了半晌,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該怎麽說呢?說“我不是你的母親,你的生母已經去世了”?天賜畢竟才五歲,還太小,這些事不是他應該知道的。算了,還是等他稍微長大一點,最起碼能夠面對死亡的時候,再告訴他吧!

打定主意,林清松了一口氣,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母子二人用過了晚膳,林清讓天賜去完成師傅布置的功課,她自己則是陪在一旁看書。

誰知才過了一會兒,便聽得細細的一聲悶哼。

林清從書中回神,擡頭卻見天賜一手按著腹部,另一只手撐在桌上,眉頭緊皺,雙眼緊閉,似是極盡忍耐。

她不由大驚,連忙走過去,將他拉起來,“天賜,你這是怎麽了?”

天賜卻是連回答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逸出幾聲痛苦的呻吟。

“來人,春凝!快,快去請太醫!”見他這個模樣,竟是從未見過,林清不由大急,憂心如焚,高聲叫道。

春凝慌忙的從外頭跑進來,見大皇子被林清抱在懷內,便又跑了出去,聲音遠遠的傳過來,“主子別著急,奴婢這就叫人去請太醫!”

出了門,春凝拉住站在門口的小李子,“快,去太醫院請太醫過來,大皇子病了,要快!”

小李子素來機靈,聞言別的也顧不上了,拔腿便往外跑去。

這也是春凝叫他去的用意。一來宮女獨自出門,容易叫巡邏的人攔住,耽擱時間。二來宮裏的規矩,宮女身著裙裝,不準跑動,以免失儀。所以小太監去是最好不過。

香凝在一旁做活兒,聽了春凝的話,將東西一扔,急切的問道,“怎麽回事,大皇子怎的病了?”

“我也不知道,怕不是那蟹太寒,傷了胃?你去小廚房煮點兒紅糖水,那是暖胃的,應該有用!”春凝道。

香凝聞言忙去了小廚房,春凝這才回了內室,“主子,已經叫人去請太醫了,想必應該就快來了。”

林清胡亂的點頭,抓著天賜的手都有些發抖。

過了一會兒,她如夢初醒般,從空間裏弄出來一杯水,餵給天賜,“快,天賜,喝下去!”

天賜腹痛難忍,已經快到了意識模糊的邊緣了。只是聽到林清的聲音,又稍微清醒了些,微微張開了唇。

林清一喜,連忙將那水灌進去,雖然灑了一多半,但也聊勝於無。

天賜喝了水,果然就好多了。臉色雖然仍是蒼白,但眉頭展開了許多,只是發出來的聲音仍是有些弱,“姨母,我不要緊。姨母別擔心。”

“我怎能不擔心?”林清將他緊緊地摟在懷裏。除了出生的時候,天賜還從未這般虛弱過,真將她嚇壞了。

不過口裏還是安慰著,“沒事了,天賜別怕,太醫一會兒就來了。”

天賜在她懷中輕輕點頭,右手緊緊抓住她的衣襟。

好一會兒太醫才終於來了。給天賜診過脈之後,只是道,“腸胃虛弱,又吃了些刺激的東西,這才腹痛不止。不知大皇子今晚用了些什麽?”

“是螃蟹。不過只用了一點兒,很嚴重麽?”林清蹙著眉看著太醫問道。

太醫點了點頭,“這就沒錯了。螃蟹寒涼,小孩子本就體弱,不能多用。大皇子腸胃更弱些,自然會如此。臣開一劑方子,服下就無礙了。只是日後要更在意才是。”

林清心裏有些疑惑,“大皇子的腸胃怎會弱呢?他身子向來都是好的,會不會弄錯了?”

太醫不讚同的搖頭,“珍昭儀娘娘,此言差矣。小孩子的身體本就弱些,許是時令,許是別的,總會有些時候腸胃弱。不能因為身體好,就懷疑這種說法。”

等送走了太醫,林清自責道,“早知如此,不該讓天賜吃兩只螃蟹的。日後還是要好生研究補身子的方子。小小年紀就要學那麽多東西,也著實為難他了。”

又擔心天賜午飯在上書房用不好,便打算每日從同心樓做好了給他送過去。

倒是天賜,喝下藥之後,沒一會兒便好多了。聽了林清的話,苦著臉道,“姨母,千萬別,若是叫師傅們知道了,又要說天賜驕奢淫逸,不思進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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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7 與皇上爭執

“胡說,這是你哪個師傅說的?朕倒是要問問,他是怎麽教導朕的兒子的!”李懷玉從外間走進來,恰聽見天賜的話,不由挑眉冷笑。【,ka~莫不是這些大臣們膽子這麽大,連他的皇子都敢苛待不成?

林清回頭見是他,連忙起身行禮。就是榻上躺著的天賜,也要起身,卻被李懷玉按住,“病了就躺著,不必多禮。”然後又轉向林清問道,“朕聽說天賜病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並沒有什麽,不過是今兒宴席上用了那蟹,臣妾覺得還好,便要了些來給天賜。誰知小孩子腸胃弱,便受了寒。都是臣妾的不是。太醫已經開過藥了,皇上不必擔憂。”林清道。

“你也是一片慈母心腸,朕豈能不知?”李懷玉安慰了一句,又道,“不過天賜的身子這般弱麽?”

他眉頭微蹙,似乎對此十分意外。

林清一凜,忙道,“並不是的。天賜身子向來都是好的。臣妾聽說坤寧宮請了好幾次太醫了,天賜這還是第一次生病呢!太醫說,有時時令變化,也會有影響。臣妾想著,是不是因為入秋的緣故。”

“原來如此。”李懷玉松了一口氣,才對天賜道,“日常也別累著了。你年紀還小,身子更重要。”

林清低下頭。李懷玉對天賜果真是不一樣的。皇子教育十分嚴格,就是李懷玉自己,年幼時,不也是埋頭苦學?如今卻能對天賜有這份惻隱之心。想到此,不由心下大定。

“臣妾方才正說,恐怕禦膳房準備的不盡心,想每日給天賜送午膳過去。他卻是不願,怕師傅們說他吃不得苦。”林清柔聲道。也算是解釋了方才天賜的話。

李懷玉眉頭一挑,“誰會這麽說?朕的皇子,莫非還要吃苦不成?”

林清見他如此,不由好笑,“皇上,臣妾雖不懂,但也知道,師傅們必定都是為了天賜好。再不會隨意為難的。他本就是皇子,身份尊貴,若非對他寄予厚望,師傅們何須苦口婆心?只好好的敬著就是了。”

林清倒是沒有猜錯。那些大儒最是清高狷介,能讓他們對天賜另眼相待,一來是天賜的確慧穎通達,一點就透,如此資質,讓人心喜。二來也是因為李懷玉對天賜的看重。

如今中宮無子,天賜是皇長子,生母又追封了皇後,便有了嫡長名分。將來這成國的江山,極有可能交給他。想到能夠教出一個再世明君,也不怪師傅們嚴厲苛刻了。

李懷玉聽後頗覺有理,“道理都是你說的,朕倒是成了那不通人情之人了。”

“不是的父皇。天賜也很喜歡師傅們。雖然他們對天賜很嚴厲,但是天賜知道,他們都是為了天賜好。姨母也說,書山有路勤為徑,學海無涯苦作舟。天賜不怕苦!”

天賜還小,終究聽不出玩笑和責怪的區別,聽見李懷玉說林清,連忙幫著辯解。

“這是你說的?”李懷玉聽了這話,倒是大為驚異,“朕早知道清兒才華橫溢,卻不知你還能作此佳對。”

林清心虛的笑了笑,“這是勸學勵志的意思,臣妾也是為了勉勵天賜……”才抄出來的,不是我寫的。

李懷玉對天賜的表現很滿意。這個兒子,似乎比自己小時候還要聰明些。能夠教導出勝過自己的繼承人,也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

因此他對天賜更加和顏悅色,“時候不早了,天賜你既無事,明日的早課便不可耽擱了。這就讓人送你回去。”

天賜小臉微苦,期待的看著林清。李懷玉沒來之前,他已經借著生病,撒嬌耍賴,讓林清答應了今晚帶著他睡了。誰知李懷玉一來,他還是要回自己的屋子去。

但林清也沒有辦法,本以為今晚李懷玉不是去皇後那裏,就是去穎充容那裏。畢竟受了罰,總要安撫一番。誰想他竟來了這裏。便只能朝天賜搖頭。

李懷玉見他母子二人互動,也不戳破,若無其事的道,“說來,天賜今年也有六歲了。朕六歲的時候,便獨自一人住在潤澤殿了。”話中之意,頗有讓天賜搬過去住的意思。

林清先是喜悅,然後心頭才生出一絲慌亂來。

喜悅的是,那潤澤殿李懷玉從六歲一直住到登基,雖然從未被封為太子,但是潤澤殿卻也隱隱有了東宮的意思。他開口讓天賜住進去,無疑是確定了他皇儲的位置。

慌亂的卻是天賜還那麽小,且從未離開過自己身邊,也不知他能否適應。再說宮裏如今虎視眈眈,若天賜當真住進了潤澤殿,怕是其他人就要立刻動手了。

天賜卻根本沒有想那麽多,連聲道,“父皇,天賜現在就回自己的屋子去了!天賜是男子漢,怎麽可以再跟姨母一起睡呢?對不對?”

李懷玉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天賜便心虛的從榻上爬起來,想要離開。

林清心中憐他,才會將他留在這裏,如今見又要折騰,不免心軟,連忙攔住道,“別起來,姨母叫人把你抱回去就是了。你身子正弱,萬一受了風可不好。”

說著便叫了奶娘和嬤嬤進來,將天賜送回屋去。

回到屋裏,卻見李懷玉正在擺弄著什麽東西,眉宇之間一片陰郁。

林清猜得沒錯,他今晚本事打算去安撫一下穎充容的。畢竟是黃太傅的女兒,若是因此和太傅離了心,反而不美。誰知後來收到了消息,只好轉來了同心樓。

“皇上這是怎麽了?”她忙走過去,柔聲問道。

李懷玉擡起頭來看了她一眼,“今兒你叫了邵青保來?”

“是。”林清心頭一跳。她早知道李懷玉早晚會知曉此事,卻沒料到這麽快。不過也是,內務府總管,是可以直達天聽的,若是李懷玉也對此事生了疑,問起來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否認是沒用的。何況她從不覺得自己做的事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所以十分坦然,“皇上都知道了?”

“你要這個東西做什麽?”李懷玉修長的食指在桌上放著的幾張紙上輕輕一敲,開口問道。

林清往桌上看去,這才明白,原來這就是她想要的宮女的資料。

按捺住想要伸手去拿的**,林清笑著道,“皇上既然知道臣妾要這個,想必便什麽都知道了吧?”

“你懷疑這些人全都是有關系的,想要從中找出她們的聯系?”李懷玉沈吟了一番,才道,“朕也看過了,並無什麽不同之處。”

明知這是最大的可能,但林清還是微微有些失望。畢竟她是真的等了太久,等到失去了耐心,所以這一次,說什麽也不會輕易放棄。

想罷,她對李懷玉道,“就算她們之間沒什麽關系,也不妨。那花晴,能將她無聲無息的安排到臣妾的宮裏來,只有一個人能夠做到。”

之前因為那人處處針對皇嗣,所以他們懷疑是皇太後所為,但如今想來,卻也未必。皇後也不是沒有可能這麽做的。畢竟她自己還沒有兒子,自然不希望這宮裏生出別的皇子來。

李懷玉顯然也是這麽想的。他擡起頭來看了林清一會兒,才道,“此事交給朕,你不必再查了。”

“為什麽?!”林清一激動,差點兒連尊卑都忘了,“皇上……皇上為什麽這麽說?”

“沒什麽,此事牽扯甚深。她又是皇後,需要更加小心謹慎。總之你不必再管,朕自有主張!”他強硬的道。

林清覺得有些怪異。要知道從一開始知道自己要查此事開始,李懷玉從來沒有表示過他的阻止,一直都十分支持。但如今終於有了蛛絲馬跡,他卻要自己不要再管?

“我……臣妾怎麽能夠不管?皇上忘了,那也是害了臣妾姐姐的兇手!”林清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李懷玉眸色一沈,轉過臉不再看她,“朕說了,此事你不必再管,莫非珍昭儀你聽不懂不成?難道還要朕下旨?”

林清眨了眨眼,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他這般強硬,甚至稱呼她為“珍昭儀”,這是從未有過的事。所以這件事,他是真的不打算讓她插手了?

可……可到底是因為什麽啊?明明他說的話她都明白,可怎麽就不能理解呢?

林清就這麽看著他。但李懷玉卻不肯解釋,同樣沈默的看著她。

良久,林清點了點頭,“臣妾明白了。”

他是皇帝,他有苦衷。或者這件事還有其他的隱情,不能讓自己知道。她勸說自己接受他的說法。

可不管是因為什麽,他難道連一句解釋都不可以嗎?

屋子裏原本點著兩支蠟燭,這時候其中一支的火焰猛然竄高,屋裏有一瞬間的明亮,然後那火焰熄滅,屋裏便又黯淡下來。

剩下的那支蠟燭,恰在李懷玉的背後,照過來的光都被他擋住,在墻上投下一個巨大的黑影。

而林清就坐在他的陰影裏,感覺到一種巨大的,沈悶的,仿佛窒息一般的壓力。

“臣妾明白了。”她將這話又說了一遍。仿佛是說給他聽,但更像是說給自己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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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 慢性的毒藥

雖然李懷玉不讓林清去查這件事,但林清心裏卻沒有那麽容易放棄。【

這畢竟是她心中幾乎成為執念的事,也是改變了她一生的事,要她就這樣放下,她做不到。

不管李懷玉的理由是什麽,都不能改變這個事實,也不能打消她的想法。

只是她要更加小心。從前只需註意不能打草驚蛇,如今卻還要防著被李懷玉知道。

但饒是如此,兩人之間的關系,自那一日之後,卻再一次的降到了冰點。

李懷玉再沒有來過林清這裏,而林清也從不去關心,他又做了些什麽。在兩個人的刻意之下,甚至宮裏許多人都發現了這一點,然而背後議論的有之,明面上,卻無人敢直攖珍昭儀的鋒頭。

畢竟這也不是第一回了。從前也是,莫名的便開始疏遠,然後又莫名的和好。如果說從前宮妃們還有些看熱鬧的心思,現在卻都已經應對嫻熟了。只管當做沒看見就是了。

倒是惠妃,好幾次勸說林清道,“便是皇上不來,你也不該擰著。你的性子本宮也是知道的,只是你也要知道,這宮裏,可不是任性的地方。你難道就不為自己打算了麽?”

“姐姐肯說這些話,妹妹心裏十分感激。只是這次,皇上怕是真的惱了妹妹了。妹妹如今不求別的,只盼著能安安生生的過日子就是。”林清苦笑道。

幸好她已經知道了,李懷玉對天賜比別人不同。而且天賜雖養在她這裏,卻從未稱她為母。如此一來,便是自己有個什麽,天賜也不會受到影響。這樣她也就能夠放心了。

暗地裏,林清吩咐春凝,小心的去查那幾個宮女的資料。

雖然有些困難,但她在宮裏,也算是有了些人脈的。可能不大全面,但是也能查到些東西。

從這些資料裏,林清能夠看出來,這些人都是出自宮奴世家,而且暗地裏同氣連枝。

這也沒什麽,畢竟宮奴世家經過了這百年的發展,相互聯姻,盤枝蔓結,相互之間扶持,也不是什麽大事。

而這些人入宮之後,也是不聲不響的就分到了地方,瞧著並不打眼,也就一直沒人註意到。

但就是因為這種低調,反而讓林清覺得有些不對。

宮奴世家,多有依附世家大族的。畢竟那些世家,在宮裏也需要人脈,都自己去培養的話,耗費的時間和錢財就太多了。這種雙贏的合作,才最受人歡迎。

但這些人背後的勢力,卻仿佛沒有和任何一個世家大族親近。這一點十分奇怪。

偏偏這些人,如今卻又被林清發現,和皇後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究竟是那些人利用了皇後做擋箭牌,還是皇後原本就與她們有關系?

林清直覺這是十分關鍵的地方,但是因為手中的資料太少,卻還是怎麽都想不通。

不過也因此,她察覺到,這股勢力的強大,的確不是自己所能抗衡。或許李懷玉的擔憂,也是有道理的。

林清替李懷玉所找的理由,不外乎是那幾個。

一是皇後身份敏感,不好調查,所以此事要低調。二是對方勢力太大,為了保護她,才不讓她介入。

如今這猜測似乎有了譜,林清只覺得心頭松了一口氣。

她怎麽也不相信,李懷玉會那般對待自己,所以雖然心頭不悅,卻還是替他找了許多理由。他是皇帝,這是宮裏,自然有許多不能隨心所欲之處。

但心裏的怨憤卻並未因此減少。畢竟這並不是不可以解釋的事情,而李懷玉偏偏這麽做,不由得他不懷疑,還有什麽,是自己不知道的。

林清有些黯然,對一個皇帝來說,江上自然是最重要的,其他什麽都比不上。早就知道的不是麽?何況最近發生了太多的事,也讓她對李懷玉越來越失望。

可是直到現在,她才發現自己對李懷玉,並不是沒有期待的。或許並不多,但終究還是有的。

可惜的是,對方似乎並不屑於滿足她的這種微茫的期待。

不過很快林清就發現自己沒有時間來想這些了,因為隨著天氣漸涼,天賜的身子卻漸漸的變弱了。

他開始經常腹痛不止,甚至有時候會覺得惡心,吃東西也不若從前香甜,可是太醫院的太醫診出來的結果,卻仍是腸胃虛弱,讓林清註意飲食。

可是林清所有食物安排,全都是照著太醫開出來的食譜做的,怎麽還是會這樣呢?

漸漸的林清也感覺到了不對勁。天賜這般,倒不像是生病,更像是中了什麽毒藥的癥狀。偏偏太醫檢查不出來,才會誤導了她。讓她以為只是天賜的身體太弱。

她也給天賜喝過空間裏的水,可是不知道是因為中毒太深,還是因為天賜喝多了這個水,雖然好了些,但效果卻並不明顯。

林清憂心如焚,又找不到更好的法子,只好每天抓著施太醫,叫他好生研究這種病例,找出解決之法。

倒是因為這個,李懷玉多來了幾次林清這裏,兩人也能不鹹不淡的說幾句話了。只是李懷玉每每看到施太醫,臉色都十分難看。

倒不是懷疑林清的貞潔。這一點他對林清還是有信心的。但瞧著自己的女人親近信賴的是另一個男人,有一點風吹草動,都必要將施太醫叫來問問,卻對就在一旁的自己視而不見,他心裏怎麽都舒服不起來。

雖然明知道那些問題,就算是問了自己,他也答不出來,最後還是要去問太醫。

這日林清正在翻醫書,卻見李懷玉抱著一身是血的天賜匆匆走了進來,“太醫,快來看看!”

林清猛地站起身,卻又雙腿一軟,重新坐了下去。

天賜和李懷玉的模樣,著實嚇壞了她。兩人身上到處都沾了血,看起來當真是滲人之極。

李懷玉將天賜放下,讓太醫上前診治,這才看見林清一臉慘白,死死的盯著這邊。他忙安慰道,“無妨,就是腿上傷了。你別擔心!”

林清松了一口氣,連忙問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好好的竟然傷了腿?”

李懷玉臉上閃過一抹尷尬。若是平日,林清必定能夠發現的,然而如今她憂心天賜的情形,難免便有些疏漏,竟沒有看出來。

李懷玉見她這般擔憂,心中既是欣慰,又是酸澀。將天賜抱給林清養的時候,他只想著,林清和木蘭到底有些交情,不會虧待了這個孩子。但後來林清對他說,必會視這個孩子如己出。

那時他雖然也信,但是心頭仍有疑慮,如今看來,卻是自己多想了。林清對天賜的確很好。

而酸澀的卻是,林清似乎對他都從未曾露出過這樣擔憂的神情。

只是他不會知道,林清從一開始就是抱著愧疚之心對待天賜的。她覺得是因為自己沒有照顧好木蘭,這才讓她離世。所以這個孩子,她是能夠用自己的命去保護的。

“皇上?”見他不回答,林清這才註意到他的臉色,不由叫道。

李懷玉回過神來,道,“朕今日去馬場,才發現天賜竟還未學會騎馬,便打算親自教他。誰知他還未學好,那馬兒便發起狂來,馱著他往前跑,後來更是將他從馬上顛了下來。”

他說著眸光一黯,竟然有人想當著他的面兒動他的兒子!他已經叫人去查那馬了,這一次,絕不姑息!

天賜是他最看重的兒子,他不由想到,是不是有人想要借著他的手除去天賜,這樣一來,他便不能追究了。

竟然算計到了他的頭上,這樣的人實在是心思惡毒,他決不能容!

其實是他想差了,畢竟他今日去看天賜的騎射,只是興之所至,突發奇想。那下手之人,大約也不知道他會在場。不然的話,怎麽也不會選在今日動手的。

林清聽到當時的場面這般兇險,一顆心不由揪了起來,連忙問道,“施太醫,大皇子可有大礙?”

“無妨,只是小腿骨折了。怕是要將養好一段時日。”施太醫答道。

林清放下心來,這才註意到李懷玉似乎也累極了。

想來也是,天賜受傷了,他的擔憂,當不下於自己。何況又從馬場抱著天賜回到這裏來,想必也累壞了。

她忙開口道,“春凝,備水給皇上洗漱更衣。”又對李懷玉道,“臣妾在這裏看著,皇上先去換過衣裳吧!”

畢竟他是皇帝,那衣裳上頭帶著血跡,讓他一直穿在身上,可不好。

李懷玉也想到了這一點,沈著臉點點頭,又看了一眼天賜,便跟著春凝出去了。

林清走過去,在天賜旁邊坐下來,握著他的手,看著施太醫給他正骨止血包紮。不由問道,“施太醫,這骨頭傷了,不會留下什麽後遺癥吧?”

“不會。”施太醫凝著眉想了一會兒,才道,“娘娘,有件事臣十分不解,按理說小孩子的骨頭,應當十分強韌,其實並沒有那麽容易骨折。但臣檢查大皇子的骨頭,只覺得骨質疏松,倒不像是小孩子的骨頭了,著實奇怪!臣實在是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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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9 鏡子的詛咒

“怎麽?這個很嚴重麽?”林清回想著,從前總在電視上看見老年人骨質疏松的廣告。【。!似乎的確小孩子是不會犯這個病的。

這個病似乎應該要補鈣?她想著,便問道,“這該如何是好?有沒有能治這個的藥,還是要食補?”

施太醫搖了搖頭,“或許多喝點兒骨頭湯不錯。其他的,臣也不知了。”

就在這時,天賜睫毛一動,醒了過來。看見林清,便軟軟的叫了一聲,“姨母!”

林清顧不得說話,連忙上前將他微微扶起來,靠在軟枕上,“天賜,你覺得怎樣?”

“姨母,我想吐。”天賜皺著眉說完這句話,便伸手捂住了嘴。

林清連忙從一旁抓來一個瓷器,對著他的嘴道,“吐在這裏頭,別忍著。”

待天賜吐過了,林清扶著他小心的躺下,安慰道,“天賜的腿受傷了,雖然有點痛,但是天賜是小男子漢了,一定能忍住的對不對?睡一會兒吧,睡著了就不痛了。”

天賜點點頭,乖巧的閉上了眼睛。他真的很懂事,知道姨母憂心自己的病情,便十分聽話,從不吵鬧。

等他睡熟了,林清才憂愁的問施太醫,“那毒藥還是沒有找出來麽?我……我真怕天賜熬不下去了……”

感覺鼻子一酸,她忙用手捂住鼻子,深吸了一口氣,才將眼中的淚意逼了回去,“我不會讓天賜有事的!”

“娘娘別急。”施太醫安慰了一句,又道,“臣最近正在遍閱太醫院所藏醫書查找相似的病例,定能找到的。”

林清頷首,伸出手指揉了揉發脹的額頭。醫書她最近也正在翻。但誰知道這浩瀚如海的醫書中,到底有沒有相似的病例?若是有,又是在哪一本書裏寫著?

越是找,就越是焦躁。時間一天天過去,但她卻沒有找到任何解決的辦法,叫她怎麽不著急?

送走了施太醫,親自給天賜換下了衣裳,林清這才重新坐回去,開始看那些永無止境的醫書。

只要有一絲的可能,她便不會放棄,總會想到法子的。

其實她之所以能夠那麽肯定,乃是因為相信這毒藥是別人下的。雖然不知道那人到底是用了什麽樣的方式,給天賜下了毒。但是既然對方能下,就說明這毒藥並非是無跡可尋的。

過了一會兒,李懷玉沐浴更衣完畢,重又回來。發現天賜睡下了,又見林清捧書而讀,便輕聲問道,“你在看什麽呢?”

“臣妾在找和天賜相似的病例。既然有這樣的毒,必定會有人見過的。臣妾想,醫書裏定然也有記錄。是以找找看。”林清放下書,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擡頭一看,天竟然已經黑了。

她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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